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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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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未曾注意廉亲王眼角的余光早已将她和耶律奈、绿嬷嬷等人那些细微的表情全部都收在了眼底。
  廉亲王目光微微沉了沉,暗自轻叹了一声,凌厉的目光又落在门口。
  他只但愿那个开心果似的总让他想起自己女儿的慧黠小丫头无事,那样聪敏的女孩儿,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何况他有预感,若是楚瑜出事,琴家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琴笙那里更是无法交代……
  然而,直到日头偏西,最后一位侍卫出来了,也没有人找到楚瑜。
  所有的缫丝工和点灯的仆婢也不过是区区十人不到而已,所有人都坚持他们只听见了楚瑜的声音,没有看见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灯光太暗,也只有耶律奈是和楚瑜最后呆在一起的人。
  廉亲王降尊纡贵亲自开审,任何闲杂人等都不得与这些现场目击者接触。
  原先南芝菁虽然疑心怎么会找不到楚瑜的尸体,但她觉得自己没有做过的事,自然不必担心那些现场之人说出什么对她不利的话来。
  她甚至还还打着若是廉亲王也审不出个所以然的话,更可证明她是无辜的了,琴家那边也没有任何立场责怪于她的主意,所以便没有设法阻止廉亲王的举动。
  但随着廉亲王一路审下去无果之后,便将目光聚在最后一个和楚瑜相处的耶律奈身上。
  “耶律奈,你若是再不能自圆其说,本王就要动刑了!”廉亲王目光森冷地落在耶律奈身上。
  南芝菁一听即刻扶着绿嬷嬷的手臂袅娜地站了起来,软声细气儿地道:“舅舅,耶律大总管已经说了灯黑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有看见。”
  “此人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一会说楚丫头掉下碱池,一会又说他什么都没有看见,其中必有猫腻!”廉亲王冷声道。
  耶律奈有苦难言,只哭丧着脸:“王爷,奴才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啊,只是听见有重物坠落的声音!”
  “舅舅,不就是一个寻常的贱民出了意外而已,咱们已经大费周章地折腾了半日,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咳咳咳。”南芝菁实在忍不住不耐地冷道。
  一个乱了伦常的贱人,死不足惜,何况如今尸体都没有找着。
  这一点让南芝菁心情有些浮躁,她不是没有头脑的人,总觉得这个事儿透露着古怪。
  南芝菁话音刚落,忽然听得门外一阵喧闹声。
  她忍不住怒道:“什么人,竟然敢在这里喧哗,竟不知王爷在审案,本县主也在这里么!”
  外头匆匆地跑进来一个鼻青脸肿的侍卫,他狼狈地跪了下来:“回县主,是天工织造的人带着人来闹事了!”
  “闹事,一群贱民这是活得不耐烦了么?”绿嬷嬷瞬间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对着廉亲王道:“殿下您看,这些刁民……哎哟。”
  “啪啪啪!”
  她话音未落,就被几巴掌恶狠狠地扇倒在地!
  绿嬷嬷一张脸立刻肿了起来,“噗”地一声吐出几口血,惨叫着"shen yin"了起来:“打……打人了……县主……救命啊!”
  南芝菁也吓了一跳,但她到底见过世面的,立刻扶住了绿嬷嬷,对着廉亲王咬牙道:“舅舅,你就容得这些刁民这般嚣张放肆么,竟然连我的人都敢打,这是要反了啊!”
  “刁什么民,你个老虔婆强把我家小姐逼了过来,如今小姐生死不明,还不许苦主上门吗!”霍三娘尖细的声音冷冷地响了起来。
  廉亲王原本紧蹙的眉头,此刻拧得更紧了,他是认得霍三娘的:“你是楚丫头身边的婢女,你如何得知你家小姐出事的?”
  这事儿,他当时虽然没有下封口令,但怎么消息会传出府外去的?
  封逸忽然从门外走了近来,不卑不亢地抬手抱拳行礼:“回亲王殿下,因为我家大小姐与缙云县主有些过节,县主用尽手段逼了我家大小姐单身一人上门为她做事,草民们担忧她的安危,所以一直都在南风织造门外候着,结果就听到贵府后门的婆子在鬼鬼祟祟地说话,草民们实在担心,就抓了人逼问了一番,才知道我家大小姐出事了!”
