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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言鬼抄书-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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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国栋摆摆手,齐扬扯了扯齐玥,示意她不要再继续说。
齐玥埋头,会厅恢复了刚才的寂静。
肖南和井秧通过长衫大褂仆人的引路,再次来到了铜墙铁壁的齐家室内。
齐国栋端坐在正位上,木桌两边的人都与井秧上回见到的相同,一个个都挺相严肃。
可是这会客桌前,唯独少了井秧想见的齐桓。
齐国栋那双狐狸眼盯着井秧,他视线看似无意扫过井秧的手腕,他老厉的双眼闪过狡猾。
纤细的手腕上,玉镯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那串黑石手链。
“敢问前辈,齐桓呢?”肖南冷清道。
提到齐桓,齐桓的父亲齐文才眸中波涌,而齐桓名义上的母亲则是一丝冷嘲。
井秧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肖南亦是。
齐国栋缓缓举起桌上的紫砂茶壶,轻嘬一口,随后砸吧一下,一脸苦不堪言为难的模样。
井秧心里不舒服,她只觉得齐国栋在作戏。
“齐桓他啊……啧……”齐国栋一字一句吐露,“他疯了……”
“疯了?!”井秧略显激动。
肖南拍了拍井秧的肩,示意她放松,切勿焦躁。
肖南继续问:“那他人呢?”
齐国栋嗤笑一声,“齐家的人,自由齐家处理,不劳你们费心。”
肖南皱眉,明摆着是不让他们见齐桓。
“不过……”齐国栋摸了摸胡子。
“不过什么?”肖南清冷无情。
“你们若想见,也不是不行,但……”又是这样的吞吞吐吐,打回旋。
“但井秧得将她的玉镯借齐某一看。”齐国栋又咄了一口茶。
井秧轻笑,且笑出了声,“哈。”
齐国栋眉宇深拧,“井秧,笑什么。”
“不巧,玉镯已经碎了。”井秧淡淡道。
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
“碎了!?”齐国栋沉稳的声音有了起伏。
井秧见他不似以往平静,眯眼应,“嗯,碎了。”
“暴殄天物!”齐国栋愤恨。
在座齐家的其他人也被齐国栋的反应吓了一跳。
井秧倒觉得好笑,她井家的东西,碎了与他齐家何干,除非他想用玉镯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恰巧玉镯已碎,破了他的妄想,使他恼羞成怒。
齐国栋平复了下情绪,有些咬牙切齿道:“既然如此,你们也不用见齐桓了!”
“来人!送客!”果断决绝。
井秧和肖南连继续商量的余地也没有,就这样被“请”出了齐家。
井秧抿嘴,低头,若有所思,原路返回。
二人走在树林间,离他们车子停放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
无功而返的井秧叹气,她不是叹齐国栋的态度,而是叹齐桓现在的处境。
疯了?
若真是那样,那也是被他们齐家人逼疯的,井秧使劲用靴子踢脚前石头,在发泄。
肖南瞥了他一眼,也不阻止。
肖南凝神,“有人!”
他拉着井秧躲在树后,捂住了井秧的嘴,他贴在井秧耳畔,用细微如丝的声音讲,“有人跟踪我们!”
井秧点点头,示意明白,肖南才松开手掌,让她呼吸。
那跟来的人将肖南与井秧跟丢了,在原地徘徊,肖南悄无声息移动到那人身后,细针抵上他死穴。
“谁?”
“我。”
黑色斗篷下的人转身,露出容颜。
井秧从树后走出,讶然,“是你。”
齐文才揭下斗篷帽,“是我。”
“你怎么……”
“我想求你们救救齐桓。”齐文才发自内心说。
“齐桓究竟怎么了?”井秧向前一步,急迫问。
肖南的针自始至终没有放下,他还有戒备。
“他真的疯了。”齐文才有些心痛道。
井秧不可思议,好端端一个人怎么会疯。
“怎么会?”井秧发问。
齐文才摇摇头,想要启唇说些什么,又深深锁眉,咽回了肚里。他的表情似乎很矛盾,而井秧和肖南却不知他在矛盾些什么。
“齐先生?”井秧轻轻试探道,她看在齐桓的面子上,还是愿意用尊称的。
齐文才回神,“井小姐,有些东西我不方便告诉你,但是我想请你救救齐桓。”
井秧皱眉,但想着救齐桓,于是问:“怎么救?”
