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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间飞行-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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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常安怎么可能放心，这十八年来弟弟被他保护的很好，偶尔和混混胡闹也是少年叛逆小打小闹，跟自己当年相比不知老实懂事多少，现在你告诉他你弟弟被人顺带手绑了，而且绑匪不是谋财是来害命的，谁他妈的能放心！
常安坐在后座感觉身上一阵阵发冷，攒在一起的拳头一直在发抖，哑着嗓子问，〃不要钱？那孙子要什么〃
封季柏开车依旧沉着稳重，〃现在绑匪身份还不能确定，也许是十几年前和封家结怨的人〃
常安盯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句咄咄逼人道，〃你刚才不是和他谈条件了吗，他到底想要什么〃
封季柏从后视镜中看了他一眼。
此时的常安可谓是凶神恶煞，仿佛坐在他面前的就是绑架常见的混蛋，一脸压抑到近乎失控的愤怒，狰狞的眉眼间满是绝眦而出的戾气。
封季柏的语气很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他让我从国际大厦楼顶跳下去〃
他轻飘飘的话语落在常安耳廊里就没那么轻描淡写了，事实上常安征愣了好一会儿，一脸的戾气竟被生生驱散，只留下茫然和无措。
换做其他任何人，常安都会自私无情之极的说，〃那你他妈的就给老子跳下去！〃说不定还会亲自送那人登上楼顶，为了常见他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放弃更无论别人，但是这个人换成了封季柏，无疑再次刷新重塑了他的自私。
常安就像被人从火山之巅推了下去，无力的跌坐回去，整个人乏累到了极点，自言自语般说，〃怎么可能〃
不可能吗？
常见被牵扯到这桩恩怨复仇中是意外中的意外，封季柏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却不料这么早，迄今为止，王毅理应还在服刑。而今天的意外，绝非他一人就可以和整个封家对垒。
封季柏却说，〃如果到最后都找不到佳宸和常见，只有这个可能〃
〃最后？什么最后〃
〃明早八点，如果我明天早上八点没有从国际大厦楼顶跳下去，他就撕票〃
常安已经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迟钝了很久才问，〃谁，这么恨你〃
〃王毅，十八年前，我杀了他哥哥〃
常安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而封季柏的直言不讳在他意料之外，更让他意外的无疑是封季柏的话。。。。。。
☆、云层【2】
〃你爸爸死了！就是是封季柏杀了你爸爸！〃
眼前的黑瘦男人如此嚎叫，封佳宸却无动于衷。
可常见知道，封佳宸和他绑在一起的双手已经冰凉。
常见的脸上有几处严重的伤痕，嘴巴被层层胶带粘住，和封佳宸背靠背坐在地上，双脚也被麻绳捆了个栓贼扣，封佳宸唯一和他不同的待遇则是嘴巴没有被堵住。
房间里杂乱空旷，窗户都拉着窗帘，难以辨认是什么地方，仅有的嗅觉也只闻到潮湿腐朽味。
不远处摆了两台线路精密的笔记本电脑，显示屏上的画面正是夜色霓虹之中的国际大厦顶楼。另一台则是常见看不懂的程序编码。
常见有点崩溃，不怕绑匪不要命，就怕绑匪是IT天才。
王毅近乎疯狂的冲封佳宸嚎叫，〃就是你舅舅杀了你爸！你还叫他舅舅！〃
封佳宸依着常见靠在他身上，偏头避开王毅的脸，〃我凭什么相信你〃
王毅道，〃我说的是事实！封季柏杀了我哥又把我送进监狱，他就是一个杀人犯！〃
封佳宸眸色一动，〃你坐牢又和我舅舅有什么关系〃
〃十年前我想杀了他，就像他用刀捅死我哥一样捅死他，结果，结果我失败了，他就贼喊捉贼把我送到监狱让我家破人亡，工作没有了，老婆也跟我离婚了，姓封的就是一个王八蛋！我一定要弄死他！〃
封佳宸微微合上眼，紧抿着嘴唇，没说话。
