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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搭档-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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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东撇嘴:“能有多大的本事?也就是你们这群刚出校门的孩子啥见识没有,才觉得这个厉害那个厉害,咱们干刑侦的,观察力那是基础!”
小李跟小王两个对视一眼,笑着打趣:“丁哥,今天说话怎么这么酸?是不是因为刘美人缠着人家鹰眼讲故事?”
丁东脸一红,摁住他们俩厮打折腾起来,季言在旁边看着也不管,就抿着嘴笑,丁东冲他嚷嚷:“还有你季组长,这鹰眼什么路子,竟然当着那么多领导的面说跟你一见钟情,哎呦我去他说的时候我看你耳朵都红了!”
季言撸起袖子摁住丁东,对其他两个人说:“弄死他!”
两个人得了令,更加摧残丁东,丁东嗷嗷大叫:“别别别,我就说说,这小子的脑子是不是让美帝主义给腐蚀黑了,这么肉麻的话竟然大庭广众之下说,还对着个男人说,哈哈哈哈我看区领导的脸都绿了。”
王天明说:“还说呢,他说那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要跟领导告状呢,还说完了完了,这回咱们要倒霉了,没想到他就是开了句玩笑。”
丁东不甚在意地说:“他又不傻,他还要跟咱们这待不知道多长时间呢,得罪了咱们还能有好果子吃?”
李茂说:“别这么说,我觉得这个人挺好的,最起码是真诚地来帮忙的,比之前那些来视察的,光临指导的靠谱多了……”
这话没毛病,自从这个案子成为典型之后,县里区里乌央乌央的来人,这个做个报告,那个听个发言,纸上谈兵地发表点意见就不了了之了,像祖天漾这样,露胳膊挽袖子来干活的还真是少见。
季言嘴上不说,心里也觉得是这样,祖天漾这个人虽然性格圆滑世故,但是总归是来帮忙的,他们要是欺生才是真的不地道:“成了成了,别贫了,赶紧的,跟我下去搬床去。”
几个人满头大汗的铁床抗到季言屋里,说是铁床,其实就是几块三角铁和一堆木板,季言几个扛上来之后,祖天漾看着,表情十分耐人寻味,丁东幸灾乐祸地说:“那什么,祖专家,刚才我听见你跟小刘说什么你还帮助过法医拼尸块,那拼张床应该不在话下,我去帮你找个锤子。”
祖天漾说:“我要是现在去招待所还来得及么?”
季言不冷不热地接口:“这要看上头给你批的经费了。”
祖天漾狠狠地出了一口气,撸胳膊挽袖子:“不就是拼床么!来吧!”
眼看就是饭点了,大小伙子们一个一个饥肠辘辘,季言说:“你们先吃去吧,我帮他把床组装好。”
祖天漾意外地瞧着他的新搭档,看不出人还是挺不错的么,等两个人叮叮当当的把铁床拼结实后,太阳早就落山了,外面漆黑一片。
一般食堂这个点已经没有饭了,季言打算打开水泡个方便面的时候,刘旸跑过来跟他说:“季组长,处长说了,让食堂给你们留了个小灶。”
季言侦查回来错过晚饭是家常便饭,从来没人给留过小灶,祖天漾第一天来就是这个待遇,惹得丁东几个都不忿了——早知道就跟着拼个小床,蹭小灶吃去了。
季言洗了手,带着祖天漾去了食堂。
食堂里其实并没有厨师,只是雇佣了个大姐平时做做卫生煮个饭而已,大姐头一回加班,满脸的不乐意给他们煮了点面条,放了个荷包蛋,俩人饿的前心贴后心,也顾不上说话,端着面唏哩呼噜吃起来,这几次上头来人食堂都绞尽脑汁折腾出点带花样的东西,生怕照顾不周,但是对着真来协助破案的同事,反而有点怠慢,季言微微抬起头,看着祖天漾吃东西时牵动到嘴角的伤口,嘶嘶地抽气,突然觉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不过当事人似乎也不在意,端着面条吃的生龙活虎。
虽然世故圆滑一点,但是说不定是个很好的人呢。
季言端起碗喝了一口面汤,把身上的寒气驱散了一些,他先吃饱了,站起身子去刷饭盆。
他这一动,祖天漾跟着抬起头:“哎,你睡觉老实么?”
季言说:“还可以。”
祖天漾说:“骗人的吧?”
季言说:“什么?”
