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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趁他做早饭的时候偷溜出来的。”
　　“你真是……居然还敢偷跑啊~被黎哥逮到你就惨了。”
　　庞梓有气无力叫唤道：“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让我休息一上午！要打要骂都等我睡醒再说！”
　　说罢，还真就这么睡过去了。
　　洛言叹了两口气，默默把脸转向陈兮，嘀咕道：“承受的一方会很难受吗？”
　　每天的早读课陈兮都会戴着金边无片镜和白手套默读诗集，洛言盯了他一会儿，得到了意料之中的一句“转过去”。
　　洛言思忱两秒，恍然道：“小兮，你上次念的那个诗，能完整念一遍吗？”
　　“哪首？”
　　“你写的——《没有》。”
　　陈兮偏头睨他一眼，默默勾唇道：“你怎么还记得？”
　　“当然要记住啦！你说的话，每一句都很珍贵。我连你送错给我的情书都背下来了哟~”
　　“真的？”
　　“嗯哼！”洛言得意哼道：“要不要我现在就背给你听！”
　　“别。”陈兮抬手拦住他，想了想，又道：“《没有》的内容，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啊？”
　　“因为——现在仔细一想，觉得写得很幼稚。”
　　洛言哼唧道：“幼稚不过我不就行了！”
　　陈兮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回转身子继续默读自己的诗集，没打算和他扯皮。
　　洛言可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反正对着陈兮死缠烂打惯了，他也不觉得有什么羞臊的。
　　“小兮啊~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你去上厕所我也跟着。”洛言勾唇哼道：“你想要我看你嘘嘘吗？”
　　陈兮好笑道：“我可以关上隔间的门。”
　　“你忘了？咱家的洗手间可没有门~”
　　“。。。。。。”
　　“怎么样？说不说？”
　　陈兮推了推眼镜，温吞道：“你大可以试试。”
　　“小兮。。。。。。”洛言惊愕道：“我怎么有一种你在威胁我的感觉？这是错觉吗？”
　　“很显然——不是。”
　　于是乎，被陈兮帅到的某言开始了无耻的蹭胸行为。
　　陈兮未曾避让，只道：“坐好。”
　　洛言充耳不闻，手还颇不老实地从他衣服下摆里伸进去摸了一把，傻笑道：“真滑~”
　　一冷一热的两货一直闹到放学。
　　午间，衣着得体的庞黎含着莫名鬼畜的笑把胆颤的庞梓接走了，陈兮瞧见，难得奇道：“那人是谁？庞梓同学居然挺害怕的？”
　　洛言顿了顿，撇嘴道：“他呀——胖子老公。”
　　“嗯？”
　　“你没听错，就是这个答案。”
　　“。。。。。。哦。”
　　午饭是在店里吃的，洛言稍稍蹭吃了些豆腐，其他的勉强算是很乖顺了。
　　之后的好几天白泷和庞梓都不在。洛言很能理解庞梓的处境，因而只是问了白泷，得到的答案是新撩了一个外省妹子，上赶着见人家去了。
　　“斯文败类。”洛言如是夸奖他。
　　俩死党都不在，愈发无聊的洛言开始变本加厉地勾搭陈兮。软磨硬泡n天后，陈兮终于妥协了，无奈地从抽屉里取了张崭新的A4纸，攥着钢笔“唰唰唰”地把《没有》写给了他。
　　洛言喜滋滋接过来，眯眼欣赏着陈兮中规中矩的楷体字。
　　他们说——
　　十字路口有灯、有树
　　橱窗之外有雾、有雨
　　喷泉广场有人海、有烟火
　　霓虹灯下有欢笑、有别离
　　他们还说——
　　河有鱼跃、森有虫鸣
　　山有花开、天有鸟徙
　　漫漫途中
　　众生万物皆是景
　　可我站在一望无际的世界中央
　　四目环顾
　　却只能摇着头否认
　　不——
　　明明什么、也没有
　　一遍看完，洛言的笑慢慢敛在脸上，转向陈兮时，忍不住蹙眉疑道：“小兮，你这诗写的怎么如此苦情？”
　　陈兮抿唇道：“都说了很幼稚的。”
　　“不。”洛言正色道：“我觉得这是你的心声——你从前、是不是很孤独？”
　　陈兮摘下眼镜，轻声道：“是——又怎么样？”
　　“我。。。。。。”
