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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爱为名_素熙-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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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她们助理都加入了这个风潮,聿律那天回事务所拿资料,发现她桌上摆了个小小的文宣月历,上面写著:“支持性侵害犯罪人姓名建档,守护儿童安心家园!”聿律问她在哪拿来的,助理就一边调整她的新指甲,一边笑著说:没有啊,路边在发就拿了。

  仿佛回应著这股风潮,十一月初三,聿律收到了法院的裁定通知,撤销羁押声请驳回,被告叶常仍维持原来的羁押决定,得在看守所继续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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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初五,聿律接到叶太太打来的电话,她用略带疲惫但坚强的语气告知聿律她们要搬家的事。

  “抱歉,如果有什么事就先电话联络,我会把芝芝和小季也一起带走。”

  她解释著,聿律也断断续续听她说明过,随著新闻报导越来越炽,叶家的处境也越来越难为,聿律听说他们上回去叶家时遇到的那群欧巴桑,还阻成妈妈联盟,联合施压要叶太太她们搬出这个社区,说是担心叶常要是被放出来回家很危险之类的。

  叶太太起初不肯,结果现在家门口不只被人乱放垃圾,还有死老鼠和死猫,死猫吓到正要出门的叶家小儿子,搞得他一整个星期都不敢去上课。

  叶太太出门卖菜时,还在路上被附近的青少年袭击,用装了汽油的罐子扔她,要不是刚好有巡逻员警经过,叶太太搞不好就变成一根火柴棒了。

  有人用喷漆在叶家大门上画了一个大叉叉,血红色的,仿佛叶家自此从世上除名。

  “嗯,我明白了,有计画要搬到哪里吗?”聿律问。

  “目前想先去娘家,但我很怕那里也被记者盯上了,所以要再看看。”

  叶太太语重心长地说,“审判的时候我会出席,他们说阿常的状况已经恢复过来,过几天就可以回去看守所,所以应该会如期举行。”

  聿律听著,忽然想起那天叶常塞到他手里的那张纸条。带我回家,但是等叶常回家的那天,他的家还在吗?

  连纪岚家也被波及,自从新闻播了纪岚的名字后,好像有记者回头去查纪岚的丰功伟业,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传开的,聿律在网路上看到“恶狼律师”这个称号时还愣了一下,有人公布了纪岚事务所和住家的地址,跟著还有人上传了照片。

  十一月初九,聿律就接到明奈的电话,说是会把纪岚留在家里的资料全数寄过去,而自己打算去什么地方避避风头,因为已经有人在纪岚家楼下徘徊不去了,好像是什么被害人协会之类的人。虽然还没什么具体动作,但对一个独居贵妇而言已经够恐怖了。

  “你要去哪里?”聿律照例问明奈。

  明奈却只是浅浅一笑,聿律觉得她的笑声中藏著几分无奈。

  “去岚先生一直希望我回去的地方。”她说。

  十一月初十,聿律抽空到从前常去的那些Gay吧和俱乐部转了一圈,想找找看有没有Ricky的踪迹,他回到当初和Ricky相识的那间吧,还问了几个圈内的老友,大部分人都说没看见他。

  还有人用揶揄的口气对聿律说:跑掉啦?就警告过你那小子水性杨花了吧!

  没有人谈到Ricky染病的事。圈内人染病已不是罕事,谁染病、谁因为病最近死了,圈内其实默默都会传,大家默默地都知道。只是因为话题尴尬,大多数的老人都会避免提及这种事,以免自己有朝一日也成为他人口里的话柄。

  十一月十二日,聿律接到艾草的包裹,里头满满的都是小朋友折的纸鹤,五颜六色的,足足可以塞满十个特大保特瓶。艾草说那是祈愿叶常能够早日康复的祝福。

  十一月十三日,聿律接到槐语打来的电话,他还在想著这小子什么时候弄到他家电话了,槐语就用吞吞吐吐的语气开始询问起案件状况。聿律只能语带保留地表示“很难说”,这个少爷就颓丧地表示庭期时会去旁听,便挂断了电话。

