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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在帮赵东阳，只是不想再欠他任何的东西。
　　当初赵东阳那三万块是他和母亲唯一的救命稻草，就像行走沙漠后，干渴的几乎要死掉时得到的一口水，哪怕少得可怜，哪怕浑浊不堪，但对被拯救者来说，意义总是不一样的。
　　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明白那种救赎的意义。
　　监狱里，再次见到楚祈时，那个男人疯狂锤着的质问他。
　　他没有回答，也不想去解释什么。
　　赵东阳有句话说得没错，他和楚祈，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如今的楚祈不再是当初的楚祈，他的心中早就被仇恨占满。
　　一个内心充满仇恨无法释怀的人只会在复仇的路上越走越远。
　　极度的仇恨会一点一点吞噬掉他的理智和爱，他会越来越疯狂，总有一天，他会变成像他的仇人那样，失去自我。
　　而他，就是楚祈失去自我开始的源头，也……太肮脏。
　　这个男人不应该变成另一个满心仇恨利用的赵东阳……
　　他低着头，努力的掩饰掉让自己吞下哽咽，以及那不由自主流出来的水珠，然后结束探监，被狱警带走。
　　回到冰冷的牢房里，他趁着没人注意跑到了厕所，拿出偷偷弄到的刀片胳膊了脖子上的动脉。
　　当鲜血大量流失，疲惫的闭上眼睛那一刻，他忽然好想那个男人再吻一次他……
　　“苏言——”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那个男人在叫他，但他却无法睁开眼睛去看他了，他忽然有些后悔了。
　　……
　　看到梦中的自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楚祈抱着他的尸体疯狂哭泣的时候，苏言捂着嘴巴，泣不成声。
　　他忽然想起和楚祈合作演电影的时候，电影拍摄完成那天晚上，楚祈紧紧的抱着他问。
　　“昕棠…为什么要选择死，他们明明可以在一起的……为什么那么傻……”
　　当时他说不知道，但现在他知道了，因为爱情中的人总是容易迷失自己。
　　梦里的他比楚祈更先迷失自己，他低估了自己在楚祈心中的位置……


第67章　
　　画面一转，开始连续变化。
　　苏言看到，因为他的死，楚祈整个人再次发生了变化，他眼中所有的仇恨和阴弩消失，唯一剩下的只有沧桑和深不可见底的绝望。
　　哪怕将害他失去一切，害死他母亲外公的仇人全部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也不能让他开心分毫，整个人比当初遭受打击的时候更加颓废。
　　他看着楚祈买下了他和母亲曾经居住的老房子。
　　看着楚祈找到了他外公外婆，告诉年迈期盼女儿回家的两老姑娘和外孙都安好，负担起两老的生活。
　　看着楚祈无心，却又不得不努力去撑起支离破碎的楚氏集团。
　　看着楚祈眼中的沧桑和绝望一天比一天深，每天上街去买他最曾经喜欢吃的东西，打包回家和他的遗像一起吃饭。
　　看着楚祈每晚抱着他的骨灰彻夜难眠，男人满心的仇恨一点一点消失，只剩下对他的怀念和痴爱……
　　就这样看着梦中的一幕幕发生，苏言的心就像刀割一般难受，他想要去拥抱楚祈，想要跟楚祈说话，但他却碰不得他，他也听不见他的声音。
　　这个梦好长好长，苏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看着楚氏集团破产后，越来越绝望的楚祈，他开始忍不住靠近。
　　在楚祈对着空气吃饭的时候坐到他对面，看着他望着窗外发神的时候从身后去抱住他，看着他晚上抱着遗像上床的时候也跟着躺上去，靠到他怀里。
　　他以为楚祈还是会像之前一样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尽管他们的确无法触碰到彼此。
　　但好像有某种联系一般，楚祈似乎渐渐感觉到他的存在。
　　男人眼中好像出现了一丝光彩，夜深人静的时候，男人对着空荡荡的屋子，问。
　　“苏言，是你吗？是你的灵魂吗？你出来见见我好不好？我好想你，好想你……”
　　这是梦，不是他能控制的，自然无法现身。
　　看着男人又暗淡下去的眼神，苏言心疼，他凑到男人面前，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吻住他的嘴唇，想要给他安慰。
　　然后，他感觉到一阵眩晕，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又在一片大雾的世界中。
