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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小店-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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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者?”林雀说,“我倒是不知道你们这样称呼那个人。似乎是在我存在之初,我就知道自己必须要找到一个人,然后——告诉她一些东西。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是我清楚自己必须这么做,这就像是…我与生俱来的使命——没有理由,没有赋予者,只有执行者,只有接受。”
    “行者到底在哪儿?”
    林雀说:“刚刚,就在刚刚,我感觉到那个人离我很近。也许再等一分钟,不,只要半分钟,也许只要再等半分钟那个人就会出现在我面前。”冯芜右手抓着自己左手的手指,很懊恼的样子:“真是见鬼!”“你不用着急,我也不用着急。”她像是在安慰别人,同时也在安慰自己,“那个人会来找我,只要那个人知道我在哪儿,就一定会出现在我面前。”她说得如此笃定,让人无法不相信。

  第六十四章 长得好欺负

    这场雨去得毫无征兆。黄昏时分,行人已经收起雨伞,拎在手里用恰到好处的劲儿一抖,水滴就像旋风一般抖落一圈儿,有时不慎溅到旁边人的裤脚上,抖伞的人就连忙赔个歉意的笑,那被冒犯的通常不会追究。彼此相视笑笑,再继续各自走各自的路。街边的商店也陆陆续续收起雨棚,把雨来时拿进店里的披着广告的三角四角架重新摆出来。还有两个小时,大部分的商店就都要陆陆续续关门,等到明天早起再继续开门做生意。这是他们一天里做生意的最后一段时间。他们收拾好自己的店面,做着迎接顾客的准备。
    这一天的荆川,一切如常。即使那几起连环杀人断头案已经连续三天占据各大报纸的头条,荆川人的生活节奏却并没有因此而被打乱,该乘公交的依然等着公交,该发传单的依然逢人就塞一张,该混的人依然在街头巷尾游荡。
    荆川有一条遍布网吧和游戏厅的街,每到这个时候总是会聚集很多高中生和社会无业青年,把整条本就不干净的街熏得乌烟瘴气。这时,某一个角落里,有一群十**岁的无业青年围住一个男孩。为首的青年染一头黄毛,嘴里还叼着烟,烟气蹿上他的额头,灰黑色的一股,像是从哪个臭水沟里流出来的可疑液体。在一布之隔的地方,有网吧老板闻声探出头来往这边瞧一眼,又不甚在意的缩回去,把自己湮灭在一屋子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里。
    被围住的男孩约摸十七八岁,身材并不算矮小,但就是太瘦,跟根儿烧火棍儿似的,像是一折就会断。也许这样的人长得很好欺负。
    “小子,我们也没恶意,就是兄弟们最近手头有点儿紧,想找你借点儿钱来花花。”
    “为什么找我?”
    “哈——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问这个问题。”黄毛和周围一帮人颇有默契地一笑,伸出手来拍男孩儿的肩膀,“为什么找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找你,只不过恰好碰上,图个方便。你乖一点儿,自己拿钱出来周济周济我这帮兄弟,别等我们亲自动手。到时候要是力道没掌握好把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折断一两根,我们都不愉快不是?”
