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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吟余忽惆怅-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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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交给旁人去做。
  李父不放心,无奈之下只得一边照应着下面的琐事,一边又顾全的大局;至于在公司上班的阿磊,却是谁也不会提及的。
  阿磊这段时间也算安分,每日认真学着公司的事务,兢兢业业地做好自己分内之事。
  外人看来,阿磊整个人都沉淀下来了,变得稳重成熟,近乎沉默寡言;每日穿的也只是前些日子陪着李夫人悄悄出门买的两套衣服,任谁看了也不相信这位是李家的少爷,公司老板的儿子。
  阿磊知道,母亲是个有傲气的人。
  一辈子身份高贵,从来都是最耀眼的天之骄女,自小便被人捧在手心里疼宠着;长大后又有了一段令人艳羡的豪门婚姻,婚后第一胎就生了儿子,自然是众人都捧着她依着她,从来没有哪里不顺心不如意的。
  即使后来发现有了李清妍这个意外,她也绝不自毁长城,失了自己的体面;当年那个李家大少所谓的真爱,生下女儿后就拿着钱去了国外……至于那个被留下的女儿,不过是个花几分钱养在外面的可怜小丫头片子罢了。
  母亲最怕听见别人的指点和取笑,也容不得身上有任何污点;在她的人生领域里,她要永远是那个令人羡慕的女人,那个幸福完满的李太太。
  如今,她是不愿带着儿子出门的。
  当初的非议早已过去,流言蜚语也早就灌了一耳朵;但李太太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带着儿子出门约会玩乐、四处炫耀的李夫人。
  亲生儿子一去不回头,和家里断绝了关系,不知死活;当年不看在眼里的私生女却进了家门,每日每夜每时每刻地代替阿磊喊她妈,对着自己的丈夫叫爸。
  阿磊不知父亲为何会有这样的嘱咐,也不知道母亲对现在的自己究竟是何态度;有时候真觉得,别说奢求母亲的原谅,她就是恨自己也是该的。
  因为李清妍的旷工,李家太太这几年又只在家过着豪门太太的悠闲生活,再不曾参加任何聚会;当一份简洁精美的结婚请柬被送到李父手中时,能陪他一同出席的人选已经非常明确。
  阿磊临时充做人头,跟着大老板一同坐上了飞往Prais的航班。
  这家人定的婚期也是奇怪,此时距年会还有不到半月,这也意味着众人参加婚礼后就必须马不停蹄地回程,以确保不会错过年会的前期准备;更何况结婚请柬本该提前至少三个月发出,这样突然袭击实是让主客双方都有些尴尬。
  茫茫黑夜中看向那小小的窗,阿磊总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快要折翼的鸟,翅膀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无力,越来越虚弱,越来越低…
  荆渊的婚礼,应该也快了吧?
  没有等来自己的婚礼,如今只能在别人的婚礼上做个无聊的看客;当年毫不犹豫地说出相爱一辈子的那个人,到底是可悲可叹,还是可歌可泣呢?
  曾经的承诺,曾经的誓言,不过都是前生的一场梦而已。
  一行人下了飞机,入住婚礼主办方准备的酒店;待一夜休息过后,就是一对新人的好日子。
  异国的夜,没有了当年的纷繁灿烂。
  阿磊有些失眠,又有些怀念以前那段纵情声乐的日子,当年怎会觉得这座冰冷的城市那般美丽有趣呢?
  第二日,阳光灿烂,是个结婚的好日子。
  阿磊换上林助理带的礼服,跟着父亲走出酒店。真正走进婚礼现场后,阿磊才有些茫然地发现,为何那新娘的照片那般眼熟,为何那新郎的名字似曾相识……
  晴天霹雳不过如此!
  这世界上也许有第二个叫荆渊的人,或是自己曾经认识过另外一个也叫荆渊的;他今天结婚,新娘也是自己曾经见过的,对吧?
  世界那般小,真是巧啊…
  这定是场可怕的噩梦!
  这是阿磊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判断,可徒劳着叫自己赶快醒来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父亲拉着胳膊走了进去。
  阿磊条件反射地想要挣脱,却突然一愣,眼中渐渐弥漫出绝望。
  李父加大了手中的力道,冷冷地看着阿磊,就像多年前看着阿磊走出家门那般,一句话不说,却让阿磊明白了他的立场和决心。
  “你是我李铭的儿子!记住,以后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要畏缩,不要后悔!”
