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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同者恋爱实录-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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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萧一献想到那个趿了双人字拖,不顾形象地,一路追他追到大街上的男人,说,“但我不在乎。”
  “我在乎!”萧母捶着自己的胸口,非常难受地说,“别人会怎么看我?老公喜欢男人,亲手养大的儿子也喜欢男人……别人笑都笑死了!我以后都不敢走在大街上了,我没脸见人了!”
  萧一献有心说句“不管我和不和男人结婚,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男人啊”,又怕萧母接受不了要晕。
  房间里只剩下萧母的哭声,萧一献垂头坐在床前,一声不吭。
  “你大姨给你找了一大夫,治好过很多像你这样的人,等会儿我打电话——”
  “我不会去看病的。”萧一献抬头,拿湿湿的眼眸看着萧母,“我是同性恋,我认了。”
  “萧一献!”萧母怒极,“你今天是要气死我吗!”
  “我只是认清了事实,妈妈你什么时候才能看清事实……”
  “萧萧,你是不是被人洗脑了!”萧母痛心疾首,“你现在就是病了,等你病好了,再找个好姑娘好好过日子——”
  萧一献不知如何婉转地戳破萧母的不切实际。
  这时,阿美提着一个白塑料袋进来,里头是热腾腾的粥。自来熟的她,一踏进门就喋喋不休地说:“哎哟我的太太啊,连医院的清洁工都知道你儿子是那个同性恋了,还有哪个好姑娘愿意嫁给他,愿意嫁给他的又有几个是好姑娘啊……就算他真治好了,别人也不敢信啊……现在你儿子这样,肯定娶不到好姑娘了。”
  萧一献目瞪口呆。
  萧母语塞,痛哭起来。
  萧一献这次麻溜地接下了阿美的助攻,说道:“现在哪有女人愿意跟我在一起啊,她们躲都来不及。”
  “我的命怎么这么惨啊……”萧母正要起身,“我不如死了算了——”
  萧一献正要拦她,阿美就冲到他前面去了,抱着萧母说:“太太,人要认命啊……”
  “……”
  阿美偷偷给萧一献打眼色,示意他离开,又一边跟萧母说:“太太你再闹下去,他一气之下再不回来怎么办?向来都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你可别把他往外逼喔……”
  “……”萧一献默默往外走,把战场留给阿美。
  出了门,萧一献还听‘见阿美如是说:“他想和男人在一起就让他去吧,太太你家这么有钱,到国外请人生几个孩子,还不是很轻松的事……你儿子已经没救了,你别管他了……”
  萧一献出了病房,先到萧母的主治医生那里了解她的病情,再到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个红包,装进一叠票子,最后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
  等了很久,阿美出来了,萧一献示意她跟自己走到楼梯间。
  “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我妈妈了。”
  萧一献从羽绒夹克口袋里抽出那被票子撑得鼓鼓的红包。
  阿美贪婪地看着这个红包,嘴里说:“应该的,应该的。”
  “席来州请你来的吧。”食指和中指夹着红包转动,萧一献笑着说。“你不要怕,我没别的意思,我总得知道是谁在帮我吧?”
  “额额……我只知道给我钱的是位姓蒋的先生……”
  看来席来州还是习惯让蒋特助给他干这种事,以后盯着蒋特助的工作,就可以知道席来州想在自己背后搞什么小动作了。
  萧一献把红包轻轻放到阿美手上,说:“谢谢你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萧一献走后,席来州拖席三到酒吧买醉。
  “我什么都准备好了!”席来州拿着酒瓶直接灌,直接吹了一支,后愤懑地说,“他什么都不用做,乖乖留在这里就行了,这还不好吗?”
  席三坐在席来州旁边,剥着花生壳,心不在焉地回应:“好啊。”
  “屁!好的话,他还跟我吵什么啊!”
  哐的一声,席来州把酒瓶重重地砸在酒桌上,手肘撑在膝盖上,向上托住自己的额头。
  “那天在海边就应该把他的手机扔掉。”席来州十分后悔。
  “这就是你段数不够了吧。”席三抛着花生吃,说,“你的计划不够缜密,要我来做——诶,我没道理做这事啊!我废那么大劲儿干嘛,我直接换了个人不就完了吗?!”
