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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城变-荒城篇-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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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似笑非笑地揉了揉他的肩头,林修境的眼睛遮在帽檐下,只看得到白凌咧开的嘴角。“无知总是受控于有知,而有知永远统治着无知①。能控制全盘局势的,才算上人上。对吧,小修?”
林修境眼观鼻鼻观心,知道他意有所指,像在高空中走钢丝,额头冒出细细的冷汗,白凌站在他面前不动了,手伸过去敲了敲他的太阳穴,仿佛指尖装了真枪实弹,只要他愿意,指头轻轻一点,随时都可以杀了自己。
但没有,白凌的手指揩去他的冷汗,滑过他的脸颊,不轻不重地抚摸着他的腮边,林修境不敢放松,配合着上司轻轻嗯了一声,心直吊在嗓子处。
“你承认我的观点?真难得。”
林修境脸色不太好,黑眼圈像画上去的,眼睛底下乌漆墨黑的两抹,憔悴得让人心疼。白凌坦率地望向他双眸,特意摘下军帽替他遮阳,转头去训秦川。“大太阳的,也不知道找块阴凉的地方站着。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下面摆了水果和热饮,都吃点喝点,别冻着了,全体都有,解散——”
秦川被训得脸红耳赤,军队里却没人真敢散,在冬风吹拂下,默默立着军/姿。不知道是故意报复还是为了让他难堪,白凌没事人一样抓住林修境的手,放在自己掌中捏/弄着,亲昵地扣在一起,时而拨弄他的头发,扯扯他的衣领,跟逗宠物似的亲热无间。
“……”林修境一下子绷直了神经,白凌是故意的!
明明知道他很讨厌黏糊不清,偏偏要在这种场合大张旗鼓地逗/弄他,生怕别人不在背地里骂他是「死基/佬」和「白凌的宠物狗」似的。林修境表面尴尬,又不好意思拂了上司面子,只好硬着头皮让白凌捏□□弄。
背后的军人站立如松,旁若无人,一片严肃。修境站在最前排,却如坐针毡,好像无意中当了无数道目光的靶子。没办法,谁叫他有胆量绑着炸/弹威胁秦川放人,今天不让白凌心里舒服,追究其那事来,可就头大了。
好在白凌是真心疼他,没存心让他太受鄙夷,便遣散了军队自由活动,拉着林修境进了办公室。刚踏进门,男人不由分说地将他抵在墙上,用力吻住那片嘴唇,牙齿横冲直撞,磕得林修境下唇渗出鲜血,凶狠的劲儿仿佛要把他活生生闷死。
“人家说,嘴唇薄的人最无情,明明跟别人都挺好的,还知道为吸血鬼挺身而出,怎么对我就那么无情呢?”
“啊、疼!”
林修境被咬到下唇,疼得撇开脸,露出纤细的脖子,白凌饥/渴难耐地咬住他的喉结,手指头在林修境裤/裆处打着转儿:“宝贝儿,喝点酒吗?会让你舒服一点。”
手伸过去拉开林修境的裤子拉链,男人的手心常年拿枪,干燥粗糙,边缘长着常年磨枪的老茧,因此触感格外明显。
修境脸色潮/红,被迫四仰八叉地躺着,难堪地咬牙,用双脚踩在白凌胸口上,试图把他推远点。白凌的力气很大,修境被迫操/起茶几上的杯子,另一只手使劲挡在胸前,“酒在……你先停下,我有话跟你说!”
“是得停下,”男人脸贴脸地和他直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甩掉马克杯,英俊的五官咄咄逼人:“否则这杯子就该招呼到我头上来了。”
“……它只会招呼到色/情狂头上。”
“hey;宝贝儿,我最喜欢你这副正经样儿!”
白凌像头发/情的野狼,抓住修境光/裸的脚踝咬了一口,留下一圈红肿的牙印:“脾性分明软乎乎的像一只仓鼠,一推就倒,还要把自己包裹成老学究,上赶着为全世界伸张正义,小修,你说你怎么那么招人欺负呢。”
摆明了话里有话啊!林修境搁下杯子,硬是把脚缩回来:“我宁愿不招□□狂稀罕!咳、咱们先说会话,行么。”
“行啊,说完再好好干!活!”
