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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小店-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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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五郎在有预魂消魄散之前抱住她,竟至于伤心欲绝。那一刻,眉娘忽然想起十年之前,那一天,有预对她说…她几乎疯狂,质问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喜欢她,为什么要答应娶我?!”他摸着怀中爱人的脸,说:“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妹妹,我不知道你的条件是做我的王后…我也不知道…她竟如此决绝。”
第四十五章 若问归来
九尾疯狂地笑起来,一闭眼,眼中却滑下两行清泪。她摸着自己脸上的疤,说:“我拼尽修为,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也没能救回她。就是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一个男人,他说他能帮我。不过他也只能保有预蛇骨不灭。”
眉娘问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子:“你为什么要帮我?”男子温柔一笑:“我们是同病相怜…”
“那个男人就是竹音吧。后来,他用有预的蛇骨铸成三只镯子,一只给孙五郎,一只给你,一只他自己留着,对吧?”巫小婵说。
九尾说:“你很聪明。”
“这不难猜。”巫小婵抬眼直视她,“可是,他跟我说——古镯有预,性残,主人必须以亡人尸骨喂养,方可抚平它的凶性,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是啊,”九尾苦笑,“这就是逆天的后果。有预她…本该形神俱灭,现在只余三截蛇骨,竟落得个凶残的性子。跟她生前真是一点儿都不像…所以,我才会向那男人要一座城。这里的人原本都生活在那上面,”她用手直直向上指,“现在不过是换一个地方,从上面到下面,连位置都不曾改变一点儿。这里的人,一样会生、会老、会病、会死,但是在这座城里没有坟场。”
九尾随即叹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天、什么地?有预真傻,把自己祭给天地,可是谁能真正的千秋万世?千秋万世啊…”
戉楆心疼的摩挲着自己手上的镯子,不经意间抬头,发现九尾竟与他做着相同的动作。
孙世书出声:“你说的孙五郎,难道是…”“对,就是你孙家祠堂里供着的那个人,他后来改名,叫‘孙念预’…”孙世书张张口,说不出话来。
屋子里忽然昏暗下来,巫小婵抬头往外面的天空看,黑的“天”和白的“天”正渐渐模糊,黑的变成白的,白的也正在变成黑的。在这座城里,永远是半边天黑、半边天明,而界限呢?界限永远模糊不清。
巫小婵问:“你把我们引来此处,应该不只是让我们听你讲故事吧。”她声音淡淡的,显得有点儿冷清。
“你跟他,真的是一类人。”
巫小婵怔住,回过头来看她,却只是听到她说:“我确实有别的目的。”
巫小婵有点儿恍惚,刚才那句话是她说的吗?什么叫——一类人?
“前几天我做梦梦到有预,她说要我做一件事。所以…”不知为什么,她没有再说下去。巫小婵盯着她的脸看,突然觉得她的表情不自然,尽管她的神情依然悲戚,“你们跟我来。”
两人一妖尾随九尾来到一块空地上,在白的天和黑的天模糊不清的界面上有一棵枯树,像是女人的手。九尾把戉楆拉到树下,让他靠在树干上,竟对他说:“睡觉。”“嗯?”戉楆瞪大眼睛,很是奇怪,但转念一想——狐祖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用意,于是乖乖听话,闭上他那双狭长的银眸。
恍惚中,戉楆看到一幅画面,画面上很多人,他们好像在说话,好像又没在说话,只是笑,笑的声音很像说话。支离破碎的。光怪陆离的。他突然出现在画面里,面前有一个人,高踞于王座之上,脚下跪着许多人。戉楆没见过人域的王宫,但很奇怪的,他知道这里就是人域的王宫,而王座上的人就是人域的王。他屏着呼吸,一步步靠近那人。然后,那人慢慢抬起头来…
“啊!”戉楆惊叫着醒来,像是看到什么极可怕的事情,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他看向同醒来的九尾,她却是一副了然的样子,拍拍他肩膀,站起身来。戉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神色一会儿变白一会儿变黑一会儿变红,最后连亲疏都不分,抱着孙世书就使劲儿捶他后背。孙世书被捶得差点儿背过气去,一脚将他蹬开,狠狠的啐一口:“疯子!”戉楆被踹到地上,竟然不恼,而是痴痴地笑起来。
巫小婵看向九尾,那眼神像是在问:他没事儿吧?九尾走过来,却将那个从孙家那儿取来的镯子套到巫小婵的手上:“古镯有预,能预知未来。竹音说的话,没错。”她绕到巫小婵身后,突然推她一把。巫小婵趔趄一下,在枯树面前站定,然后迟疑的躺下,闭上眼睛…
“就是这样?”
