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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圆-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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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呈川:“先去点外卖。”
  关棠:“啧啧,男人。我这就降级成用外卖就能打发的破抹布了?”
  莫呈川:“这个?截图。jpg”
  关棠发了一张鼻孔朝天的自拍过去,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莫呈川干脆打了个电话过去,关棠粗声粗气地接了:“干嘛?”
  “嗓子都坏了,去喝点热水。”莫呈川非常平静地建议道。
  关棠立刻反驳道:“没有坏!”
  莫呈川在那头沉沉地笑:“肚子不饿,这么有精力?”
  “好像是真的不饿。”关棠嘴巴跟抹了蜜似的,“你今天开心吗?”
  莫呈川有点无奈地应道:“开心。”
  “是因为我吗?”关棠继续问。
  “对。”
  关棠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笑,笑得忍不住了,脱口问道:“你每年儿童节都发微博……也是因为我吗?”
  莫呈川顿了顿,说:“不是。”
  关棠几乎又要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不是!
  “不是儿童节,”莫呈川继续说,“是你过生日。”
  关棠嘴巴还张着,鼻头先一酸,没有说话。
  人在有些时候很奇怪,心里明明有答案,偏偏要由别人的口说出来,才敢尘埃落定。
  关棠不知道这几年是真的与旁人没有缘分,还是他自己在固守某段有缘无分。明明自觉早已无望,却敢在存款无多的情况下,因为一条儿童节发的微博,就冲动得花光积蓄买了一间旧房子,未必不是心怀希望。别人不知道,他知道,莫呈川哪是有童心过儿童节的人。
  在感情的事上,关棠一直都挺莽的,幸好运气总是有一些,才能走到今天。
  “那我可能比你更开心一点。”关棠喃喃道。
  贾森林敲了敲莫呈川的门,见莫呈川在打电话,对他做了个手势,就又退出去了。
  莫呈川看了眼时间,简明扼要说:“我下午要出席一个活动,可以早点下班。活动结束了我先过来接你。中午饭自己解决,叫外卖就早点叫,等你想起饿来再点就晚了。”
  “放心吧,我这几年也没把自己饿死。”
  莫呈川轻笑:“那是,还胖了点。”
  关棠还没回过味来,莫呈川已经结束了通话。
  我胖了吗?有多胖?是手感好了那么一丢丢的胖,还是中年危机的胖?
  关棠摸了摸自己的软肚子,陷入了深深的忧虑当中。
  他哪知道莫呈川不仅参加了活动,还是个挺厉害的活动,现场媒体长枪短炮,而莫呈川是戴着戒指上去剪的彩。
  主持人眼睛尖,问莫呈川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好在这种活动不会给每位嘉宾都配话筒,他离主持人还有些距离,没答话,也没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主持人问他要不要分享一下,他朝东道主示意了一下,表示这并非是聊私事的场合,然后一径微笑,仍是没有说话。
  但就这微笑也已经十分难得了。
  这活动是个正经的商业活动,来的都是各大官媒。虽也请了几位明星,自然有一些娱记,但总体来说跟娱乐八卦关联不大,专业上不对口。
  因此,等活动结束,莫呈川开车去接关棠的时候,这消息还没有大范围地爆出来。
  关棠还津津有味地啃别人的八卦:“你们公司发生了一件大事,你知道吗?”
  “什么大事?”
  关棠有点纠结:“哎,我不知道能不能跟你说。”
  “如果真是大事,你不跟我说我迟早也会知道的。”莫呈川道。
  关棠一想,也是,于是立刻放下苦苦挣扎的良心,把陆止鸣发来的消息念给莫呈川听。
  下午,陆止鸣找到关棠,问了他一个有点奇妙的问题。
  陆止鸣:“关棠哥,如果有人以为我在追他怎么办?”
  关棠:“为什么以为你追他?”
  陆止鸣:“可能因为我对他比较好吧……”
  关棠:“想办法暗示一下,讲清楚就行了吧。”
  陆止鸣:“那如果他以为我在追他,而且还答应了我的追求,怎么办?”
  关棠:“怎么会有这种人?这也太奇怪了。”
  陆止鸣:“也不是奇怪,就……性格比较独特吧。他跟别人不一样,因为特别优秀,所以思维方式可能跟常人有点不一样。”
  关棠:“……”
  关棠:“你这么一说,连我都怀疑……”
  关棠:“算了你还是直接拒绝吧。”
  陆止鸣:“可是……我好像答应了。”
  关棠:“???”
