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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梦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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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胥没想到混沌还能察觉到红珊瑚树上生灵的气息。
不过她确定混沌发现不了红珊瑚树的秘密。
“这颗红珊瑚树本已化成精，可却少了那一份仙缘，死活修不成仙，这不，因为一直修不成仙，寿元已尽，所以奄奄一息，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听到亦胥的解释，混沌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可到底信了。
为了分散混沌的注意力，亦胥又道：“你长眠的地方就在红珊瑚树底下。在那里我还埋了不少归墟特有的美酒陈酿，你可不许偷喝啊。”
果然，听到有美酒，混沌的眼神亮了亮。
混沌虽然没嘴巴，可也好这一口酒。
可以说，一向不喜欢化人形的混沌，绝大多数化人形的原因，就是为了能有嘴巴喝酒。
不过在亦胥面前，他可不敢明着说想喝亦胥藏了多年的宝贝好酒。
他要等亦胥离开了以后，偷偷翻坛子出来，好好喝几坛子陈酿后再美滋滋地睡过去。
混沌算盘打得噼啪响，熟不知亦胥又岂非不知他的那份小心思。
是以亦胥在将混沌带到深海牙底部之后，便离开了，给混沌一个喝酒撒欢的机会，也算让他在长眠前对能好好的补偿补偿。
亦胥长眠的地方自然不会是深海牙海底。归墟五仙山，哪哪她不能睡，非要和混沌睡一起，平白糟了名声。
只是她还没打算就这么睡下去。说要长眠，只是亦胥诱导混沌现行长眠的一个借口。
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可不是浪费在睡觉上的。
第39章 进入轮回
自从亦胥当着众老神的面； 道出天人五衰的真相之后； 原本众神各司其职； 井然有序的天界，变得一片混乱。
在听说睡眠能够延缓天人五衰之后； 众神日常便是睡觉。
睡不着也要睡； 再不行就去太上老君那要几位助眠的丹药来； 服食之后，借助药力的作用； 陷入沉睡。
一时之间； 太上老君那里的助眠丹药一度缺货； 从而成为众神争抢的抢手货。
而太上老君本人也是半瞌睡； 半炼丹，顺便将杂事都撂给了新飞升上来的几位年轻仙童们去做； 从而做到修身赚钱两不耽误。
可是众神一撂担子； 那这天下还不得大乱。好在管理者重要职位的几位节气、日月之神还算尽责，原身是睡了； 但好歹造了几只木偶来代替他们掌管职务，这天下才勉强不乱套。
这也让天帝颇为头疼，众神都撂担子不干了，那他这个天帝当得还能有意思吗。
他也没想到； 亦胥会毫不顾忌地将这一切宣之于口。
不过也是他将亦胥想得太谨慎了； 亦胥的性子，何时是会因为要顾及到旁人旁事，就因此断了念头的。
果然要归墟神契是假； 借此将天人五衰一时告诉诸神是真。
对天降天人五衰以惩罚上古诸神的事，他也是从老天帝的口中得知。
上古降临天人五衰的时候，老天帝因还年轻，因此侥幸逃过一劫，却得到上天的警示，不可将天降天人五衰这件事告诉后代新生的神邸们。
后来老天帝才知道，得到上天警示的，不止他一个。所有在天人五衰中幸存下来的神邸，都被上天下了警告，因此现世神邸虽多，知道此事真相的却只有寥寥几个。
这寥寥几个，已是他们的长辈冒着被上天惩处的风险，冒险说出的遗言。
而天帝在从老天帝那里知晓此事的真相之后，也同样选择将这个秘密埋藏在心里。
谁能想到数万年后，亦胥会破开归墟的禁锢出来，不惧上天的警告，将此宣之于众。
也罢也罢，若有方法来延缓天人五衰，到底也是件好事。
而诸神既然能用木偶代替他们司掌其职，那他也设一个木偶代替他行天帝职责便是。
木偶天帝掌管木偶众神，说来滑稽，实则辛酸无奈。
而归墟入口，那些想问亦胥个明白的诸神，在碰了一鼻子灰之后，也懒得再费尽从归墟离开了，索性就赖在了归墟，睡了起来。
亦胥不是长眠了吗，那他们也跟着长眠不就好了，等亦胥什么时候醒来，他们再醒，这样既不耽误事情，又能延缓天人五衰，多好。
可他们不知道是，亦胥虽然睡在她的大蚌壳之内，元神却化梦境掩盖气息散落四处，借此掩盖住上天的探查，以为她一直待在归墟，并且还在沉睡之中。
冥界地府，忘川河上。