  十一月十四日,聿律接到所方的通知,叶常身体康复,还押看守所,仍是关在独房里。

  十一月十五日,是言词辩论庭期前最后一个假日。

  本来聿律已经认命,这个案子恐怕就要靠他打到最后了,这几天他过得比当年考国考还惨烈,天天挑灯夜战看卷宗,蛮牛保力达P都喝掉了不知道几瓶。

  但聿律揉著复发的老花眼,推开最后一叠卷宗,想到楼下去走个两圈,整理一下混乱的头脑,顺便平复一下心情时,却看到了令他惊讶不已的事物。

  有个修长的身影,就站在他们家楼下。好像在等待什么似的,十一月的寒风冰冷刺骨,那个人却站在最冷的风口,聿律看他频频搓著双手,把手拿到唇前呵气。

  他的身边立著一具半人高的行李箱,好像刚从很远的地方旅行回来。聿律的脚步僵在那里,那个人却蓦然回过头来,和震惊的他四目交投。

  “前辈……!”

  他发出松了一口气的嗓音,聿律还在发怔中,看著这个曾经被自己远远赶开的青年朝自己走来。聿律看他面色疲惫,那张精致的脸蛋被寒风冻得微微发红,眼角全是黑眼圈,但那种喜悦不是装出来的,聿律呆呆地看著向他伸出手臂的纪岚。

  “前辈……终于找到你了。我打电话给你,你都没有接,Ricky先生也是,楼下的门铃好像又坏了,我只好在这里等著……”

  纪岚一边说,一边脚下软了一节,聿律看他往自己的方向扑倒,想都没想就伸出臂弯将他接住,纪岚也没有丝毫抗拒。

  “……太好了,终于见到你了……”

  聿律有一种鼻酸的感觉。

  “你去哪里了?”他嗓音沙哑,看著纪岚足以媲美北极越冬队装备的行李箱。

  “去……很多地方。我去了澳洲……”

  “澳洲?”聿律吃了一惊。

  “嗯,我去了那个人登记打工游学的地方……找到他住的地方,还找到和他有交流的小餐馆老板,陆行好像在那边打过一阵子零工……”

  纪岚含糊不清地说,聿律感觉青年的身子越来越沉,竟是要往自己臂弯里睡去。他蓦然想起那日饭店里的事,心里一阵复杂,一手捋著纪岚的上臂,作势要把他推开。

  没想到这举止竟引起纪岚的大反应,他抓住聿律的手腕,竟是死活不肯离开。

  如此主动的纪岚聿律还是第一次遇见,心下一片茫然,推开的力道也变弱了。纪岚就把额头抵在聿律的胸口上,承受著聿律的心跳声。

  “……我本来想先告诉前辈一声,那天晚会结束之后。但是前辈……我伤害了前辈,我也不知道前辈愿不愿意再跟我说话。前辈……”

  聿律想这个青年必定是累透了,神智都不清了,连讲话都断断续续的。纪岚仍旧把头埋在他胸膛里,五指抓住了他的衣布,聿律心脏麻得都酥透了,一动也不敢动地站著。

  “我在柏斯时一直想著前辈的事……前辈和我说的话、我和前辈说的话……我想前辈,和纪泽还是有点不一样……纪泽就像是氧气一样,一直存在在我身边,只要接触得到他我就觉得安心。但是前辈……前辈就像……”

  纪岚呓语著,聿律满心都是酸涩,轻声问了,“我像什么?”

  “像是……光。前辈像是,很强烈的光……在很远的地方,但确实看得见,让人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前进……虽然触摸不到,但还是会好想贴近……”

  聿律觉得自己再不采取行动,那颗过期的心脏就要酥得脆了,要是心在这里融了,他在饭店里好不容易筑起来的堡垒、好不容易念得的佛法,全又要还给背后的菩萨了。

  他再一次试著把纪岚从他身上驱离,但纪岚摇了摇头。

  “前辈说要我消失在前辈的视线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没有把前辈的话当玩笑,但也无法给前辈……无法给前辈他想要的东西,但我也不想离开前辈,不想从此无法看见光……”

  “纪岚,你该回家去,明奈在家里等你。”

  聿律狠下心说,他托住纪岚的腰,想把他从身上推开,但纪岚再次摇了摇头。

  “明奈……不会希望我回家的……我要她到别的地方,我不该再回那个家,我对不起她,我无处可去……”

  “纪岚,我……”聿律叹了口气。纪岚却蓦地伸长手臂,伸过聿律的腋下,双臂环住了聿律宽阔的背脊,整个人软倒著往下滑。

  “……请你不要讨厌我……请不要赶我。对不起……聿律……”

  聿律听见心脏霎那间崩裂的声音。山崩地动、熔浆泉涌,刹那间五脏六腑都化成了一滩烂泥。聿律接住了纪岚的身体,用两手回抱了他的身躯,眼眶已然泛得通红。

  罢了、罢了,电线杆也好、玩笑也罢,拘泥这些做什么呢?