  陆止鸣:“崩溃。jpg”
  陆止鸣此时此刻比关棠还要困惑。
  大概是他这段时间殷勤太过,成功引起了方则心的注意。但这个注意的方向似乎跟他料想的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今天方则心突然跟他说:“其实我不太赞同办公室恋爱。”
  陆止鸣一惊,下意识觉得这是一种暗地里的警告,连忙想自己有什么地方让学长误会了,他好像也没跟公司里的谁走得很近啊。
  方则心又说:“我也没有跟男人谈过恋爱。”
  陆止鸣:“???”所以这个被误会的对象还是个男的?陆止鸣改变了一下排查的方向。
  方则心继续说道:“但是我觉得,可以跟你试试。”
  这话方则心说得自然而熟练,但陆止鸣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愣愣地问:“试什么?”
  “谈恋爱啊。”方则心望着他,“你不是在追我么。”
  陆止鸣发誓那一瞬间他的脑子全是空白的,甚至可能产生了一阵嗡鸣。
  “唯一的条件是,不能影响工作。”方则心完全没注意陆止鸣的表情,抬手看了看手表,说:“还没下班,下了班再说吧。”
  于是陆止鸣愣愣地走出了方则心的办公室。
  但他没想到的是,方则心所谓的“下了班再说吧”指的是“下了班再说第一次约会该去哪里比较好”。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事情已经完全不可控了,他坐上了方则心的副驾驶,系好了安全带,告诉了方则心自己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他感觉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是拿起手机继续跟关棠呼救——无谓的呼救,说是不知所措的胡言乱语可能还更准确一些。
  陆止鸣:“关棠哥,怎么办!”
  关棠刚刚把这个奇妙的故事跟莫呈川分享完,就收到了陆止鸣的消息,回复道:“不是让你跟他说清楚吗?”
  陆止鸣:“可是我好像已经开始跟他约会了。”
  关棠:“……”
  他偏过头去,用一种世界真奇妙的语气跟莫呈川分享最新进度:“他们已经开始约会了。”


第60章 
  作为亲自把陆止鸣送到方则心身边的人,莫呈川的反应异常平静,好像这事跟他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只是顺应关棠略显夸张的语气笑了笑。
  “你平时就没发现什么吗?”关棠仍然觉得不可置信,“方总追人的方式这么特别吗?”
  莫呈川有一说一:“方则心向来是被追的那个。”
  “可是陆止鸣没追他啊。”
  “但方则心有着丰富的被追求的经验。”莫呈川看了一眼关棠,“你要问问陆止鸣做了什么。”
  从前莫呈川帮关棠复习功课的时候,关棠一时想不出答案,莫呈川就是拿这种眼神看他。好像给他那么一点提示,他就应该能想明白。
  关棠被他这么一瞥,就觉得尾椎骨都要断掉了。这男人怎么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能这么迷人。
  莫呈川开着车,完全不知道关棠的思绪已经跑了一个来回,才继续开口:“他就是有点崇拜方则心嘛……”说到这里,他脑子里灵光一闪,“陆止鸣是gay?”