    男孩儿像是很认同的点点头:“说得也是。”“觉悟挺高的嘛,不错不错!那咱们早完事儿——早散?”“早完事儿早散。”男孩儿重复这句话,伸手就要从兜里掏什么东西。一群人以为他在掏钱,一时都很乐。不料他掏半天手还是搁在兜里没拿出来。黄毛青年以为他想耍什么花样,很轻蔑的一笑。下一刻,就见男孩儿掏出来一柄短刀。一群人一时愣在当场,他们主要是不明白,这刀是比较短,但说长也有点儿长度,这个人是怎么把它塞进那个巴掌大的裤兜儿里的?因为惊愕,他们竟一时不能言语。
    男孩儿把短刀抽出来后,又把手伸进兜里掏,不一会儿又从他那兜里掏出一个物什来,赫然也是一把短刀。两柄短刀一柄直一柄弯,一柄锋一柄钝,很是奇怪。男孩儿把两柄刀随手扔到地上,又把手伸进兜里。一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很快,又一把短刀被掏出来。比之前两柄,这一柄更奇怪,刀剑分叉往两边卷。不知道这样奇怪的刀有什么用。他把这柄刀也扔到地上,周围一群人竟不知为何忍不住后退,好像那是什么毒蛇猛兽。
    男孩儿再次把手伸进兜里,不过这次他没有拿出来。手还在兜里,他好像很懊恼似的,说:“我身上好像没钱。要不改天吧,改天我一定把钱给你们送来。”说完,他像是做一件本能的事一样吐出舌头,舔一舔嘴唇。这时,周围一圈儿的人脸色都变得很难看。黄毛青年死死盯着他的舌头,表情竟至于疯狂。像是要证实什么一样,男孩儿又把舌头吐出来,慢慢地扫嘴唇一圈。这一次那些人才完全看清楚——那条舌头根本不是人的舌头,是蛇!蛇的信子——两条细长的分叉,贴着那薄唇柔软地抖动着。
    一群人忍不住开始后退,黄毛青年一脸恐惧,嘴里不断重复一句话:“真是见鬼!真是见鬼…真是见鬼…”退着退着,他突然转身就跑,连滚带爬,狼狈至极。剩下的人一见领头的都这般,一个个连惯常说得很溜的那几句狠话也顾不得放,恨不得自己生出第三条腿来,尽快离开这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怪物。
    场地清空,男孩儿才不紧不慢地蹲下身来,捡起刚刚丢下的短刀。有一柄丢得稍远点儿,就在他伸手去捡时,一双脚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中。这双脚套着白色球鞋,鞋带已经沾上不少灰尘,微微发灰。在一只鞋的鞋尖上,有滴血似的印记。此时这只鞋子正牢牢踩住他要捡的刀,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他手握着刀柄尝试用蛮力把刀从鞋底与地面之间拖出来,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使劲儿都没用,那脚纹丝不动,刀自然拔不出来。
    男孩儿想抬起头来,看看这只脚的主人长什么模样,是不是跟这只鞋一样——不太干净,正是这时,脚的主人也蹲下身来,和他平目而视:“非自然能力者里格斗技巧高的人很少,难得遇见你这么个擅长近身缠斗的厉害人物。刚才打得很过瘾,咱们要不要再来一盘儿?然后,我再把你抓回去。”这人正是岳镜芜。而这个男孩儿,正是冯芜搬的救兵中的“第三人”。
    “咱们换个地方打。”男孩儿轻轻吐出这么一句,抽出刀来揣回兜里,起身往这条街的尽头走去。岳镜芜站起身拍拍手,几步就跟上去。不一会儿,两人就消失在街尽头的拐角处。
    两人前脚刚刚消失,温姈、蜘蛛和乌鸦三人后脚就出现在两人刚才站的地方。温姈不太高兴地说:“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有这个兴致。”乌鸦仍然面无表情,不多嘴。只有蜘蛛接话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好勇斗狠,正常。”温姈还是不太高兴,却没再指责岳镜芜。她说:“咱们还是去拜访拜访林家人吧。待会儿等他们打完,麻烦蜘蛛大人告诉他一声儿,不必抓人,让那小子带个话回去,说我去看望看望雀子他爸。林雀子要是还想见她爸最后一面就赶紧回去。”
    “这手段…有点儿卑鄙。”温姈说:“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既然有捷径,为什么不走呢?”她已然这样给自己定位,在这一方面,她和林雀实在不应该成为敌人。
    林雀总不可能一直待在酒吧里,即使知道这里或许是最安全的地方。“你知道我是不可能让你离开的。”冯芜说。林雀说:“你们不是也想要找到行者吗?为什么不拿我当诱饵?只要我出现,行者就会出现。而把我囚禁在这里,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冯芜受委屈似的,说:“你在这里吃好喝好,没上枷锁没戴镣铐的,怎么能叫囚禁呢?不让你出去是为你的安全考虑。如果再遇到联盟的人,我不敢保证能保护你。”“保护?说得好听!”