“他在齐家密室。”齐文才立即说。
第48章 第五章
齐文才并没有亲自带着井秧与肖南前往齐家密室; 不过他给了他们一个玻璃瓶,里面是一只死灵虫,这只死灵虫会带他们去齐桓在的地方,找到齐桓,虫也就死了。
井秧开口问他为什么不和他们一同去时; 齐文才眼眸黯了黯,不是他不愿; 如果他去了,齐桓只怕会死。
“我不能。”齐文才冷静道。
“为什么?”井秧不解; 明明是齐桓的父亲,却不能去救他。
“齐桓的继母……也就是我的妻子……她对齐桓有偏见……她……”齐文才欲言又止。
井秧锁眉,“她怎么了?”
齐文才松开在黑袍下紧握的手,认命说:“齐桓疯了之后,她给我和齐桓下了锥心蛊; 如果我靠近齐桓,他会受锥心之痛而死。”
井秧冷笑; 这种只会出现在她书库里的坏继母情节,她还真真遇见了。
齐家的人; 都是无情的吗; 齐桓没用了; 所以就可以扔了?他是人; 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物件啊。
井秧心疼。
肖南走到井秧身边; 低声道:“走吧。”
井秧看了一眼有些悲伤的齐文才,转身; 她与肖南并肩走了几步,又停下,淡淡地声音在林间传开。
“齐先生,你真懦弱。”
待齐文才抬头看向他们,他们已走出老远。
懦弱吗?
齐文才苦笑,活了这些年,他都活成什么样了。
“兮桃……”他嘴里低语,他伸出黑袍下的手,似乎在接些什么,但万眼成空,掌心空无一物。
他好像许久没有见过桃花,在她离开之后。
井秧和肖南走回车内,两人未有言语,肖南手里拿着齐文才给的死灵虫,死灵虫似乎还在睡觉,等它接触到空气的一瞬,它就会苏醒。
“肖南……”井秧叫他,目光却落在窗外。
外面下起了小雪,井秧打开窗,伸出手,去接。
“嗯?”
“我现在觉得,其实我很幸运了。”
井秧淡笑,比起齐桓,她真的是足够幸运了。
肖南冷峻的容颜也露出了笑意,他心里有了个想法,他低沉含蓄道:“找到齐桓,我们就把他带回家,好吗?”
肖南话一出,井秧扭头看他,他眼内满是真挚,井秧眼里微闪泪光,拼命点头。
大家都是苦命人,用心,也能凑成一个遮风挡雨的家。
齐桓他单纯不谙世事,井秧心里已经把他当弟弟了,有种感情无关血缘,却胜似亲情。
肖南握紧玻璃瓶下车,井秧也跟着一起。
在稍微空旷一些的地方,肖南慢慢拔出瓶塞,将瓶塞全部移除之后,瓶内的死灵虫渐渐挥动起了翅膀,瞬间飞出瓶内。
“跟上去!”肖南说。
两人跟着死灵虫跑,时快时慢,井秧气喘吁吁时,死灵虫居然也停下来等她,随后继续向前。
跑了许久,死灵虫停了下来。
肖南他们不知跑到了青龙山哪里,但可以确实的是他们还在山内。
肖南环顾,他们好像进入迷阵了。
井秧也察觉到了,她向肖南靠了靠,”肖南,我们是不是入阵了。”
“嗯。”
死灵虫停止不前,绕着井秧打转,最后停在了井秧的肩头。
“无风,无声,无影。”肖南眸色肃立。
无法凭借风势判断所处山中位置,没有声音无法判断周围有什么事物,没有影子也无法知晓时间。
这个阵法,就像是特地设立给肖南的,剥夺了他所有的灵识。
井秧的脸色进入这个阵之后愈发不好,直至现在的铁青,露出恐惧的神情。
“肖南……”井秧声音颤巍巍,透出些害怕。
“嗯?”肖南握了握井秧的手,很凉。
他侧过脸看井秧,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这个阵里,死过很多人。”井秧声音凉凉道。
肖南掰过井秧的身体,望进她眼内,本来因为手链而抑制住的眼内幽蓝,此刻毕露无疑,井秧整个人有些浑噩,仿佛着了魔。
“井秧!醒醒!”肖南吼。
这地肯定有许多怨灵在诉说着什么,井秧在鬼的眼里就是个发光的纽带,连接阴阳两界,鬼怪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可以诉说的人。而井秧是个聆听者,每个鬼的话她都接纳,她无法自控,会失了灵魂。
