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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满愿石-第2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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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红发侍卫,大神官瞥了眼餐盘,里面有三样她喜欢吃的——神殿以素食为主,而惟有大神殿主厨做的素食那位粗线条的女军人喜欢吃,而且特别垂涎。再看看对面建筑物上的大钟,快到回宫覆命的时间,便做了个手势:“请帮我打包,我带去宫里吃。” 
  ※       ※       ※
  “我说艾德娜。” 
  “干嘛?” 
  城主办公室里,罗兰一边批阅奏折,一边若无其事地丢出炸弹:“你什么时候才向法利恩告白?” 
  噼里啪啦!红发侍卫连同怀里的文件一起倒在地上,纸片四下飞散。金发青年捞住两张飞到自己附近的纸,啧啧连声:“真是的,又要重新整理了。”因为整理文件是秘书官的工作,所以他可以说风凉话。 
  “你这家伙!胡说八道什么!”捂着撞痛的下巴,艾德娜一跃而起,河东狮吼。 
  “这哪是胡说八道,我是在关心你。”罗兰搁下羽毛笔,装出非常诚挚的样子,一字一字道,“你马上就25岁了,是不是?” 
  “是又如何?”艾德娜没有被主君不可信的表象欺骗,依旧粗声粗气地回答。神色除了突然被揭穿心事的羞窘,还有一份怀疑。 
  “法利恩现在是21岁,和你相差3岁,还行。可是过了年,你们就差4岁了。”说到最后一句,罗兰加重语气。 
  对、对哦!艾德娜如梦初醒,整个人被巨大的危机感包围。见状,罗兰再推一把:“而且,你不快点告白,可能就没希望了。” 
  “为什么!?”艾德娜果然上当,紧张地追问。 
  “因为马上就贤者考试了啊。” 
  “贤者考试怎么了?” 
  罗兰故意叹了一大口气:“怎么了?就糟了!贤者可以结婚。”他毫不怀疑弟弟能够通过考试。 
  艾德娜还是一脸困惑。这下罗兰是真的叹气了:“喂,就算你再迟钝,也不可能看不出,爱慕法利恩的女人有多少吧?一旦他考上贤者,哪还有你插足的余地?” 
  无心的话语却刺中了红发侍卫仅次于年龄问题的最大心结。她的确没有自信从一大群人中间脱颖而出,成为褐发青年的唯一。论容貌,她不算顶漂亮;论性情,她也一点不温柔,甚至是粗鲁的——这样的她,拿什么跟人家争?
  “所以,你要赶快勇敢出击。或者,就霸王硬上弓好了。”罗兰热切地出主意,但怎么听怎么不怀好意。正沮丧的艾德娜被他这么一嘲,火冒三丈,不假思索地抄起一座半人高的烛台,举高过顶,威胁道:“你再说——” 
  笃笃!两记清脆的敲门声刚落,一人推门走进:“大人……” 
  语尾消失在凝结的空气里,伊维尔伦大神官一手拿着餐盒站在玄关,瞪视大逆不道的城主副官。而室内的两人也以石化的姿态,呆呆瞅着他。 
  “讨厌!!!” 
  艾德娜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一把丢出烛台,掉头冲出房间。 
  “哇啊!” 
  “大人!”顾不得离去的人,法利恩急忙奔向桌后的主君。 
  罗兰连人带椅倒在地上,那只充当临时凶器的烛台就掉在他两腿之间。 
  “呼……差点就绝子绝孙了。”吓出一身冷汗的伊维尔伦城主抚胸。确定他无恙的大神官也如释重负,随即转为愤怒:“艾德娜真是太不象话了!平时小打小闹也罢了,怎么可以做出这么危险的行为!” 
  “呃,那个……” 
  “大人你也是,太纵容她了!虽然我总是睁只眼闭只眼,但发生这种事,我实在无法再当作没看见!请你对待部下要有个限度!如果你拉不下脸,我会亲自跟艾德娜谈一谈,不然,哪天她真的会爬到你头上去!” 