    冯芜摇头叹气,说:“怎么你就是养不亲呢?我在这儿陪你这么大半天,你对我就没有一点儿基于朋友的好感吗?”林雀没松口:“雀子说,我心硬,总是像个暴徒一样,看不到别人的一点儿好…”说到这儿,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脸有点儿僵。这种话不应该说给眼前这个人听。她所看不到的是,此刻她的脸半边狠厉、半边悲戚,像是两个迥异的人的表情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冯芜一时看得有点儿呆。
    “以前也有这般盯着雀子看的人,我要挖掉他们的双眼,雀子不肯。她总是这样软弱,所以总是受欺负。”
    “咳咳咳——咳…这…这不叫软弱吧?”
    “被人怨恨却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回,明知道被欺骗却还要装作不知道,别人骂她她也不还击,这不是软弱,那什么才是软弱?”
    “你——”冯芜一个字卡半天,还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索性不置可否,转而继续他们的另一个话题:“你要出去也不是不可以,等阿黑阿白把老二找回来,我再陪你出去。”“你是不是觉得我一无是处,所以需要你这般费心保护?”“我没有那个意思——”冯芜本想稍稍为自己解释一下,这时却突然顿住。他抬眼看看天花板,说:“有人在酒吧。”
    “什么?”

  第六十五章 粉色系和卡通

    “你呆在这里别动,我上去看看。”
    冯芜谨慎地沿楼梯爬到一层酒吧大厅,回头一看,林雀并没听他的话乖乖呆着,而是跟在他身后。“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呆在那儿。”他叮嘱她,“小心一点儿。”
    一层的酒吧布置得才像一个正常营业的酒吧,跟下面那个到处都用玻璃的完全不同。大厅里没有灯,黑暗中有几个说话的声音。冯芜一听这声音,立马放松下来。“阿黑阿白,是你们吗?”回答的并不是阿黑阿白:“是我们。”就在这时,大厅里忽然一亮,原来是林雀不小心按到墙壁上的电灯开关。几个人被突然的灯光刺激得眯起眼睛,待到慢慢适应光线后,冯芜就看到阿黑阿白挽着老二向他走来。
    冯芜急切地迎上去,问:“怎么回事儿?”老二甩掉阿黑阿白的手,看起来没有大问题:“没什么,路上遇到联盟的人,于是就想切磋切磋。我说我没事儿,是他们两个非要把我当成伤病员对待。”冯芜拉着他上上下下检查,以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没有受伤。
    “他们有几个人?”“四个,”老二看看林雀,马上又转过头来,对冯芜说,“就是那天我看到的四个。”“哦?蜘蛛和乌鸦也在?”老二点点头:“嗯。他们还让我带话回来。”这时他转向林雀,说,“你家人可能有危险。”
    “他们是怎么说的?”这是林雀。
    “如果雀子还想见她爸最后一面,就赶紧回去。”
    她的眼里立刻掉下眼泪来,哀求一般,说:“林雀,救救爸爸。”这时林雀子。
    “这正是我所希望的,我为什么要去救他们?我这样出去不是自投罗网吗?雀子,你真自私,你只想着那些该死的人,怎么不想想我?”林雀这是在跟雀子置气,明明几分钟之前她还要主动“自投罗网”。
    她摇摇头,哽咽着说:“林雀,说这样的话没意思。我知道你其实不是这么想的,就像以前——你总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我求求你,救救他们…”
    “这就是…两魂人?”老二喃喃道。冯芜点点头:“这就是两魂人。”这个时候他们倒都成为看客,而她一个人演着没有彩排的独角戏。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时,唯一能区别“她们”的就是眼睛——一个牢笼里,同时关着一只老虎、一只猫,一个凶狠、一个温顺,一个愤怒地仰天长啸、一个温顺地蜷缩在牢笼阴湿的一角。小猫只专注于从地底穿过铁栅钻进牢笼里的花,它撑着纤细的茎,似乎随时都会折断。这只猫就温柔地看着这朵花,而老虎依然执着于栅外长空。
    这双眼睛有一瞬间陷入空茫,像是迷途的人站在十字路口不知所措。冯芜和老二对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自己一样的感受——这个时候的她特别惹人疼,无端的让人生出强烈的保护欲。然而这种“表象”终究不能维持多久。林雀很快回过神来,闭上眼睛像是对雀子也像是对自己点点头,说:“好,我回去。”