祖天漾喝了口汤,冲他一笑:“那为什么就你自己一人一个屋?你打呼噜?磨牙?放屁?什么毛病你倒是跟我说一声啊,不能是梦游吧?我原来接过一个案子,一个人梦游,半夜自己走到大马路上,最可怕的他梦见自己去喝酒,一头扎在臭水沟里喝得那叫一个痛快,也奇了怪了,竟然没呛……”
季言心里的愧疚和感动跟着刷盆的凉水一样流了个干干净净,他冷漠地打断:“你可以去杂物间睡。”
第11章 祖天猫
小镇里的冬夜干冷干冷的,冻得人没有一点精神,风打在枯树上,传来沙沙的响声,季言的宿舍不大,平时一个人住也够了,祖天漾把东西搬进来之后看着可就挤吧了,加上季言工作忙,平时也没空收拾,东西扔的哪儿哪儿都是,白天搬东西的时候没觉得,等到晚上,祖天漾一开始收拾才发现,季组长长的这个卧室是驴粪蛋表面光,他的东西没处放,季言说帮他腾出来个空柜子,结果一打开,呼啦的一下子里面杂七杂八堆放着脏衣服之类的掉了一地,季组长雷打不动的脸立刻就有点变色,连忙蹲下去捡,他边捡,柜子里边掉,还有双袜子掉在他脑袋上。祖天漾憋着笑,抱着胳膊在后面看了半天,摇摇头说:“柜子还是您自己留着用吧。”
然后就去洗漱了。
虽然是镇上,但是条件依然比较艰苦。水管子稀稀拉拉地流着小水流,祖天漾拧开,出来的水刺骨的冷,祖天漾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一下,浑身跟着一哆嗦,他把水龙头拧死,想了一下又拧回小流,呲牙咧嘴地正准备洗脸,季言拎着个暖水瓶过来了。祖天漾连讽刺带挖苦季组长了一天,这回看见季组长的暖壶,青着的的眼睛都跟着一亮,他立刻换上一幅和蔼可亲的面容:“啊呀,季组长,也来洗脸啊?不知道这个暖壶里的热水够不够我们两个用?”
季言扫么了一眼水龙头,没有动声色。祖天漾的确是个善于观察和思考的人,天气寒冷,水龙头经常被冻住,为了预防这种情况,大家就想了个办法,不把水流关死,祖天漾第一次用,想不到连这个细节都注意到了。
他把暖水瓶递给祖天漾:“炉子给封了,要明早上才开,内勤下午就灌了这一壶,也不冷不热的。凑合用吧。”
祖天漾接过暖壶,问季言:“那你呢?”
季言拧开水管,捧着把冷水胡乱地往脸上呼噜:“我没事,我就用这个就成。”
大约因为冷,季言的脸很快就变了颜色,有点像藏族的高原红,秀气的小模样一下就变得粗犷起来,祖天漾良心过不去,赶紧伸手拉住他:“别别别,这么洗哪儿受得了?不就是一盆水么,一块洗洗得了。”
季言茫然磕着牙:“啊?”
季言到底没有跟祖天漾用一盆水洗脸,但是他们用一盆水洗脚了。走了一天的路中途还打架热身的两个人都带着疲惫,被皮靴捂着的脚的确应该好好泡一下,暖水瓶的质量不好,中午倒的水,到晚上就变成温的,水又少,不够两个人分,只能全都倒在一个大盆里。大约是因为冷,水温虽然不高,但是依然婷婷袅袅地升起了一层水雾,空气里漂浮这一层温润的热气倒是挺舒服。
祖天漾脱了袜子,把冻得麻木的脚丫子泡到水里,立刻产生了一阵酥麻的感觉,热度从脚趾往上窜,慢慢的他浑身类似抽搐一样打了两个哆嗦,暖和起来。他虽然跟季组长长鸡飞狗跳折腾了一天,但是一想到人家在关键时刻把这么珍贵的热水让给他,一下子就被降服了,这不仅仅是一盆洗脚水,简直是他们友情的开始。
一洗泯恩仇。
季言蹲点了半天,精疲力尽,此刻对热水也没有抵抗力,尽管他还是不待见祖天漾,觉得跟他绝没有熟悉到共用洗脚水的地步,但是实在也扛不住那热气的勾引,他搬了个小凳子,坐到祖天漾对面,把脚泡到盆里。这个塑料盆本来就不算大,一个人用正好,两个人四只脚不免就有些挤,不时出现谁踩谁一脚的事情。
祖天漾的脚掌很宽阔,倒是显出季组长脚型的秀气,季言不是当地人,虽然也在这小县城里风吹日晒了几年,但是底子到底是不同的,组里几个小姑娘就羡慕季组长的脸,整日风吹日晒,却还是很白。