  罗兰终于明白“弄巧成拙”的心情。如果法利恩不选在那个时机点进来,整件事会以他胜利的笑声为句点——艾德娜决不会把那只烛台往他头上招呼过来,失手砸破自己脑袋倒有可能。而现在,即使他说破嘴法利恩也不会相信。罗兰非常清楚这个弟弟炯异于外表的固执。一旦他认定某件事,十匹马也拉不动他。另一方面,艾德娜气得三天不理他已经是最好的发展,最糟的情况是她背着包袱返回红谷老家,留他在文件海里挣扎浮沉,像五年前他丢臭虫在她床上,狂怒的城主副官踹了他一脚后出走了半个月一样。 
  想到这里,罗兰顿时感到前途一片黑暗。 
  但他毕竟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男人,很快就重新振作,准备反击。首先站起来,因为坐在地上没有威势;然后拍拍衣服、扶起椅子、放好烛台,一切都打理妥当,才用悠然的口吻道:“她是我未来的弟媳,我不纵容她纵容谁?” 
  这回换大神官体验到措手不及的滋味:“伊芙将军他……喜欢艾德娜?” 
  若不是自制力够强,罗兰铁定会一头撞上书桌。 
  “你说心里叫我哥哥是叫假的?!” 
  “呃?”法利恩愣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大人,请别开玩笑!” 
  罗兰不作回答,只是用犀利的目光瞧得对方坐立不安,僵硬得像根生锈的铁片:“嗯哼,看来你也不是全无感觉——没错,那丫头喜欢你。” 
  “我……”法利恩努力不让脸上出现惊喜的表情,可惜失败了。 
  “你也喜欢他。” 
  “大人!”大神官终于调整好呼吸,试图扭转颓势,“我对艾德娜不是那种感情!” 
  罗兰咧开笑容,指着一样东西:“是吗?那这是什么?”法利恩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脸色刹时由红转白。 
  “这个……是给您吃的。”某人垂死挣扎。 
  “我闻到了香菇的味道,我讨厌吃香菇。” 
  “……” 
  “得了,不要嘴硬了,再逃避就不像男子汉了。承认吧,你喜欢艾德娜。”罗兰笑得无比灿烂,傻瓜才看不出他笑容里满满的欢喜。察觉他的用心,法利恩反而镇定下来:“我是对她很有好感,但也仅止于此。” 
  “你对艾德娜有什么不满吗?”金发青年深深蹙眉。看到这表情,大神官会意主君的撮合并不单单为了报复这些天他们对他的调侃,最重要的原因是真正希望红发侍卫有个幸福的归宿。 
  于是,他的措辞变得更谨慎:“大人,艾德娜可能忘了,但你不应该糊涂的。” 
  “怎么?” 
  “我是不能结婚的。” 
  “咦,当了贤者就行了啊。” 
  “我指的结婚,不是字面上的意思。”法利恩沉声道,神情有些抑郁,“我是水神亚希的神眷之子,除非神明允许,不然既不可以破身,也不可以还俗。”一个有名无实的婚姻,有不如无。 
  罗兰这才想起国务尚书曾提过类似的事情,击了下掌:“对了,我一直忘了问,这规矩是谁定下的?” 
  “呃?当然是水神本人了。人类是无权代替神明做决定的。” 
  “那其他神的神子、神女也是这样吗?” 
  “是的。” 
  罗兰沉吟了一会儿,道:“好吧,这件事交给我,你只要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就行了。”法利恩睁大眼:“你说什么?” 
  “我说,你尽管放手去追艾德娜。” 
  “……”竭力压抑几乎要逸出口的叹息,法利恩小心翼翼地道:“大人,你想亲自跟神明交涉吗?这是不可能的。即使是我,也从来没有见过水神,只能感受到她的力量。”不能怪大人,不能怪大人,他不是圣职者,自然不清楚这方面的事。 
  罗兰讶道:“你从没见过亚…水神吗?”法利恩表示肯定,心道:果然。 
  “交涉也不可以?” 
  “这个,我没试过,也不想试。” 
  “?” 
  大神官冷冷地道:“我讨厌神。”年轻的城主理解地点点头:上代水神巫女自杀,追根究底就是那个不许破身的规定惹的祸,无怪法利恩对眷顾自己的神明没好感。为了活络气氛,他刻意用开朗的口吻道:“这话可不能在外头讲哦,大神官。” 
  “当然不会。”法利恩淡淡笑了,笑容很美,却只停留于表面,散发的是冰冷的圣洁,而非神性的慈和。看着这样的笑,罗兰眼底闪过痛楚,低声道:“够了。” 
  “什么?” 
  “不要追问原因,亚希那边交给我。” 
  法利恩皱了皱眉:“大人,你还在介意上次的事?” 
