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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不想翻篇，他想要的远远不止这样，哪怕冒点险，于是，他将头压得更低，直到两个人的鼻息几乎交缠在了一起：“如果我说我是认真的，那你肯定是不信了？”
　　秦淮心中一悸，难言的渴望倏得破土而出，之前对卫许的好感、卫许本身强大的个人魅力和卫许的这句话纠缠在了一起，让他心跳难以控制的紊乱起来，乱得让他心慌。
　　他根本不敢去细想卫许话里的郑重有几分是真的，也不敢去想如果卫许说的真的，那他会不会就此彻底陷进去，现在，他只想赶快逃开。
　　他瞬间冷下脸来，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推开了卫许，漠然道：“信不信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对你也没兴趣。”
　　说完，不敢看卫许的反应，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这几乎是秦淮这辈子最冷硬坚定的一次拒绝，与其说是为了不给卫许留任何可乘的念想，还不如说是为了绝了他自己的念想，明知不可为，秦淮就一定不会去为，过去他一直这样活着，以后也会一直这样活着，挺好。
　　但表面平静的内心已经悄然裂开了一道口子，那些经年被压制、封存的欲望叫嚣着要冲出来，秦淮不想也不敢承认，身体却要诚实得多。
　　晚上，秦淮做了一场梦，梦中卫许衣衫凌乱、面色潮/红，好看性/感的一塌糊涂，秦淮不再压抑自己，谁让卫许总是招他的，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扒去了卫许仅存的衣服，猴急的想要做些什么，越急越不得法，最后，愣是给急醒了。
　　秦淮醒后才想起来，他在那方面不仅没有任何实际操作经验，甚至连gv都没怎么看过，心中不禁一阵懊恼，挫败的想锤床。
　　慢慢的，意识开始全部回笼，秦淮这才意识到他刚才究竟做了个什么样的梦，主角还是卫许！想到梦中自己饥渴的模样，还满嘴“美人儿、美人儿”的乱叫，秦淮不禁老脸发烫。
　　更要命的事，明明梦中根本就没到进去那一步，他的内裤居然已经黏腻了一片！
　　秦淮对小秦淮的坚定程度产生了严重的怀疑，因着这份近乎懊恼的自我怀疑，直到浴室花洒中冷水淋下来时，他才意识到他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他已经六年没有做过这种梦了！
　　他现在能够想着卫许做这种梦，是不是意味着他并没有丧失X功能，是不是意味着，他对卫许产生了欲。望？
　　欲望，在秦淮的字典里，一直代表着会给身边人带来痛苦的东西，但有谁会真的不想直面自己的欲望，会真的不想自由的做自己。
　　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刻，秦淮忍不住开始想，如果卫许对他是真的，如果以后他们不再是师生关系，如果卫许愿意等他这么久，那么等何晓然真正开始新生活后，等卫许留学回来之后，等······
　　太多“如果”和“等”了，秦淮刚刚达到沸点的热血又很快冷了下来，别说卫许那样肆意而活的公子哥，就是他自己想想都烦。
　　卫许就算真的喜欢他，又能经得起多大的消耗，何况其实他们对对方几乎一无所知，他有多无趣和懦弱，卫许也并不清楚，倒是他们之间巨大的差距，秦淮清清楚楚的看到了。
　　卫许不是他伸手可及的人，而且以后他们的差距会越来越大，生活会越来越不同，到最后，他们甚至会变成两个世界的人。
　　那还不如现在就切断与卫许的所有联系，勾。搭自己的学生，挺没品，风险又大，他承受不起。
　　至此，秦淮彻底冷静了下来，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这两天刻意不去想母亲，但今晚做了这样的梦后，他没办法不愧疚，他不敢承认，母亲的去世竟然带走了他心头大部分的压抑，他甚至也可以，尝试着活得快活一点。
　　他还是人吗？
　　他刚才居然还在恬不知耻的设想着他和卫许的未来。