白凌笑意盈盈,舔了圈唇,眼光隔靴搔痒地扫过林修境没点肉的臀,回过神时,脸上无端多了几分痴情浪子的影子,冰凉的手揉了一把仓鼠的脸,□□够了,才舍得放开他,起身理理军装外套上的紫荆花,走到橱柜边去找酒,还特意回头问他:“喝吗?我拿两杯。”
林修境干脆脱了袜子,在沙发上盘腿坐着,团成一只取暖的地鼠:“别找了,这儿没有。我全让人堆在仓库里去,省得您喝多了,控制不住自己。”
“想乱/性,喝罐啤酒就可以提枪上了,还用得着特地防我?”
“……”
林修境被戳了个正着,很尴尬,白凌没奚落继续他,仰着脸在橱柜上找酒。不得不说,混血儿就是有点种族优势,白凌的脸真是完美得没有死角,就连仰脸时的脖颈线条也很好看,“今天心情好,小修你也喝点,给你壮壮胆,待会想说什么;直接说。”
“!”老师竟然全都知道!
林修境脸色吓得煞白,白凌却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特地回仓库里去拿酒,倚在吧台边倒酒一边说:“听说某人现在出息了,不单学会藏酒,装无辜,还知道绑炸/弹救犯人,背地里侦查自己的上司,你知道这叫什么吗,伙同劫狱,追究起来是要坐牢的,宝贝。”
最后那句宝贝叫得不亲不腻,倒像父亲在教育自己调皮的孩子。
工作时间里,林修境习惯和白凌保持一个适当的距离,这让他觉得安全,即使白凌喜欢在大家面前故作亲昵,他依然恪守本分,一般很少逾越。如今被识破,他干脆破罐破摔地顶撞回去:“您私自建监牢,滥用私/权虐待罪犯,罪名能比我轻到哪里去?”
“是啊,说不定还可以住一个监狱,寂寞时打个炮,望风时有个伴,对吧——”
白凌接了他的话,取下唇间的香烟,燥/热的气息喷到林修境脖子上,表情非常阴沉。他今年三十九岁,举手投足都散发出成年男人特有的成熟魅力,举止优雅大方,但脸庞年轻得减少七八岁,看起来不过而立之年,开玩笑的时候,表情会带着几分天真,但绝大多时候,白家的男人,绝对不是一个和风细雨的角色。
“我没有开玩笑。”他转到林修境眼前,坐在矮茶几上与他四目相对,一把撰住学者的下巴:“林大教授,几个月不见,胆儿都养肥了啊,居然敢在我眼皮底下玩火,嗯?”
“彼此彼此。您今天要把话挑开,可以。”
林修境眼里淬了冰似的,他的话憋了一箩筐,恨不得白凌主动提起来,自己好借坡下驴把话挑开,哪怕下场有可能是白凌的愤怒,或者以自己的生命做代价,他仍然要说:“你会杀我吗——老师?”
白凌顿时愕然,这一声老师像一句魔咒,愣是把他带回大学任教的青葱时光,心里的那块软肉被戳了一下:“……什么意思。”
林修境屏住呼吸,下意识捏了捏汗湿的手,像一名踏入死途的烈士般挺直脊背。“像除掉那些阻碍你复仇的人一样,你会杀了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①引用了《洗脑术》
☆、夹缝里的爱情
——「老师,你会杀了我吗?」
不管白凌如何对他,这是他唯一想确定的一点。如果白凌说会,他也就认了,接下去的谈话根本不必进行下去。但白凌反而不敢相信地反问,“我杀你?!天哪,所以刚才才那么反感我的亲热,原来你是怕我杀了你?”
“别再顾左右而言他!我也没有在怕!”
林修境看着他,动作大得差点打翻男人手中的高脚杯。“老师,今天我们把话摊开——从十年前你找我搭讪开始,到病毒泄露,建立实验室和猎人公会,每一步都是你苦心经营的,对不对?因为你要毁了南市,你要毁了你父亲任职时所创立的一切,是不是?!”
白凌费力抿着唇,要爆发却没有爆发的样子,他突然间站起来,没有直接应他的话,从橱柜里翻出一袋乐高积木,哗啦一声全堆在桌子上:“想从我嘴里套东西,也得付出点代价!——你陪我玩一局叠叠乐,赢的话我就告诉你。”
靠!都什么时候了还玩叠叠乐?!林修境整个人要抓狂,像好不容易鼓起的气球被针扎破,心烦气躁:“我没心情,你叫秦川陪你玩吧。”
“不是想摊牌嘛,就当赌博。”白凌把积木堆成方方正正的长方体,双手压在茶几上看他:“你抽五次,我抽一次,你每抽五次成功,我就回答你一个问题,直到积木倒了为止,你得反过来答应我一个条件。”
“这赌博不成立,积木总有倒的时候,不管我抽多少次,最后都要答应你一个条件。”
白凌无所谓地吐出烟圈:“我有主动权,游戏规则我定。”
林修境被逼得没有办法:“万一你撒谎,我怎么判断真假?”
