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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邮轮-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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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进去房间,就这么笃定那盒牌同散落在现场的不一样。除了发牌的人,杜寒想不出还有别的解释更适合吴明。
  而在桌游的游戏规则里,发牌的就是法官。
  吴明敲响了房门,里面久久没有回应,但是他站在门口没有停下敲门的动作,耐心等待着里面的回应。
  又过了一会,房门打开了。
  一股浑浊的味道从房内涌出,吴明皱了皱眉。
  顾仲给他开了门就转身往房里走,她步伐有些踉跄,身上还是穿着那条今天在甲板上见过的白裙。
  她倒在床上,看着吴明走过去将窗户打开,让带着海洋气味的风将这房里烟酒浑杂的味道卷走。
  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吴明弯下腰想要将酒瓶捡走,但在手将要碰到酒瓶的时候,顾仲先他一步将酒瓶拿开扔到了一边。
  玻璃瓶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顾仲翘着腿坐在床上摸索出来一个打火机,将自己嘴边的烟点燃。
  她吸了一口,哑着声音道:“手套都不戴就直接碰?被你的小心肝弄得魂都掉了,这种错也会犯。”
  吴明站在一边淡淡道:“你不应该这么叫他。”
  顾仲笑了一声,吐出一个烟圈,说:“当年住过他家里的可就只有你一个,跟我可没有什么关系。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叫他?不过确实不合适,人家看上去都已经忘记你了,连你真名是什么都不知道。”
  吴明没有理她,他将自己口袋里那张已经被揉皱的女巫牌拿出来,对着顾仲问:“是你放的吧,还有唐叔身上的那张猎人牌。”
  顾仲看着他没说话。
  吴明将卡扔在床上,他冷声说:“你知不知道你究竟是在做什么?”
  “什么在做什么?”顾仲声音突然变大,她瞪着吴明道:“难道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吴明:“荣叔死了,他的后事我会处理。”
  顾仲双眼通红,拿着烟的手颤抖着,将烟灰全都抖落在了裙子上。
  “我没想杀他的。”
  吴明垂着眼,伸手想要碰她,却被躲开了。
  顾仲又抽了几口烟,可能是抽得急了,咳个不停。吴明看了眼房间,发现除了酒瓶还是酒瓶,连矿泉水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我去给你买水。”吴明说。
  顾仲摆手,咳过这一阵她脸更红了,眼睛里全是红色的血丝。
  抬手擦掉咳嗽出来的眼泪,顾仲继续说:“可是我也没有想到他要杀了荣叔。”
  “他不知道怎么躲过安检,带了枪上船。那天我和唐叔见面,他突然出现朝着荣叔开枪,荣叔以为他要杀我,两个人扭打在一起,然后枪又响了。”
  顾仲眼睛含着泪,看着吴明说:“一共两颗子弹,一颗给了荣叔,一颗给了他自己。”
  “那时候还有别的人在旁边吗?”吴明问。
  顾仲冷笑一声,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滑下来。
  她冷声道:“怎么?有人看见的话,你要去帮我灭口吗?”
  吴明没有说话,顾仲以为他怕了,一抖手上的烟灰道:“放心,每次我同荣叔见面都很小心,只要不是你给你的心肝通风报信,都不会有人发现。”
  “说起来我有一次遇见他,两个人擦肩而过,他反应倒是挺快的。”顾仲将烟按在烟灰缸里,摆头道:“我挺喜欢他那张脸的。”
  吴明见她又要抽烟,皱眉说:“你的嗓子不要了?不是还要唱歌的吗?”
  “怕什么?这么多年了,我早就不唱歌了。”虽然这样说着,顾仲也只是将烟含在嘴里没有点燃。
  她伸手拨了拨自己脸上的刘海,淡淡道:“柏兰茜的声音还不错,有点她的味道。”
  吴明问:“你跟在她身边还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只帮她一个人化妆,按照通告安排做事跟行程,比我以前轻松了不少。”顾仲看了眼时间,问:“怎么,出来这么久了还不回去,不怕你的小心肝找你?”