王毅现在的状态比第一次见到封佳宸时更像神经病，双眼发红，情绪激动，面部狰狞，用手机拍照的时候兴奋的手都在抖，〃你等着，等我弄死你舅舅，就送你去找你爸，我哥见到你一定开心，他一定会开心！〃
王毅回到电脑前十指如飞狠力敲击键盘。
常见用手背碰了碰封佳宸的手，封佳宸贴着他的后脑勺转头笑了笑，〃我没事儿，这人在说疯话，舅舅很快就会找到我〃
常见虽然也很信任他那个神一般无所不能的舅舅，但是被绑第一次的常见同学说不怕是不可能的，尤其这个绑匪口口声声说要他们的命，而且还是个神经病。
怕，怎么不怕，但是他更担心封佳宸，常见想问问封季柏和这疯子到底什么结了什么仇，想说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封佳宸仰着头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或者说早就猜到了，家里人都对我那么冷淡，大舅还一直待我如仇敌，按理说我是我妈唯一的遗子，家里人应该待我很好才对，我妈还是风风光光的封家二小姐，怎么他们就把我看做眼中钉呢，尤其是大舅……后来我明白了，我应该管妈妈的父母叫姥姥姥爷，可我从小叫他们爷爷奶奶，说明我妈从未出嫁，没出嫁就生下我，在封家这种在政界一手遮天的大家族来说也算是丑闻了……而且，我妈生我的时候之所以难产是因为她怀孕时终日萎靡不振，别说养胎，她根本就不想保胎，她的遗物里也没有关于我父亲的任何蛛丝马迹……一位千金小姐未婚受孕，不是和门不当户不对的爱人的结晶，就是被□□了……打不掉，只能生，只有这一种原因才能把封家人对我的态度解释清楚〃
封佳宸很冷静，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常见的智商和他不在一条等高线上，听完震惊了好一会儿才捋顺因果，只有沉默。
封佳宸也不需要回应，他只需要诉说，〃就算这个人说的是真的，我也不恨我舅舅，他对我的好是真的，我恨的，是我那个做了孽的爹，他糟蹋了我母亲的人生最后毁灭了一个无辜的女人，造就不完美的我，害了两个人，他凭什么。。。。。。如果他在世，也许，我也会杀了他〃
常安没有质问封季柏为什么不报警，他很清楚，掺杂私人恩怨的复仇绑架被代表政府的合法暴力一搅合，哪一方都不得好死，相比之下，封家私属的警卫力量，是最好的选择。
封季柏没有解释为什么事发后往家里赶，还带着另一主要受害人家属常安，而往日神魔不惧的常安此时已经丧失基本的思考自主能力，在封季柏面前完全被他主导脚步，譬如此时，封家宅楼赫然矗立在眼前，美伦高峨的宅楼在浓重的夜色中也难以被遮蔽光芒。
跟在他们身后的周沆下车摔上车门跑过去拽住封季柏，〃你别冲动，谁都能乱就你不能乱〃
封季柏挥开他的手，由一名年迈的管家着装的男人引着往主楼走。
浓黑夜幕下又飘起雨丝，常安下车被凉风一吹趔趄了一下，撑着车头定定神跟在封季柏身后。
而当常安走进一楼明亮宽广的大厅时，看到了一位雍容华贵气质典雅的妇人，因为保养的相当好，所以看起来最多三十出头，东方女人中标准的鹅蛋脸美人胚子，脸上五官确像白种人，眼窝教深邃，肤色接近雪色的白，而且瞳孔是很迷人的深蓝色，常安几乎可以断定，那位穿着深蓝色繁花锦苏旗袍披着纯白蚕丝披巾的美丽女人，就是封季柏的母亲。
看到靠在门边墙壁上的常安时问封季柏怎么可以把生人擅自带回来。
封季柏扫了一圈二楼，没有回答母亲的问话，径自问，〃父亲在书房？〃
封母不见丝毫急色，叠合着双手在腹部，声音清冷而高贵，〃你父亲已经派人正在调查〃
封季柏朝楼梯走过去，刚迈开步子就被母亲拉住胳膊，〃Alston，你父亲在练字〃
封季柏回眸淡淡的看了一眼端庄如东方女人一样的母亲，〃他可以先把佳宸找回来再继续练字〃
封母精致的眉形皱了皱，和封季柏极为相似的蓝色瞳孔中闪烁着剑锋一样的冷光，〃Alston，你怎么分不清轻重，佳宸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封季柏面无表情的轻轻推开母亲的手，满目冷肃走上楼梯，走到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木门前推开走了进去。
被当作空气的常安把双手放在口袋，靠在墙上继续装隐形人。
周沆走到封母面前谨慎小心的和她交谈，封母也端起几分笑意，疏离且有礼。
常安站在这个华光溢彩富丽奢华的房子里只觉得冷，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他的体温烘干了，却比刚才在封季柏车上还要冷。