　　只是不同的是，这次不是他一个人，还有楚祈，他环着楚祈脖子的手有了感觉，还有唇上，是楚祈真实的温度。
　　他看到楚祈眼睛通红激动的看着他，双手摸着他的脸在颤抖“苏言，是你吗……”
　　“恩，是我…”
　　他忍不住眼睛湿润的点头，踮起脚主动继续去吻楚祈的唇，感受这个男人独有的温暖气息。
　　楚祈抱着他，温柔的褪去他的衣服，缠绵的啃咬着他的唇，然后小心翼翼的亲吻着他每一寸肌肤，强势炙热的进入他。
　　无边无际的雾中世界，他们倾尽一切的缠绵，拥有彼此……
　　他靠在男人温暖的胸膛上“楚祈，答应我，你要好好活着，开心的活下去知道吗？”
　　楚氏集团破产了，连最后的精神支撑都没有了的男人真的只剩下绝望了，他会选择什么，可想而知。
　　但即便这只是一场梦，可他希望看到这个男人带着他特有的爽朗笑容活着，他喜欢看男人笑的样子，那是他最喜欢的楚祈。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得陪着我，不能再离开，哪怕你现在是只鬼，以后只能在梦里见我……”
　　楚祈点头，紧紧的抱着他，固执道。
　　苏言无奈，心中柔肠百结，伸手去回抱楚祈，梦醒之前他会一定会一直陪着他，但梦醒之后，他希望这个梦就此结束，不要留下楚祈再继续下去……
　　自从那天之后，楚祈沧桑的眼眸中，那种近乎到死的绝望好了很多，他住在他和妈妈以前的老房子里，一个人。
　　然后在每个辗转难眠的夜里入睡后，着急又害怕的在大雾世界中寻找他，他们在梦里相见，梦里缠绵。
　　直到一个下着大雨的晚上，梦醒了……
　　“苏言，苏言……”
　　耳边是熟悉的声音，他睁开眼睛，入目的是楚祈英俊的脸庞，男人心疼看着他，轻轻的吻掉他脸上的泪水。
　　“怎么哭了？做噩梦了？不怕不怕，有我在，什么都不怕，来，快点起床刷牙，我刚让人做了你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
　　楚祈笑得很温馨，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听到他的话，苏言眼睛又湿润了起来，吸了吸鼻子才闷声问道。
　　“楚祈，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最喜欢的是皮蛋瘦肉粥呢？……”
　　在认识楚祈之前，他从来没吃过皮蛋瘦肉粥，是因为楚祈他才喜欢的。
　　而梦里，他喜欢吃皮蛋瘦肉粥也是在接近楚祈之后，为什么今生一开始，楚祈就总说他最喜欢吃皮蛋瘦肉粥呢……
　　“啊……难道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吗？我记得你一直很喜欢吃这个啊……”
　　“那你想吃什么，我现在马上让人去给你做，放心，上次你不喜欢吃这里的东西，这次来瑞典，我给你带了个正宗的中国大厨，一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跟我去教堂……”
　　楚祈有些奇怪又烦恼的摸了摸后脑勺，然后继续道，嬉笑的眼眸中还是只有他的影子。
　　苏言忍不住心情被感染，点头，说了一串想吃的东西，他喜欢被楚祈宠着的感觉。
　　三天之后，他们在瑞典教堂结婚，妈妈替他们见证。
　　“苏言，我们今生一定会一直在一起。”
　　仪式最后，楚祈替他带着专门定制的戒指，看着他目光认真而坚定道。
　　“恩……”
　　苏言盯着楚祈套在他手上的戒指，不禁红着眼睛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在那个深刻的梦中，他看见楚祈再跟他求婚告白成功之后，定制了一对款式简洁大方的白金戒指。
　　现在他手上的，和梦里一模一样。
　　他其实一直很疑惑，当初楚祈为什么会喜欢他，喜欢那样一个平凡普通，像个透明人一样的他。
　　那么突然，又急切地闯入他的世界，看他的眼神总是深情中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害怕。
　　现在他知道了，如他所愿，梦中的世界在他离开的那天结束，梦里没有留下楚祈一个人走下去……
　　苏言湿润着眼睛为楚祈套上另一只戒指。
　　教堂仪式结束之后，他们幸福的拥抱在一起，楚祈笑得很开心，有种如负释放的轻松。
　　大家笑着拍手为他们庆祝，但是在教堂的最角落，他看到一个穿着风衣，带着高帽和口罩，身材魁梧的男子好像在抹眼泪。
　　是梦里那个暗中跟他一起帮助楚祈的神秘中年男人。
　　他拉着楚祈走过去，楚祈看到那人脸色却一下子冷了下来，面无表情道。
　　“你怎么来了？既然答应了妈妈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就说道做到，我不想我的生活被扰乱，还有韩烙，你难道不管吗……”