  席三侧过头,拍拍席来州垮掉的肩,感叹道:“唉,老五啊,你说你好好的谈什么恋爱。”
  从小到大,席三没见席来州这么认真过,要是干事业有这种拼劲,就不用他们操心了。偏偏这份拼劲像七叔一样用错了地方,害他半夜抛下两个女伴来陪酒。
  “你往外看看。”席三箍着席来州的肩,把他提起来,示意他往前看,五光十色的奢靡酒吧里,俊男美女无数,“森林这么大,你为一颗树在这里喝闷酒?算了吧,结什么婚!这样,你今晚要什么男人,哥都想办法给你送上床,怎么样?”
  席来州被酒染醉的眼往前扫了一圈,人影晃动,到处都有极度的诱惑:“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我要萧一献。”
  “……”席三瞪了席来州一眼,收回了揽肩的手,恨铁不成钢地嚷了句,“没志气!”
  席来州就势倒在沙发上。
  “这么喜欢他,回去追他啊。”
  “我也想啊。”席来州拿出手机,举高了看,一边恹恹地说,“我让人给我做了份代孕报告,等拿到手我就回去。”
  手机屏幕里,男人的银发凌乱,睡颜恬静,脖颈处吻痕无数。席来州眸色深深,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到时候我要他跪着求我!”跪上一整晚……
  萧一献刚刚踏上国土时,席来州已经拿着紧急赶出的代孕报告,坐私人飞机回国。
  匆匆在飞机上补了眠,下了飞机,席来州锁定了萧一献的位置,赶了过去。
  紧赶慢赶, 终于在医院前的小公园把人给截住了。
  当时萧一献刚刚和阿美分开,坐长木椅上抽根电子烟,理理头绪。席来州搞出的烂摊子,他到底要怎么收拾。
  冷风咻咻地往大腿里钻,水蒸气腾腾地往上冒,萧一献困得很,头磕在椅背上,往上一看,正巧和席来州往下的眼神对上了。
  萧一献下意识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又闭上眼。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萧一献一愣,又睁开眼,眼神在席来州脸上溜一圈,终于确定眼前的人是实体的了。
  “你?你来做什么?”萧一献冷着脸直起腰。“不是不会再来找我吗?”
  来之前,席来州想了很多软和关系的话,但萧一献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实在气闷,手里的代孕报告都攥出几道褶子。
  席来州撇开脸,狠咬了下唇,硬邦邦地顶回去:“真对不起,脑子管不住腿。”
  “……”
  “……”
  场面冷了下来,两个人都觉得对方蛮不讲理,端着不肯先开口,希望对方先送个台阶过来。
  风卷着淡淡的药味吹过,萧一献终究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瞄了席来州光着的胳膊一眼,后者戏多,立刻就能打出个喷嚏来。
  萧一献咬着电子烟叹口气,默不作声地脱了自己的羽绒夹克,甩给席来州,冷声道:“先穿上。”
  “我不冷。”席来州将夹克披回萧一献身上,正待要说出此行重点——萧一献就把夹克甩在椅子上,起身要走。席来州立刻伸出胳膊,把代孕报告递到萧一献手上。
  “这是什么?”萧一献正要拨开,就看到了那黑色字体加粗的“代孕”两字,他不由自主地接过。
  “这是我原本要送你的结婚礼物。”席来州说谎都不打草稿。其实当初他只收集了萧一献的精子,并没有去做代孕。他盘算着,如果顺利结婚,此事就作罢。如果出现变数,那就临时造份代孕报告,先把人蒙住再说。
  萧一献粗略翻了翻,重点看了看时间,递交日期竟然是几天前。他仔细回忆了两人做/爱的细节,越想越觉得这份报告真实无误,越想越激动。
  “但婚都没结你就想跑,我只能提前拿给你了。”
  本来喜当爹,萧一献高兴得快找不到北了,但随即“婚都没结你就想跑”这一罪名把他的理智打醒了。这哪里是惊喜啊,这根本就是席来州用来防止他悔婚的道具。
  萧一献气得太阳穴突突地痛,只能在心里不停地对自己说:我选的,我选的,我选的。
  “你要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萧一献强忍着怒火,将文件塞回席来州的手里。
  席来州当即愣了。
  这什么意思?