“井秧!”肖南怎么吼,井秧都木讷的很。
她抬起手,指了指,声音空灵,“下一个,你说。”
过了会儿又指向另一边,人如木偶一般,“你说。”
肖南看向她指的方向,空无一人。
这个阵,让肖南失了一切的判断力,对鬼怪的感知更是寥寥无几。
肖南皱眉,他该怎样让井秧醒过来。
他凝视井秧的容颜,眼睛微眯,在思考。
突然,他眼内澄清,想来是有办法了。
他咬破自己的嘴唇,用力不当,鲜血涌了出来,他捧起井秧的脸,朝着她的薄唇吻了下去。
血腥味在唇齿间溢开,肖南将自己的血微微推送入井秧嘴内,为了更加方便,他捏住了井秧的下颚,让她稍稍张嘴,舌尖扫过她的舌尖。
井秧的眸色渐渐淡了下去,她的睫毛闪动,恢复意识时,映入眼帘的是肖南闭着的双眼,还有唇齿间温润的感受。
她轻哼一声,肖南微睁双眼,发现她清醒了,两人尽在咫尺注视彼此,鼻翼间呼吸微燥,肖南松开了井秧,唇边还有血渍。
“清醒了?”肖南声音哑哑问。
井秧点点头。
肖南替她拭了拭唇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刚才两人激吻了,此刻的二人嘴角带血,看着有些色。情。
井秧也伸手,指腹触上肖南的唇腹,肖南微愣。
她按住还在流血的口子,嘴里喃喃,“疼吗?”
“我没事。”肖南说。
井秧垂眸,每次他都说他没事,可好像每次他受伤,都是因为她。
肖南揉了揉她的发,又握住她停在他唇上的手,“真的没事。”
井秧对上他双眼,认真道:“肖南,下一次你就逃跑吧。”
不要管她了,离她远远的,越远越好。
肖南没答,两人间气氛微妙。
“井秧,你要学会控制一下阴阳眼。”肖南随后说。
井秧点头。
她也不想每次都是别人保护她。
“那你就从现在开始学。”
“啊?”
井秧吃惊,未等她反应过来,肖南扯断了她手腕上的手链。
线条崩断的声音在阵法里显得格外清晰。
井秧才淡下去的眸色瞬间恢复透彻幽蓝,她此刻见到的场景比之前可怖几十倍。
她看见群鬼涌向她,她瞪大双眼后退一步,抱起头尖叫起来,“啊——”
“井秧!我在!你要控制你自己,你记住,阴阳眼是你自己的,是你身体的一部分!”肖南双手握拳,关节泛白,他很想上去帮她一步,可是他明白,井秧必须得克服。
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个道理,肖南觉得适用于井秧。
井秧抱头闭眼,肖南的声音传入她耳内,是啊,是她的,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不要别人再为她受伤,再为她承受什么,她回忆起刚才嘴里的腥甜,渐渐镇定下来,她渐渐放下双手,站直身体。
她缓缓睁开双里,从心里控制,眸内幽蓝忽闪忽闪,鬼怪在眼前若隐若现。
有挣扎,有痛苦,有压抑,最后恢复清明时,心里划过的喜悦,让井秧淡笑。
“可以了……可以了!肖南!”
井秧勾住肖南的脖子,踮起脚抱了上去,整个人乐呵极了。
肖南拍了拍她的背,不吝啬夸奖,“很厉害。”
抱了好一会儿,井秧才知道要害羞了,赶紧松开。
她抿嘴,又突然抬头望向肖南,喜悦道,“肖南,给你看样东西。”
“嗯?”
井秧伸出手,指尖开始有绿色的光束缠绕,她使劲看着肖南的手,绿色的光慢慢缠上肖南的手指,绕了一圈,才淡退。
“这是……”肖南眯眼。
井秧笑说,“跟碎掉玉镯的力量有些相似,只不过之前那个是靠玉镯发出的,而这个,是由我掌控的,虽然刚成形,不过以后多练习,我也能保护自己了。”
“嗯。”肖南声音带些喜悦。
井秧垂眸,脸微红,肖南没发现。
刚才感悟到那个力量,是因为井秧感触到了嘴里的血涩味,又想起之前那个吻,朦胧间,心里发痒,淡淡的感觉。
肖南看向四周的树,开始思忖道:“我们要尽快出去。”
齐桓等不及。
如果密室没有食物,或许齐桓就坚持不下去了。
井秧闭起双眼,感受随手睁开,瞳孔重现幽蓝。
她环顾四周,对着一个方向,说:“你知道?”