　　这样想着，秦淮冷血无情的将卫许关进了内心最幽暗的一角，仿佛只要让心中的卫许不见光，只要他自己活得不快活，他就还对得起已逝的母亲，他就还能算是一个人。
　　第二天早上秦淮起床时，卫许又已经走了，他本来还想着当面跟卫许说，希望他搬出去住的事，这下也说不成了。
　　路过餐厅时，秦淮忍不住仔细看了眼餐桌，上面什么都没有，他不禁有些失望，等他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失望时，简直被自己气笑了。
　　别说他昨天对卫许说了那么伤人的话，就算他什么都没说，卫许又不是他家厨子，也不可能天天早上给他做早餐，人还真是贪心的生物。
　　秦淮在心里使劲唾骂自己，但脚还是不听使唤的走到了厨房，当看到贴在冰箱上的白纸时，他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秦淮近乎期待的将纸从冰箱贴上取了下来，然后，灵魂画手的精湛画技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蹦跶进了他的眼睛，上面有两个火柴人，大约画者也意识到自己抽象派的画技，专门在火柴人的脑袋处标注了姓名。
　　稍微齐整一点的火柴人上标注着“秦淮”，完全放飞自我的火柴人上标注着“卫许”，两个火柴人背后的长方形大概代表着墙，长方形中间的长方形大概代表着门，秦淮竭力发散自己的想象力，猜测卫许可能是想将昨天教室里的事情进行情景再现。
　　叫秦淮的火柴人脑袋上顶着一句话：“信不信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对你也没兴趣。”
　　秦淮看到这话的瞬间，心被倏得扎了一下，他居然对卫许说了这么伤人的话。
　　叫卫许的火柴人脑袋上顶着两句话，一句是：“债还没还完，我还是你债主，以房租抵债，一年半我会离开，如果你想，我可以再也不回来。”
　　另一句是：“同意，看背面；不同意，重复多看两遍，直到同意，然后看背面。”
　　秦淮拿着这张纸，走到餐桌前坐了下来，脑子里循环着“一年半”“离开”“再也不回来”，心中发苦，但他想，这样也好，到时两不相欠，以后也不用再见了。
　　秦淮翻到了纸张后面，就一句话：“饭在微波炉里。”
　　秦淮：“……”
　　他将纸放在了餐桌上，上面压了一把家里的备用钥匙。


第18章　第18章
　　后面整整一个星期，秦淮无论起得多早，卫许都已经出门，并做好了早餐；秦淮无论回得多晚，卫许都还没回，就这样，两个人虽住在同一个家里，竟然一个星期都没见上一面。
　　卫许这是在躲他吗？
　　秦淮心里很乱，不知道卫许这是什么意思。如果卫许并不想见他，那么以卫许的性子，肯定早搬到别处去了，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大概卫许也是觉得有些尴尬吧，秦淮不禁暗想，卫许那样看起来肆意随性的人也会因为这种事而觉得尴尬吗？
　　就在秦淮以为卫许会一直跟自己玩“隐身”游戏时，一天早上起来，他蓦然发现卫许居然正坐在餐桌旁等他。
　　秦淮一瞬间心跳的有些慌张，不受控制的又想起那晚春。梦中卫许的样子。
　　他两眼不敢看卫许，生怕卫许看出他眼中的激动，秦淮自己都没意识到，几天没见，他竟然有点想他。
　　秦淮状做不在意的绕过卫许，熟门熟路的打开了微波炉的加热开关，然后坐到了卫许对面。
　　“田螺姑娘，终于肯现身了？”秦淮嘴唇发干，有点紧张的开了个实在不怎么高明的玩笑。
　　之前卫许说要以朋友的立场生活在他身边，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说到做到，连表情语气都调整的跟面对其他人时没什么区别，只见他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带着点慵懒和漫不经心：“田螺壳就在你手里，我哪也不会去。”
　　秦淮本来还被他冷淡的眼神看得有些不是滋味，过了将近一分钟，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是句隐晦的表白，顿时目瞪口呆。
　　卫少身为神豪界的真学霸、学霸界的扛把子，将话题轻轻一带就是一句隐晦的调戏，秦淮自愧不如，只能闭上嘴巴，不再给敌人可乘之机。