  “你说是菁娘逼迫楚丫头上门帮改造绣坊的?”廉亲王一愣,忍不住看向南芝菁。
  “王爷你不要听这刁民胡说八道,分明是楚瑜自己提出保证琴家绣坊的条件,要上门的!”耶律奈忽然冷道。
  南芝菁虽然有些心思紊乱,却只盈盈地看向廉亲王道:“舅舅,您不信菁娘,倒是信一介刁民么?”
  “县主颠倒黑白本事确实不小。”封逸淡淡地道:“但事情如何,我相信江南各大绣坊坊主都知道。”
  “县主,南风织造的人传出消息,若咱们商事长来帮你改造绣坊,你就恢复江南丝料的供应,您是忘了么?”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随后廉亲王等人一愣,便看着门外又‘呼啦’进来了一群人,不是江南各大织造行和绣行的行主们,又是谁。
  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腥红着眼瞪着南芝菁:“县主,咱们所有人都听到了这样的消息,您难道还要否认么,我们已经知道了那夜集市上您强行要抓楚大小姐为您效劳,楚大小姐虽然拒绝了您,得罪了您,但又何必要把人往死里整!”
  说着,他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呜呜……是我们害了楚大小姐啊,她都是为了咱们才受此劫!”
  他们就不该逼着楚大小姐来这龙潭虎穴!
  南芝菁何曾被人当面这般质问过,脸色早气得一片青白,扶着绿嬷嬷摇摇晃晃地道:“好,好得很,你们这一个个贱民都当南风织造是什么了,菜市场随意来去么,就凭你们一个个地也敢来质问本县主……反了,这是反了天了……!”
  “拿下,拿下这些……刁民!”绿嬷嬷嘴已经被霍三娘几巴掌抽得豁了嘴,这会子还忍不住跟着在那嚷嚷。
  南风织造的人一贯是拜高踩低的,如今得了令,就要冲过去拿人,堂内顿时乱作一团。
  “够了,都给本王住口!”廉亲王终于忍无可忍地“啪”地一声摔碎了桌上的青瓷茶杯。
  瞬间所有人都住了手,齐齐看向廉亲王。
  廉亲王目光扫过了各大织造行主和封逸等人,随后冷冷地落在南芝菁的身上:“菁娘,你何必要如此咄咄逼人,今日的事,本王希望你能出一个交代,否则……!”
  “否则什么……舅舅,那不过是一个死不足惜的贱民罢了,您竟要为一个贱民旨意甚至处置我么?”南芝菁忍不住尖声打断他,尖细的脸上一片惨白和痛心:“何况今日早上她自己也承认了改造绣坊是交换我们供应琴家绣坊丝料的条件,这群贱民哪里就知道这其中许多。”
  “我们不信楚大小姐会是这样的人,就算楚大小姐不来帮你改造绣坊,南方织造就敢断了江南织造的供应么?”胡老员外忽然冷冷地开了口。
  陡然知道楚瑜出事,老头儿也忍不住惊了,匆匆赶来原是打算看看情况如何,再见那缙云县主这般不将人当人,出口闭口就是贱民,死不足惜,再圆滑的老头儿也怒了,顾不得得罪南风织造了。
  何况要挟他们,断了他们丝料供应的原本就是缙云县主。
  南芝菁瞬间哑了,感受着江南各大织造行主们眼里的怒光瞬间越发气得不能自已,捂着胸口:“反了,这帮刁民真是反了,拿下……拿下他们,通通砍了!”
  这些人,哪个不是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能看她一眼已经是莫大的荣幸,此刻他们怎么敢这么和她说话!
  “反什么反,菁娘,你别忘了你不姓秋,你还是先将事情原委说出来,将楚丫头放了罢!”原先廉亲王还顾着亲情帮着南芝菁圆一圆场面,但此时见她语无伦次,实在忍无可忍地怒道。
  南芝菁瞬间身子晃了晃,如遭雷击,不敢相信地看向廉亲王:“您……您也不相信我?”
  廉亲王一向爱护晚辈,对她一向很好,如今竟为了一个楚瑜这么对她这么说话?
  “信不信你,要看三爷怎么想。”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忽然响起。
  南芝菁忽然眼前一黑,瞬间就被套进了一个大黑袋子里,被人扛上了肩。
  火曜看向廉亲王,一抱拳:“抱歉殿下,三爷要见这位缙云县主!”
  说罢,他也不等廉亲王说话,直接领着身边扛着南芝菁的曜司武卫飞身离开。
  留下一堂目瞪口呆的人群。
  “县主啊——救命!”
  “这个……怎么回事!”