一名佣人端着托盘踏进门榄，常安也不看那几杯冒着热气的液体是什么，顺手拿了一杯一尝，一嘴热巧克力味。
训练有素的女佣愣了一下，然后对常安笑笑进了客厅。
封母微拢着秀眉看了他一眼，脸部表情尽是对粗鲁无礼之人的不屑和鄙夷。
常安泰然自若，手里热可可喝了一半的时候忽听二楼书房里传出响声，伴随着中气十足的男声。
然后封季柏开门走出来，踏出书房时回头说了句什么，然后走下楼梯。
此时，院子里两道车灯光束和车笛声逐渐逼近，没一会从一辆黑色轿车上走下来一个身着黑西服的男人，男管家打开一把伞挡在他的头顶，跟在他身后朝主楼走过来。
看似年纪在封季柏之上，体型高大威武，眉眼和五官没有和封季柏一点相似的地方，显露在脸上的是□□裸的严肃和傲然。
男人进门的时候一旁的女佣递上毛巾，封晋视若无睹。
封季柏下楼大步流星的朝他走过去，一脸冷肃，气势压人。
封晋笑的很冷漠，〃稀客，三少爷来串门？〃
封季柏几步跨到他面前，然后一把揪住他的衬衫领口，〃是你把王毅放出来？〃
封晋面色更冷，伸手在他胸口推开，〃疯狗急了乱咬人，你有证据吗？〃
封季柏挑唇冷笑一声，〃敢做不敢当？你想对付的是谁，我还是佳宸〃
封晋听到什么荒诞笑话似的〃哈〃了一声，然后对封母道：〃Elithabeth阿姨，您儿子在说什么疯话，可以让他先醒醒酒再和我谈话吗〃
Elithabeth歉意的笑笑，然后很慈祥的对封季柏说，〃Alston，怎么能说这种话呢〃说着顿了顿，〃家里还有客人〃
封季柏上前一步，眼中的戾气让人不寒而栗，冷声道，〃大哥，我会把王毅活着带到这儿，让他指认救他出牢狱之灾的好人究竟是哪一位〃
常安捧着热可可当观众，直到封季柏走到门口准备离开的时候才行使自己的话语权，把杯子放到桌子上对封晋的背影说，〃那孙子，要是我弟出事了，我弄死你〃
Elithabeth及其不悦道：“这位先生，你是谁，在我们家中出言不逊真是没有礼貌”
常安转眼看向封母，一言不发的攒紧拳头。
封晋用看小丑般的目光扫过擅自出现在家中的面色不善的男人，“。。。。。。送客”
一直跟在封晋身旁的西装男人朝常安走过去，抬起手臂欲抓他的肩膀，“请。。。。。。”
就在常安准备躲开他自己走出去以维持自己在封家的尊严时，一旁一直沉默的封季柏忽然有了动作。。。。。。
封季柏忽然上前一步抓住西装男人的手腕随后反向向后一扭，从清脆的骨折声就可以听出他下的力度有多大，西装男人痛呼一声还未来得及反抗时紧接着又被坚硬的皮鞋踹在小腹上，被封季柏踹翻在地摊上！
封晋勃然大怒，拔腿冲上来，“封季柏！”
封季柏弯腰捡起西装男人落在他脚边的速射手｜枪，再次站直身体的同时，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抵在封晋的额头上。。。。。。
常安橡根木头一样目睹这一切，呆呆的看着封季柏用无情冷酷之极的姿态举着□□对准一个人的额头，他的下巴和手臂以及和他手中的枪管□□一条笔直的直线。。。。。。让他自己曾在军营｜里见过的狙｜击手；无声无息，最沉默的死神。。。。。。
“ALsiton！”
封母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What are you doing！ put down your gun，now！”
封季柏恍若未闻，身姿笔挺，面容冷肃，一动不动。
常安像忽然被人狠狠推了一把蹿到封季柏身边，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搭在他举枪的手臂上，暗暗使力。。。。。。
封季柏冰封一样的瞳孔中出现一丝裂纹，垂下手臂扔掉手里的枪，然后转身离开。
☆、云层【3】
不知不觉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封季柏又马不停蹄的赶回住处，带着蓝牙耳机一直在和什么人通话，严词厉色的指挥搜查小队，常安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夜景发怔，模模糊糊的听到他不停的说地名和地址，咪咪噔噔的又被带到一动高档住宅区楼下。
封季柏熄火摘掉蓝牙耳机，对常安说，〃你可以回去等消息〃
常安摇摇头，从未体验过的身心疲惫把他全身骨头都碾成了渣，全身酸胀，头脑昏沉，似乎随时会倒下却依旧强硬，〃把你的人给我用，你也可以回去等我消息〃
