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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强人意_明起明灭-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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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是最后的狂欢。陈栋那时十八岁生日刚过没多久,赶在元宵节前和几个哥们一起去酒吧潇洒。那酒吧是其中一个兄弟的哥哥开的,他们去玩家长还算放心。
  陈栋刚拿驾照,当晚开车去的,所以没喝酒。他那几个哥们喝得群魔乱舞,互相搂着脖子瞎叫唤,陈栋被吵得头大,干脆起身解救一下自己受罪的耳朵。
  经过吧台的时候,脚步一停,陈栋揉揉眼睛,妈的,怎么好像看到熟人了。
  吧台高脚凳上的人侧对着他,端着一杯鸡尾酒仰着脖子咕嘟咕嘟地喝。
  那漂亮的侧脸,不用看第二眼,绝对是学弟沈意没错。
  自打上次自习室那场意外,学弟瞧见学长都是绕道走的,那架势生怕学长兽性大发再扯他裤子。
  陈栋郁闷得要死,但也无法。他解释都没地方解释,想着反正毕业之后大家各奔东西,以后估计谁也见不着谁,就这么着吧。
  既然学弟绕道,他也没有上赶子往前凑的道理。
  陈栋打算走人,没想到坐在沈意身旁的一个男人色眯眯地贴过去,搂住沈意的肩膀,亲切地同他说着什么。
  沈意皱眉,猛地推了那人一把,目光阴冷地看着对方也说了几句。
  瞧沈意那脸色,估计是被不认识的人骚扰了。
  沈意一脸稚嫩,又是孤身一人,那人软的不行打算来硬的。沈意喝了酒,身上的劲泄掉不少,眼见就要吃亏,幸好有人及时伸出援手。
  人高马大的学长往那儿一立,一把揪住那人。
  酒保和服务生知道陈栋他们几个是老板弟弟的朋友,自然都向着他,形势立刻扭转。
  骚扰沈意那人见对自己不利,赶紧脚下抹油,溜了。
  那人刚走,陈栋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的沈意倒先冷冷地开口:“关你屁事。”
  操,这他妈是人话吗?整一个白眼狼啊。
  英雄救美的学长瞪大眼睛,鼻孔都气大一圈。
  他指着浑身酒气,走路打晃的小白眼狼说:“操,我说你小子怎么混进来的,你有十八么你?酒保你们这儿未成年能进吗,还不赶紧给他扔出去。”
  “用不着,我马上就走。”学弟气哼哼地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票夹,随手抽出几张钞票拍在吧台上:“神经病。”
  学长也气得鼓起腮帮子:“操,毛没长齐的小子,回家喝奶去吧。”
  抽完一根烟才觉得气消了些。
  学长本以为能借此机会化干戈为玉帛,结果没想到学弟直接给他撅个跟头。
  他往回晃,打算回哥们那边卡座,经过吧台时,酒保喊住他。
  原来是姓沈的小子往外甩钞票甩得太洒脱,身份证也给甩出去了。
  “你们认识的吧,你见他转交一下咯。”
  陈栋靠在吧台上,手指夹着那张证件挑眉瞧了瞧。
  姓沈的大头照还挺好看的。
  操,不对,好看个屁,长得跟个娘们似的,脾气也他妈像娘们。怪胎一个。
  哼,原来是XX年的,小崽子不仅没到十八,连十六都还没到呢。
  哎等等,这日期……
  陈栋拿起身份证,急忙迈步朝酒吧门口走去。他越走越快,穿过人群,大力推开门,迎面一股刺骨寒风。
  他冲入风雪之中,望着路灯下一圈圈的昏黄,一时不知该往哪个方向。
  静立一会儿,他眯起眼睛,在即将看不清的远处,有个细小的人影正在皑皑白雪中慢慢往前走。
  陈栋吸了口气,踩着人行道上积压的雪花往前跑。
  纷纷扬扬的落雪中,前方夜幕中那个单薄瘦削的背影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消失。
  脚下咯吱咯吱的声音不断响起,陈栋听到自己大声喊道:“喂,姓沈的!”
  那个背影继续往前走。
  “沈意!”
  前方的人终于停下步子,摇摇晃晃地转过身来。
  一双乌黑的凤眼不耐烦地瞪着他。
  陈栋把人拽到自己车上时,觉得姓沈的可能说对了,自己大概真有神经病。
  前几分钟他俩还在互骂对方,现在竟然坐在一辆车的正副驾驶座上,同时望着空中洋洋洒洒的雪片。
  车是他爸送他的成年礼物,开出来还没几次。
  原打算用来载女友兜风,女友还没有呢,反倒先载了这货。
  “喂,你技术行不行?我可不想送死。”沈意臭着小脸,低头系上安全带。
  “闭嘴。不想送死也晚了。”陈栋一脚踩上油门,车子稳稳滑出停车位。
  当看到沈意身份证时,陈栋才知道那天是那小子的生日——十六岁生日。
  学校内对沈意身世传言很多,不过,陈栋觉得看沈意那高人一等、傲然于世的德性,还有低调不俗的穿戴,应该是位世家公子哥。
  既然是公子哥,过生日怎么也该开个party啥的,为什么会独自在酒吧买醉呢?
