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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胡-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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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静了一瞬,继而又呜呜地吹拂过来。
  握着白鹤眠五指的手一点一点撤了力,像是要将他放开。
  白鹤眠却铁了心地不放它们离开,他用力地握回去,然后站在封栖松身边,直视近乎疯狂的封卧柏,大声道:“封三爷,我虽然年纪小,可较起真来,却是你正正经经的长辈!”
  “长辈在吃葡萄的时候遇上小辈,给你一颗,有错吗?”
  “……”
  “长辈生病,晚辈要探望,长辈同意了,有错吗?”
  “……”
  “长辈来接你的兄长,带上你,有错吗?”
  “……”
  三句话问得封卧柏哑口无言。
  封家的三爷非愚笨之人,这会儿也回过了味来,重新跌坐回地上,似哭似笑地望着他:“鹤眠,你故意的?”
  白鹤眠笑得格外温柔:“三爷,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扭头去看封栖松:“封二哥,你听得懂吗?”
  话音刚落,白鹤眠心里一悸,竟被那双暗潮汹涌的眸子盯得浑身发抖,堪堪移开了视线,掌心也沁出了汗。
  他祈祷着封栖松松手,封栖松却将他的手彻底攥在了掌心,再也不愿意松开了。
  “老三,回去跪祠堂,以后再让我发现你欺负鹤眠,我不会像大哥那样纵容你。”封栖松的话是对封老三说的,目光却依旧落在白鹤眠身上。
  封卧柏瑟缩了一下,不甘心地做着最后的挣扎:“大哥不会怪我……”
  “嗯,大哥会怪我。”封栖松平静地接下了话茬,一字一顿道,“那就让他来怪我。哪怕封家的列祖列宗要我下地狱,我也不会纵容你自甘堕落。”
  “封二哥!”白鹤眠急得一瞬间红了眼眶。
  “别怕。”封栖松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勾了勾唇角,“我在这里,别怕。”
  那融融的目光落在白鹤眠的身上,比风还要轻柔,比亲吻还要落寞。
  他差点落了泪,再也不复刚才反驳封卧柏时的理直气壮,只傻傻地抓着封栖松的手。
  封栖松哪里是叫他不怕?
  分明是说给自己听的。
  经历过刀枪剑雨,装成残废忍辱负重的封二爷在弟弟说出逝去的亲人九泉难安的诅咒以后,头一回露出了深藏的脆弱。
  可是这话不用封卧柏说,也在无数个寂静的夜晚,静静地出现在封栖松的心间了。
  所有逝去的亲人都在看着呢。
  看他苦恋着弟弟的男妻,看他狼狈地逃离金陵,借着念书的由头试图斩断情丝,看着他失去理智,将白鹤眠据为己有。
  他们都看着呢。
  百年以后,不,或许几年,或许几月,他就会在他们的斥责与咒骂声中坠入地狱,永生永世难安。
  封家的百年名声,终究毁在了他的手里。
  “封二哥……”
  “封二哥!”
  封栖松猝然惊醒,后背已被冷汗浸湿,红着眼眶的白小少爷在他身侧焦急地唤着他。
  封栖松想对他笑笑,扯起的嘴角却流露不出丝毫的笑意。
  白鹤眠就像是一团火,扑上去是他的宿命。
  “鹤眠……”封栖松抬起胳膊,轻抚他的面颊,指尖微微发抖,“你怪不怪我?”
  白鹤眠颤颤巍巍地反问:“怪你什么?”