  这事儿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但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陆止鸣坚持去国外念书,坚持不待在家乡工作,异性缘很好却似乎没怎么谈过恋爱,与关棠住在同一屋檐下,但几乎没有过肢体接触,守礼得有些过分,而且从来没听他像普通直男那样评论过女孩子,或表达对异性的渴望……甚至于他过于精致的生活方式,此时都成了重重疑点中的一个。
  关棠当然不知道,莫呈川从一开始就宁肯动用手段也要把陆止鸣从他屋里给挪出去,并且毫不犹豫地第一个向陆止鸣透露了自己对关棠的意思,诱使陆止鸣成为了一名出色的助攻手。
  要说当时真的就是指望陆止鸣给能他点什么助益,那莫呈川实在不是会把事情想得那样甜的人。他的潜台词不过就是宣誓主权,在潜在的危险面前做必要的示警,这才是他最拿手的东西。
  真正曾跟人朝夕相处的关棠却迟钝到人家都开始跟男的约会了,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的曾·室友很有可能是个深柜。而对于身边人所做过的所有事情,更是一无所知。
  莫呈川对此习以为常,并保持着最寻常的沉默。
  关棠八卦了半天,等到车都拐进莫家门前那条正街了,才想起自己这是在接谁,顿时又紧张起来:“你等下得护着我。”
  “怎么护?”莫呈川自然而然地接茬。
  关棠难得瞪了莫呈川一眼:“就是我跟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得先救你妈。”
  莫呈川是个非常吝惜表达感情的人,关棠也曾怀疑这人对自己的感情,似乎总是这么淡淡的,反正有你不烦,没你也行的样子。直到见识过莫呈川跟莫教授母子两个的相处模式,关棠才从对比中察觉出莫呈川对自己显而易见的亲密。但在这种对比下,关棠很容易产生一种罪恶感,实在难以消化。
  莫呈川似乎没料到自己会得到这么一句话,先是愣了愣,但这并不耽误他停下了车,并且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叫人下楼。
  关棠劈手夺过他的手机,整个人压得极近:“上去敲门。”半是教育半是威胁。
  这认认真真张牙舞爪的样子实在很可爱,莫呈川伸手揉了一把关棠的头,一直顺着捏住后脖颈,想亲吻他,又觉得不合适,因此只是说了句:“别紧张。”
  关棠以为莫呈川不愿意上去,眼睛珠子又往外瞪了瞪:“嘿,你得……”
  莫呈川“嗯”了一声,问道:“得什么?”
  “……得护着我。”关棠有些垂头丧气的。今天是莫呈川生日,他也只好多退几步,不能随便凶人。
  莫呈川笑了,没说话,下了车跟关棠两个一起上楼去敲莫教授的门,载着人一同去老太太那儿。
  后来关棠始终忍不住想起他跟莫呈川说的那句话,觉得是那句话说得不吉利了,不该说那样不吉利的话。
  他们在路上正常过弯的时候,一辆车突然从右侧冲了过来,莫呈川下意识打转方向盘,把关棠护在后面,拿驾驶座怼了上去。他整个人撞到安全气囊上,一时间意识全无,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但他又清楚地知道自己处于失去意识的状态,眼睛睁不开,耳朵听不见,浑身都不受控制一般。
  只在最后那一瞬间,徒劳地想去抓关棠的手。
  莫教授坐在后头,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关棠被撞得懵了几秒钟,等他清醒过来,看到莫呈川还陷在安全气囊里一动不动,他叫莫呈川的名字,莫呈川也没有回应——关棠这辈子都没有发过这样大的疯。
  他抖抖索索地打120,不停地深呼吸,才能勉强发出声音,最后还是莫教授把电话接走了。
  中途交警过来交涉,说是对方看见红灯要踩刹车,结果踩成了油门。
  关棠根本没顾得上听,过了好一会儿才失控地嘶吼:“让他去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但那一瞬间,他的确被无法承受的恨意压垮了所有的意志力。
  旁边渐渐有路人围观,嗡嗡嚷嚷,但关棠满心满眼只有那一个一动不动的身影。极致的情绪崩溃使他近乎失明,根本看不清细节,但仅仅是模糊的轮廓都熟悉得可怕。
  莫教授支撑着关棠:“孩子,别怕,别怕,不会有事的。”
  救护车其实来得很快,但关棠却觉得再也没有比这更漫长的等待了。
  医生检查了一下,叫担架员把人抬上车去,护士问关棠:“只能跟一个家属,你是他什么人?”
  关棠一时说不出话来:“我……”
  “是他的爱人。”莫教授说完,伸手把关棠推上车,“快去。”
  关棠被推得往前走了半步,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却说:“不,阿姨,您上去吧。我……我很快过来。”
  人已经抬上了车,护士催促道:“快点。”
  莫教授看了关棠一眼,没再作声,迈上车去。
  救护车开走了,关棠立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旁边的交警走过来说:“走吧,捎你一段儿。”
  关棠这才回过神来,抹了把脸,感激而疲倦道:“谢谢。”
  “刚才好像有不少人录了像。”路上,交警提醒道。
  此时关棠的脑子迟钝无比,与交警对视一眼,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有不少人认出了莫呈川,这位估计也认出来了,所以才提醒他。
  关棠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说:“今天是他生日。”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个,交警显然一愣,这时候说生日快乐也不合适,于是说:“会没事儿的。”
  等关棠到了医院,媒体正蜂拥而至。医院的人不知关棠的身份,不许他进去,关棠这才发现自己没有莫教授的电话,急得几乎要把衣服扒开给他们看,证明自己昨晚还跟莫呈川同塌而眠,这都是证据,不信你们去验。
  最后还是莫教授打电话给他,说莫呈川已经醒了,在找他。莫呈川想不起发生了什么,只是听说跟关棠一起出来车祸,第一时间就要找人。
  关棠追问:“他没事吗?”