  就当是栽了吧。

  就算是吊死,死在最美好的一棵菩禔上头,这一辈子,也值了。

以爱为名 三十


  就算是吊死,死在最美好的一棵菩禔上头,这一辈子,也值了。

  聿律心底忽然光风霁月成了一片。他用指尖触了下纪岚仍旧冰冷的面颊,替他拉了沉重的行李,把他单手拉过肩头,带著他上了自家了电梯,一路把纪岚背进了家里。

  他在小羊皮沙发上铺了个舒适的床位,把这个累坏了的青年往上头安置好,又把昨晚吃剩的减肥粥拿去热了,半逼半哄地让纪岚喝下。担心他又风寒发烧,还拿了平常吃的治感冒头痛的成药,和著热水让纪岚吞下。

  纪岚在他移离玻璃杯时含糊说了声,“谢谢……”聿律心里忽然一阵发痒,乍然再见的震惊褪去,取而代之的除了一点点的心慌,聿律发现自己心头还有一丝窃喜。

  烧成了死烬的灰被风一吹,聿律发现里头还有星火在发烫。

  “纪岚。”聿律抚著青年的鬓发,轻声细语著,“你喜欢我吗……?”

  纪岚咕哝一声,“前辈……很好……”他含含糊糊地说。

  聿律心头一块肉小小颤动了下,忍不住再多问个两句。

  “很好,是有多好?”

  纪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聿律的沙发抱枕里,“很好……对我很好……”

  聿律听得心头一阵喜一阵酸,他抹抹鼻子,不忍再捉弄这个累坏了的青年,他从内室拿来毛毯,替纪岚盖上,坐在沙发旁凝望著他。

  啊啊,原来死刑确定,还能再审改判无期徒刑哪……

  这个判决,他服了。无意上诉了。

  聿律就这样一直陪著纪岚,直到自己也因为撑不住而睡著为止。再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纪岚已经先他而醒来,戴著银框眼镜端坐在他客厅的茶几前,肩上披著他为他带来的毛毯,正专注地看著手上不知什么资料。
 
  阳光透过聿律家客厅的落地窗透进来,把纪岚的侧影映照得如雕像一般唯美。这景象让聿律心肝儿颤了一下。

  纪岚似乎发现他清醒,转过头来朝他浅浅一笑。

  “前辈,你醒啦。”

  聿律用手挡了下窗口刺眼的阳光,“现在是……”他眨眨眼。

  纪岚点点头,“十六号的早晨。前辈,我正在看从澳大利亚带回来的资料。”

  聿律看纪岚又恢复平日那种礼貌的口气,不禁多少有点怅然若失,昨晚那个纪岚像是野生的一样。但他敏锐的发现,纪岚的耳根竟有一丝微不可见的红。

  “啊,对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叶常他……”聿律忽然想起来。

  “嗯,我都知道了,叶先生在看守所里自杀的事,还有撤押声请被驳回的事。助理在我一下机就打电话给我。事实上遇到前辈前,我和我的事务所助理通了两个多小时的电话,她们把我不在T市期间的事都和我说了。”

  纪岚平静地说著,“所以说,要让叶先生回家,除了在明天的法庭上,让法官做出无罪判决以外别无他途了。”他说了和聿律一样的判断。

  聿律从沙发上直起身来,看纪岚手里又是一堆一堆的资料,疑似还有证物袋,忍不住问道,“你去柏斯,有什么新发现吗?”