　　楚祈的声音很淡，但苏言却听出了一丝别扭。
　　这个世界楚祈最了解他，同样的他也最了解楚祈。
　　楚祈跟他说过，他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了，但是他不想认他，他无法原谅和邹建华一样辜负他妈妈，和从来没有在他前半生的生命中出现过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楚祈的爸爸吗……
　　“韩烙他去当狱警了，你们俩兄弟一个样，都一样的固执，唉……”
　　韩志远欲言又止，神情愧疚又小心的说了两句，只能无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苏言看了一眼明明隐藏着渴望，却又别扭矛盾的楚祈，然后跑上去将韩志远拉回来。
　　虽然韩志远在楚祈前半生的时间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也没有尽过做父亲的责任，但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他不是真的想抛弃楚祈的妈妈，不是真的不想跟楚祈相认。
　　梦中这个男人一直在帮楚祈，如果没有这个人，他是没办法一个人帮到楚祈的，合作的期间，他渐渐了解了很多连楚祈都不知道的事情。
　　这个男人其实很爱楚祈的母亲，不过又是一出狗血的世家豪门门第之见分开了这对情侣，当韩志远终于有能力抵抗压力回来找楚玉珠的时候，爱人已经另嫁他人。
　　他怪不得楚玉珠被邹建华的温柔感动，因为当初是他先选择放弃离开，一个女人需要的不仅仅是轰轰烈烈的爱情，她更需要的是幸福一辈子的婚姻。
　　命运弄人，他和楚玉珠之间注定有缘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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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知道楚玉珠死亡的真相，他其实一直有些自责，怀疑是自己导致了楚玉珠的死。
　　因为楚玉珠自杀，是跟他见过面之后，为了不让楚安民怀疑，邹建华和赵玉淑伪装了死亡现场，将他和楚玉珠的定情饰物放在了楚玉珠的尸体上。
　　楚安民以为女儿的死是他，他也以为楚玉珠的死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忽然打扰导致的。
　　看到楚祈对邹建华那么孺幕的叫着爸爸，他不敢去打破那种温馨，深深的自责愧疚让他痛苦了二十几年……
　　苏言不知道怎么去评判那些上一代的事情，但他知道，对于从小失去母亲的楚祈来说，爸爸这两个字意义非凡。
　　他不希望楚祈因为心中的别扭和矛盾失去他渴望的父爱，人生没有後悔药可以吃，他不想让楚祈的人生有遗憾……
　　苏言朝楚祈笑道。
　　“楚，我还想跟你举行一个中式的婚礼，穿红色新郎服的那种，除了妈妈，还缺个高堂，让他来怎么样？”
　　“不……”楚祈摇头闷声道。
　　“楚~~祈~~”
　　苏言看着他露出期待的小眼神。
　　看着男人气闷又不想他不开心，矛盾犹豫的闷闷表情，苏言心中好笑，这个男人看似成熟，其实就是个小孩子。
　　他又垫脚凑到男人耳边小声诱惑道“楚，你要是听话，今天晚上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真哒？”
　　楚祈闷闷的表情一下子亮了，他兴奋的抬头看着苏言，咽了口唾沫，色急的样子让苏言忍不住噗嗤一笑，然后点头。
　　接着便看见男人脸上露出大笑，然后看向韩志远，别扭又有些隐藏的期待道。
　　“…你要是不介意我媳妇是个男的，回国后我的中式婚礼你就过来……”
　　“不，不介意！”
　　韩志远激动的脖子都红了。
　　楚祈点点头，脸上虽然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但苏言看得出来他弯翘的嘴角是开心的。


第68章　
　　在很小的时候，赵东阳明白的第一件事情不是爱，而是恨。
　　婴儿时期的事情他不记得，但在幼时模糊的记忆里面，他的耳边就充斥着妈妈的嘱咐的怒吼。
　　妈妈常说“东阳，妈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妈妈辛辛苦苦生下你，你一定要给妈妈争口气！一定要抢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但在别的小朋友妈妈笑着问他们喜欢吃什么玩什么的时候，他的妈妈永远都只会逼着他努力学习，逼着他在每周见一次面的爸爸面前装乖儿子，逼着他失去一切童年应该享有的乐趣。