　　卫许却并没想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撩。骚和猥琐之间的界限并不分明，一不小心就会过了界，卫少一向有分寸的很。
　　“钱飞昨天动了手术”卫许收起了眼角眉梢的漫不经心，整个面部表情瞬间变得正经无比：“你是班导，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声。”
　　钱飞昨天动了手术？上次开班会时看他还挺好啊，而且，他都不跟自己请假的吗？
　　“严重吗？”秦淮忍不住问：“在哪家医院？”
　　这时，微波炉发出了“叮”的一声，卫许套上隔热手套，打开微波炉将早餐拿了出来，一边往桌上摆一边说：“挺严重，一会儿我也要去医院看他，一起吧。”
　　秦淮没有异议，两人迷之尴尬的在沉默中吃完了早餐，秦淮觉得吃下去的饭全都堆在了胃里，硬邦邦的跟秤砣似的。
　　直到了医院门口外，秦淮看到“XX肛。肠医院”几个大字时，才意识到自己想问题时广度上的狭隘以及方向上的跑题。
　　秦淮对大肠这个器官实在没有任何好感，岂止是没好感，因为当年舅舅强制他一个月内鲜血淋漓的解剖了一百副大肠，这个器官对他来说简直堪比洪水猛兽，以至于看到“肛。肠”两个字的时候，他已经想要落荒而逃了。
　　“秦老师，你不会是觉得惊讶吧？”卫许双手插兜，闲闲的问了秦淮一句：“上次开班会时你就没看出来点什么？唔，我当时还以为他被。爆了。”
　　“噗！咳咳咳”秦淮被自己的口水呛得个死去活来，本来微微发白的脸色咳得一片红晕，眼泪都快呛出来了，他要笑不笑的对卫许竖起了大拇指：“少年，你真行！”
　　经过卫许一打岔，秦淮脑海中那些鲜血淋漓的画面倏得退去，他这才开始回忆起上次班会时的场景。
　　说来惭愧，他当时全部的余光都分给了卫许，根本就没怎么注意到钱飞。
　　不过现在想来，当时钱飞确实是在座位上左扭右扭、蹭来蹭去，最后干脆直接站起来在旁边戳了一个多小时，当时秦淮并没多想，只当他是娘炮出了一个新境界。
　　这样看来，他又想岔了。
　　卫许看着秦淮满是水光的眼睛，看着他面带红晕冲自己笑，熟悉的躁动感又从四肢百骸涌向了心头，他死死握住拳头才将自己的目光从秦淮身上撕了下来。
　　“钱飞现在不大好”卫许调开目光看向眼前的住院部，头也不回的说：“昨天被灌了肠，长这么大，估计第一次被别人插。入，人好歹是直男，一时还有些接受不了。”
　　秦淮：“·······”
　　等两人到了住院部四楼401…2病房后，秦淮发现卫许并没夸张，钱飞真的不大好，只见他整个人趴在病床上，死死握住床头的铁栏杆，眼神涣散，嘴唇发白，一言不发，这场面，啧，究竟发生了什么。
　　钱飞病床旁还有一个班上的男生，见秦淮走了进来，赶紧上前接过他手中的果篮：“秦导，你来看钱飞了？”
　　话音落后，病床上本来一脸生无可恋的钱飞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条件反射的想要回头，但刚做出一个扭头的小动作，就立刻扯到了身下某个才挨过刀子的部位。
　　他只能一边嘶气一边有气无力的干嚎：“卫少，你人性呢？这种事也汇报给秦导，我不活了！”
　　卫许可能真的没有人性这种东西，他闲闲的回了句：“不就是屁大点的事，至于吗？”
　　“至于吗？！”钱飞满脸悲愤，声音凄切：“敢情不是你屁股，我那里都被改造成了‘向日葵’，以后还怎么好好做直男！我但凡稍微有点勇气，像现在这样被围观，早不活了！”
　　秦淮：“······少年，别冲动。我来看你，你至少感动一下吧？”
　　钱飞：“不敢动，动了会死人。”
　　秦淮：“·······”
　　旁边病床以同样姿势趴着的一大爷听不下去了，嘶着气劝道：“旁边这位‘有痔青年’，多大的事，至于要死要活吗？不就挨一刀吗，我这半边屁股都快给削没了，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这下，钱飞真的不想活了。
　　之后整整一个小时，钱飞都一脸的“让我去死”的表情，直到一个苹果脸的小护士面带微笑走了进来，对旁边大爷温声说：“叔叔，该换药了。”
　　只见刚才还一脸生无可恋的钱飞立刻两眼冒光，虽然身体诸多不便，还是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一个帅气的趴姿。
