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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话-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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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我对象说话,有什么害臊的?”魏淮铭瞥了何延一眼,目光里带了点同情,“别说性生活了,你连个对象都还没有,我们不一样。”
何延:“……”
去你大爷的不一样。
邓丽丽被这边的交谈声吸引了,端着个水杯不远不近地望着他们,眼神还是木木的。
秦砚先注意到了她,小幅度地挥了挥手,和她打了个招呼。
女孩轻轻皱了皱眉,没有回应他的问好。
魏淮铭也注意到了邓丽丽的表情,贴在秦砚耳边轻声问:“她这样……还能恢复吗?”
“经受过巨大的创伤后,其实很难恢复,但是——”秦砚对上邓丽丽的视线,挑起了嘴角,“她会好的。因为她很想好好活着。”
尽管可以确定邓丽丽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但是现在并不是问话的最好时机。秦砚挑着些无关痛痒的话和她交流了一会儿,最后帮女孩整理好乱糟糟的头发,摇了摇头。
“她的状态很不好。”秦砚蹲在邓丽丽面前,却是在对着女孩背后的魏淮铭说话,“我暂时不敢问她和案子有关的问题。”
“那就让她先休息吧。”
秦砚重新把视线放回邓丽丽身上,轻声询问:“我带你去休息好不好?”
女孩听到“休息”两个字以后瑟缩了一下。
“坏人全都被抓起来了。”秦砚指着旁边穿着警服的女警员,很有耐心地和她解释,“你现在安全了,警察姐姐带你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邓丽丽盯了那个女警员很久,盯得后者脸都笑僵了才别开了视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女警员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腿上的血止住了,但是走路还是一瘸一拐。魏淮铭本能地想上去扶她一把,被秦砚抢先一步制止了。
“她很抵触男性。”
魏淮铭不解:“可是你刚才帮她理头发的时候她也没反抗。”
“因为我救了她。”秦砚叹了口气,“也是难为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分辨善意和恶意。”
这个女孩子啊,以前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邓丽丽好不容易挪到了女警员面前,却只是盯着她的脸看,没有理会对方伸出来的那只准备牵她的手。
女警员不知所措地用眼神向秦砚求助。
走过去,微微欠了点身子和邓丽丽平视,眼神温柔:“跟着这个姐姐走,她会保护你的。”
邓丽丽看了看秦砚,又看了看女警员,最后把手搭了上去。
女警员握住了女孩的手,和秦砚告别:“那……秦教授,我就先带她去休息了。”
秦砚又嘱咐了两句,见女警员带着邓丽丽转了离开,自己也转过身准备和魏淮铭说句话,却感到衣角被人拽住了。
本来应该离开的邓丽丽拉着他的衣角,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死命咬着下唇,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秦砚帮她擦掉脸上的妆,问:“怎么了?”
“你们问吧。”邓丽丽吸了吸鼻子,“我没事的。”
现场安静了几秒。
秦砚帮她擦干最后一滴泪,郑重地说了声谢谢。
。
邓丽丽给他们讲了一个女孩的故事。
这是个长得漂亮而且成绩优异的女孩。
她家里的条件并不好,上初中的时候就从没奢望过自己能上全市最好的高中,唯一的目标就是努力学习争取上了高中以后能免去所有费用。
但是初中毕业后的某一天,母亲突然带她去重点高中报了名,告诉她,自己找到了一份非常好的工作,足以承担起她的全部学费。
女孩相信了。
她依旧努力学习,却很难融入集体,这里的孩子个个光鲜亮丽,显得灰扑扑的她格格不入。
母亲告诉她,只要好好学习就好了,别的她都会打理好。
女孩也信了。
直到在一次学校组织的社会实践活动中,她发现自己的母亲正在高高的楼层外面擦玻璃。那栋楼的高度她到现在都形容不出,只知道稍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女孩开始赚钱。
她在课余时间找了很多兼职,对方都以不收在校生为由拒绝了她,直到她遇到了一家咖啡店,老板很贴心地表示可以给她排一个夜班。
奇怪的事情接踵而来。
先是自己在去咖啡店的路上屡屡被人跟踪甚至殴打,后来演变成在学校也会被欺负,再后来干脆发展成了来店里的客人都会往她身上泼热咖啡。
女孩向老板提出了辞职。
老板询问过缘由后,表示她可以帮女孩出头,把那些欺负她的人都赶走。女孩不想惹事,谢绝了她的好意。
出门的时候撞上了一个人。那人手里正拿着张宣传单,被撞了以后骂了一句,扔下宣传单就走了。
女孩捡起地上的彩纸,去了那家酒吧应聘。
酒吧比她想象得要复杂得多,所做的工作也很奇怪。
她拒绝穿裸露的衣服,拒绝被不认识的人触摸,甚至顶撞了主管。
于是她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和一群新来的女孩过着非人的生活,一天天地消磨着斗志。
她在一次陪客的过程中逃了出来。
凌晨两点,她身上穿着奇怪的衣服,光着脚在街上疯狂奔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她放弃抵抗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敲开了一扇房门。
然后遇到了“金三角”。
“这就是我的故事。”邓丽丽平静地叙述完整个经过,淡淡地问了句,“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秦砚喝了口水,问:“‘金三角’从那群人手里把你救了下来?”