  “怪我把你强娶进门。”
  他拼命摇头:“封二哥,你不要这么说,我……我……”许多话卡在他胸腔里,像是积蓄了多日的暴雨,寻着时机滂沱而下。
  “罢了。”封栖松没等到他的时机,“我们回家。”
  呼吸间,封二爷又恢复了常态,他扫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记者们:“千山,去教他们怎么写新闻。”
  “好,二爷,我这就去。”千山忙不迭地应下,领着两个警卫员,很快就把城门前的记者领走了。
  “送老三回家。”封栖松抱着白鹤眠上了马,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自己的弟弟,“以后不得到我的允许,不许出家门。”
  “二哥!”封卧柏茫然地叫了声。
  “走。”封栖松并不理会,打头进了金陵城。
  浩浩荡荡的队伍仿佛一把开过刃、见过血的刀,割开了纸醉金迷的金陵城,白鹤眠窝在封栖松的怀里,听着蝉鸣声忽远忽近,心里七上八下。
  他想抱着封栖松说一声“我在”,也想告诉封栖松他真的从未对封老三动过心。
  然而千言万语似乎都被骄阳蒸干,他只知道去看交叠在腰前的那双手。
  封栖松曾经那样小心地用这双手牵着他,求他不要嫌自己沾过血的手脏。
  天边骤然炸响一道惊雷。
  夏日的雨来势汹汹。
  白鹤眠在刺眼的闪电撕裂天空的刹那,心下一片清明,他终于明白了,封栖松是喜欢他的。
  倾盆大雨打湿了这支刚进城的队伍,却浇不灭他们身上的气势。
  封栖松将军装脱下,披在淋成落汤鸡的白鹤眠肩头,直到进了家门,都未再与他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交汇过。
  所以匆匆离开封宅的封二爷没有发现,狼狈至极的白小少爷在哭。
  他的泪水混着冰冷的雨水,一滴一滴跌碎在脸颊上。
  自打白家落难,白鹤眠就未曾恸哭过,如今却抵不过心头翻涌的酸涩,望着封栖松离去的背影呜咽出声。
  他原以为封栖松娶他,是为了顾全封家的颜面,是为了履行多年前封家和白家的婚约,是为了营造出他真的是残废,还破罐子破摔的假象。
  他什么都猜到了,却唯独不肯相信,封栖松是因为爱他才娶他。
  白鹤眠哭了会儿,蹲在卧房门前擦干了眼泪。
  他本不是懦弱之人,既然已经知道了封二哥的心意,便有了新的打算。
  白鹤眠叫来两个护院,吩咐他们去看着封老三,务必让他老老实实地跪在祠堂内忏悔,等千山回来,又催着下人烧水,说是要洗澡。
  “小少爷,二爷刚站起来,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晚上可能不能回来吃饭了。”千山也浑身是水,见到白鹤眠,噼里啪啦地把封二爷的话复述了一遍,“二爷让您别等他,吃完早些歇息。”
  白鹤眠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心知封栖松这是在躲他,也不恼,只吩咐:“热水不能断,封二哥也淋了雨。”
  “好嘞。”千山当他们关系更好了,乐呵呵地为他打了洗澡水,又去张罗晚饭。
  白鹤眠强作镇定,洗完澡,吃完饭,靠着床头看了半宿书,后来实在撑不住,抱着枕头迷糊睡去,梦里有个戴着大红花,骑着高头大马的封二哥,将他从花轿中抱了出来。
  “封二哥!”白小少爷惊叫着醒来,窗外划过的闪电映亮了半掩的窗户。
  窗台上洇了层淡淡的水痕。
  他身边依旧冰冷,封栖松并没有回来。
  白鹤眠昏昏沉沉地爬起来,不知怎么的,不安的预感越发强烈,他喊了两声“千山”,声音都被沉闷的雷声掩盖。白鹤眠只好起身,寻了把伞,自己走到了院中。
  四下的灯笼熄了大半,剩下的在风雨中散发着黯淡的光芒。
  白鹤眠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不知不觉来到了东厢房。他迟疑一瞬,抬腿走了进去。
  东厢房的门没关严。
  白鹤眠如坠冰窖,他颤抖着将门推开,阴冷潮湿的穿堂风扑面而来。
  门边有一豆灯火在风雨中飘摇。
  白鹤眠弯腰,将烛台端起,被他抛在门后的雷声愈加密集,像是要把这天地都劈开。
  顽强的烛火最后逃不过被白小少爷打翻的命运。
  跳跃的火光徒劳地挣扎了一瞬,最后熄灭在了床角。
  可正是那一点微弱的光,让白鹤眠看清了直挺挺地跪在床边的封栖松。
  封栖松跪着,腰杆笔直,如同长枪立于天地间。
  这世间有抱负的男子,只跪天地与父母,封栖松幼时失去双亲,大哥于他亦兄亦父,所以这一跪,坦坦荡荡。
  然,问心有愧。