  “李家的儿子不做懦夫!”
  恍惚间,铭刻在幼年时期的话语回响在耳旁,那般严厉,那般,无情。
  疼!
  胳膊被抓得好疼!
  原来会有疼痛感?
  原来这不是梦……
  李父看见了阿磊眼中的哀求和脆弱,仍旧牢牢地抓住他;抓住这个曾经挣脱引线独自高飞,最后却跌得粉碎的风筝,不容许他回避,不容许他逃走。
  李铭的儿子,从来只有让别人喊疼的,什么时候会蠢到把自己给弄伤!走进人群,相熟的人纷纷过来问候;李父拉着浑身僵硬地阿磊一一回应着,无视人们脸上探究的神色,脸上始终带着礼节性的微笑。
  那边新郎带着一众伴郎出现,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新郎身旁的都是些风度翩翩的成功人士,有继承家业的少年公子,有白手起家的励志青年;他们年轻而富有朝气,商界下一代的希望都在这些人身上。
  这变换多端的商场风云,是时候交由他们去主宰,去创造!
  “荆渊,没想到啊!不声不响地,这么快就定下来了,还奉子成婚;哈哈!我该恭喜你新婚快乐,还是祝你早生贵子呀?”周围的人纷纷起哄着,这般喜庆的好日子,放下平时的拘束和规矩,调笑几句也是无伤大雅的。
  “还不是哥们给力,牵的红线够粗!你看看,他现在哪还有一点当初那个妻管严的模样?结婚过日子的还是要找个温柔可爱,善解人意的。”
  说话的是荆渊的发小,在荆渊公司进入正轨后就辞了原先的工作,过来担任部门经理的职务。公司可以信任的人不多,他就是荆渊的左膀右臂。
  “呀!你还别说,这外面的野花虽然香,这家里的花还是要经得住考验才是!”
  ……
  一群人到哪儿都是众人的焦点,那些玩笑声也越来越清晰,似乎正在往这边过来。
  “新郎官儿!这大喜的日子怎么绷着个脸呢?”
  “来,笑笑!笑一个!”
  “哈哈,你看,新娘还在那边看着你呢!”带了几分揶揄的问候,让人听出了来者不善的味道。
  朝着这人指的方向看去,调笑的人们顿时熄了话头;不约而同的一片静默,让旁边不明真相的人看着有些好奇。
  突然,新郎官拨开了挤在身边的人。
  新郎官的父母正一脸带笑地接待着宾客,那边的新娘刚画好了妆容,在父母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护着已经显怀的肚子走出来。
  莫名的安静让所有人变了脸,新郎往前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既惊又喜地看着阿磊。
  阿磊这才看见荆渊脸上的神色,有做新郎官的喜色,也有新郎官的帅气。真好,盼了这么多年,总算见到过他做新郎的样子,人生也不算太遗憾……虽然和他结婚的另有其人。
  “阿磊,你…”
  荆渊一脸惊疑,很快又转为激动,带着一丝紧张地问阿磊:“你这些日子去哪了?怎么不说一声就离开了…你过得可好?”
  阿磊突然想笑,这种只出现在言情狗血剧中的情节怎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阿磊更想将手中的酒杯砸向这个一脸无辜询问自己为何会离开的人,荆渊大老板可真是贵人事忙,同住九年的爱人消失了这么多天,难道他一点也没有担心过,寻找过?
  人人都知道李家小少爷回了家,他竟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仅存的理智让阿磊压抑住心中快要爆发情绪,看向一旁津津有味地见证着这场婚礼闹剧的人们。
  旧情人和新婚夫妇的重逢大戏,糟糠之妻和红颜知己的年度相遇;还是恶心的同。性恋惨遭抛弃心有不甘,大闹婚礼现场哭求新郎回心转意的精彩戏码?