  “我说了你不要这么叫他,他有自己的名字。”
  “寒寒对吧……”顾仲朝他张口闭口,将寒寒两个字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
  吴明皱着眉,淡淡道:“是杜寒。”
  顾仲:“管他什么寒,这些都不重要。”
  她突然压低声音,淡淡道:“是你要上船,还要把他带上来,跟他玩这种小孩子的猜谜游戏。”
  顾仲捏着那张女巫卡扔回了吴明的身上。
  “你以为你是法官?我告诉你,没有这么简单,这场游戏是你说了开始,但是结束就由不得你了。”


第24章 
  风夹着雨落在阳台上,天空是阴沉的暗色,杜寒蜷缩在椅子上,他没有开灯,房间里只能看见一点烟头的火光闪烁。
  床上的被子被他抱在身上,杜寒抖了抖烟灰,将剩下的一点香烟按在烟灰缸里。
  腿上的手机屏幕亮着,父母的脸正朝自己笑得开心,杜寒却笑不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快暗下去的屏幕,叹气说:“老头子,告诉我该怎么办啊?你跟我妈托个梦给我也行,再不想点办法,你儿子怕是要死在船上了。”
  “当年姥姥姥爷叫你们不要管闲事,你们要去,没说你们做错了,可是现在除了你们儿子,还有谁记得你们?”
  “就算他们家起火有蹊跷,那又怎么样呢?你们惦记人家孩子,带回家里照顾,后面你们出事了,我又有谁惦记?”
  杜寒嗤笑了一声,将手机屏幕凑到嘴边亲了亲,低声说:“算了,我没怪你们的意思。我妈要是听到的话,老头子你安慰她几句,别叫她哭。”
  锁了屏幕的手机被扔到床上,杜寒抓了抓脑袋,心里想着要不要剩下的几日都不要出门,叫人直接送餐到房间里。
  今天已经是航行的第十天了,满打满算还有五天就能回到港口,杜寒抓着被子蹭了蹭脸,突然想起最后一天的晚上,还有一个船长晚宴,到时候船上的乘客都是要正装出席的。
  但是现在船上出了这么多事情,接连死了四个人,谁会有心情参加什么船长晚宴,说不好上一秒还端着酒杯说话,下一秒就被枪瞄准打了个透心凉。
  杜寒想着打了个哈欠,向后反着手去摸放在桌上的烟盒,结果他摸了半天只摸到了一张卡片。
  是那张沾着唐荣血迹的猎人卡。
  杜寒拿着那张卡看一眼,就扔在了一边,转过身去找他的烟盒。
  唐荣是猎人,猎人临死的一枪带走了冯创,而冯创是一个医生,医生能救人也能害人,所以他身上留下了一张女巫卡。
  打火机的火光在房间里亮起来,杜寒叼着烟想,女巫有两瓶药,冯创究竟用了没有?如果是用了,又是用在了谁的身上?
  之前的张妍和方正恒,其中的谁会是冯创下手杀死的?
  如果这是一场游戏的话,二狼三神的配置,两位狼人从一开始就出局,为什么还在有人死亡?剩下的一个神究竟是不是吴明?
  还有他身上的那条疤,自己曾经在一个人的身上看到过。
  杜寒眯了眯眼睛。
  但是那个人已经同自己父母死在了车祸里。
  在一个跟今天同样的雨天里,轿车冲破了高速公路上的护栏,直接坠下山崖,车里的人和轿车一起变得支离破碎,再无生机。
  如果真的是他,那当时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等到手上的烟燃尽,这时候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的落珠入盘声让他觉得疲惫。
  连着两天都亲眼看见死人尸体,实在不是什么好体验。
  因为昨天吴明那杯加了料的牛奶,杜寒昨天晚上睡得踏实,什么噩梦也没做,还是一觉睡到自然醒,虽然醒来之后的发现让他惊吓,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睡了一个好觉。
  但是窗外雨声潺潺,这样的天气,让杜寒只想逃避一切,将自己蜷缩起来,什么也不去想。
  他窝在椅子上闭着眼眯了一会,睡意朦胧的时候似乎听见门口有动静,但是仔细一听似乎又想没有,他挣扎着将眼睛睁开看了眼房门,发现什么声响也没,只当是自己听错了,又闭上眼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海上起了雾,连着温度也下降了一点。
  杜寒按了按自己睡到发麻的腿,准备起身去泡面,刚刚走过去将房间里的灯打开,就见房门口被塞进来了一张纸。
  他站在门口没有动,只垂眼看着那张写着字的纸没有说话。
  外面没有声音,但是能从门缝里看见投在地上的影子。
  过了一会外面又塞进来一张纸,杜寒看也没看,转身进了浴室洗脸。
  吴明靠在走廊上,仰头看着顶上的灯,隐约听见里面的水声,他面上笑了一下,又提笔在纸上写下字,将纸又从门缝下塞了进去。
  杜寒洗完脸出来,蹲下‘身将那些纸都捡起来,他看了两眼就将门打开,靠在门边的吴明一下站直,看着杜寒没有说话。
  将手上的纸撕成两半,杜寒问:“幼不幼稚?”