两个人面对面的泡脚,又没有什么话题,很是尴尬,祖天漾在季言脚放进来几秒钟后,就把脚拿出去,走到桌前继续画蜘蛛网。季言泡了一会儿,站起身去倒水,开门的时候觉得有点恍惚,不过是一天的光景,他新来了一个搭档,早上还大打出手,晚上就一个盆里洗脚,一个屋里睡觉的交情了。他雪白的脚掌泡在温水里微微肿胀,在走廊里又变得冰凉,季言心里叹了口气,又是一天了,案子多拖一天,女孩子就危险一天,真拖个几年,就算找到了,也许也回不来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看见祖天漾已经把他画的蜘蛛网贴上了墙面,两个人尽管初次见面的时候不太顺利出,脾气秉性也不十分相投,但是好在有共同的目标,交流起来还算顺利,季言看了一会,觉得祖天漾分析的还算到位,顺便指出几处祖天漾还不太清楚的情况。
夜深之后,季言关了灯,祖天漾脱了衣服钻到被子里,好似掉进了冰窟窿:“我靠。你们平常怎么睡着的。”
季言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被祖天漾上下牙磕在一起的声音又吵醒了:“这还算不错了,之前有一段暖气还停用了呢。”
祖天漾在被窝里缩成一团,浑身打着颤说:“条件艰苦,就改变条件啊!明天你带我去买个电褥子怎么样?”
季言说:“之前有,后来他们几个小孩不知道怎么弄得,电褥子弄着把床烧了,后来就不让用了。”
漆黑的环境下,人总是不由自主地处于放松的状态,连声音都带着些慵懒。祖天漾眯着眼睛:“你不是这里的人吧?从外地来的?在这干多少年了?”
季言迟疑了一下,声音却依然波澜不惊:“五年。”
祖天漾听出他的犹豫,没有在追问,他从嗓子里慢慢出了口气:“那也太不容易了。”
季言没有出声,他缓缓地闭上眼睛。
外面的风声一声高过一声,屋里虽然冷,却比外面好了不少,加上屋里有另一个人的呼吸,总是要好过没有动静。祖天漾渐渐舒展开自己的身体,脑袋里还是忍不住分析判断案情,理论上来说,白天拐走一个少女并不容易,除非是熟人作案。王晓梅也就算了,马玉芬丢了,一定会引起很大的风波,熟人作案未免有点冒险。会不会是她们两个没有赶上回村里的车,打算走回去或者搭乘了别人的车,在回去的路上遇害了呢……
人在入睡前期,大小脑交替工作,很多白天想不清楚的问题会在某个睡眠点幡然醒悟,祖天漾已经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因此睡眠质量不算高,经常在快入睡的一刻突然清醒,然后陷入工作或者失眠。
旁边传来季言均匀的呼吸声,看来已经睡熟了,祖天漾摸摸自己的嘴角,大约是天冷把脸冻木了的缘故,他已经觉不出疼来了。他去过很多地方帮忙协助破案,但是很少碰到这么有趣的人,外冷内热,看着多淡定睿智,都是唬人的。说炸就炸了,出手还挺狠。
搭档……希望这个外冷内热的煤气罐,能有匹配上他火爆性子的身手和智商。
大约是真的累了,祖天漾渐渐也困了,就在他迷迷糊糊的要进入梦乡的时候,突然在棚顶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祖天漾对环境很敏感,他一下睁开了眼。
想不到这地方还有楼上毛茸茸的小邻居啊。
咔嚓咔嚓咔嚓,小邻居们似乎并不觉得冷也并没有打搅楼下睡觉的自觉,祖天漾咳嗽了一声,上面的邻居似乎并没有被震慑,动静越来越大。被窝外面冰冷,祖天漾实在不想出去,可是上头的咔嚓声越来越肆无忌惮,吵得他根本睡不着,一边的季言却丝毫没有受影响,呼吸依然平稳。
窸窣声几次后,突然上头又传来卡拉卡拉地跑步声,凑凑凑从这头跑到那头,嗖嗖嗖又从那头跑到这头,不一会两个邻居大约是打起来了,纸糊的棚顶跟着稀里哗啦的响,还夹杂着吱吱吱的叫声。
祖天漾实在受不了,他从被子里钻出来,对着棚顶,大吼一声:“喵!”