“嗯,就是这样。”巫小婵说。
聂瑶疲累的趴在柜台上,有气无力地说:“本来我还在为无缘得见狐祖而自哀自怜,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倒也不觉得有多遗憾。这种经历,实在算不得多么惊心动魄。”“嗯。”巫小婵点点头。她给自己倒上一杯茶,席地坐在雕花矮几案前,一只手把茶杯送到唇边,却是半点儿也没沾。聂瑶把身体往前凑,挑眉问她:“哎,你在那棵树下是不是真的看到什么?”“啊…哦。没,没什么…”巫小婵低下头,抿一口茶。聂瑶突然一怔,原来,她也会说谎…
戉楆和孙世书再睁开眼时,已经回到地面上,站在那一棵树下。它仍然女人的手似的张着朝着妖域的方向,像是想抓住什么,但却无论如何都抓不到,让人感觉很绝望。
奴儿一看到戉楆,就惊喜地呼出一声,从侍工的身上下来,又雀跃着扑到戉楆怀里。绿路对他说:“没事儿就好,我们回去吧。”“嗯,好。”戉楆牵起奴儿的手,转身一步一步向妖域的方向行去。侍工和绿路跟在这一妖一人、一大一小身后,走着走着,忽然听到前面的戉楆说:“我会把奴儿养大,养到他二十岁、三十岁,咱们奴儿以后…可是要当王的人…”“戉楆,你——”戉楆站定,回过头来对侍工说:“侍工大哥,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叫‘婻儿’的女子,一定不要错过她。”
“绿路大哥,你以后若是想做妖域和人域之间最大的货商,一定要记得到人域王城西城门的干果铺子去一趟,找一个叫做‘钱掌柜’的人。同样的,千万不要错过一个叫‘晃儿’的小鹞妖。这是个很可爱的小家伙。”戉楆说完,转过头继续往妖域里走。
“奴儿,跟爹爹回家。”
炽白的阳光利刃一般切割云团,竟分明把妖域和人域分成两个天地。一大一小相握的手上,有一只蟒绿色的镯子,把它周围的光都染成绿色,小蛇一样盘曲着,吐着猩红的信子。那棵女人的手似的枯树,朝着那一大一小的背影张开。它想抓住什么——终不可得。
孙世书驻足良久,终于转身离去。他的手上捧着一个木制的盒子,表面裂痕交错。这盒子看似简陋,然而在这世上,也不过只有一妖可以打开。
所有的东西似乎都已经物归原主,一切的一切都应就此了结。然而事情终究不会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光从指缝间漏下来,脸上像被贴上几片阴影,那丑陋的伤疤就此隐在暗处,看不真切。九尾收回举在半空中的手,抚摸上那永远也消磨不掉的疤痕。这张脸曾经是怎样一副花容月貌啊,如今编程这副模样,到底是谁的错?也许谁都没有错,谁都是无辜者。但是,谁落得个好下场?
有人推开门走出来,看着她的背影,说:“在想什么?”九尾转过身去,脸上神色依旧悲戚,但眼里不自觉的带上些亲近味道:“你呀…这么多年过去,怎么还是一点儿都没变?”男子轻笑:“没人看,变不变的又有什么意义呢?”“是啊…”九尾说,“又没人看,变与不变,有什么意义呢?”
沉默良久,九尾说:“那孩子我看着挺好,跟你很像。”提到那孩子,男子的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这世上,我再没见过一个比她更适合那地方的人。你没机会真正和她相处,不然你就会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一种人,会不自觉的让身边的人为她掏心掏肺、不顾一切。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会比相信一个人和爱一个人更幸福。”
“你说话还是这么随性,真让人嫉妒。”九尾说,“我已经按你说的召回其他两段蛇骨,拿回残留的蛇魂。以后,我只要用这座城养着它们,只要耐心的等,有预就会回来,对吧?”
