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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小店-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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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当然,这是后话。
谭潭紧接着答巫小婵的是:“我一定要带雀子一起回去!”巫小婵没再说什么,只是招来余为,拜托他把谭潭送回酒店,顺带拿上杜诺的卡,帮她续一个星期的房。她自己那点儿钱在京市绝对撑不过两天,除非去睡大街。余为对这个逃课的女学生颇有一种大家长似的不屑,两人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也不顺眼,终究还是前后脚离开。
“她还真执著。”
“是啊,很执著。”巫小婵转过头去看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身边的杜诺。杜诺却突然拾起她的手,说:“你刚刚是不是去过什么地方?”巫小婵不解,一低头却看见自己手心里有一层薄薄的灰,像是握过一把浮土。这只手正是刚刚拿过追寻局中那三颗石子和枯枝的手。她竟不曾察觉。“一手的灰。”杜诺继续他刚才未说完的话。
巫小婵以为他会深究,却没想到他就此打住:“走吧,进去谈谈。”这时,叶孤舟拉开对面房间的门走出来,看到两人的手,什么也没说,只是不动声色地把巫小婵的手拉过来,塞进一个样式古朴的暖手炉:“我从店里带来的,里面点着炭,暖暖手。”
“炭?哪儿来的炭?”
“你回去问聂瑶吧,她擅自拿出店里的东西来用,我干脆拿来给你。”
巫小婵瞪大眼睛:“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么?”
“说得好像你很懂事一样。”叶孤舟竟然拍拍她脑袋,“这事儿你回去问她就行,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后,你绝对不会怪我。”
三人进来后,孟君一一招呼他们坐下,并一一倒上一杯水,再正襟危坐着。异常客气,也异常疏远。“这事儿我终究不能一直瞒下去,但愿你们能帮我…”
三年前的一天,孟君突然发现自己无法说话,或者说无法发出声音。“你们不可能理解他那时的恐惧。”巫小婵想起张恨恨先生说的话,“我理解。那孩子从小就被当成哑巴,又因为是殡仪馆里的孩子,没什么朋友。当初我见他时,他只愿意跟我说话,也许是压抑得太久,简直一刻也停不下来。他要把十年来没说的话一次性说个够。他此后不止一次告诉过我,他不怨什么人,没有悲伤,也没有仇恨,只是害怕。唯一悲伤的就是做梦梦到自己对别人笑,往往会惊醒过来,抱着膝盖无声地哭。那天早上我见他迟迟没有出房间——哦,他原来跟我住在一起,你们应当知道,我们就像亲人一样——我到他房间去看他,就见他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哭,只有眼泪,没有声音。这么大个人,哭得还像个孩子一样,丝毫不愿克制。那简直如同噩梦一般,你们要知道,那个时候他已经是个歌手。”张恨恨的话和孟君的话在巫小婵耳边重叠:“我只想逃开所有人,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去。”
“于是在张恨恨先生的安排下,你到他国外的一个朋友那儿暂住。”“不是暂住。”孟君看着杜诺,说,“我原本以为会是永远。”“你就没想过声音既然能突然消失,也可能突然回来吗?为什么要那么悲观?这会不会显得太懦弱?”杜诺向来不是个咄咄逼人的人,或者说,他善于掩藏自己咄咄逼人的一面,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彬彬有礼的公子哥儿,但现在,不知为什么他说话一点儿不留情面,直击人的敏感和脆弱。孟君却只是抬手指着巫小婵,说:“杜先生,如果有一天巫小婵突然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你还有信心能够说服自己她会回来吗?”他指着人的动作没有显得丝毫不礼貌。巫小婵不自觉地抿抿唇,手掌贴在暖手炉上,一寸寸地烫,这炭火烧得灼人。杜诺没说话。孟君略低下头,继续说:“在那边,我遇到一个人…”
这里的夏天简直温柔得像一杯热酒,这会儿酒从天国洒下来,却是有点儿让人沮丧的。老彼得的话果真不错,也怪我没有听从他的劝告,出门时没带伞,现在两手空空,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好在汽车站台离图书馆不远,三步并两步跑到下面。还好,身上没怎么湿,怀里的书也没事儿。
老板总是很有远见,他应该知道我一定会喜欢上这座城市,这里的人不张扬,天也跟人一样,软软糯糯,温温和和的,时不时会这样下场雨,湿湿嗒嗒的。其实能在这个城市终老也挺好,失去声音,我没有怨谁。好像那原本就不该是我的东西,我平白拥有它这么多年,如今它要走,我不该拦,也无力拦。只是,偶尔会觉得悲伤。我再次回到多年以前的生活,以不谙世事之态,沉默以对所有喧嚣。
公共汽车站站牌下的一点儿避雨的地方站着三个人,当然,三个人中有一个我。旁边的女孩儿一身干净得出奇,连个随身包都没有。她抱着手笔直地站着,眼睛平视前方,没什么情绪,就如同观看一幅素描画。这真不像是一个出现在城市街头的人的装扮。另有一个一头黄毛的青年站在旁边,背个单肩包,一只耳机塞在耳朵里。常年住在这个城市里的人,也有忘记带伞的时候吗?