“不骗你。”白凌笑了一下,显得林修境的想法很幼稚:“以我对你多年的感情做担保。”
“……”
晕,这算哪门子担保!修境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不知道白凌的脑回路怎么长的,还非得玩儿积木,真是没心没肺。不过——这是白凌给他的一次机会,同时是一场必须豁出去的赌博,如果赢了,他可以更靠近真相,如果输了,大抵要再当一次帮凶罢了。他不可能站在白凌身边背叛南市的人民,到迫不得已那时,他会选择跟白凌陪葬。
男人一手晃着酒杯,一边把玩着积木,嘴角甚至还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像在逗自家蛮不讲理的宠物猫:“赌不赌?”
“……好。”
林修境暗地里揉搓着指头,这是他慌乱时经常出现的小动作,白凌看见了,没有戳破,先在倒数第二层抽出一根积木:“我先来。”
一开始很简单,叠成半米高的积木几乎没有晃动,林修境轻而易举地抽出第五根积木来:“我按时间前后开始问起。当年开学典礼你和我搭讪,故意让我去陪你们吃饭,再拉我下水,当时一切相遇都是计划里安排好的?”
“不是哦,是一见钟情啦。一开始,确实是看重你在science上发表的成果,想拉你入伙的,但没想到那么快就遇上了,哎呀,约都不带约的,心脏就小鹿乱撞了,你说,这不是注定的缘分是什么。”
“……”林修境一脸「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的吃瘪表情。
“别不开心。”白凌笑说,“所有的偶然都是在必然里诞生,不要一不信任,就开始怀疑人生。现在我们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当时当刻自己所作出的最佳选择。就算回到十年前,你依然会对G项目感兴趣,对我感兴趣,哪怕我露出一点蛛丝马迹,或者有人举证,只要我勾勾手指,你就会乖乖跟着我转。要问为什么——因为小修就是一个单纯、理性、没有任何城府,只对无知领域怀有钻研精神的人啊。”
“简直歪理!你利用职权瞒天过海,我一个刚入学的学生,怎么可能怀疑项目的目的!”
男人用手背蹭蹭他冰凉的脸,眨眨眼:“所以一切都是注定的缘分,只属于我跟你的缘分。”
“靠,我没在开玩笑……”
还要不要脸了!这么随意就切换成深情款款的撩汉模式干嘛啊!
林修境别扭地推开他的手,不想跟他扯东扯西,又把话题带偏了,连忙抽出第六根积木:“你知道我去销毁场,故意先我一步偷走GKH病毒,拿到‘高塔’里做实验,等实验室查封的时候散播出去,苏池航和云谲就是第一代实验者?”
“嗯哼。”白凌无不遗憾地点头,“看来是瞒不住你了。”
林修境艰难地呼吸着:“你暗地里推动苏池航发展他的力量,另一方面,又在政/府部门提案建立实验室和猎人公会,两个部门由你统一带领,通过定时捕捉的方式控制吸血鬼的数量,无论是猎人,还是吸血鬼,全部都在你的操控范围之内。”
“Bingo~”
林修境抽取积木的手在不断发抖:“所以实验室存在的目的,我多年的努力,就是为了瞒住上头,为你的计划撑起一块遮羞布!”
白凌攥住林修境不受控制的手指,温柔地提醒他,“手别抖,不然很快就要输了,我可没耐心再玩第二盘。”
“回答我!”
“是。”
白凌云淡风轻的回答,在林修境听来无疑是一道晴天霹雳,他劝服自己要冷静,可他不是圣人,积累很久的愤怒终于爆发出来,拳头里仿佛攥着滔滔怒火,狠狠地往白凌的脸砸去,力道根本没有收到控制,下手很重,男人被猝不及防地打到在地上。
“你竟然一直在利用我!”