　　与之相反的是，刚才还豪气冲天、满不在乎的大爷立刻吓得像个受惊的鹌鹑，一边被拖着向外走，一边颤声求饶：“姑娘，姑娘，咱这次手法温柔点行不？”
　　那苹果脸小护士依然笑得一脸甜美，耐心解释：“叔叔，您是不知道，我要是动作慢点，您更遭罪，忍一忍就过了。”
　　秦淮忍不住一个激灵，心想这小护士虽然年轻，但是个见过大场面的！
　　等大爷被拖走，秦淮三人都不忍看钱飞脸上荡漾的春意，这是得有多m，才能这般视死如归。
　　大爷再次被搀回来的时候，已经全然没了刚才豪迈，他两眼饱含着泪水，活脱脱一个刚被恶婆婆修理过的受气小媳妇，回病房后，连话都说不出了，只能用同情的的眼神看着随后被拖走的钱飞。
　　趁着钱飞去小黑屋换药，陪床的男同学赶紧给秦淮科普道：“那是医院里有名的‘菊花杀手’，下手那就一个稳准狠，听说下至十六上至六十，别管你平时多硬汉，换药的时候都嚎得跟鬼似的。”
　　旁边大爷连连点头以示支持，最后还简短有力补充道：“跪地求饶也不管用！”
　　至此，秦淮突然觉得他以前被逼着解剖一百副大肠也不算什么了，这要是“□□花”挨上这么一刀，不用他舅舅逼，他也能听到“肛肠”两字就腿软。
　　少年时期经历的噩梦，换一种方式和角度重新经历了一遍似是而非的，那些恶心又血腥的画面仿佛被渐渐隐去，换成了如今这副鸡飞狗跳的模样。
　　他不自觉的回头看了眼卫许，卫许也正好偏过头来看他，目光相遇的那一刻，秦淮突然想到，卫许这是特意带他过来的吧。
　　他之前虽然没有明确说过他少年时期究竟经历了什么，但凭卫许的聪明，肯定是猜到了，没想到他不仅没觉得他们一家子恶心变态，还默默的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然后，卫许用这种丝毫不令他尴尬和刻意的方式，让他重新有机会和勇气面对内心那些角落里的陈年旧伤，让它们暴露出来，让它们有了被治愈的机会。
　　又过了两天，秦淮再次来看钱飞，日子比较特殊，因为那天钱飞要进行术后的第一次大便。
　　这在病房里是严肃认真的头等大事，当时的场面比较庄重。
　　所有钱飞的病友和朋友全都鼓励他，告诉他，他一定能行，要相信自己，关键是要调整好心态，保持一颗平常心，注意姿势，马桶平时怎么坐，这次还就怎么坐，就算中途想要放弃，也要擦干眼泪，坚持下来。
　　然后，钱飞就像一位即将奔赴考场的高考考生一样，紧张又充满期待的被搀进了厕所，后来，听说他中途好几次都想要放弃了，但想起了病友们和朋友们的鼓励，以一颗不甘人后的心硬是坚持了下来。
　　虽然很不厚道，但出了住院部后秦淮还是忍不住丧心病狂的笑了，那些被大肠折磨后留下的心理阴影神奇的被治愈了。
　　他曾经以为，他这辈子都会像是被困在病榻上的瘫痪病人，被过去的痛楚、无法痊愈的伤口和最亲近的人牢牢捆住，寸步难行，永无解脱，永不得自由。
　　但现在，他想，这世上每天有无数人被无数事折磨着，但大家谁都没躺平任蹂。躏，生活依然在痛苦与希望的交替中执着向前，他也不该被那些陈年旧伤牵绊住脚步，生活在继续，他大概也可以有些期待。
　　前面卫许在等他，中午的阳光在他发上碎了一片，卫许回头看他的眼神专注，仿佛那里只装得下一人。
　　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
　　那光醉人，秦淮并未饮酒却已微醺。
　　卫许好像总能看透他内心所有无法声张的痛楚与渴望，同时又不动声色的做着努力，有人要拉着他让他做自己，就算这人可能会中途放手，就算这是在给自己挖坑，秦淮还是忽然忍不住想要尝试一次。
　　他的勇气真的不多，但这次，他愿意全部都给他。


第19章　第19章
　　两人出了医院大门后，秦淮本想在医院附近和卫许一起吃点什么，然后顺势开始他们的破冰之旅。
　　结果他刚指了一间某粤粥铺，卫许就将明晃晃的嫌弃摆在了眼角眉梢；秦淮只好又建议去某某先生快餐店，这次卫许连嫌弃的表情都懒得做，直接高冷不屑的“哼”了一声。
　　接连受挫，秦淮这才想起了卫许“一哥扛把子”的身份，秦淮赶紧自我反省，认真的审视起了医院对面一排的小饭馆，将小饭馆来回巡视两遍后，秦淮心平气和的想了一下，大约他的破冰之旅还没开始就惨遭了滑铁卢，惨状堪比泰坦尼克号。
　　身为“暧昧对象”的卫许，可以轻易用一碗红烧牛肉粉给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