　　“你不用说什么出现得晚了，因为我一个人过的也很好。”
　　被打断的洛言紧紧攥着纸，垂眸道：“难道、我就没让你觉得快乐？”
　　“不——遇见你之后，世界好像真的变美好了。”陈兮轻叹道：“只觉日复一日的生活都没有那么空洞乏味了。有那么一个人，你不知道自己与他的联系是从何时何地开始的，但是，你知道他在，会莫名心安。”
　　洛言猛然抬头，双眸闪闪发亮地看他道：“那个人——是我吗？”
　　“虽然你真的很黏人，还会不经过我允许就对我做一些无厘头的事情，但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会不自觉地想要纵容你犯傻。”陈兮忽然把手搭在他额顶，淡淡笑道：“你是第一个、让我心甘情愿做出退让的人。”
　　“小兮~小兮~”洛言激动地环住他精瘦的腰，砸吧着唇角道：“我能不能亲亲你？”
　　陈兮把头往后仰了仰，温吞道：“不能。”
　　洛言故作委屈道：“为什么不能？”
　　“嗯。。。。。。这个嘛。。。。。。回家再说。”
　　洛言眨了眨眼，半晌后忽然松开手，一拍桌子叫喊道：“有了！”
　　“嗯？”
　　不顾陈兮的疑惑，洛言激动地掏出一只黑色水性笔在A4纸上写下一段话，然后邀功一般地递还给陈兮。
　　原来他在《没有》原本的三段底下加了一段。
　　并非是我感受不到这绚烂的景色
　　而只因为
　　我眼里心里脑海里
　　满满的——
　　只有深爱的你
　　洛言弯着眉眼，托腮道：“怎么样？”
　　陈兮抿了抿唇，微微蹙眉，温吞道：“整个意境都变了。”
　　“不喜欢吗？”
　　陈兮摇头道：“比原来好。”
　　洛言笑着拉过他的手盖在自己胸口处，起誓道：“任沧海桑田、星月轮转，此心不改。”

　　☆、交往

　　“那么——”陈兮闭目感受着掌心下传来的跳动，轻笑道：“现在你愿意答应我的交往请求吗？”
　　“当然答应啊！”洛言哀怨嗔道：“我上回完全是智障了才会拒绝你～差点儿没给我后悔死！”
　　“我记得。你说——除非我把心献给你，否则，我们没可能。”
　　“我可没有违背自己的话——我已经得到你的心了，不是吗？”
　　陈兮默默抽回手道：“你得意什么？”
　　“怎么了？两情相悦不值得高兴吗？”洛言挑眉笑道：“我不仅现在得意，我这一辈子都得意！”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洛言不置可否吐舌道：“小兮，明天就是周六了，约吗？”
　　他本就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指望陈兮会同意。哪知陈兮睨他一眼，点头道：“好。”
　　“诶？”洛言回神后喜得原地三蹦道：“真的吗？”
　　“嗯。”
　　“那我可要好好规划规划了！小兮你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或者特别想玩的吗？”
　　陈兮思忱两秒，淡淡摇头道：“你定就好。”
　　“科技馆、博物馆、规划馆、水族馆、动物园、游乐场、艺术展，电影院——还有好多选项的！小兮你想去哪里？”
　　“都可以。”
　　“第一次约会是很特别的啊！你也要提意见。”
　　“那就艺术展吧。我喜欢安静和诗意一点的地方。”
　　“是哦！你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的！”洛言忽然娇羞对手指道：“可是我碰你你却很少拒绝呢~”
　　陈兮勾唇道：“那是因为推不动，你重。”
　　“我一米八二，六十五公斤！应该不胖呀！”洛言急忙撩起衣摆道：“男生重一点是正常的！你看我的六块腹肌！”
　　“别动不动就撩衣服。”陈兮按住他的手压在衣摆上，蹙眉道：“这是教室，不是你的健身场所。”
　　“可是我在健身场所不撩衣服。”
　　“。。。。。。”
　　“小兮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撩给别人看的！”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哈哈！别害羞嘛！我喜欢你产生独占我的心思！”
　　“洛言，你够了。”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你别生气~”