“我不知道,但他们应该不是一伙的。”
毕竟她被就下来以后就再也没见过那群人。
秦砚点了点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你准备回家看看吗?”
邓丽丽愣了一下,用力摇头:“不准备。”
“我现在这样,不能让我妈看见……至少我要先戒毒……”秦砚听着邓丽丽突然的碎碎念,和魏淮铭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不知道她妈妈失踪了。
今天已经回忆了太多东西,为了防止邓丽丽情绪崩溃,秦砚决定终止这次谈话。
“你想去戒毒中心?”
邓丽丽点了点头。
“我们会安排你去。”秦砚站起身,伸手把女孩从椅子上拉了起来,“现在先回去睡觉吧,辛苦了。”
邓丽丽以为秦砚要走,急切地抓住了他的衣角:“那你们怎么和我妈说?”
“我们会告诉她,把你送去了一个新的学校。”
“可是……”
“好了。”秦砚打断了她的话,轻声安慰她,“没事的,我们都会处理好。”
邓丽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妥协似地点了点头。
一路上她都保持了沉默,直到秦砚把她送到了房间门口,邓丽丽才回过头来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们会抓到坏人的,对吧?”
秦砚望着她的眼睛:“会的。”
邓丽丽一脚踏进了屋里,又犹犹豫豫地收回了腿,不好意思地伸出来一根小拇指:“你能不能……和我拉个钩?”
秦砚轻笑了一声,勾上她的手指,还郑重其事地盖了个章。
雪开始融了。
50。阿姆沙斯潘丹(1)
我们都生活在阴沟里,但仍有人仰望星空。
——王尔德
。
“带回去?”何延又确认了一遍,魏淮铭只好又点了一次头。
“案子是我们那边的,而且还牵连了不少东西,必须把嫌疑人们带回去。”
陆局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他们负责把人带走就行了,现在告诉何延也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
何延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真辛苦啊。”
是啊,真辛苦。
魏淮铭摸了根烟出来递到何延手里,自己也点着了一根,两个人肩并肩坐着,都没有再说话。
秦砚刚打开门就被满屋子的烟味呛了一下。魏淮铭听见声响转过头来看他,见秦砚头上有亮晶晶的东西,问了句:“下雪了啊?”
“嗯。”秦砚关上门,把裹挟着雪花的寒风挡在了外面,搓了搓冻僵的手,走到魏淮铭面前把他嘴里的烟扯了出来。
魏淮铭瘫在椅背上揉了会儿太阳穴,也没反抗。
秦砚看看他又看看何延:“怎么了?”
“没什么。”魏淮铭叹了口气,“老陆让咱们把苏窈和他爸带回去。”
秦砚望着窗外已经黑透的天皱了眉头:“现在?”
魏淮铭答非所问:“雪下得大吗?”
“不小。”
何延给邓丽丽安排的住处离警局只有十分钟的脚程。秦砚去时还只是阴天,回来的路上却挂了一身的雪,屋里温度高,雪花很快化成水,顺着发梢滴了几滴下来。
魏淮铭刚才一直沉浸在情绪里,没怎么关注秦砚,现在才发现他头发都湿了,鞋里也像是渗了水,赶紧找何延要了块毛巾帮他擦头发。
擦完头发就勒令他脱鞋。
秦砚看了何延一眼:“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魏淮铭瞪了何延一眼,“不许看。”
何延翻了个白眼,迅速转过身去:“大老爷们儿的脚有什么好看的。”
秦砚的脚还真的挺好看。
他本来就比常人要白,常年不见光的脚更像是透明的一样,里面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像是白瓷上的青花。
见他帮自己脱了袜子以后就没了动作,秦砚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要不我自己擦?”