  新娘父母一脸嫌恶地瞪着阿磊,神情中带着浓浓地防备。
  阿磊的手有些发抖,连李父什么时候放开他的都不知道。当初那两个跪在地上涕泪交加,苦苦哀求自己离开荆渊成全自己女儿的老人,现在恨不得用眼中的怒火将他烧成灰烬。
  从前荆家父母人前对自己不理不睬,人后却冷嘲热讽;虽然最后无奈认同他们,可记忆中的那些冷言冷语无情谩骂袭来,让阿磊的心仍然有些疼。
  阿磊从来没有见过荆渊父母这般和颜悦色的样子。
  他们在看到阿磊出现后瞬间变了脸色,那如临大敌般紧张戒备的架势,似乎随时准备着在阿磊扑向荆渊时一把冲过来护住自己的宝贝儿子;免得被他这种人沾上,一辈子都甩不掉身上的污点。
  明明都是一样是长相啊!可人不再是以前的人了…
  还有,那边的新娘子,那个将产检报告亲自送到阿磊面前的女人,正泫然欲泣地遥遥望向荆渊;可将视线移到阿磊身上时,又带了泫然欲泣的哀求和黯然,似乎在哀求着阿磊不要再破坏她的爱情,她的婚姻,还有,她的幸福。
  母亲的天性让她紧紧护着自己的肚子,在阿磊转头看向她已经微微显露出来的腹部时,女人顿时惊慌无比地轻声抽气,退后半步,侧身将半边身子藏在了自己父母身后。
  “新娘子挺怕我的,先说好,我可离她远远的;以前的事不用多说了,新郎官还不快过去陪老婆。”
  还是说不出那句新婚快乐,阿磊转身,脚步飞快地离开婚礼现场,回到了场外的车里。
  李父稍稍应酬了一会,很快就出来同阿磊一起回酒店拿行李,定下了最快回鞍市的机票。
  航班到达时,因时差的缘故,鞍市这边已是深夜;一行人凌晨出发,飞了将近十个小时,落地时都有些疲倦。
  李父此时却报出一个地名,带着阿磊去了鞍市最混乱的红灯区。
  以前和那帮狐朋狗友胡乱花天酒地乱混的时候,阿磊也没有来过这里;这边太乱,是疾病与贫穷蔓延的地界,充斥着绝望和颓废,甚至也许还弥漫着腐烂的尸。臭味儿。
  这里有醉生梦死,这里弦歌彻夜不绝。
  被父亲一把拽下车,阿磊呆呆地看着他绷着一张冷漠的脸,对自己道:“李清磊,你自己好好看看!”
  “你给我好好看看这条街上的人!打架的,买屁股的,吸毒的……再好好看看你如今的模样!”
  “李清磊!你和他们有区别?”
  你不过比他们多条退路而已,没了李家,没了这条退路,你会过得比他们更下贱!”李父这些年做惯了大老板,喜怒不形于色;许久没有这般发过脾气,几句话下来血压飙升,捂着额头靠在车门上,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嗯?一个男人,一个男人就把你变成这副模样?”
  ”那我生你养你十几年,你母亲疼你宠你十几年;我怎么没有把你给教好了?让你不喜欢男人,让你对我们那么有一丁点的孝心?”一把扯下颈间的领带,李父抖着手指着阿磊,见他瘫坐在地低头不语的样子,情绪越发失控。
  “你有本事!跟着男人一走就是九年,就从来没有想过家里面是什么模样?”
  “你真行啊!到亲生父亲的死对头面前下跪,求他帮你的男人?”
  “你真他妈的有良心!”
  说话间突然抓起阿磊的手腕,“看看!看看!当时怎么不多划几刀,再划深一点?”
  “就算死在大街上也没有人给你收尸,现在回来每天这副失恋了,被男人一脚踢开了,要死不活的样子……你觉得自己恨可怜?”
  “不!你……”
  “爸!别说了!”
  “求您,别说了,爸…”
  回家以来第一次,哽咽而又清晰地叫出了这个称呼,却是这般情形之下。
  “一周后的年会,别给李家丢人!”
  扔下这句话后,李父坐回车里,吩咐司机开车离去,留下阿磊一个人呆坐在这红灯酒绿之中。
  

  ☆、退路

  爱情,从来都没有退路。
  不会因为什么原因而有偏差,爱上,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啊!当爱已离去,再次相见,彼此之间的那点回忆,究竟还算得上爱吗?
  有时候真相并不可怕,事实发生的那一刻人往往是没有感觉的;但过后总在心底催眠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在意,都过去了。可是人都喜欢自虐,总是在回忆中后悔,想着当初犯过的错。
  阿磊经常对自己说:就这样了,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可心里总是会不知不觉地去想,总是压抑不住地去回忆;在不断地反思中,一次次地承认自己错了,承认自己后悔了,承认自己是个失败者,可这又有什么用呢?还能挽回吗?