　　陈兮顿了顿，温吞道：“你要叫上白泷和庞梓吗？”
　　“咱去约会叫他俩干嘛？”
　　“多两个人，你也热闹些。”
　　“可是他们没空。”洛言摊手道：“一个撩妹一个撩汉，哪有时间搭理我？重色轻友的家伙。”
　　“你好像没资格说这句话吧？”陈兮温吞道：“前段时间你不也为了我把他们两个丢到一边吗？”
　　“嘿嘿~那是~什么都比不上小兮你重要啊~”
　　“别贫了。收拾收拾回家吧。”
　　“嗯啊！今天晚饭吃什么？”
　　陈兮恍然道：“冰箱里好像没多少存货了。放学去买菜吧。正好，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你做的菜我都喜欢！”
　　“有没有特别想吃的呢？”
　　“有啊。”洛言傻笑两声，吞咽道：“你。”
　　“。。。。。。”
　　“咳、那个、小兮你会做糖醋排骨吗？”
　　“会。”陈兮点头道：“你想吃吗？一会儿去买食材。”
　　“好！一起去！”
　　放学后，陈兮让专职司机离开，便和洛言两人逛超市去了。
　　蔬果肉类在超市一楼的西北角，陈兮直奔而去，洛言跟在他身后，视线却忍不住往二楼瞟。
　　陈兮注意到他的动向，无奈道：“你想买什么就去吧，等会在收银区集合就可以了。”
　　“可是我更想看着你呀。”
　　“洛言。第一，我不会跑；第二，就算在一起了，也该有自己的时间和空间吧？你去做自己的事，离开这一时半会的，并不影响什么，只要你不是一去不返就好。”
　　“好吧~”洛言委屈巴巴挥手道：“小兮宝贝一会儿见。”
　　“大庭广众之下不要那么肉麻。”
　　“哼~”某言不服气地哼唧两下，噘着唇到二楼去了。
　　十五分钟后，陈兮买好菜等在收银台处，半晌不见洛言人影。
　　将近半小时过去，洛言才一手一个篮子地出现在旋转梯上方。
　　“洛言！这儿！”陈兮见他茫然张望，蹙着眉主动招手道。
　　洛言喜滋滋地拎着篮子跑到陈兮身边道：“买好了？”
　　陈兮抿唇往他篮子里扫了一眼，不愉道：“垃圾食品不能吃。”
　　他居然买了两篮子的零食！
　　“啊？”洛言茫然无措道：“一点点都不能吃吗？”
　　“不能。”
　　“可是。。。。。。”
　　“不能！”
　　洛言左右看了看，小声道：“那我直接扔在这里没事吧？”
　　陈兮顿了顿，道：“这样不好。”
　　“那怎么办？”
　　“买下吧——明天带去给福利院的小朋友。”
　　洛言乐呵道：“你不舍得让我吃，舍得让小朋友们吃啊？他们吃就不是垃圾食品了吗？”
　　“行。”陈兮无语道：“你全都吃了吧。吃不完别回家。”
　　“诶？我、我还是分门别类还回去吧~”洛言撅唇委屈道：“小兮你先回家做饭吧。要等我哦~”
　　“嗯哼。”陈兮应声，真就一个人拎着菜去付钱了。
　　洛言站在原地，崩溃道：“我为什么要买这么多啊！起码要一个小时才能弄完吧！”
　　果不其然，耗时一个小时有余才全部整还完毕，这期间，洛言还收到不少看‘神经病’的眼光，最后，赶着回家吃糖醋排骨的洛言选择打的回祥瑞小区。
　　才走到七单元楼下，停靠在侧的黑色保时捷忽然车门大开，两个黑衣保镖跳下来拦住他，冷声道：“洛少爷，我们部长要见你。”
　　“部长？”洛言似乎猜到了是谁，因而未作反抗，应和着上了车。
　　“洛言是吧？”后座上穿着白色西装的干练女子扫了他一眼，伸出右手道：“你好，我是陈兮的小姨。”
　　洛言搓了搓手，笑着和她握手道：“小姨好。”
　　姜敏的笑容有些厌弃和冷漠，她呵道：“我们家兮兮性格单纯不明世事，作为他的监护人，我多看护他一些总没有错吧？听说他交了个新朋友，我不太放心，所以，很抱歉，我擅自调查了你。”
　　来者不善。

　　☆、坦诚

　　洛言垂手握拳，礼貌笑道：“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其实你不必紧张——毕竟我是卫生部的，不是纪检部的。对于你们家做的那些事，我听听就过了，并不是很感兴趣。”姜敏冷笑道：“只不过，还是不要带上兮兮的好。”
　　“您误会了——我并没有参与……”
　　“那是因为你还没到年纪吧！你可是独生子，未来的家业不是该由你继承吗？”
　　“您若要这么说，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我尊重您是长辈，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妥协。”