  从小没妈,但有爷爷疼、爸爸爱的陈栋觉得这孩子好像也怪可怜的。
  既然姓沈的小子拒绝回家,那就带回自己家好了。他之前就想请沈意吃顿饭,一笑泯恩仇,今儿刚好。
  家里保姆那天正好请假回老家,陈栋决定亲自下厨,让沈意感受一下人间自有真善美,人间自有真温暖。
  想法倍儿美好,可惜现实太操蛋。
  陈栋大少爷一个,平时哪里做过家务活。大手一挥,冷水煮面条,滚油煎鸡蛋,差点把厨房炸了。
  陈栋低头看自己的杰作。操,都他妈糊成一坨,不说是面条,谁也别想看出来。
  侥幸尝一口,陈栋脸瞬间皱起来。妈的,太鸡巴难吃了!
  对面的沈意盯着自己面前那碗面状物,淡定地拿起筷子,低头闷声吃起来。
  陈栋瞠目结舌,姓沈的小子是不是味觉失灵了啊。
  沈意吃得还挺顺畅,一碗面不多时便见了底,露出一个黑不拉几的东西。
  沈意歪着脑袋,拿筷子戳了戳。“这是什么?”
  陈栋不忍直视,说话没啥底气。“煎……蛋。”
  操,太太太太太丢人了!
  沈意倒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然后面如止水,夹起来张嘴吃掉了。
  陈栋挺想扶额的。他可真对不起沈意,要是谁让他过生日时候吃这种玩意,他非得把碗扣到对方脑袋上不可。
  “不好意思啊,沈意,我第一次下厨。这么难吃的长寿面,真是难为你。”陈栋对沈意由衷钦佩。能面不改色把这些玩意吃下去,绝对真汉子。
  “生日快乐啊,小子。”
  沈意闻言抿抿嘴唇,低下头拿勺子小口小口地喝面汤。
  陈栋一口都吃不下去,早就放下筷子,坐那儿看沈意吃。
  瞧着瞧着,他发现沈意好像在对着碗发呆,似乎有细小的水滴落在面汤中,泛起一小圈涟漪。
  陈栋愣住。
  不会吧!他煮的面还有这等威力?!
  陈栋心颤道:“哎,真这么难吃啊,都难吃哭了?”
  “……”沈意抬头皱眉:“你才哭了。”
  “瞧把你给能的,行了行了,不好吃放下吧!”陈栋觉得沈意眼眶微红的样子很有趣,手欠弹了人脑门一下,结果力道没控制好,把沈意白皙的额头给弹红了。
  沈意又开始气呼呼地怒目而视,陈栋哈哈大笑,安抚道:“技术水平有待提升,以后有机会再请你吃吧。”
  没想到的是,陈栋当时一语成谶。
  年后陈铭事发,他匆忙离校,南下打工,生活彻底脱轨。
  之后与沈意再没见过面,更别说有机会像那个雪夜,坐在一起吃碗热气腾腾的糊涂面。
  作者有话要说:
  沈娇:学长,什么叫面食CP?
  果冻:就是我下面给你吃'偷笑'
  沈娇:真的吗?快来,我好饿'憧憬''憧憬''憧憬'
  果冻:……卧槽,这货的反应怎么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允悲' ????


第22章 
  陈栋站在沈意家卧室门口,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头。
  假如……
  假如他和别人约好一起过生日,结果对方爽约,应该也会觉得挺不爽,但不至于像沈意反应那么激烈。
  不过姓沈的小子打小就心眼小脾气怪,那天晚上又喝了酒,发发神经也能够理解。
  他陈栋大人有大量,就当姓沈的发酒疯,原谅一下好了。
  沈意那间卧室的房门虚掩着,留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陈栋试探性地推开一点儿,窗边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紧紧的,只能依靠外间的一点儿日光看清幽暗房间内的情形。
  这间卧室陈栋挺熟的,过年那段时间沈大流氓拖着他在家里四处释放激情。两人在卧室正中那张大床上玩的花样,他都没脸回忆。
  房间内现在静悄悄的,床上的厚被子鼓出一个大包。
  那个包估计听到推门的声音,蠕动了两下,从被角里露出个后脑勺来。
  不知为何,背对自己陷在柔软厚实的被褥间的沈意,与多年前那个在雪夜中孤独行走的瘦削背影在这一刻重合了。
  陈栋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站在门前一时间忘了言语。
  埋在被子里的沈意这时沙哑着嗓子咕哝:“咳咳,刘姐,有没有水?”