  白鹤眠嘴唇嚅动,待火光熄灭以后,竟许久未能说出一个字。他敢肯定,封二哥听见了自己的脚步声,可男人连头都没有回。
  “封二哥。”又一道惊雷炸响,白鹤眠扑了过去。
  他拽着封二哥的衣袖,恍然觉得铁灰的军装也没有以前那么吓人了。
  “封二哥,你要是与我置气,打我骂我都行!”白鹤眠用力抱住了封栖松的腰,“你何苦与自己过不去?”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他贴上了一片冰冷的雨水,封栖松还穿着早已湿透的军装,“是我想报复封三爷,是我故意吊着他,是我做了那些看起来不规矩的事,我就想要他知道……”
  “知道什么?”封栖松打断他,沙哑的嗓音里藏着白鹤眠以前听不懂,如今听得明明白白的苦涩。
  他将脸贴在封二哥的后颈边上,湿热的嘴唇吮到了咸涩的雨水。
  他心跳如擂鼓,耳畔是密集得近乎遮蔽了呼吸声的雨点:“知道我对他毫无感情。”
  “……嫁给你,我心甘情愿。”


第29章 夹着
  封栖松狠狠地震住,但并没有失去理智:“你何必说这些好话给我听?你刚进封家门时,哪里是愿意嫁给我的样子。”
  那时的白小少爷浑身带刺,随便一句话就能刺穿封栖松的心。
  他哑然,继而心虚。
  先是被封老三悔婚,而后被封二爷强娶,他能给封家人好脸色就怪了。
  “封二哥,你说什么?”白鹤眠佯装困惑,“回屋吧。”
  封栖松眼底滑过戾气,一瞬间想把装傻的白鹤眠推开,继而无奈地发现自己根本舍不得。
  当初对他深恶痛绝的是他,与他立下字据的是他,说要和相好的私奔的也是他。
  最后说愿意嫁给他的,还是他。
  那些话犹如千军万马,从封栖松的心头呼啸而过,踩踏着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封二哥?”白鹤眠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能让男人起身,不由泄气,但他不愿放弃,“你不回去,我睡不着。”
  白小少爷哀哀地呢喃:“我一个人睡了好些天了。”
  封栖松又是一震。
  “封二哥……”
  “罢了。”封栖松紧绷的脊背有了放松的迹象,“鹤眠,你先回去吧,我换件衣服就去找你。”
  “不,我要和你一起回去。”
  “听话。”封栖松终于转过身,捏了捏白小少爷的腮帮子,“我答应陪你,就一定会陪你。”
  白鹤眠搂着封二爷的脖子哼了两声,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说话算话,我等你。”
  他拾起封栖松膝盖边的半截蜡烛,指尖蹭到些黏腻的液体,一时未放在心上,嘴里念念叨叨:“我去把千山叫起来,监督你换衣服。”
  封栖松握了握他的手指。
  “要快点。”白鹤眠走到门前,扭头看跪在地上的封栖松,“封二哥,别让我等太久。”
  擦亮天际的闪电将白小少爷瘦削的身影映在了墙上,封栖松恍然觉得自己置身梦境,否则白鹤眠怎么可能如此和颜悦色呢?
  还说等他。
  等他做什么?
  他们本不是真夫妻,白鹤眠喜欢的也不是封栖松,而是套着“旧相好”壳子的并不存在的人。
  但既然做出了承诺,封栖松就不会反悔,他撑着床沿一点一点站起来,沉闷的雷声正在逐渐远去,封栖松听见了门外急促的脚步声。
  是千山。
  封栖松松了一口气。不是白鹤眠就好。
  正是这口松掉的气让他差点跌跪回去。
  “二爷!”千山冲进来,扶住了封栖松的手臂,手里的手电筒照亮了地上模糊的血迹,“您这又是何苦……”
  封栖松勉强站起,语气前所未有地轻快:“无妨,去给我准备洗澡水,我要陪鹤眠歇下了。”
  “小少爷早就吩咐过了,热水一直烧着,没断。”千山怕封二爷膝盖上的伤口恶化,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这就去找荀老爷子,让他来帮您看看。”
  “不许去。”封栖松挑眉低呵,“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不知道吗?我刚对外宣布腿伤痊愈,你半夜就把荀老爷子接进封宅,是怕他们不知道我还没好吗?”
  “可是……”
  “去吧,我答应鹤眠要陪他,去迟了,他会生气的。”封栖松扶着墙缓了缓,很快定下心神,换了身衣服,准备洗澡的时候,千山却死活不肯让封二爷下水。
  千山心一横:“您要是真洗,我就给您跪下。”
  “……二爷,您的腿哪里能泡水?您淋了雨,还跪了半宿,再泡澡,这双腿就真的废了!”
  “可我不能带着一身血腥气去见鹤眠。”封栖松脱了上衣,隔着屏风与千山讲话,“吓到他怎么办?”
  “二爷,您腿不行了,才真的会吓到白小少爷!”