  吴明依旧没说话。
  撕成两半的纸被塞进吴明的手里,杜寒准备关门,却被他一下撑住了房门,而自己也被推着进了房里。
  杜寒反手就是一拳,却被吴明一下按在了墙上,白纸落在两人的脚边,杜寒被吴明笼罩在阴影下。
  吴明垂眼看着他,轻声说:“有些事你误会了。”
  “松开。”杜寒挣了挣自己的手,没有看吴明。
  攥着自己的手没有动,杜寒轻笑了一声,他抬头看着吴明一笑,突然靠近他说:“你这个姿势是要对我做什么吗?”
  杜寒照着吴明平日里的语气和神情学了个十足十,甚至还故意放软了声音,带着邀请的意思。
  两人的脸贴着,杜寒向他靠近,忍着自己心里的反感,蹭了蹭吴明的脸颊,轻声说:“恩?”
  吴明松开攥着他的手,杜寒以为他要将自己推开,却没有想到直接被他拉着手扯进了怀抱里。
  杜寒被他紧紧抱着,后脑被按住,脸颊贴在他的脖间,鼻间满是男人身上的烟草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你不会有事的。”吴明轻声说。
  杜寒看着虚空处,低声道:“你在暗示什么吗?”
  他脸上笑得恶劣,质问道:“难道是你和你的同伴闹翻了,现在他们决定对我下手了?”
  吴明摇头,闭着眼睛道:“没有人要对你做什么,你放心。”
  “是吗?”
  杜寒推开他一点,仰头看着吴明问:“那你也不想对我做什么吗?”
  房间里一时安静,杜寒在等着他的回答。
  吴明看了他一会,垂下眼睛没有与他对视,低声承认:“想。”
  怎么会不想呢?吴明这些年来只能暗地打探杜寒的消息,就算偶尔能够在同一个城市,呼吸同一片天空的空气,自己也只敢躲在暗处看上他一眼。
  知道他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知道他像普通的孩子一样长大,吴明就满足了。
  他的心里永远对杜寒充满着愧疚。
  如果不是自己的到来,杜寒应当拥有一个幸福而美满的家庭,不应当是像现在一样,心中烦躁恐惧的时候,连床上也不敢躺,只能蜷缩在椅子上,抱着自己的膝盖睡去。
  吴明抱住他,低声道:“但是我不敢。”
  他想要补偿杜寒一个家庭,但是却没有资格做到,也没有能力做到。
  从来没有人能让死人起死回生。
  杜寒轻笑了一声,用手肘在两人之间撑开距离,推开了他。
  “可是你要对我做什么呢?”杜寒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红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面前的男人问:“我记得我对你说了,我不是……”
  “不是那个意思,我之前的态度的确不对,我向你道歉。可是……”
  “可是我当真了。”杜寒面无表情说。
  吴明一怔,他看向杜寒,只见他脸上绽出一个笑,轻声重复道:“可是我当真了。”
  我把你的暧昧,你的轻佻,你的靠近,全部当真。
  “我……”吴明不知道要说什么,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不知道杜寒是什么意思,是单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还是将自己的靠近当真并且记挂在了自己的心上。
  杜寒握紧了自己的手,指甲陷进肉里,让自己脸上的表情维持住,在心里不停警告自己不要露馅。
  他向前走了一步,靠近面前的男人,微微抬头,将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说:“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吴明浑身僵硬,不敢说话,垂眼一看,发现杜寒紧握着的手。
  颈边是他轻微的呼吸声,头顶的黄色光源洒在靠近的两人身上,吴明伸出手,握住杜寒,轻轻用力,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展开。
  “我知道了。”吴明说。
  杜寒一愣,心想你知道什么了?