一边的季言,被这一声喵恶心的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想笑,但是又不好意思,托祖天漾这一声猫叫的福,楼上的邻居们暂时停止了战争,窸窸窣窣的跑了。
祖天漾长长的出了口气,迷迷糊糊要睡觉的时候,棚顶又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第12章 裕发村
季言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祖天漾早就没影了,他伸了个懒腰,哆里哆嗦地从被窝里爬出来,最冷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依然觉得难熬,他穿好衣服,正看见祖天漾拎着暖壶进屋。
祖天漾裹着一身寒风,眼睛下面一片青紫,季言冲他点点头:“起的挺早。”
祖天漾揉揉脸,痛苦地说:“是根本没睡。你这屋里闹耗子你知道么,折腾了一夜。”
季言看着他的黑眼圈,没好意思笑:“这是有耗子,撒了几次药也没用。”
祖天漾认真地说:“这也太危险了!你们怎么也不想想办法治理一下?”
季言上下打量了祖天漾一番,抿着嘴没说话。
祖天漾咳嗽一声:“倒不是我怕耗子,主要是因为你屋里的耗子,在棚顶上。这跟上面潜伏了一个杀人犯是一样的。”
季言挑了挑眉:“跟杀人犯一样?”
祖天漾一本正经地说:“之前我破过一个案子,两口子睡觉,早上女的一睁眼看见老爷们儿死床上了,案发现场没有一点作案痕迹,窗户门都好好的,连个脚印都没有,法医解剖也没发现他是什么病,只知道是窒息,当时案子就指明了是他媳妇干的,可是人两口子感情好好的,再怎么样也不能把人闷死后还睡一个床啊!后来我发现她们家纸糊的棚顶上有个小洞,最后你猜怎么着?解剖后在那男的嗓子里发现了一只土鳖,土鳖是种虫子,也喜欢棚顶上,那东西就跟耗子一样喜欢磕东西,把棚顶磕漏了,也赶上那男的倒霉,晚上睡觉的时候张着嘴,土鳖从上头掉下来正好掉嘴里,把那男的噎死了”
季言想了想从房顶上掉下来老鼠的可能性,问祖天漾:“虫子掉嘴里都反应不过来么?”
祖天漾把热水倒在盆里,一边洗脸一边说:“一般人都能反应过来,不过像你这种昨晚上那么大动静都睡的纹丝不动的人够呛。不过老鼠比土鳖个头大,一般就算掉进去也能从你嘴里爬出来,除非是小耗子崽儿。可惜你不磨牙,要不然没准嚼嚼还能吃了。”
季言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摇摇头说:“没事,等到春天来了,外面野猫开始叫春之后就好了,忍忍吧。”
祖天漾一下反应过来季言用昨晚他学猫叫的事儿寒碜他,照着季言的脸就甩了一把水,季言灵敏的躲过去,忍了半天才又说:“那个……你用的是昨晚上洗脚的盆。”
吃过早饭之后,二组在办公室里集合,季言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资料,对着组里的几个人说:“从今天起,祖天漾正式加入专案组,和我做搭档。任务分配,今天我跟祖天漾去裕发村了解基本情况,丁东你跟天明继续去蹲点,李茂你跟进一下案卷。明白么?”
大家点点头:“明白。”
祖天漾瞧着季组长的脸,依然生硬刻板,但是眉宇间带着一股正气,身上又裹着绿色的制服,圆润的大盖帽遮挡住他的额头,却很难挡住那双闪亮的眸子,这么帅一小伙子,内心又嫉恶如仇热情如火,干嘛一天到晚老是绷着个脸呢?
领到任务后,大家分头行动,季言带着祖天漾去开那辆破的掉漆的红旗车,丁东他们只轮上了一个大侉子,连个顶子都没有,开起来冬冷夏晒,不过好在速度还算快。季言嘱咐了两句,就开车走了。
从刑警队到裕发村的距离不算近,加上中间隔着大山,曲曲弯弯绕来绕去,裕发村呈U形,东面因为开山采矿马路修建的又宽又平稳,西面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但是从镇上通往裕发村的大巴车的车站在西面,所以季言带着祖天漾顺着大巴车的路线走,祖天漾看着周遭的景物:“那山东边的那条马路是冲着哪儿去的?”
季言说:“那条路直接能通省道,但是因为开山,所以很多地方都被封上了,建车站的时候也是考虑到安全的问题,所以车站在这边。”
祖天漾点点头:“一会儿咱们要是绕道那边能拐回去刑警队么?”
季言说:“不能,两边并不通着。要是想从这边的路去那边进省道,必须要开车从村里绕过去。”
山上下来后,还要走一段土路,道两边都是些农作物,如今是深秋初冬,两边的田地已经荒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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