　　“小蒙说，兮兮家洗手间的门坏掉了，像是被外力拆卸的。”姜敏拧眉笑道：“可是，我此前从未见过兮兮往家里带人。”
　　洛言本想说自己是住在陈兮家里的，想了想，还是不要刺激她得好，因而礼貌笑道：“是的，我们感情很好。”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企图，但是，我话放在这里——”
　　姜敏的话尚未说完，紧闭的窗户便被人敲响，而后蒙泉的声音传到两人耳中：“夫人，小少爷来了。”
　　洛言笑了笑，歪头道：“小姨，要是让小兮看见我在车上，恐怕您不好解释。所以，麻烦让一下，我从您那边的车门偷溜下去。”
　　“哼。”姜敏虽不情愿，但还是冷漠地让开身子放他下去了。
　　拉开车门，陈兮正站在旁侧，温吞道：“小姨，门修好了。饭菜也做好了。您要上去一起吃吗？”
　　“不了，我还有事要处理，兮兮你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
　　洛言猛地蹦跳出来，乐呵道：“小兮~我回来了~”
　　姜敏睨了洛言一眼，呵道：“兮兮，不和小姨介绍一下吗？”
　　“他叫洛言。”陈兮顿了顿，继续道：“是我男朋友。”
　　“什么？！”姜敏震惊瞪眼道。
　　洛言则喜忧参半地看向陈兮，无声叹道：“真的是确定关系就告诉家里呢~都不会隐瞒一下的吗？不过，好开心~嘻嘻~”
　　蒙泉环顾一圈，迷蒙道：“小少爷，你……”
　　陈兮倒是没多大反应，只淡淡疑道：“怎么了小姨？难道我不可以谈恋爱吗？”
　　姜敏气道：“你喜欢男生？”
　　“嗯？有问题吗？”
　　“不行！这个我绝不能同意！你听话，不要再和这小子来往了！”
　　洛言默默翻了个白眼，插话道：“小姨，小兮喜欢谁不喜欢谁，可不是您说了算。”
　　“洛言，你先上去吃饭吧。排骨要冷掉了。”陈兮蓦然按住他肩膀，温吞叮嘱道：“记得把手洗干净。”
　　“小兮~我。。。。。。”
　　“听话。我马上就来。”
　　“那好吧。”洛言哼了哼，噘着唇掉头就走。
　　等走到402门口，他才想起来自己没有钥匙。。。。。。
　　心念电转之下，他又偷摸从楼梯下去，躲在楼栋的防盗门后面偷听陈兮和姜敏谈话。
　　距离虽不算远，但陈兮说话的声音一向不大，他卯足了劲也只能听到姜敏中气十足的叫喊。
　　姜敏很是生气，但十几年的宠爱让她无法狠下心去斥责陈兮，只能激动而焦躁地吼道：“兮兮，你知不知道那个洛言他家里是干什么的！我绝对不会同意你和这种家庭环境里长出来的孩子来往！更别谈交往！况且，他还是男生啊！这个社会对同性恋不够容忍，你千万不能走这条路。。。。。。”
　　不知道陈兮说了什么，姜敏压了压声音，又道：“我不知道那小子怎么骗的你，但是你听小姨的好不好？趁着现在还能收心，你让他离开！”
　　因为听不到陈兮的声音，洛言甚是烦躁，也无心再滞留下去，紧皱着眉头又走回四楼。
　　不到五分钟，电梯门打开，陈兮抬步走出来，望见坐在地上的洛言，刚想问他怎么不进去，一张嘴，恍然道：“抱歉，我忘了给你钥匙。”
　　“没事。”洛言勉强笑了笑，故作轻松道：“你小姨走了吗？”
　　“嗯。”陈兮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门，见他情绪不高，顿了顿，不自然地开口安抚道：“你不用太在意她的话。”
　　洛言应了声，仍是笑得很违心。
　　桌上摆的菜已是没有热气了，陈兮端起排骨想回厨房热一下，洛言伸手拦道：“应该没有凉透，就这样吃吧。”
　　“。。。。。。好。”
　　整顿饭吃的相当压抑，陈兮有些不习惯他不说话也不笑的模样，于是主动抽了节纸递过去，温声道：“擦擦嘴。”
　　“谢谢。”洛言攥着纸，小心抬头看了陈兮一眼。
　　“你有事就说吧。在我面前，诚恳即可。”
　　洛言抿了抿唇，纠结开口道：“你小姨……”
　　“你计较这个吗？”陈兮夹了一筷子菜到他碗里，轻声叹道：“我有自己的想法和决断，不会因为她几句话就改变心意的。”
　　“真、真的吗？”
　　“假设现在是你父亲不同意我们两个人的事，你会因此跟我断绝关系吗？”
　　洛言‘哐啷’站起身带翻椅子，焦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