魏淮铭这才反应过来,拽过毛巾在他脚上胡乱抹了两下。
一直用余光扫着这边的何延没忍住骂了句娘:“魏淮铭!那他妈是老子擦脸的毛巾!”
魏淮铭把毛巾扔给何延,略带惋惜地叹了口气:“真羡慕你的毛巾。”
何延:“……”
他有病吧。
毛巾没扫到的地方还有不少,秦砚晃荡着两条腿准备把剩下的水珠晾干,没晃两下就被魏淮铭按住了。
“我好像得了个病。”
秦砚抬眼看他。
魏淮铭咽了下口水,余光还扫着秦砚线条漂亮的小腿和脚踝,不确定地补充了一句:“或许叫……恋足癖?”
秦砚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哥哥,不是恋足。”秦砚笑够了,马上换了副正经脸和不明所以的魏淮铭解释,“是恋我。”
“恋什么玩意儿?”
秦砚指了指自己:“我。”
魏淮铭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也笑了:“秦小砚你真是越来越……”
“嗯?”
“越来越可爱了。”
何延:“我求求你们赶紧走行不行,雪都被你们恶心停了。”
这场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地上铺了不深不浅的一层,倒也不妨碍车辆行走。
魏淮铭出门比划了一下积雪的高度,回过头来问秦砚,“不深不浅的……要不明天再走?”
秦砚凑到门口看了一眼:“就今天吧。拖得时间越长意外越多,而且咱们还有一堆事情没解决呢。”
“那行,你先在屋里歇会儿,我去开车。”
。
何延把“金三角”和苏窈带到了大厅。
两人都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尤其是苏窈,咬牙切齿地盯着秦砚,恨不得冲上来把他撕了——睡得好好的就被拎起来了,还要坐一宿的车,越想越生气。
“别瞪我,你自找的。”秦砚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苏窈,“想舒服就别犯罪啊。”
苏窈没接他的话,往旁边的男人身边挪了挪。
从进到大厅的那一刻起,男人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秦砚,后者一直装作看不见,现在也不得不和他打了个招呼。
两个人都很客气。
“金三角”晃了晃自己被铐住的双手,无奈地开了个玩笑:“按照国际礼仪,我应该和你握手,但是很可惜做不到了。”
“不用走那么多形式。”秦砚冷声回了句,“跟变态接触太多会被传染。”
男人寸步不让地反击:“所以秦教授现在是觉得自己还不算变态吗?”
“客气了,还是您更胜一筹。”
男人平静地和秦砚对视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可惜了。”
秦老拐的儿子,确实是个好苗子。
秦砚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没再搭理他。
推门进来的魏淮铭适时地打破了这份尴尬。
下完雪的天气异常的冷,魏淮铭热了会儿车才进来喊人。“金三角”微笑着和魏淮铭打了个招呼,同样被无视了。
“那我们先走了。”魏淮铭忙着把两个嫌疑人塞进车里,没心情跟何延道别,秦砚直接把他们两个的话都说了。
何延挥了挥手:“一路顺风。”
“嗯,一路顺风。”
很平常的一句话,在这个时刻听起来却是最贴切的一句祝福。
他们这一路,还真不一定能顺风。
孙楷辰几个小时前刚在群里报备了那边的情况——郑渊已经放走了,还是被人接走的。
把周婉带走的那个男人也来警局报了失踪,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秦砚脑子里还在梳理案件,整个人就显得有点恍惚,连自己什么时候坐上副驾驶的都不知道。
当然——也没听见身后何延的喊声。
“等等!你还穿着我拖鞋呢!”何延提着秦砚的鞋拍副驾驶的门,见里面的人没反应,拉车门也拉不开,干脆钻进了后座准备去拍秦砚的肩膀。
魏淮铭正好拉下了手刹,一踩油门飙出去好远。
何延:“……”
后座的门还没关,凛冽的寒风吹在他脸上,把他吹成了一座冰雕。
苏窈打了个喷嚏,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把门关上?”