  陈栋转身到客厅倒了一杯温水,端回卧室里,冲着大包说:“给,喝吧。”
  沈意估计是没料到不久前怒喷自己的人竟然登堂入室,还敢大摇大摆地立在自己床头,急忙挣扎着从被子卷里把自己翻出来。
  虽然努力摆出霸道总裁横眉冷对的姿态,但身患重感冒的沈意刚从被窝里钻出,帅气的背头变成鸡窝脑袋,脸蛋和鼻尖可笑地泛着红,睡衣乱七八糟地挂在肩头,真是毫无气势可言。
  沈意一脸不爽,冲看到自己狼狈相的陈栋硬邦邦地说:“咳咳咳,怎么是你,你来干嘛。”
  “来谢谢你。多亏你那天和郭玮送我爷爷去医院。”陈栋将水杯轻轻搁在床头柜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有那天的电话,是我误会了,真是对不起。”
  “不必。之前骗过你,就当还你的。”
  “……”扯到两人之前乱七八糟的关系,陈栋不知该接什么,只好没话找话说:“那个,你刚才不是说要喝水的嘛?给你倒好了,喝吧。”
  沈意撑着鸡窝脑袋皱眉坐在床上,边咳嗽边说:“咳咳咳,我现在不想喝了。你走吧。”
  瞧瞧,都一脸潮红、咳嗽不断了还在那装逼。
  姓沈的就这德性,诱人跳坑时最爱假装可怜博同情;待真状态不济时,偏要死鸭子嘴硬。
  “耍什么性子,你看你那嗓子哑的,和鸭子差不多。”
  沈意瞪起眼:“你他妈才像鸭子,你怎么还不走阿……阿……阿嚏!”
  病美男正在气头上,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巨大的喷嚏,还吹出一个鼻涕泡。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凝滞。
  眼见犟嘴的沈意僵硬不动,陈栋拼老命憋住笑,从纸巾盒里抽出纸巾,捏在他不争气的鼻子上。
  “哎,你那天是不是过生日,所以才发脾气?”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意接过纸巾,低头擤鼻涕。
  “哦。那个……你饿不饿,都快到中午了,我给你煮面吧。吃完你正好可以吃药睡一觉。”
  沈意抬眼瞥陈栋,冷哼一声道:“不敢劳烦,怕你喂我吃屎。”
  “哈哈哈,你可真会开玩笑。”妈的,小心眼的东西。
  陈栋假装没听懂沈意的话,干笑着往外走:“等会儿给你煎个蛋放面里,你看我手艺有没有提高哈。”
  ————
  沈意在那流着鼻涕翻旧账,陈栋找借口火速从卧室撤退,到厨房翻看煮面的材料。刘姐早上过来的时候给病患炖了鸡汤,陈栋揭开砂锅盖儿,小火慢炖两三个小时的老母鸡肉质绵软,入口即化,汤汁香气四溢,绝对是煮鸡汤面的好材料。
  陈栋和刘姐打了声招呼,在客厅脱掉外套,挽好袖子进厨房忙活起来。他从冰箱里拿出挂面看了看,又放回去。要想面条口感好,还是得亲手揉。
  今天时间充裕,材料齐全,陈栋干脆拿出压箱底的手艺,开始认真地揉起面条来。
  将面条盛好摆上桌,陈栋四处瞧了瞧,刚才在厨房里干得热火朝天,出来才发现刘姐已经离开了。他来到沈意卧室外,食指中指并起在门上叩了叩。
  “沈意,面煮好了,起来吃吧。”
  床上的人拱了拱,皱着脸掀开被子,揉着乱糟糟的头发爬起来。
  “刘姐怎么走了,中午不在这儿吃饭啊?”陈栋好奇道。
  见沈意往身上裹厚睡袍,他心说:你小子不最爱露肉吗,这下露感冒了吧,哈哈!
  “我让她走的。”沈意斜眼看幸灾乐祸的陈栋,吸吸鼻子,面无表情地说:“我得的是病毒性感冒,传染性极强,怕过给别人。”
  这下陈栋笑不出来了。
  操,怕过给别人,老子不是人嘛?!