  萧一献不是很喜欢孩子吗?
  别人屡试不爽的“挟天子以令诸侯”到他这儿怎么就不灵验了?
  是,擅作主张帮他出柜是不对,他生气也在理,问题是,需要生气到这种程度吗?解释也解释了,歉也道过了,连自己最不愿妥协的“孩子”都拿出来,这还不够?还是说——
  席来州一把拽住萧一献的手腕:“你被你妈策反了?”
  萧一献先是呆了呆,再是勃然大怒:“你能对我有点信心吗?!”
  是,以前他是无法正视自己的性取向,迷茫过,害怕过,逃避过,混淆过。后来因为席来州,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他真心想要改变。没想到,到头来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看好他,没有人相信他能洗脑成功。妈妈时刻劝他回头是岸,席来州时刻担心他要退缩……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那出柜带来的无边压力,让萧一献频临崩溃,他发泄性地问:“我说我要洗脑,就不会回头,你能不能相信我?!”
  “我答应要跟你结婚,就不会后悔,你到底能不能信我?!”萧一献吼得声音都哑了。
  萧一献的话让席来州欣喜若狂,但一切没有尘埃落定,他终是不能安心。不过萧一献发这么大的脾气,他就是蠢也知道不能再添油加火了。
  “我不是不相信你,”席来州往前几步,把萧一献拥入怀里安抚,“我只是——”
  很突兀地,一个尖锐的、夹带着惊恐的声音骤然响起:“萧先生!你妈要跳楼!”


第一百一十四章 
  席来州放下手,朝声源处瞟去,很快又收回视线,观察萧一献。
  萧一献先是懵了,扭头朝声源处追去。阿美奔了过来,扒着萧一献的手,惊恐地说:“我就离开了一会儿,她就坐到窗上,我、我——”
  萧一献整个人定住了,没有任何动作。此时此刻他脑海里一片混乱,已不知道如何行事。其实这种感觉,从他被公开出柜后,就一直持续到现在。
  席来州见过她的照片,认出她就是自己请来的“护工”。他冷冰冰地瞟了她一眼,后者怯怯地松开手:“你没能把她劝下来。”
  雇佣阿美时,他和蒋特助一起准备了好几页的“语术”,遇到什么情况说什么话,怎么周旋,怎么劝服。有些话,他说不合适,要外人来说才有用。
  但显然阿美技术不过关,吓懵了,摆着手往后:“我劝了她不肯下来,我也不敢乱说话,万一她往下跳呢?”
  她如果真要跳,怎么可能还坐在窗上等你发现!
  席来州眉头拧,咬了下唇,正思索着对策,阿美对萧一献说:“你还是不是她儿子了!你赶紧去劝劝啊!万一真跳了呢!”
  萧一献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大步往住院楼奔去。
  “等等!”席来州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将他困住,低声道,“你妈不是真的想跳楼,你不出现事情反而会更好办。”
  其实席来州的身份实在不适合说这话,萧母会选择跳楼,多少是因为他,他再说这番话……如果由阿美来说,就不会有这种尴尬了。
  而对于萧一献来说,就算知道萧母跳楼是为了威胁他,他也无法做到冷漠以待:“我要去,我必须去。”
  两人有了分歧,席来州啧了一声,说:“你去了能做什么?除了答应她的要求,你还能怎么把她劝下来?”
  “我跟你保证,我——”萧一献扳不开席来州的手,怒了急了,“那是我妈!放手!”
  “就你这样还想我相信你……”不会被你妈策反!席来州气得胸膛一鼓一鼓,却还是松了手,“行,你去!”反正萧一献不可能再回到柜子里了,就算是答应了他妈的要求,也不过就是费他一点心思解决罢了。
  萧一献毫不犹豫地飞奔而去,但离电梯口越近,他就越难受,仿佛坠入一个循环,他想正视自己,同行的人不相信他,母亲以死相逼……
  站在电梯口等待时,萧一献失神地看着闭合门倒映的自己,在冬天里穿着严夏的装束,和身旁来去匆匆、裹得严实的护士对比强烈,就像一个不正常的人。忽然眼上一热,萧一献匆匆垂头。
  他宁愿死,也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萧一献回头狂奔,跑到医院大门口。席来州还站在那里,身高颀长,表情冷峻,拿起电话说着些什么。他身上穿的那件黑色T恤和自己的是同款,是特意一起买的,那时两个人对未来还充满希望……
  “席来州!”萧一献朝他喊了一声,认真地说,“你就在这里等我,我解决完了就会来找你。”
  可席来州没有任何反应,仍旧讲着电话,萧一献深深地看了席来州一眼,又匆匆离开了。
  上了楼,楼道里没什么人,有个警察守在电梯门口。萧一献走过去,跟他表明身份,他把萧一献拉到一旁,指导他应对,还给他一点安抚:“……我们也会在楼下铺设安全气垫……”
  “人跳下去,百分百能接住吗?”