公交车顶着两腮明亮的黄安安静静开过来,青年戴上另一只耳机上车,这辆车再安安静静地走。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察觉到有只手在侵略他的背包。目睹这全过程的我脸上的表情应该是惊讶吧,所以女孩儿才会转过头来看着我,把她手上的包在我眼前一摇一晃:“这是我的钱包。”我没有答话,事实上我也无法答话。她又加一句:“我说,刚才那个人才是小偷,你信吗?我不过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而已。”说着,她从包里抽出一只袖珍钢笔,一张硬纸卡片。我看到纸卡的右下角写着一个“十一”。她又抽出一张,我以为这张会写着“十二”,没想到竟还是“十一”。看到这两个字,我才反应过来她刚刚跟我说的是我原本那个国家的语言。我不能说话以来,对声音和语言都钝感起来。
她把两张写着字的卡片递给我,说:“菲德尔农场,有需要就联系我们吧。”我迟疑一下,终究还是接过这两张卡片,这才看到它们其中一张写着一个电话号码、一个网址,而另一张上是行娟秀的小字——与真诚的人成为朋友,菲德尔农场。这真是一个有趣的女孩子,我想。然而再抬起头来时,她已经不见踪影。公共汽车一甩尾灯潇潇洒洒而去,下一辆该是我等的那辆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菲德尔农场
我问老彼得——当然,是用纸和笔——知不知道菲德尔农场?他惊讶地看我一眼,说:“那地方可有点儿远,你怎么会问这个?”“我想去。”我写到。“难得你想去散散心,我叫小彼得陪你去。”我摇摇头。“我不是去散心的,而是想去找一个人。”但我没有写下这句话,若这样写的话,他势必要问更多,老板的这位老朋友是一个很负责任的长辈。于是我写下——我想一个人去,请您允许。他沉默一会儿,终于是点点头,一只厚大的手拍拍我肩膀,说:“也好,你自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别在那儿待太久,早点儿回来。”老彼得答应得这么轻松倒让我有些惊奇,后来我才知道,菲德尔农场的主人在这一带口碑很好,老菲德尔大方热情,经常雇佣来自东方国家的年轻人,以能从他们口中听到来自东方的故事为乐。
我很快就和老菲尔德熟识,这个精瘦的老头子告诉我,他母亲就是东方人,葬在一个叫“葫芦山”的地方。我没听过“葫芦山”,但我写——那一定是一个美丽的地方。这倒不是恭维,只是我心里觉得葫芦山必定是个漂亮去处。他说:“葫芦山有很多传说,那里似乎是住着东方的仙人。”老菲尔德的母亲常给他讲葫芦山的传说,他便这样一点点爱上东方的故事。我自然也和她熟识起来。
老菲尔德一直喊她“十一”,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真名。我觉得问“你叫什么名字”是小孩子的把戏,便从来没有提过,她也未曾向我介绍她自己。我便把这个“十一”当作她的名字。
时间愈久,我愈觉得她神秘。她实际上很少呆在农场,大多数时候她都如那天他看到的一样,一身干净出去,再一身干净回来。但这段时间她到底在做什么,就连老菲尔德都不知道。他说:“年轻人总要有自己的自由,这很正常。”她似乎没有什么朋友,至少在农场里是这样。帮老菲尔德做事的时候她很认真,但没有什么激情,跟老菲尔德比起来,似乎她才是那个老人。我跟她说话——其实是写字——很慢也很吃力。她没有不耐烦,但也不是很高兴。