  “没那么快确诊,还要等检查结果。但人醒了就是好事。”那边顿了片刻,换了个人说话:“关棠。”
  关棠又绷不住了,一边哭一边往病房跑:“我要跟你结婚,莫呈川,等你好了我们立刻就去结婚!要有证的那种!”
  莫呈川似乎是笑了笑,“好。”
  最后结果出来,万幸只是脑震荡,佟临方则心他们都过来溜了一圈儿,见人没事,也没多打扰。
  莫教授说要去看看老太太,怕老太太见不到人,要闹脾气。
  关棠留在病房里陪床。
  护士巡过房后,莫呈川掀开被子,关棠就自觉从陪护床钻到了病床上去。
  莫呈川的意识和精神并不太好,这个生日可谓是过得极其糟糕。他这会儿还有些耳鸣、恶心,但抱着关棠,又觉得还没有那么糟糕。
  今天莫教授跟他说,等她退休了,就叫老太太回来住,在家里请个护工帮忙照料。她说:“我也老了,退休之后闲着没事,跟老太太一起说说故人也好。你们两个,好好珍惜。”莫呈川就知道,莫教授是想他爸爸了。
  这很难得,她几乎不会在他面前提起他父亲。
  据莫呈川所知,虽然两人离婚很久了,但父亲临去世的时候,皮夹里还放着一张两人谈恋爱时拍的旧照片。相比之下,莫教授表现得实在过于淡漠了。
  关棠总说他们母子两个很相似,莫呈川似乎能从“故人”这个隐秘的称呼里,略微窥得一点不敢言说的东西。这是从前没有过的,他竟然能够从感情上,而非理性上与莫教授有一点共鸣。
  过了好一会儿,莫呈川才意识到关棠在哭。他哭得无声无息的,莫呈川这是第二次见他这么哭,第一次是他们分手的时候。
  莫呈川收拢思绪,抱着哄他:“没事了,哭什么。”
  关棠也没想到自己心里的委屈又翻涌了上来,闷闷地说:“要结婚。”
  “好。”
  “要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好。”
  “再抱紧一点。”
  “这样可以吗?”
  “我好像把鼻涕蹭你衣服上了。”
  “没关系。”
  关棠吸了吸鼻子,情绪好了一点儿,又可以跟莫呈川闲聊了:“你在想什么?昏迷的时候,醒来的时候,你都在想什么?”
  莫呈川有一会儿没说话,关棠也不催促,两个人依在一起,在暗夜里呼吸交融。
  “昏迷的事情不记得了。醒来的时候,我妈告诉我你很着急,我想,原来我们没有分手吗?”莫呈川的声音又轻又哑,“你还是舍不得跟我分手。”
  关棠的眼眶又红了,将莫呈川抱得更紧了一点:“对,我们没有分手,我舍不得跟你分手。”
  “你怎么变得这么爱哭了?”莫呈川听出了他的鼻音,“别哭了。”
  “我就哭。”
  莫呈川的记忆是混乱的,但他还记得关棠背对着他哭的样子,哭得他懊丧又无措。他当时想他们完了。
  他做了他一直很想做的事情,伸手替关棠擦了擦眼泪。夜里太黑了看不见,他就拿指腹一点点蹭,擦得很仔细。擦到最后没什么可擦的了,他才开口道:“我爱你。”
  关棠噗嗤一下笑了,“说过了。”
  “说过了?”莫呈川不记得了,他想了想,觉得不可能,“什么时候说过的?”
  “就昨天晚上。”关棠揶揄道,“你哄我跟你上床的时候。”
  莫呈川轻哼一声,“床上说的不能信,这一次才是真的。”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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