魏淮铭以为她在和自己说话,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早关上了。”
“我没说你!”苏窈跺了跺脚,气得嗓音都尖了,“刚才进来的这人又把门开开了!”
魏淮铭被她喊得心烦,头疼地往后望了一眼:“什么时候进来……”
何延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尴尬地打了一声招呼。
“你他妈为什么在车上?”
“问得好。”何延认命地拉上车门,举起手里的鞋,“我也想知道我他妈为什么在车上。”
魏淮铭的车开得快,这么一会儿工夫就连警局的轮廓也看不见了。何延小声问了句:“我能申请把我送回去吗?”
魏淮铭冷哼一声:“你觉得呢?”
何延叹了口气,把嘴闭上了。
秦砚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时不时动动胳膊动动脚,没留神把拖鞋踢掉了,这才反应过来,戳了一下魏淮铭:“我忘了把拖鞋还给何延了。”
魏淮铭把着方向盘的手笑得有点发抖:“没事,正主找过来了。”
秦砚不明所以地往后排望了一眼,何延只好又举起他手里的鞋子。
“你们这一行待遇是不是真的很差?”秦砚皱着眉头,“居然为了一双拖鞋追到了另一个市?”
何延举鞋举到一半的手又放下了。
“是,太穷了。”
坐在何延旁边的男人笑出了声。
何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我们赚钱不多那也是赚的干净钱。”
男人自打进了局子就一直被冷嘲热讽,早就见惯不怪了,微笑着回了一句:“我们这行的钱也不是那么好挣的,你不会以为所有人都能像我一样徒手拧断别人的脖子吧?”
何延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往车门边挪了挪。
这一车都是精神病,他想回家。
街道很冷清,车里的吵闹声却盖过了车轮轧在新雪上的声音,顺便也过滤掉了一些杂音。
H市的收费站越来越近,几辆车不知从哪些小路上拐了出来,跟在了他们身后。
“他们快进收费站了。”车里的男人透过蓝牙耳机向另一端的人报备,“什么时候行动?”
“不要行动。”那头的声音轻飘飘的,语速也很慢,“你们的任务是护送他们安全抵达。”
“护送?”车里的男人愣了一下,语速变得急切起来,“你疯了?那可是‘金三角’!他能要了我们的命!”
“郑渊,注意你的身份。”对方的声音里添了警告的意味,“我们商量好的,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郑渊听着电话挂断的忙音,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
魏淮铭透过后视镜注意到那几辆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的车,偏过头和秦砚耳语:“有人跟踪我们。”
“不用管。”秦砚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们,但是对方好像并没有要动手的样子,于是转过身饶有兴趣地盯着“金三角”。
“他们好像还派人保护你了。”
男人勾起了嘴角。
“我猜到了。”
51。阿姆沙斯潘丹(2)
魏淮铭啧了一声:“你知道他们根本就不怕你被抓,那还大费周章地搞一堆事干什么?”
“我刚想通啊。”男人回头望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车,岔开话题,“我从这儿能看见后边有五辆车,其中三辆的车牌号我都见过。”
“特意过来警告你的。”魏淮铭把证件递出去,回头和车里的人说话,“让你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对了一半。”男人找旁边的何延要了口水喝,清了清嗓子,“他们的意思是,我知道的东西都要说。”
他手里的情报一定有一部分是错的,而这一部分足以误导警方。
秦砚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也不过是枚棋子。”
“可是他这棋下得并不怎么样。”男人对“棋子”这个词很抵触,表情变得焦躁起来,声音也不像刚才一样平稳,“他把手里的棋子都扔了,还想怎么赢?”
如果说之前查处的几处场所是“卒”的话,“金三角”和郑渊都可以算作是“车”。
把“金三角”逼到和警方合作,调换U盘里的视频让他们有机会把郑渊抓起来,这些都相当于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这两枚,我也不要了。
收费站的小妹拿着魏淮铭的证件和他本人对照了好几遍才还给他,然后探着身子望了望副驾驶。秦砚感受到她的视线,回头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小姑娘立刻捂着胸口朝他们两个意味不明地笑了。
车里的人被后面的跟屁虫搞得烦不胜烦,没人理会她,魏淮铭接过证件就把车开走了。
对面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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