    “你真的要回去?”老二问。兴许是对这个老二没有欢喜的感觉,林雀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她看着冯芜,说:“这回你总不该拦我。”“让老二跟着你吧。”林雀感觉很好笑:“我回自己家,要什么人跟着!”片刻,她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会把那个地方称为“家”,瞬间就沉默下来。“那…你走吧。”冯芜如是说。
    林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没再说一句话,一阵风儿也似的,片刻就消失不见——也不知是在急什么,还是在躲什么。
    阿白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迟疑地问:“我们…真的不跟去吗?”“当然不是。”冯芜说,这几个字吐得理直气壮。非要抠字眼儿的话,他确实没有明确承诺。下一刻他就换上一副严厉的表情,俨然一个长辈:“你们两个给我洗洗干净,睡觉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房间!”阿白并未被他这声势吓到,反而像获得什么奖励似的拍起手来:“阿白一定洗洗干净,等芜哥哥回来!”冯芜还来不及瞪眼,她就已经踩着黑色小皮鞋噔噔噔往地下一层去。阿黑倒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黑黑的眼睛里流动着光彩,抿抿唇,红着脸也往自己的房间里去。冯芜回头看老二:“这句话很有歧义吗?”老二显然忍笑忍得很辛苦,但碍于冯芜可能会暴走,不敢笑出来,于是只得憋着。
    冯芜两眼望天翻白眼儿,决定把这篇儿翻过去,于是问:“你刚才跟联盟的人交手,真的没受伤?他们可是三个人。”寻到个正经话题,老二也正经起来,说:“和我动手的只有一个。而且,他有意手下留情,我没受什么伤。”“这么说的话,如果他不手下留情,你还打不过他?”老二说:“那也不一定。我也没有全力以赴。要真拼起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冯芜思索着点点头,说:“那还是得我去。你留在这里看着他们两个,千万别让他们乱跑。我也不知道联盟的人有没有可能找到这里,现在只能谨慎一点儿,走一步看一步。”
    “总部的人还没到吗?”“不,我想他们只是还不想这么早露面而已。现在的情形我和老板还应付得了。”他走到门口,“我先去,你打个电话给老板,让他直接去林家。”“他要是说他还没下班怎么办?”“那就让他下班后来给我收尸。”这半悲半喜的调子随着人影一起消失。老二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荆川中学,门口的保安亭里,突然有电话铃声响起。正在看报纸的男人单手拿起电话,这张报纸遮盖住他的整张脸,只听得到有声音在报纸后响起。从报纸的中间,一缕青白色的烟升起来。“喂,谁呀?我在上班。”烟抖动着,曲折的攀爬,没有声音。“凭什么?棺材钱还要我出!”就这一句,再无多话。
    男人搁下报纸,露出一张和和气气的脸,不像个保安,倒像个生意人。他扔掉嘴里已抽到烟屁股的烟头,脱掉一身不太合身的制服,反手一抡披上自己的黑色大衣,一张脸疲态顿消。男人走出保安亭时,正好碰上一个穿学生制服的女孩儿,看胸前的校牌——初三年级十七班,谭潭。
    谭潭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这个猥琐大叔,然后突然叫出声来:“保安大叔!你怎么…”男人一副长辈模样给她一个笑,问:“怎么现在才回家?一个人?”“是啊,刚才老师在交待事情。你知道啦,咱们学校的老师一向都很啰嗦,我现在回家,就算是晚点儿也不奇怪吧。倒是你,保安大叔,你还不能下班吧?现在是在‘逃工’?”“哈哈…当然不是,”说谎不要钱,“我刚刚才辞职,现在嘛是‘自由人’!”
    谭潭一愣:“啊…哦。那你…那我…我还要去同学家,就——拜拜咯?”“去哪个同学家?”这保安是不是闲事儿管得有点儿宽?这样想着,谭潭转过身来,说:“林雀子,我们班一个女生。她本来在美术室罚扫,结果一直没回来。美术室找不到人,也没有联系方式。我不是班长吗,老师就叫我到她家去看看。”她语气里有些不耐烦,明显她是极不情愿做这件事的。
    男人问:“你很讨厌她?”她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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