林修境整个人都在发抖,攥紧双拳,他怀疑下一秒男人就会把他掐死,但白凌只是捂着自己的脸,眼里露出很难过很难过的表情,像是难过得心都摔碎成片。
“小修,别哭啊……”
白凌伸手拂去他眼角的泪,想说点什么,林修境摇摇头,躲开他的肢体接触,“继续吧——程爱学被咬是你策划好的,你让人告诉他女朋友出事,故意引诱他进城,激怒程心和程意,好让他们为了程爱学给中央战略局施加压力,把南市的地界完全划分出去,让南市彻底成为一座死城。对不对?”
除了担心他,男人对自己做的一切供认不讳:“是。”
“真厉害啊,整盘棋下的一点破绽都没有,不愧是当上少将的料!”
林修境遍体生凉,连四肢都感受着被戏弄的寒意,冷得牙齿都在一个劲地打颤:“我查过监控录像,暴/乱那天,你和云谲打架是在放水,特地把自己搞成重伤,好穿得上这身风光无限的制服——”
修境愤怒地指着他肩膀上的军功章和紫荆花:“想要权力,却不去承担其附属的责任,想要名利,却不去负担它相应的义务!太自私了,老师。我真不知道,您爬到现在这个位置,是多少人的生命堆积出来的。”
“小修……”
白凌想去握着他的肩膀,被毫不留情地推开了,“不用在意我。这几天我想得很清楚,事情到了这地步,我不可能改变什么,只希望你把所有的计划告诉我——封锁南市之后呢?猎人公会怎么办,你不会甘心把心血毁于一旦的,说白了,你肯定有后着,究竟是什么?”
白凌以为他猜到真相肯定会溃不成军,但现在看来,林修境反倒分析得很冷静,这多少让他意外:“这就是我去京城开会的目的,上面给了公会的三千六百个名额,在本周六撤退后,三天内,立即会有正规军队封城。”
“封城?什么意思?剩下的市民呢,怎么安置?”
“名额是有限的,只够公会的人。”白凌对其他市民的命运避而不谈,摩挲着积木的边缘看他:“包括你和我。当然,除了猎人之外,还有十来个家属的名额可以申请……第二十六根,该你了”
叠叠乐摇摇欲坠,林修境迫不及待地抽出五根追问道:“病人不说,让剩下的市民困在城里,自己独善其身,消息传出去,不怕引起恐慌吗?”
“会。所以不可能让他们知道。”
白凌抬起漂亮的欧式双眼皮,淡淡地望向窗外:“知道真相的人只有三种。反对者,已经没有活着的意义;市里的人,很快会死,现在只剩下你了。”
林修境不死心地问,“没有挽回的余地?如果周六之前我拿出疫苗来,有没有可能翻盘?”
“没有。鉴于上次暴/乱的严重后果,上头非常重视,下调了大量的兵力来控制现场秩序。部队的人、武器、机械,甚至小范围导弹,已经准备就绪,一有暴/乱的迹象,立刻灭口!”
嘭——几十块积木轰的一声分崩离析,全砸在地面和桌上。林修境在沙发上站起来,汗湿的手蹭了蹭裤缝:“我输了……”
是的,他输了,并且输得一塌糊涂。
白凌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已经把结局书写好,没有一丝翻转的机会。谁也没有料到,在众人不经意的时候,南市的外围,已经设置了严密的防线和触电拦网。直升机在这片土地上空盘旋,轻而易举,就可以把整座城市炸成废墟,军队在境外准备就绪,稍有内/乱的迹象,立刻灭口。
这里要完了——
这座城市要完了!
胸腔的某个地方被针刺了一下,痛得并不明显,却时刻提醒着他——白凌所做的一切,他都是参与者和见证人。他亲眼看见白凌是怎么利用长袖善舞的性格,在觥筹交错的场合宣讲他的信仰,让领导们对他寄予厚望,却在背后,背叛了这个口口声声要守卫的地方。
其实对于白凌的野心,他早该有所预感。十年前的促膝长谈,他知道了白凌那个权倾一时的父亲,和惨被虐待的母亲和手足。
只是没想到,这个男人以一种直接的、残忍的、近乎无赖的方式,把自己所受过罪,迁怒于每一个无辜的市民。自己则愚蠢地、盲目地相信着,只要陪伴他身边,照顾他,温暖他,就可以潜移默化地改变他,多少洗白他积攒已久的阴暗面。
、
现在想来,真是没脑爆了!
“小修!”
白凌握着林修境的双肩,强行让他转过来面对自己:“政/府考虑的是绝大部分人的利益,南市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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