“其实,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会一直等。十年不行,我就等二十年;二十年不行,我就等一百年;一百年不行,我就等一千年…直到我死,直到我再也等不起。”
男子摇摇头,叹气道:“眉娘,你这是…何必呢?”
九尾轻轻抚摸着那个蟒绿色的镯子,喃喃说:“是啊,何必呢…”
人已作古,谁对谁错又何必分得那么清?世间之事,往往无所谓对与错,也无所谓悔与恨,无所谓做与不做,也无所谓“为什么要”,又“为什么不”…
第四十六章 秋末冬初前生事
秋末冬初,北风伙同干燥和寒冷在这个城市里到处流窜,被密集的建筑物撞得米分身碎骨,零落的散在这座城的每一个角落。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但也许这座城市本身已经改变很多,只是因为她的记忆已模糊,所以才会觉得一切都还在原点,从未改变。
聂瑶搭上记忆里那路总是充斥着男人的汗臭味儿和女人的劣质香水味儿、老人的衰败味儿和小孩儿的生长激素味儿的公交车,还是一样的讨厌。还没到下班的人流高峰,公交车上的人不多,记忆中这样的场景很少见。她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开得摇摇晃晃,但并不如想象的那么笨重迟缓。
公交车在一个熟悉的路口停下,她走进十字路口的一个酒吧。酒吧还是那个酒吧,连名字都没换,或许…
酒吧里人不少,其中很多面孔都很年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男男女女凑在一起。她一进来,立刻有大半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身上。巫小婵的衣服穿在身上有点儿小,但并不别扭。他们看她,大概还是因为这张脸吧——戚月是个美人儿,这毫无疑问。酒店里年轻的侍应生主动来领她坐下,她却站着没动,只是问:“你认不认识…聂瑶——这个人?”年轻的侍应生很茫然:“聂瑶?谁呀?是这儿的客人吗?”“哦,不是。她是这儿的侍应生,跟你一样。”
“我想…我应该认识你所说的这个‘聂瑶’。”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聂瑶转过头去。“经理。”经理挥挥手,让侍应生招呼客人去。聂瑶认得这个人,五年前,他也是这儿的经理,看来如今还是。
“五年前,她是这儿的侍应生。不过她因为一次意外事故已经…不幸去世。你是她的?”“哦,是吗…我是她的一个朋友,只不过彼此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联系,没想到…”“人生无常嘛,凡事还得看开点儿。那丫头也是挺伶俐的一个人,虽然有时候泼点儿,但还是很讨人喜欢。我记得她家境不太好,但好在家里还有个哥哥,她走后双亲也不怕没人照顾…”“您知道她家里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吗?”“这…我不太清楚,你有她家的地址吗?我这儿好像还有,如果这五年他们没搬家的话就不会错。如果你想要…”
“不用,不用…我知道,我知道。”
聂瑶从酒吧里出来,又坐上公交车一摇一晃的往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方向靠近。看到那个佝偻的身影时,她竟至于哽咽无声。怎么才五年不见,他们竟已苍老至此?看起来早已年过半百的女人转过身来,看到她,浑浊的老眼微微抖动着干瘪的眼皮:“你是?”
她在心里无声地哭泣,眼前的女人不过才四十出头啊,怎么老得这样快?
屋里的男人听到外面有声音,走出来扶住女人:“妈,你怎么不在屋里呆着?外面这样冷…”他像是才注意到眼前有陌生人似的,抬起头来问,“你是…”
“我是…聂瑶的朋友。”
男人和女人都是一怔。“原来是小瑶的朋友啊…快,快进屋来。儿子,快把客人请到屋里去。”“妈,我先扶你进去。你…进来坐坐吧。”
聂瑶踏进这个屋里,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客厅的墙壁上挂着两张黑白照片,女孩子笑得甜美,老人面容安详。聂瑶一震,转过头来,正好对上男人的目光:“这是我爸,这就是小瑶,你还认得她吧?”