  “啊,没办法,每次看到你,我就想起十年前那个笑得天使一样可爱,在我身后跌跌冲冲跑的你啊。” 
  “大人!”大神官不由自主地红了脸,调息片刻才恢复平静的表情,一字一字道,“人都会长大的。” 
  伊维尔伦城主没有回答,点了下地让转椅面对壁炉的方向,凝视早早燃起的火堆。橘色的光芒映在他脸上,却没有照进他的心底。 
  “问题是你长大的代价太大了。” 
  正当法利恩苦思要怎么劝说才能让他这个脑筋顽固的兄长开窍,明白他是心甘情愿变成今天的模样,罗兰已经打破沉默:“别担心,法利恩,你老哥还有很多没抖出来的秘密法宝,莫西菲斯就是最好的例子。” 
  “……” 
  转过头,金发青年温柔地笑了。 
  “去追艾德娜吧,就当是减轻我的负罪感,嗯?” 
  ※       ※       ※
  在被窝里生了一夜闷气后,红发侍卫没有如上司担心的跑回红谷老家,而是拔了一束花,朝神殿走去。 
  脾气暴躁归暴躁,艾德娜并非头脑简单的人,对罗兰也不是普通的了解,他话里有几分好意还是分得出来。姑且不论其中更多的不良居心,她决定采纳他的忠告,攻克那座名为“法利恩·罗塞”的要塞。 
  不过昨天的事在她心中留下了阴影,不敢当面表白,她开始绕着神殿转圈,寻找可以偷偷溜进去的通道,把附了小纸片的花束放在对方床头了事。 
  此刻黎明刚过,晨光微熹,四周飘荡着宁静的氛围,使失眠了一晚的城主副官有点瞌睡起来,久久没找着路也是原因之一。神殿很大,她走了将近二十分钟,也只绕过半堵墙。攸地,她眼睛一亮,奔向不远处一棵大榆树。 
  直到爬上树梢,往里面一瞅,她才蓦然惊觉,这是条回忆的道路。 
  墙的另一端是大片熏衣草组成的海洋,扑鼻而来的香味清淡宜人,满满的紫色小花随风摇曳,上方的天空是极淡的蓝,和那天一样。 
  '你不累吗?' 
  听到突如其来的声音,蹲在花丛间的男孩像受惊的小鹿般跳起来,泪眼婆娑地左右张望。 
  '这里啦,这里。'坐在树上的少女一边摇晃双腿,一边招手,满脸好奇,'你哭了快一个时辰了,都不累吗?' 
  '你……你……' 
  '嗯?别怕,我不是坏人。'将对方惊讶的神情看作恐惧,少女好声好气地道。男孩抹去泪水,用有些慌张的口吻道:'你是谁?这里不准外人进来的。' 
  '我不是外人。'少女沿着树枝攀上墙头,然后一跃而下,刚迈出几步,见男孩不住后退,脸上戒备之色更浓,忙停下脚步,指着自己的衣领,急切地道:'我真的不是外人,你看!'话音刚落,想起对方是过着封闭生活的神学生,十有十不认得她的服饰,正要补充—— 
  '你是军官?'男孩眼睛一亮。 
  '你认得啊。'少女松了口气,上前帮他拭泪,这回男孩没有躲闪,希翼地瞧着她:'你是军官的话,认不认得……'未完的话语在对方触碰到他的瞬间咽回,眼神则一转为呆滞。 
  '这样还差不多,漂亮的脸蛋就是应该干干净净才可爱——嗯?你说什么?' 
  '你……不讨厌我吗?' 
  '啊?' 
  '你碰我…你不觉得我脏吗?' 
  少女怔了会儿,莫名其妙地道:'脏?你哪里脏了?哦,刚刚是有点脏啦,眼泪鼻涕糊成一团,但还是很可爱啊,不会恶心。' 
  '不是的,身上……' 
  '身上?'少女目光下移,发出惊呼,'呀——你受伤了!'说着,不等男孩反应过来,一把拉开他透出血迹的衣裳,纵横交错的鞭痕映入眼帘,有淡得几乎看不出痕迹的,也有缓缓渗出血丝的,'天呐!是谁这么狠心?' 
  '别……'男孩红着脸想把衣服扣回去。 
  '畜牲!我要杀了那个敢对女生施暴的家伙!'不顾对方的挣扎,少女继续检视,瞥见几条疤痕延伸到更下面,想也不想地一拉…… 
  '你是男的!!!' 
  震惊的喊声划破晴空。 
  趁此空挡,男孩赶紧拉回裤子。 
  '男孩子怎么可以哭!伤口再痛也不可以!' 