  当初一心爱上荆渊的人是自己,和父母决裂的也是自己,如今这般浑浑噩噩痛苦不堪地还是自己。
  有时候真想大醉一场,忘掉这所有的一切;抛开身边所有的人,到一个谁也不认识他的地方,一天一天得过且过地耗完这一生。同时又可怜地妄想一切都还没有发生,最好一梦醒来发现自己还是个孩子,不会遇到他,不会走向这般境地。
  阿磊和荆渊之间,没有谁欠了谁,也没有谁对谁错;爱情本来就是无法定义的,无所谓公平或者不公平,爱上了,谁还管那些无聊的东西呢。最多是在年少时荷尔蒙和叛逆感的催化下,少年人抛却了所有的牵绊,不在意所有的阻碍,最后坚定而又决绝地奔向毁灭的过程而已。
  到了儿,伤心的也只有阿磊一个人,这没有公平可言。
  抬手呆呆看着手腕上的伤,阿磊有些茫然,心里空荡荡的不知道什么感觉。明明已经不在意了,为什么会被一遍又一遍地提起?
  难道人犯了一次错,走错了一步路,就永远也无法回头了?
  不知不觉间,原来已经失掉了所有人的信任;不管是同情还是嘲讽,也不管是善意的安慰还是冷漠的言语,都一遍又一遍地鞭打着阿磊潜藏在内心的伤。
  原来那里早已成为不可触碰的禁区,一旦提起,便痛彻心扉。
  也许父亲早已看出,却没有和风细雨地为自己疗伤;而是选择了一种最为直接和残酷的方式,将阿磊心中的伤疤揭开,徒留阳光下一片血肉模糊。
  突然,阿磊将手腕凑近,有些痴痴地伸出舌头细细舔舐着,一下又一下,就像湿漉漉的羽毛划过皮肤。
  这样舔了一会,又露出白牙,恶狠狠地咬了下去!伤口刚刚结疤,不过几下,就被咬出血来,浸透薄薄的纱布,染红了嘴角。
  路过的人偶尔看向这个又哭又笑奇怪的家伙,没有人投以同情的眼光。这街区可怜的人太多。人生几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没有见过比你更惨的人时,千万不要说这个世界自己是最不幸的那一个。
  “帅哥!”
  “要不要试试?”
  候在阴暗角落里等待顾客上门的小混混凑过来,神秘兮兮地介绍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包你用过之后飘飘欲仙,忘掉一切烦恼!”
  阿磊转身,摆出拒绝的姿态;此时的他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不要有人过来打扰,不要有人和他说话。
  “哎!别急着拒绝嘛!这可是好东西,保管你用玩之后,心里无论有多大的事都不是事。”
  小混混不死心,继续缠着阿磊推销手里的货。
  “你再说一句,我马上报警!”
  阿磊抬头,死死地盯着小混混,本来冷酷的气质却被遗留在眼角的泪水破坏;小混混无聊地吹了个口哨,一边骂着阿磊“玩不起”,一边回到自己的地界继续晃悠。
  这里本来就不是可以久留之地,阿磊将手撑在地上,爬起来叫了辆车;没有回家,随便找了个酒店,倒头就睡。
  这一睡就睡到第二天下午,手机早没了电;打开来看,也不过是几条电信公司的通知短信,没有人问阿磊去了哪儿,也没有人会主动和阿磊联系。
  恍恍惚惚有些头痛,就像宿醉刚醒一般;阿磊草草洗漱,整理昨天没有换下的礼服,再叫了一份午后甜点,就着电视里本市青年才俊渊清集团董事长结婚的新闻填饱了肚子。
  连死都不怕的人,还在在意什么呢?
  自从离开荆渊以后,就觉得这个世界如此虚幻;可李清磊还活在人世,还在见证着这人间一桩桩的悲欢离合,还在看着荆渊家庭美满、事业有成。
  再回到家里时,又是一个孤独的夜。
  门打开时,林妈带着惊喜的眼神看着阿磊,碎碎念地催他快去收拾收拾,等吃完饭后就好好休息;楼上传来小孩子的笑声,李母正在教孩子学钢琴,断断续续的声音中偶尔会有几句李母的赞语,无外乎是夸孩子聪明,赞他学得快之类的话。
  李清妍听见楼下的动静,开门出来时,阿磊正好抬头望着楼上的房间;姐弟俩的眼神有一瞬间的交汇,但很快又各自移开。
  李清妍不敢看阿磊,是因为孩子;而阿磊不敢看李清妍,是因为他早已没了直视别人的勇气。
  ……
  十年前的李清妍不过是活在李氏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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