“认得,怎么会不认得?叔叔他…是什么时候去世的?”“五年前,小瑶一走,他也…”“原来是这样。”聂瑶低下头,这样对面的人就看不到她的眼睛。眼泪被硬生生憋在眼眶里,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一杯水。“喝口水吧,我们也不知道会有客人来,没准备什么招待的东西。”
“没事儿,我就是来看看小瑶。一会儿就走。”“以前怎么从来没听小瑶提起过她有你这么漂亮的朋友?”“哦…其实我们并不是很熟,嗯…不是很熟,她可能觉得没必要提。”“可能是吧。她一向不怎么喜欢跟家里人说她在外面的事,就是跟我这个哥哥,也说得不多。”
“她只是怕你们为她担心,所以才不说的。小瑶心里,其实很愿意跟家里人亲近。”“嗯…她是个好妹妹,也是一个好女儿。”
“我带你去看看她的卧室吧。”男人说。
“好。”
卧室很小,但很整洁,看得出来经常有人打扫。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豆腐块儿似的坐在那里,跟记忆中的场景一模一样。“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按她生前的习惯摆放的,就连床头的闹钟都没调过,电池也会定期换。每天早上六点钟它都会准时响,就跟她还在的时候一样。”
窗台上有一个小鱼缸里面有两条花色相似的鱼,一般大小,一般模样。聂瑶走近去,对着小鱼勾勾手指两条鱼都立马摆动着近乎透明的鳍游过来,像是迎接阔别已久的亲人。男人看着她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话不自觉的就从口中滚落出来,一个字一个字敲打在聂瑶的心上,跟心跳是一个节奏。
他说:“你逗它们的样子跟小瑶好像,我刚才差点儿以为…”“是吗?”聂瑶打断他,“看来我跟它们很有缘,你能把它们送给我吗?”两条鱼儿在水缸里跳舞似的滑过来滑过去。男人说:“可以。你看,它们很喜欢你。我本来就在想要给鱼勇敢和鱼坚强找个好点儿的主人,如果那个人是你的话,我想小瑶会很放心。”
女人要留聂瑶吃饭,而她却是一刻也不敢多留,她怕再多待一会儿自己就会失态。既然无法面对,那她就只能选择逃避。这座城市的秋冬之交,竟是这样冷。
她说:“以后我想小瑶的时候,还可以来这儿吗?“
站在干而冷的风中,她的身子越发显得细小,像是经不住风吹的芦苇,“咔嘣”一声就容易折断。
女人笑得脸上褶皱一层一层的,声音很小,却也能听得清。“可以可以…我们小瑶能交上你这么一个朋友,真是她的福气…“
她抱着鱼缸,终于转身,身后那声音却继续道:“孩子,天寒,小心些别着凉…”
“嗯。”
鱼勇敢和鱼坚强仍然无所忧虑的转着圈儿,子非鱼,焉知鱼之乐?鱼非子,焉知子之忧?聂瑶抬步就走,她第一次走出这个地方——以这样决绝的姿态。
刚离开那里没一会儿,前面突然出现一个人。但也许那个人其实一早就站在那里,只不过自己没注意而已。聂瑶这样想着,开口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巫小婵表情淡漠,说:“我一直跟着你,只不过你没有发现而已。”
“哦。”聂瑶从她身边经过,“那现在就回去吧。”巫小婵回过头叫住她:“你为什么不向他们坦白?告诉他们聂瑶其实没死,而是以另一个人的模样活着,让他们不再受丧亲之痛的折磨,岂不是更好?”不远处有车喇叭聒噪的声音传来,经过几巷几道的消磨,听在耳里纸似的薄。但这也在传递着一个信号——朝九晚五的人们已经开始归巢,骑自行车的少男少女将要从一幢幢教学楼里鱼贯而出,钻进这座城市的每一栋高楼、每一座矮房。
聂瑶没有回头。“什么是好?什么又是不好?我想,我现在大概能够理解九尾那个时候的心情。曾经有多少爱,现在就有多少痛。世事真是弄人的多,就连狐祖都逃不过,聂瑶一个俗人又能怎么样?聂瑶本是已死之人,不敢奢求太多,能够以另一个人的身份看到他们一切都好,甚至还能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对他们好,已经足够。人太贪心,老天爷是不会怜悯你的。”说到底,我不想去冒犯他们心中的那个女孩儿。
巫小婵问:“那你以后怎么办?”“我觉得自己跟你的店很有缘,以后我会留下来,给你打工,还我欠你的一世债,也给我自己找一种活下去的方式。”她转过头来,脸上带着故作皮俏的笑,说,“你不会不收留我吧?”巫小婵不可察觉的一笑:“当然。”
当然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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