  纪岚推了推眼镜,唇角微微扬起一丝弧线,“嗯,收获颇丰呢。”

  他像是向长辈献宝的孩子一样,从公事包里匆匆抽出笔记型电脑,在聿律面前打开,聿律看他似乎把重要的资料都做成PPT档,方便在法庭上使用。第一页跳出来的就是聿律最熟悉的病历纪录。

  “这是……”

  “人可以隐藏自己的行踪,但有一件事情是绝对隐藏不了了。那就是人生了病非得看病不可,一个人只要在一个地方待得够久,清查附近的医院诊所,一定会有这个人的就诊纪录,那是跑不掉的。”

  纪岚经验老道地说,他指著PPT上的病历表说:“我查出陆行在柏斯南方的一间小餐馆短期打工过,那个地方全是韩国移民,华人在那里并不突兀,起初并不好找。但后来我去小餐馆附近的小医院问过,确实有像陆行的人去看过诊。”

  “但是病历纪录……”聿律看著PPT问,纪岚点点头。

  “一开始当然他是不愿意给我,毕竟那是病人隐私,也因此我花了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每天都去找诊断他的医师、护士和药师,我跟他们讲了这个案件的原委,也说了叶常的事,后来他们终于让步,同意把开给陆行的药单交给我。”

  聿律看向萤幕上的用药医嘱单,用印刷体的文字齐整地打了一排。

  “TMP…SMZ ”

  “Dapsone+ Pyrimethamine”

  “Pentamidine”

  纪岚捱过来他身侧,“前辈看出什么了吗?”

  聿律把视线移开给药纪录,“这是……治疗卡氏肺囊虫肺炎,最常见的用药。”

  纪岚点了点头,眼睛盯著萤幕。

  “不愧是前辈。我是去查了资料才知道的,事实上先前我曾去拜访陆行他祖母,陆行的祖母有拿一组喷雾用药给我看,陆行在离开家前,几乎把所有和他相关的东西都带走了,但还是留了一组药下来,就是上面也有开立的Pentamidine。”

  纪岚缓缓地说著,“我想,陆行应该一直秘密接受肺囊虫肺炎的治疗,而最容易并发这个症状的感染病毒是……”

  “HIV,那是爱滋的典型并发症。”聿律定定地说。

  其实他在阅读纪岚留下来的资料时就隐约明白了,也因此才会茫然到说不出话来,如果说嫌疑犯很可能是HIV的感染者,那就代表这个案子很可能再引发其他的悲剧。

  “这么说来,果然是在‘陆行鸟’的时代感染的吗……”

  聿律喃喃地说著,纪岚一怔:“陆行鸟?”

  聿律“嗯”了一声,把槐语在晚会上和他说的话和纪岚说了,纪岚似乎大感意外,他迅速地翻动手里的资料。

  “原来如此,我调查过陆行的过去,他大学毕业后,在电子工程业服务过很长一段时间没错。后来有一天忽然就辞职,我有找到几个他过去的同事,他同事说陆行后来好像有去酒吧工作一段时间,但再过一阵子又消声匿迹,总之工作一直转换。我想那和这个不名誉的罪有关,社会对这种病好像还不是很能接受。”

  纪岚说著,聿律同意地点点头,就算只是普通同事,许多人无法接受一个爱滋病人就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纪岚把唇靠在指侧上,又说:

  “这么一来,陆行之所以会忽然回头去找教诲师,在他面前痛哭的原因,也可以有所解释,因为他觉得那是自己放荡生活的结果……”

  “等一等,纪岚……这和陆行犯下这起案子有什么关系?”

  聿律忽然醒觉,就算能够证明陆行感染了HIV,那也只是和Ricky一样,又徒增一个牺牲者罢了。

  纪岚眼神锐利,“我在想,那个陆行,很可能在案发之前,就和被害人有所接触。前辈也看过那些巡逻纪录了吧?”

  聿律点点头,纪岚双手支著下颐,缓缓说:“这是我的想法,陆行是所有警卫中最年轻的一个,以他的个性和外貌很容易和孩子打成一片。很可能在与那个男孩相遇的过程中,建立了某种关系,让他们之间有了某种……约定。”

  “所以说……墙上那个涂鸦……”

  “我还不清楚他的用意。只是那个被害男孩从小失去了父亲,我想对他来讲,父亲一定是这世上最完美的样子,他在陆行身上找到了父亲的形象,因而愿意和他亲近……这是我想得到可能的方向。”

  “等、等一下!”

  聿律一如往常做了“Stop”的手势,“但是这样不对啊,这样看来男孩和陆行应该很麻吉才对吧?否则那个小男孩不会凭白无故画那种画,不是吗?既然如此陆行有可能做出那种事吗?而且是明知自己感染那种疾病的状况下……”

  聿律看纪岚用双手抵著额头,毛毯下单薄的身躯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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