  不过陈栋坚信自己身强体壮,肯定不会被沈意身上的小病毒轻易击倒。但该过的嘴瘾还是要过的,陈栋抱臂站在门口悠哉道:“哎,你这种经常坐办公室的就是体弱,没事出去多锻炼锻炼,老了才不容易得病。”
  沈意没说话,眯着眼拿眼风刮陈栋的脸,那表情像是在说:等我康复,让你好看。
  可惜病怏怏的眼刀子毫无力度,而且陈栋脸皮够厚,丁点儿感觉没有。
  “你那俩眼累不累啊,赶紧过来吃面。”
  陈栋话糙,手艺可一点儿不糙。
  滚烫喷香的鸡汤煮的手擀面劲道入味,上面撒着撕成一小条一小条的嫩滑鸡肉,还有翠绿色的葱花香菜。陈栋给沈意那碗鸡汤面里滴了一点儿香油,还稍稍多放了些胡椒粉。感冒的时候吃这个最好,清淡爽口又利于发汗。
  虽然沈意一侧鼻子不通气闻不到香味,但这碗面还是从鲜亮的色泽上调动了他的胃口。
  更何况,面条上还码着一只金灿灿的煎蛋。
  “趁热吃吧。”陈栋自己也盛了一碗,在沈意对面拉椅子坐下。
  陈栋将利用煮面时间炒的两道小菜,往沈意跟前推了推,也拿筷子吃起来。
  沈意点点头,开始安静吃面。别看这人毛病多,吃饭倒是很乖的,动作优雅,速度不快不慢。之前陈栋做什么给他盛到碗里他都能吃干净,还吃得挺香。
  这让沦为厨子不自知的学长很有成就感。
  两人坐在餐桌边,头对着头吃面,情况还真有点儿像多年前那个雪夜。
  只不过,糊成一坨看不出内容的长寿面如今变成黄绿相间让人食指大动的鸡汤面。
  沈意不再是那个会对着面汤默默滴眼泪的瘦削少年。
  陈栋也不再是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无忧无虑的大少爷。
  沈意吃了撒胡椒的热汤面,额头和鼻尖上渗出细细的汗珠,脸色比之前好上许多。吃完面,陈栋收拾好餐桌,对他说:“我给你煲了青菜粥,放在冰箱里了,你晚上饿的话就拿出来热一下吃。我先回家啦,明儿再来看你。”
  “嗯。”沈意抬眼看他,这次没拒绝。他裹了裹身上的睡袍,边揉脑袋边踩着拖鞋回屋了。
  老妈子走之前,忍不住在客厅大声提醒。“喂,鼻涕虫,记得吃药啊。”
  卧室里静了几秒,伴随着巨大的喷嚏声,传来一声沙哑的叫嚷:“你怎么还没走!”
  第二天上午,陈栋早早又来了,和病患打了声招呼就钻进厨房。
  五花肉去皮卷成卷儿,拿棉线扎紧放入平底锅稍稍煎一下,放入冰糖、老抽等调料,倒水慢炖。肉炖好后放入冰箱冷餐后切片制成叉烧。
  陈栋在碗底放进煮好的拉面,铺上几片做好的叉烧片儿,再将焯水的豆芽和木耳,海苔片摆好,撒上香葱、熟芝麻。
  猪骨汤是陈栋在爷爷家炖好带来的,煮开后调味,注入面碗中。
  陈栋亲手烹制的、不逊料理店的日式豚骨拉面不多时便新鲜出炉。
  这次面条上换成一只溏心鸡蛋。
  沈意低头咬了一口,看着流出金黄色蛋液的溏心蛋,抬头挑眉诧异道:“你还会做这个?”
  陈栋也举筷子开吃,闻言点点头:“嗯,刚到G城在几家馆子里打过工,那时候学的。”
  所以说人的潜力都是无限的,当初差点炸厨房的学长现在也能做出一手好菜。
  “沈意,我爷爷身体没大碍,我明天准备G城了。”陈栋顿了顿说:“那笔钱麻烦宽限几天,我肯定能想到办法。”
  他想的是,实在不行就把他妈去世留下的玉先当了。……等以后条件允许再赎回来。
  当初他妈交待让把玉传给儿媳妇儿,这么多年,陈栋最难的时候都没动过卖玉的念头,因为那是他妈留给他唯一的念想。
  可念想归念想,人还是得生活的。
  他不能动爷爷的那套房子。老爷子当初将自己的财产全都拿出来帮他们家还债。现在爷爷住的那套小院子是他们爷孙最后的落脚地,绝对不能动的。
  沈意将豚骨面吃完,一勺勺地喝着汤,慢慢开口:“你可以考虑来我公司工作,工资抵债。”他在工作二字上稍稍加重语气,而后继续道:“你上次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过。”
  这是说他在机场打电话说绝对不会向沈意低头的事儿。
  陈栋愣了愣,半晌才回答:“行,给我时间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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