  “先生……这谁都不能保证……而且这楼高超过了安全气垫的使用高度,可能……”
  也就是说,真跳了,要看老天给不给活了。
  萧一献和警察又聊了几句,一起走进萧母的病房。
  “妈妈,你快下来。”
  萧母住的是单人病房,空间适中,面朝大门的有两个大窗,此时她正坐在其中一扇窗上,手搭在窗上,跟萧一献说:“答应我,不要再和他……”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萧一献的性取向,许是因为这个,萧母不管不顾,敢在大庭广众下讲这种话了。
  萧一献没有回应,身旁的警察轻轻地推了他一下,耳语:“先把她劝下来再说……”
  萧一献却突兀地想起了席来州。
  求婚的那个晚上,他暗暗发誓,只要是席来州想要的,不管合法与否,不管有多困难有多荒谬,他通通给予。
  希望他接受同性恋,他就去“洗脑”。
  渴望结婚,他就答应。
  席来州需要在悉尼生活,他就追随。
  他竭尽全力去对席来州好,却不得其法,不能得到他的完全信任。
  如果此时他假意答应了母亲的要求,席来州更不可能相信他了。
  他不能答应,他急需向席来州证明自己的决心,停止无休止的争吵。
  萧一献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另一扇窗。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撑手借力,坐在窗台上了。这劲儿还使得有点大,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而坐在窗台上叫嚣着要跳楼的母亲也被他吓得不轻,手板着墙,紧张地看着他:“萧萧!你这是在干什么!”
  稳住身体后,萧一献利落地跨腿,一条长腿在外墙上晃荡。他低头看了眼,那底下,有很多人,远远地围成个圈,有消防员拖着大片黄灿灿的瘪气的安全气垫进场。
  他终于知道席来州说的“破罐子破摔”指的是什么了。性取向被曝光后,他有种豁出去了的感觉,不像从前那么藏着掖着,大庭广众下,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也敢谈论“同性恋”了。
  “萧萧!”
  萧一献扭头看着萧母,说:“妈妈,现在我们可以平等交流了。”
  “你让我不要和席来州在一起,那之后呢,我的生活,你想过吗?”
  萧母亟不可待地说道:“你就可以找……”
  ——哎哟我的太太啊,连医院的清洁工都知道你儿子是那个同性恋了,还有哪个好姑娘愿意嫁给他,愿意嫁给他的又有几个是好姑娘啊……
  萧母惯常幻想的场面被打碎,她联想不下去了。
  “你希望我孤独终老?”
  萧母想到自己,呆滞地摇头。
  “那你还让我和席来州分手?”
  虽然绝望,但萧母仍道:“你们不能在一起……你应该……你应该……”
  无话可说的萧母掩面而泣,丝毫没有察觉警察正在慢慢靠近她。
  萧母一哭,萧一献就红了眼。
  这个眉眼常年带着浓浓的愁苦,鬓角发白,容貌已老的女人,是他小时最依赖最爱的人。他想要一辈子孝顺她,不让她伤心。
  可却没想到,他天生就不能让母亲开心,他竟然是母亲最为厌恶、忌讳的同性恋。
  他曾经竭力想要改变,但他发现无论他多么厌恶自己的性取向,也无法改变自己就是受男人吸引的这个点。是飞蛾,就想扑火。
  他不能改变自己的性取向,那么,改变的可以是另一个人吗?
  “我是同性恋……我没办法回头……”萧一献哽咽着陈述,他越来越能把自己和“同性恋”联系在一起了。“你可不可以为了我,接受这样的我……”
  萧母像是失去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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