  “……。”
  廉亲王好半晌,才一脸无语地揉了揉眉心,这下好,事儿大了。
  封逸则是望着火曜离开的方向,微微眯起眼,轻哼了一声——
  真是连属下都是这般嚣张跋扈,令人讨厌的存在啊。
  那种家伙怎么配得上那灵动慧黠的少女?
  总之,他就是没来由地讨厌那种妖神恶兽呢。
  ……*……*……
  琴家绣坊,还剑湖边。
  几道人影静静地矗立。
  “三爷,你要相信小妹我,小妹从未有过对楚瑜不利之心。”南芝菁白着脸,却还是娇怯地看着面前白衣飘然的修长人影。
  多久了,她多久没有这般近地站在他的身边了,总是只能远远地看着那一身清冷雪,飘逸出尘的琴神。
  琴笙静静地看着湖面,负手而立,并未做声,一双琥珀色的幽眸潋滟如波,却没有人能看出其间的情绪。
  南芝菁眼里落下几滴泪来,轻声道:“这些年咱们两家合作无间,一直都是天作之合,三爷,您应该是明白的,从那一年我看见你的那一日起……。”
  “那一日起,你就钟情于本尊,是么?”琴笙忽然淡淡地开了口。
  琴笙的话让南芝菁瞬间羞红了脸,忍不住心头微微颤抖,上前一步想要拉住他的衣袖:“三爷……。”
  “既然你钟情于本尊,便陪本尊钓一场鱼罢。”琴笙微微侧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南芝菁。
  南芝菁立刻点头如捣蒜,连脸颊都染上了淡淡的娇羞粉色:“三爷既然有此意,小妹自然觉得甚好……。”
  楚瑜生死不明,琴三爷却一点不着急,还专门将她带来这里陪他钓鱼,莫非……他根本就不喜欢那小贱人,而是钟情于自己?
  也是那样的贱人怎么能配得上三爷那样的人呢?
  但是她根本没有留意到琴精致笙唇角的美丽笑意森凉得毫无温度,甚至让人毛骨悚然。
  “好了,填装鱼食罢。”琴笙淡淡地吩咐一边的火曜。
  火曜立刻一摆手,上前就点了南芝菁的穴道,南芝菁一呆:“三爷,你这是要小妹……。”
  火曜直接抬手,面无表情地直接“咔擦”一声拆了她的下颌,仿佛没有看见她痛得满脸惨白可怜模样,直接接过一边武卫递来的一只铁罐。
  南芝菁看着铁罐里蠕动的那一大把红色的蚯蚓,瞬间明白了所谓的填装鱼食是什么,她惊恐地瞪大了眼:““啊啊啊啊……呜呜……不……不要啊!”
  她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被点了穴道,根本动弹不得!
  火曜干脆利落地将那些蚯蚓倒了她满嘴,然后力道大得几乎能捏碎她一般地抬手按住她的嘴,同时接过了一边侍卫递来的针线,笑了笑:“县主,小人的缝纫和刺绣手艺比不得三爷,也许甚至比不得你的手艺,委屈您了。”
  “啊啊啊……呜呜……。”南芝菁被嘴里蠕动着往食道里钻的蚯蚓恶心得痛不欲生,直反胃,这会直翻白眼,哪里还能听明白火曜要做什么,
  直到嘴唇上传来剧痛,她才明白——火曜在缝她的嘴。
  “不……呜呜呜……啊!”南芝菁惊恐无比,歇斯底里地尖叫了起来,她想要挣扎,却完全动弹不得。
  火曜只笑了笑,慢条斯理地一针一针地缝了起来,清俊的面孔此刻在她看起来像是夺命的白无常。
  而湖边那个下了恶毒命令,欣赏着她痛苦姿态的男人,却依然一身出尘淡漠如九天神祇。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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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恶心的艺术。(一更)

  “别让她死了,鱼儿不喜吃死饵。”琴笙淡淡地吩咐,随后似觉得无趣,便转身慵懒地在湖边早已准备好的紫檀高背椅上坐了下来。
  “是。”水曜利落地应道,上前打量了下几乎晕过去的南芝菁,随后从自己腰间的一大堆锦囊里取了一只小瓶子交给火曜,朝着火曜抛了个媚眼:“倒进嘴里就是了,虽不能起死回生,但护心、护命不在话下。”
  火曜懒得理水曜那骚包的样子,只面无表情地接过之后,直接将小瓶子里的药水塞进南芝菁还剩下的没有缝合的半张嘴里,随后扔了瓶子,继续完成他的‘手工’。
  水曜见火曜不搭理自己,便不高兴地一跺脚,扭着小腰哼着小调子往湖边的花圃里采花去了:“春日里来好风光,姐儿绣花,妹儿采花做胭脂,一朵红来一朵黄,吃了花儿,来年嫁个俊姑爷,俊姑爷,煮一煮,蒸瘦了切成细沫儿,埋进土里养花儿,咿咿呀~。”
  阴雨天里,那非男非女的诡异小调儿尖尖细细,晃悠悠,衬着穿针引线缝人的血腥画面,夹杂着女子不时发出的抽搐哀鸣吟声,异样地渗人。
  琴笙慢条斯理地微微垂下长长的睫羽,却似在欣赏什么极为悦耳的琴声一般,抬手接过身边木曜递来的鲜牛乳,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莫缝太死可,鱼儿吃不到食。”
  ……
  “唔……。”霍二娘蹲在花圃里,远远地看着那一幕,不寒而栗的同时还差点把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太……太恶心了,这位爷居然还能继续吃东西!”