  “罢了,我擦一擦。”封栖松总算妥协。
  他脱光衣服,拿着帕子,从结实的臂膀擦到精壮的腰,最后蹙眉将膝盖边的血迹仔仔细细擦净。
  不是怕伤口感染,而是怕血腥气惊到白鹤眠。
  封栖松擦完,穿了长裤,把双腿遮得严严实实,趁着夜色推开了卧房的门。
  坐在床边打瞌睡的白鹤眠一个激灵,差点摔下来,他抱着枕头,迷茫地望着房门,待看清来人,软着嗓子唤了声:“封二哥。”语气里有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嗯,是我。”封栖松反手将房门关上,走到床边,扶住白鹤眠的腰,“怎么还不睡?”
  “等你。”他见到封栖松,心中紧绷的弦就松了下来,“怕你不回来。”
  “怎么会呢?”封栖松失笑,拿走了白鹤眠怀里的枕头。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封栖松冷峻的眉眼,白鹤眠往前靠了靠,又闻到了淡淡的檀香。
  他稀里糊涂地想,封二哥不像是信佛的人,身上怎么总有股了却尘事的味道?
  他想起空无一人的东厢房,隐约有了点模糊的猜测。
  “封二哥……”可惜白鹤眠太困顿,脑袋一歪,鼻尖就撞在了封栖松的胸口上。
  他烫得直吸气,晃着脑袋蹭开了封栖松的衣扣,嗅着嗅着,竟把封二哥的衬衫扒开了。
  蜜色的胸膛刚一露出来,白鹤眠就被封栖松推开。
  封二爷哭笑不得地扯过衬衫,把白小少爷按在床上:“睡觉!”
  他眨眨眼,理智回笼:“封二哥。”
  “嗯?”
  “我要看看你的腿。”
  “睡吧,腿有什么好看的?”封栖松移开了视线,“不早了,再不睡,明早起不来。”
  “我本来也不用早起。”白鹤眠精神了不少,眼见封二哥掀开被子把腿遮起来,他立刻蹿过去,钻到被子底下,拼命往封栖松的双腿边拱。
  封栖松忍笑瞧着被子被拱起的“小山”,偷偷挪开腿。
  白鹤眠憋得满面通红,掀开被子出来透气,再深呼吸,重新钻进去,埋头乱找,可惜从始至终都没能成功掀起封二哥的裤腿。
  “真没事。”封栖松不想让白鹤眠看的,说什么也不会让他看。
  白鹤眠意识到封二哥的腿真的有问题,嗓音霎时哑了:“你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话音刚落,眼前一片漆黑。
  封栖松为了不让他看见腿上的伤,竟然直接把床头灯按灭了。
  好不容易从被子里爬出来的白鹤眠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摸索着拱回封栖松身边,摸摸滚烫的胸肌,泄气般翻了个身,背对着封二哥生闷气。
  封栖松抬了好几次胳膊,想要把白鹤眠搂回来,都没能真的付诸行动。
  夜色寂寥,窗外的红灯笼映亮了一排糊着纸的窗户,白鹤眠憋了十几分钟,听见封栖松的呼吸平稳了,又小心翼翼地翻身回来,抱住了封二哥的腰。
  然后他听见了封栖松骤然加速的心跳声。
  ——怦、怦怦。
  他先是羞怯,后又觉得好笑。平日里沉稳镇定的封二哥,竟然会因为他的拥抱心跳加速。
  他之于他,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白鹤眠假装睡熟,将脸颊贴在了胸肌之上,果不其然,心跳声越发急促,头顶也传来了紊乱的呼吸声,那不断抬起又落下的手臂终于牢牢地搂住了他的腰。
  白鹤眠浑身都软下来,他屈起腿,不断用脚尖磨蹭封栖松的脚踝。
  他懵懵懂懂,想亲近封二哥,便这么做了,全凭本能,自己还没怎么样,倒是把封栖松害苦了。
  封二爷一边忍着翻腾的欲望,一边克制着急促的喘息,怕把小少爷吵醒,又实在舍不得怀里魂牵梦萦的身体。
  于是蹭得正欢的白鹤眠腿间忽然抵上来一团火,他怔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腾地烧起来。
  白鹤眠庆幸封栖松关掉了床头的灯,否则他装睡的事情必然败露,到时候如何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
  罢了,没什么好解释的,想摸就摸了。
  他将手抵在封二哥的胸前。
  并不柔软,却能给他安全感。
  曾经盘桓在心间的抵触情绪土崩瓦解,白鹤眠咬着嘴唇,迟疑地扭了两下,与封栖松贴得更紧的同时,微微分开了双腿,虚虚地夹住了那团火。
  就算出生起就知道自己能生,未来注定要嫁给男人,白鹤眠也没想过要和另外一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做如此亲密的动作。
  哪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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