一天,我照例坐车到老菲尔德的农场去,中途换乘的时候遇到她。“我要离开这里。”她说。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主动掏出卡片来——仍然是那个钱包,递给我一只袖珍钢笔。等到一班车从我身旁开过,我才写下第一句话:“为什么?”这真是不负责任的一句话,把这么宏大的概念推到她面前。她拉我坐下来,开始讲故事。我听过她给老菲尔德讲故事,有不疾不徐的从容。
“我家里有很多个哥哥姐姐,都没什么出息。弟弟妹妹也很多,但撑不起什么事儿。但他们都有喜欢的人,也有人喜欢,我很不高兴,也很高兴。我不知道这种矛盾是怎么来的,所以我才会来这儿散心。”她抬手指着前方浩渺的草原,“你看这个地方,多么单纯,一眼就能看透,可这里的人却不这样。来之前,有人跟我说我就是一个孤独一身的命,别人情侣约会,亲吻,看日出,我一样都得不到。我跟他打赌,要带一个人回去,指着他的脑门儿骂他浅陋无知——”她突然停下来,转头看我。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似乎全身僵硬,连心脏都停止跳动。
“可惜,你是个哑巴。”我差点儿就失手把那只袖珍钢笔摔到地上,好在最后它未能脱离我指尖。“我认识很多有能力的人,但没有一个能让哑巴开口说话。”又一辆车停下又离开,她没动,我也没动。我已经无法握笔写字,指尖钝钝地疼,低头一看才发现是我自己捏笔捏得太紧。
“你是个哑巴,所以就算是知道什么,也绝对不会说出去,对吧?”她凑到我耳边,低低地说,“我想要个男人。”
“你也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吧?”最后的最后,是她的唇碰到我的唇,蜻蜓点水一般。“可惜我一向不太擅长这个。”如果能说话,我想我会说——我也不擅长。
“你是说,你喜欢上一个女孩儿?”“我也是在她离开很久以后才发觉,无缘无故,时时想念,这应该就是喜欢。”孟君说。送完人回来的余为也坐在房间里,夸张地感叹一句:“开什么玩笑?”见众人都向他看去,他知趣地住口,换个姿势端端正正坐着。杜诺问:“难道你这次回来就是来找她?那你为什么不继续唱歌呢?这样不是更容易让她认出你吗?”孟君却叹气道:“我们初见时她认不得孟君,现在也不见得会认出孟君。即便是认出来,她凭什么来找我呢?”
孟君要找什么人,对于杜诺或者研究社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身边为什么会出现控物师。杜诺这样问起,孟君也很茫然,只说他也不知道。只不过十一离开后有一天,他仍旧到菲德尔农场帮忙,回来时就觉得有人跟着他,但他几次转身却什么都没看到。此后他的身上常常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有些东西他不小心弄丢,第二天它就会完好地出现在显眼的地方。回家时忘带钥匙,但门锁不用扭就自己打开。甚至有一次他听歌听得太入迷,没注意红绿灯,走到路中央眼看就要被车撞到,但那车却在最后关头违背常理似的绕过他绝尘而去。
“你说过你觉得这些事情可能跟…那个女孩儿有关?”