  “天山魔女也就这种水准了,这就叫恶心么,你大约是没见过十多年前,真真儿只有十六岁的三爷让不自量力的蠢贼人剖了肚子,把自己心肝下酒自己吃掉的手段。”水曜娇滴滴的声音忽然在霍二娘耳边响起。
  霍二娘瞬间浑身一僵,侧了脸看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捧着一大把迎春花的高挑纤细的青影。
  “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以她的修为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
  水曜翻了个大白眼,抚摸着自己怀里的迎春花,冷哼:“夭寿,平日里追着人家屁股后头的时候,就叫人家小甜甜,人家撒泡尿,你都能从屎坑里冒出来,这会子有了新目标了,大概人家脱光了,有人也看不见,真是贱。”
  霍二娘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听明白了最后几句,她媚笑着凑上前,伸手就向水曜的水蛇腰摸去:“小骚宝贝儿,你要真脱光了,姐姐就是棺材埋在土里了,也会爬出来的。”
  “哼!”水曜冷笑一声,拍开了她的爪子,艳丽到有点尖刻的脸上满是嫌弃,他挥了挥小手绢:“恰查某,告诉那条死咸鱼,她要是不想和那个纸人一个下场,就乖乖地从水底游上来!”
  说罢,他一扭小腰,转身又一边哼着那诡异的歌儿一晃晃地走了。
  霍二娘看着水曜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干脆地起身也不再遮掩身形,直接飞身离开。
  总归早就发现了,何必再掩耳盗铃。
  赶紧远离这个恐怖的地儿远点才是正经。
  她可不想自己剖了自己心肝吃掉!
  ……
  月上中天,夜色静谧,一贯热闹的还剑湖周围这日里冷清的可怕。
  春日里依旧寒凉。
  “哗啦”一声水响。
  一个黑影被忽然从水里冒了出来,一下子被甩上了岸边。
  “砰!”一声闷响。
  那*的黑影落地之后,浑身一颤,呜咽了一声,一张嘴,一条细小的鱼儿瞬间钻了出来。
  “哎呀,又抓住了一条,两个多时辰了,才抓了两条,县主你的动作真是好慢,笨死了!”水曜赶紧一路提着桶小跑过来,将那条小鱼儿扔进桶里,随后忍不住嘀咕着抱怨着踢了地上的人影一脚。
  当然,若不细看,谁能看得那一团蜷缩成一团的东西是人呢,又能有谁相信这就是曾经意气风发的南风少主,高高在上的缙云县主。
  火曜甩了甩手上的鱼竿,将缠绕在黑影身上鱼线抖开,看向一边不远处坐着的琴笙:“三爷。”
  “我……我抓……抓到……了两条……求……求……你放……放了……我……。”地面上的惨白人影浑身瑟瑟发抖,虚弱地从嘴里勉强挤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琴笙搁下手里的杯子,慢条斯理地起身,看向地面上的那一团惨白人影,唇角弯起一个凉薄的笑容:“都不是本尊要的鱼,身为饵料,你的任务失败了。”
  那一团惨白的人影浑身一僵,竟似不知哪里爬起来的力气一下子就翻了个身,摇晃着身体手脚并用地试图爬向琴笙,涕泪横流:“我错了……我……我错了……饶了我罢……我再也不敢了!”
  生不得,死不能,每一次口里被灌入恶心的蠕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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