  被掰开的手指被张开,吴明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吴明轻声道。
  “我保证。”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我都会满足你。”
  他不等杜寒回应什么,就松开了交握着的手,握着杜寒的肩膀将人推开一些。
  杜寒站在玄关,看着吴明走到椅子边将上面的被子抱到床上,又将两把椅子的位置复原。他拿起椅子上搭着的一件外套递给杜寒,缓声说:“我们出去吃点东西。”
  “你去吧,我没有心情去吃东西。”杜寒没有接过衣服,而是走到床边坐下。
  杜寒的手上还残留着开始两人交握之后的触感,他心里不自在,但吴明还在这里,他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吴明看着他,试探问:“那我买了给你带回来?”
  “随便。”杜寒懒懒道。
  吴明开门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嘱咐道:“待会我敲门,你看过了再开门。”
  杜寒背对着他没有回答,吴明知道他听见了,便关上门离开。
  他一转头,便看见顾仲站在走廊的镜头,手上抓着一个黑色的东西同他微笑。


第25章 
  顾仲看着吴明大步走过来,面色阴沉吓人,她后退一步,将手上的东西背到身后,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说:“你……你要干什么?”
  吴明走到她身前停下,垂在身边的手紧握成拳,他压抑着恼怒的声音:“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啊。”顾仲恢复成微笑的样子,她将手上的东西捏得生响,轻声说:“倒是你做了什么,从我房间一出来就到了这里来。”
  顾仲将背后的手伸到前面来,拿着微型摄像机晃了晃,她脸上的笑意褪去,冷声说:“好东西啊,用在他身上太浪费了吧?”
  吴明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杜寒的房门,见还是紧闭着,他才伸手一推顾仲,将她推到拐角处,这才出声道:“你要干什么?”
  微型摄像机在顾仲的手下彻底损坏,她将那些碎片扔进自己的手包里。
  “从我这里知道了点东西,就欢欢喜喜地来找他,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了?是不是明天就要打电话报警指证我了?”顾仲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扭曲,她看抓着手包的手关节泛白,像是一直在压抑着自己。
  吴明蹙眉道:“你冷静一点,我什么都没有同他说。”
  “你以为你说的话又有什么好相信的?你以为的一场游戏,知道我计划了多少年吗?”顾仲低吼了一声,她垂着头深呼吸几下,等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她后退一步。
  顾仲:“如果你在他房间门口安装这个是为了保护他的话,我建议你直到下船都看好他,你的免罪金牌在我这里不管用了。”
  “如果他在不适当的场合出现,我会动手杀了他,让他去和他可怜的父母团聚。”
  顾仲声音又轻又细,带着她脸上的微笑,旁人看去,像是情人间的低语。
  “这样也能让你不再愧疚了吧。”
  她感觉到了面前男人身上压抑着的愤怒,她轻笑了一声说别生气,为这种事生气干什么呢?人总是要是死的,我送他一程,让他在最好看的时候死去,你不应该谢谢我吗?
  吴明呼吸沉重,一双眼睛发红,他抬头盯着顾仲,正欲说话,走廊的另外一边却传来了脚步声。
  顾仲趁机退后一步说:“先生,你认错人了。”
  她拿着包匆匆离开,只留给吴明一个背影。
  回房间的游客走过来,突然发现拐角站了个男人,有个胆子小的吓得叫了一声,随即抱怨道:“干什么啊,站在这里也不说话,要吓死人啊?”
  吴明沉着脸看她一眼,那女人马上就闭上了嘴,她的同伴扯着她离开,一边小声说:“你说话小心点,船上刚死了人,你是不是一点都不怕……”
  吴明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没有管背后的窃窃私语。
  他原本同顾仲就不是一路上船的,对于她的计划也不甚了解。唐荣是唯一一个说话顾仲能听进去一点的,但是现在他也死了,顾仲就同无人看管的野兽一样,一旦内心的仇恨释放出来,吴明不知道她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回到房间,吴明将自己的行李包提出来,他伸手进去在层层衣服的里面拿出一盒卡牌,打开盒子数了一遍,除开少了两张狼人牌,里面别的卡都在。
  吴明从里面摸出一张预言家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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