“我只是猜测。”孟君说,“对于我来说,她太过神秘。说不定她…”他没有再说下去。在场的人却都知道他要说什么——说不定那个女孩儿就是非自然能力者。
“其实我好像看到过那个人。”孟君突然说,“就是那天,我无意中发现自己能开口说话的那天,有一个人影曾在我窗边闪过,我看到过他的脸,很惊讶的样子。”“是不是这个人?”杜诺不知道从哪儿拖来一张纸、一支笔,一直写写画画着什么。他把画翻转过来,以便所有人都能看到。孟君“腾”地一下站起来:“就是他!”这房间里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巫小婵和杜诺默契地对视一眼——那画上画的正是那天逃脱的那个人。
杜诺挑嘴一笑,站起来环视众人,然后把画递给余为,说:“明天把这个交给司马老师。”他看向孟君,“也给张先生捎一份儿。”
“要找吗?”“找,当然要找。要弄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几人退出房间,天已经有些泛白,不知不觉间,他们竟已度过一个不眠之夜。
第一百二十章 藏青色
孟君最后把杜诺叫住:“杜先生!”“嗯?”“你们…能帮我找到她吗?”这个“她”是谁,这里的人自然心知肚明。
“大海捞针。”杜诺话锋一转,“不过可以试试。”巫小婵说:“这样看来,这次张先生还真是关心则乱,小题大做。不过…”巫小婵接着说,“孟君没有危险,对我们来说确实是小题大做,但对孟君来说,甚至对张先生来说,这都是关乎孟君终身大事的‘大题’啊…”“后面的事我们就不必操心多少,迟早要交给那些有空闲的人去做。”巫小婵笑笑不说话。
如果孟君遇上的不是那个女孩儿,如果那个女孩儿不是非自然能力者,一切肯定会变得简单许多。
走廊里泛白的天光一点点儿蚕食人的影子,巫小婵突然想到一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那比夜还要愁惨的黑色的黎明。叶孤舟还要上课,白白让他守这一宿,巫小婵有些过意不去,拉着他在房间里说话:“如果累就请一天假吧。”叶孤舟把背包往肩上一挎,走过来把她拥进自己怀里。“上午有一堂泥塑课,我做个小玩意儿给你送来。”巫小婵迟疑地伸出手,回搂住他的腰,轻轻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小婵,我们要早点儿回家。”说完,叶孤舟单肩背包,转身离开。
人们说,背单肩包是少年们的叛逆与不羁,但叶孤舟确实只是单纯地喜欢这个动作,就像他拿青箜一样,从不喜欢双手持剑。
巫小婵闭眼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似乎有人在自己床边呼吸。她想睁开眼睛看看是什么人,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从黑暗中醒来。你到底是谁呀?这么熟悉,这么陌生,离我如此近,又那么远…
藏青色的衣摆一翻飞就消失不见,就像一个错觉。门“咔”一声打开,可见主人的房门原本反锁着,来人也不知施的什么法子,轻轻松松就打开。巫小婵被人叫醒,看到的便是杜诺的脸。“你做什么?”她甫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异常沙哑,两个人都是一惊。杜诺赶紧伸手探她的额头,手心手背贴过几下还不放心,凑上自己的额头要去贴。巫小婵一把把他推开:“你做什么!”这一声倒是清亮无比,两人又是一愣、一惊、一喜、一疑。巫小婵咽咽口水,转眼看到杜诺一张脸脸色很差,方觉得自己刚刚确实有些粗鲁。杜诺板着一张脸,说:“我倒是很想干什么。”说完,他强按住巫小婵肩头把额头贴上去,感觉没有发热才放开她。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哧啦”一声像撕裂什么似的。竟然有阳光。巫小婵闭上眼,慢慢适应后才又睁开。“京市这个季节的阳光很难得,比金子还金贵,出去走走吧,顺便吃个饭。
这时已经是午后,阳光却不炽烈,竭尽所能地明亮着,一点儿不灼人。两人一起并肩走着,走着,巫小婵停下脚步,仰面向着阳光扑来的方向深深地吸一口气。还是冷的,没有花香草香,甚至闻不到泥土的气息。“杜诺,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叶孤舟走时那样一说,巫小婵才真觉得应该早日回去,这心里头藏着一种莫名的惆怅,一提心口就又辛辣地疼,又温柔地暖。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情绪,名为“思家”。她原本可以随时随地拉开一扇门就回到店里,但这种思念就是那么矫情,非得要自己一脚一脚走过这一段路,真真实实地站在小店门口,她觉得自己方能算“回家”。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二话没说就应着杜诺的话来这里呢?
“明天。”
“什么?这么快?”她是真没想到。杜诺看着她,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事自有另外的人去做。原本我们现在就可以走,但我想着好歹相处过这么一段儿时间,大家总得要聚在一起吃个饭。”“嗯,也好。”巫小婵想到一个词——散伙饭,说,“毕竟相识一场,不容易。”“别说得好像从此不再相见似的,这个城市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你以后要是想余为那小子,随时可以过来看他。”“我想他做什么!”巫小婵语气也轻快起来,“万一打扰到他做功课,那可是十恶不赦之罪。”杜诺摇头轻笑,手下意识地就想要抬起来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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