怨，肯定是怨的，毕竟常见是最无辜的受害者，平白无故就被牵扯到这桩豪门内斗当中，不怎么善良的常安忍到现在才发难，而且只是口头上的激呛，没有延伸到肢体上的暴力，已经严重违背他的行事风格。
车厢里陷入沉寂，封季柏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目视前方，常安却话出口后有些后悔，封季柏正在全力以赴，而且心里的担忧不会比他少一分，他所做的一切自己都看在眼里，忽然就……很心疼。
两人沉默着，一位破天荒第一次开始内疚，一位破天荒第一次感到愧疚，直到周沆来敲车窗玻璃。
周沆的家已经变成一个精装缩小版的指挥所，客厅里摆了一溜电脑，每台电脑后都坐着专业侦察员，封家聚集的搜查人员早已在这座城市中展开行动，掩饰在夜色之中，无声而迅捷。
常安窝在角落里，看着这帮人全神投入查录像，头一次感到自己帮不上忙，且让他想到当兵时参加过的实兵战役演习，现下这阵仗简直可以媲美一次团级的小规模电子战演习。
封家的搜索队有小部分警力投入，直接由封季柏指挥，目前正沿着刘家别墅为中心向四周展开地毯式搜索。
报警，也不过如此了，而且比起警察，常安更信任封季柏。
封季柏坐在餐厅里对着笔记本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纹丝不动，侧脸轮廓被餐厅的暖色灯光打上一层光影，把他眉眼间的锋利和煞气冲淡了许多，但是依然不宜近人。
常安拖着额头看着他跑神儿，脑子里乱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忽然觉得口干舌燥，站起来走到餐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完又倒了一杯，然后又倒了一杯放在封季柏面前。
封季柏眼也不抬，〃谢谢〃
常安坐到他旁边，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电脑屏幕里的四格录像以贞的速度播放，〃在干什么〃
封季柏十指如飞敲打键盘，〃国际大厦对面的百贸大楼的视角最好，也许王毅藏在那里〃
常安现在的脑子转不动，一转就疼，〃……。百货大楼？公共场合？〃
〃嗯，但是能自由出入里面的保安，和保安室，还有监控室不是公共场合〃
常安猛一激灵，〃你怀疑王毅混进里面当保安〃
封季柏把画面定格到百货大楼每个楼层的保安休息室，〃犯罪手法有若干种，我现在只能一种种的排除〃
说完拨通行动队队长的电话，〃查百货大楼十七层以上所有的指挥安保休息室和监控室〃
常安：〃……十七层以下为什么漏过去〃
〃十七层以下看不到国际大厦顶楼〃
常安又看了看房间里不知道忙什么的一群人，〃他们在干什么〃
封季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按了按眉心回答道：〃查一天到三天前办的临时电话号〃
常安：〃就算光查市里的数量也很大〃
封季柏却说，〃不是很大〃
〃……啊？〃
〃嗯，如果我是王毅我会想方设法省出犯罪成本用来逃跑，王毅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和外界联系，通讯工具必不可少，低额的预存话费，三天前的新号，造□□，最好还有免费话机，几种因素联系起来范围不是很大，我刚才查到最近全市只有三成的通讯公司有办号附赠话机业务〃
封季柏坦然自若镇静自持，头脑清楚的有条不紊指挥全局，缜密的思维堪比FBI。
常安被他的智商折服了，一时看着他说不出话。
他见过的聪明人很多，封季柏绝对算其中一个，看来封佳宸的高智商随他。
〃那我们的时间够不够〃
他还记得王毅给封季柏的时间是早上八点，王毅的意图是让封季柏当众自杀式跳楼。
时间？
封季柏手指一顿，眉心渐渐隆起，忽然喊道：〃周沆，查清楚哪家媒体接到今早八点国际大厦有新闻的通知〃
没错，时间，以王毅恨他入骨的程度，他要的绝不是封季柏一跳就完了，他会想尽办法把这件事变成一桩丑闻，让封季柏曝光在民众和媒体的视线中直播自己的死亡……
周沆本不明其意，煮着汤圆想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操！真他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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