肖南见井秧如此,震惊,以为再度失控了,“井……”
井秧向他做了个放心的手势,肖南才安心。
“什么?”井秧疑惑,她随后扭头,看向他们周围的一棵棵参天大树,“好的,谢谢。”
“肖南,借我根锁魂针。”
肖南从腰间拿出根锁魂针递给她。
井秧将锁魂针拿在手里,戳破自己的指尖,血滴涌出,向那个无人的方向递去,血滴瞬间消失了。
井秧闭起眼,再度睁眼时眸色恢复正常。
井秧将针递给还给肖南,解释道:“不用担心我,跟这里的一只无名鬼作了交换,我给他一滴血,他告诉我破阵的方法。”
肖南听完后挑眉,“靠你了,这个阵法对我影响很大,帮不了你什么。”
井秧点点头。
第49章 第六章
井秧通过无名鬼给的信息; 仔细观察了她与肖南周围的每一棵树,可是看了半天,她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
“肖南,这些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那个鬼说阵跟树有关。”井秧开口问肖南。
肖南走到离他最近的一棵树旁,手指在思考间不自觉摩挲; 后又细致打量了每一棵树,从上到下。
他心中有了一个念头; 既然表面没有什么不同,那里面呢?
他转头对井秧说:“砍树。”
“啊?”井秧惊讶。
肖南说动手就动手; 从身上掏出孙魂针,使用不同于常人的腕力,将锁魂针同一平面插入自己面前这棵树离树根三分之一米长的地方。
他又迅速往回走了几步,迈步冲刺,一声巨响之后; 树拦腰被踢断,肖南平稳落地。
之后一棵、两棵、三棵……十几棵全部被肖南以同样的方式折断。
“如果要有破绽; 应该只存在于这些树上。”肖南冷静道。
因为只有这些树,离他们最近。
肖南手插裤袋; 以一种悠闲无比的姿态将树看了个遍; 走到最后一棵时; 他倒退两步; 目光落在井秧身后的一棵树上。
为了确认; 他又环视了周围其他的断树。
“井秧。”
“啊?”
“那棵。”肖南伸出一只手指了指井秧身后那棵树。
“为什么?”井秧不明白。
“你看它们的年轮。”肖南提示。
井秧慢慢转动脚步,细细观察。
“啊……”她恍然大悟。
所有的树; 唯有那棵年轮不同。
而不同不是指形状有什么奇异,只是呈现的疏密方向不一样。
其余的树年轮密集的方向全部朝着肖南所站的地方,而只有那棵,与其他背道而驰。
年轮密集方向为北,宽疏方向为南。
那棵树颠倒了南北之势,它的年轮宽疏的方向,便是阵眼所指。
别的树以阳光为养分,只有它,以阵眼为养分。
“肖南,那边对吗?”井秧指着一处说。
“嗯。”肖南认同应。
他们往那边走,没过会儿,又绕回了断树原地。
“又绕回来了。”井秧皱眉。
“那边是阵眼的方向,那阵眼会是什么?”井秧边想边说。
她刚才往前走,景物完全不同,可怎么又偏偏像圆球一样绕回到这儿了。
“我们再走一次。”肖南提议,井秧赞同。
第二次尝试,两人又回到了这里,第三次,依旧如此。
两人再度陷入了沉思。
井秧扭头看了眼肩上的死灵虫,见它一动不动有些担心它死了,要是它死了,就找不到齐桓了。
她用指尖戳了戳死灵虫,死灵虫扑扇了下翅膀,随后缩在了一起,静止不动。
井秧一笑,原来在睡觉保持体力啊。
而后她又收起笑意,要是她和肖南走不出这个阵,他们也许会饿死,与那些鬼魂一样,困死于内。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迷阵依旧是白天,井秧身上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部失灵,连向外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井秧累了坐在树墩上,肖南原地踱步。
到底是哪里不对。
“肖南,你手链还给我吗?”井秧突然问。
“啊?”肖南没跟上井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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