  '啊?'一时适应不了如此剧烈的转变,男孩愣在当地。少女双手插腰,怒气冲天地瞪着他:'谁打你,你就去打回来!在这里哭有什么用!下回再让我瞧见你的哭脸,我就揍你!' 
  '……' 
  “那小子变了好多。” 
  情不自禁吐出的自言自语打断了回忆,艾德娜眨眨眼,感到一股异样的情绪浮上心头。 
  和罗兰一样,除了做梦,她几乎不曾想起过去的事。太多的现实压在他们身上。尤其是罗兰刚进宫的几年,四面八方都是敌人,走错一着就是死。不但他本人被迫磨平锐角,他们这些身边的人也跟着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阴谋、暗杀、谍侦……连战场也无法比拟的丑恶接踵而来。等局势终于稳固,可以喘口气时,才惊诧改变之大。常常午夜梦回,怀疑坐在床上的这个自己还是自己吗?为何如此陌生?周围的人也是,愈来愈阴险的某人就不用说了;而那个曾经是爱哭鬼的男孩,变成了温文守礼的青年。她的感情也在不知不觉间,由最初类似长姐的照顾之情,转为如今对一个成年男子的爱恋。 
  可是,已经固定的关系,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改变的。年龄也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藩篱,所以艾德娜才如此烦恼。 
  “啊——烦死了!他收就收,不收拉倒!” 
  捶了树干一拳,艾德娜用中气十足的大喊为自己加油鼓劲。从这个举动可以看出,她决非多愁善感的女性。 
  这时,军人的直觉让她捕捉到远处传来的细小异响。循声望去,只见几人快步走近。领头的是个身穿祭司袍,非常貌美的年轻女子;后头清一色是男性,做园丁的装束。 
  “祭司大人,是这里么?” 
  “没错,把这些花全铲了。” 
  一个年纪较大的园丁面露迟疑,年轻的却都卖力地举起锄头。见状,艾德娜连忙从树上跳下来,狂奔过去:“慢着慢着慢着!” 
  跑到那祭司面前,她喘了会儿粗气。不是因为跑步,是激动的缘故。 
  “为什么要把这些花全铲了?”调息完毕,她问道。 
  吓了一跳的女祭司这才认出她是谁,神色慌乱了一瞬,随即镇定下来,用义正词严的口吻道:“艾德娜军团长,即使是您,也不该未经通报擅闯大神殿!” 
  “抱歉。”艾德娜为自己的行为红了脸,尴尬地搔搔头,“我马上就走——不过为什么要铲掉这些花?它们开得这么美。” 
  仿佛为了强调己身的正当性,或者出于莫名的攀比心理,祭司挺直背,让艾德娜注意到了她“宏伟”的胸部:“当然是为了应付荒年所做的准备。神殿已经有许多地方被开垦出来种上蔬菜,这里也不例外。” 
  “这样啊……”无言以对的红发侍卫,在动摇了片刻后就决定退让。无论再怎么舍不得这块回忆之地,身为罗兰左右手的她,一向把自己的责任放在首位。 
  转移视线,想最后看一眼周围,艾德娜突然望见一样奇怪的东西。 
  不假思索地走过去,拨开花丛,赫然是一块路牌似的木板。 
  “重点保护区域” 
  因长年日晒雨淋而显得有些破旧的木板,书写着让人眼睛一亮的漂亮字体。 
  “这是什么?”余人也发现了这块木板,纷纷凑过来。 
  那…那个混蛋……一眼就认出笔迹的艾德娜全身发抖,又是恼恨又是感动。恼恨的是那个人总是做这种事,感动的是他的用心。 
  祭司也认出了笔迹,脸色刹时变得极为难看。 
  “啊,你不用在意,我会叫大人收回这个,你们继续、继续。”误会了她的反应,艾德娜一把拔出木板,露出善意的微笑。祭司嘴角抽筋了一下,终于忍无可忍地吼出满腔愤懑:“用不着你假惺惺!” 
  “啊?”艾德娜愣在当地。 
  “这块木板是你要大人写了放在这的是吧!为了嘲笑我!为了向我示威!” 
  “你在说什……”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用跟大人上床换来军团长的位子不说,现在还把主意打到阁下头上!不要脸!也不照照镜子!男不男,女不女的,年纪又大,居然妄想吃嫩草!”祭司越骂越恶毒,余人的脸色也产生相应的变化,园丁们是恐惧得发白,艾德娜是愤怒得发红。 
  “你——”她高高扬起手,努力控制住不甩下去。即便在盛怒中,红发侍卫依然没忘记对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圣职者,万万经不起她一掌。 
  “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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