　　然后等他爸爸离开之后，便将他丢到一边拿着从爸爸哪里新得到的信用卡去美容院，去健身房，去商场购买各种奢侈品。
　　这就是为了他吗？不，她只是为了她想要的富贵生活，他不过是她用来牵绊邹建华的筹码而已。
　　这个道理他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他也从未打心底理叫过邹建华爸爸，虽然那个爸爸看上去很喜欢他。
　　就像妈妈常常怨恨的抱怨邹建华抛弃她一样，他也常常在心里抱怨，他为什么会是邹建华的儿子，如果不是，别人就不会叫他私生子，后来他明白，他的情绪不是抱怨，是恨。
　　十八岁的时候，邹建华终于将他们接近楚家别墅了。
　　第一次见到妈妈常在耳边提起“抢走他一切”的楚祈，他心中隐隐升起一种得意和不屑。
　　他以为楚家的大少爷有什么了不起，桀骜、嚣张、愚蠢无脑，一个不成气候的纨绔而已……
　　第一次见面并不愉快，那个愚蠢无脑的楚大少很明显的表示了对他们母子的不喜和敌意，其实很正常，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在第一次见面就对自己的后妈和继兄有好感。
　　可当时他却觉得楚祈很碍眼，很讨厌，他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情，后来他想，恐怕和楚祈一样，看着邹建华和蔼宠溺的叫着对方乖儿子时，他心里也是妒忌的。
　　后来他和楚祈的关系非常不好，楚祈讨厌他，他也讨厌楚祈，不管在学校还是在家里，他们两兄弟都免不了摩擦矛盾。
　　可因为他是楚家的大少爷，所以邹建华表面上就会对他偏心点。
　　下来之后邹建华总会对他说“东阳，去给楚祈道歉，你要忍耐，爸爸很快就会解决掉那个野杂种，让你光明正大的当少爷……”
　　他沉默着点头没有反驳，可心里很不开心，很怨，明明他才是邹建华的亲儿子，邹建华却总是要毫无尊严在那个大少爷面前低头。
　　“尊严？尊严算个什么东西？你看我在你爸爸面前有什么尊严？像个奴隶似的讨好他，任由他折腾，连我自己都感觉下贱……但是那又怎样？不过是放低一点姿态就可以过上我想要的生活，我凭什么不做？”
　　妈妈知道他的想法很不屑“东阳，以后不要再有这种想法了，太愚蠢了！”
　　从那个时候，他开始知道了什么叫做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然后又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讨厌楚祈，那个愚蠢嚣张的大少爷凭什么得他爸爸的爱护，凭什么到天下最好的东西，凭什么当楚家的大少爷，凭什么！凭什么！
　　尤其是当他看到楚祈被那个叫做苏言的男孩用那种单纯爱慕望着的时候，他的心里莫名的涌起嫉妒。
　　那种美好的单纯是他从来不曾拥有过的，他也好像要，但是他知道他无法拥有，他嫉妒，他怨恨，楚祈为什么总是可以拥有他没办法得到的东西……
　　可是没关系，他和楚祈注定了是仇人，楚祈有什么，他就要抢什么，抢不走，那就摧毁好了，每每看着楚祈痛苦难过，他的心就无比畅快。
　　他知道自己或许是有些扭曲了，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忍不住去破坏楚祈拥有的所有美好东西，不折手段的。
　　当那个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的系统出现后，他更加疯狂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可只要想到能打败楚祈，能得到楚氏集团，能够报复邹建华，他就什么都可以放弃和利用，包括自己。
　　可他最终还是失败了，他轻视了楚祈，他以为一切胜算在握，但对方早已在暗地里筹划最后的绝地反击，他功亏一篑。
　　他很不甘心，他付出了那么多，筹划了这么多年，他竟然还输了，上天为什么如此厚待楚祈？不公平！不公平！
　　当看到那个人来到监。狱，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恨得红了眼睛。
　　他狠狠地瞪着楚祈，目光凶狠如野兽。
　　“你别得意，我不会放过你的，楚氏是我的！”
　　可楚祈却只是淡淡的看着他说“赵东阳，不得不说我挺佩服你的，你其实比我厉害……”
　　“楚祈，你本来就不如我！”
　　他呲牙裂目，楚祈除了是楚家的血脉，有那点比得过他？
　　但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