若是有冥界的人经过此处，必然会被河中央的景象所惊呆。
连地府鬼差划船经过都要小心翼翼的忘川河中心处，竟漂浮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半身已没入忘川河水之中，可她脸上却丝毫没有因为接触到了大量的忘川河水，从而被忘川河水侵蚀的痛苦。反倒是露出久违的表情来。
没错，这个浸在忘川河水中的女子，正是亦胥分化的元神之一。
她没想到，万年时光，先前看不到边际的死水海竟缩减成了一条小小的忘川河。
不过当身体泡在忘川河水之中，亲切而熟悉的感觉让亦胥心情变得很好。
明明在出死水海的时候，想着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可真当她回来之后，才明白死水海的好。
到底是生她养她的地方，虽然她以前在此处常常面临着成为饵食的危险，可就是有一种无法取代的感情在。
之前在凡尘有听凡尘之人说过思乡情这一种感情，想来她对这里，就是抱着所谓的思乡情吧。
不过亦胥能感知到，这忘川底下，并无任何生灵的气息，更别说那些生于死水海中，凶残至极的凶兽们了。
远处，有一艘小船慢慢驶来。
船头挂着一盏白色灯笼，无人划桨，船体便能自行驶在波澜不起的忘川河中。
船中载着五六个身穿白衣的魂魄和一名黑无常。
此刻黑无常正带魂魄回地府，等到了阎王爷面前，判了这些魂魄们生前善缘阴德，便由着牛头马面们带着该关押十八层地狱的下地狱，该喝孟婆汤转世投胎的去投胎。
亦胥施了个隐身的法术，匿了身形，悄悄潜上了那艘船，与其中一魂魄对换了一下身份。
那魂魄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发现自己周身都是水，可这些水在经过他身边之时，却会顺着他的身形，缓缓流走，淹不到他的鼻子里。
而他试着摆动了一下四肢，却发现动弹不得。他这是被禁锢在这水里了？
难道是因为他生前恶事做太多的缘故，阎王爷判他下水狱了？
而亦胥顶着他的身份，由黑无常带着，来到阎王殿前。
判官正拿着功德簿一条条读着这些魂魄的生前所做的阴德功绩。
凡有魂魄生前恶事大过善事的，便会在阎王一声令下之后，被手持锁链的牛头马面带去关入十八层地狱，受烈火油烹之刑。
有鬼魂一听自己即将被下油锅，白眼一翻就想昏死过去，可魂魄又不是肉 身，哪是想昏就昏的。
眼看演戏不成，牛头马面下手更是加重几分。烈火油锅旁，魂魄们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亦胥不清楚自己代替的这个魂魄生前作恶多不多，不过要真把她往油锅里丢，她也是不愿意的。
到时候再和那原主对调回来，该他受的，再让他受着就是了。
好在原主生前虽然恶事做了不少，可晚年开始悔悟，决定痛改前非，做起了好事。
功与过，功勉强大于过，被允许能入轮回，重新投胎成人。
只不过因为是功勉强大于过，是以投胎的人家也不会是什么好人家，他新一世的命也会苦多过甜。
亦胥此番来冥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探查凡人的轮回转生，既然能入轮回，她自然不愿错过这个机会。
既有能入轮回，转世投胎的机会，那么自然要过奈何桥，喝孟婆汤。
等喝了孟婆汤，忘却了前程往事，那便是新的一世的开始。
轮值的孟婆是个富态的略上年纪的女人。
大力地搅动着汤勺，然后盛起一碗碗孟婆汤，递给经过的，准备去投胎的魂魄。
亦胥心想，都说喝了这孟婆汤，哪怕天上神邸，也得忘个精光。
也不知自己喝下这汤，会不会也忘了事情。
不过这只是她元神的一部分，就算忘记，也是忘记一部分记忆，亦胥倒是不怕尝试。
当她端起孟婆汤，一饮而尽之后，在孟婆汤里面尝到了熟悉的味道。
这不是死水海的味道吗？哦，现在叫忘川河了。
原来这孟婆汤是用忘川河水熬制而成。
只是亦胥生于死水海，这水从小喝到大，这孟婆汤里头，含的忘川河水可不多，与亦胥而言，就跟寻常喝水吃饭一般平常。
不过既然这孟婆汤是想人忘却，那她也装着遗忘便好。
领路的鬼差见这群魂魄们都饮尽了孟婆汤，便放心带他们往轮回道上走。
来到六道轮回之前，鬼差照着名册将魂魄往不同的轮回道里丢。
丢入畜 生道的，皆为生前作恶多端，刚从十八层地狱受尽惩罚出来的，他们不光要在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还要投胎为牲畜，以此洗净前世罪恶。
原来凡尘的鸡鸭犬牛竟是这么来的。
亦胥可还记得她刚出归墟时，便吃过凡尘烹煮的鸡，那味道可真是不错。
舔舔嘴角，亦胥想好了，等她再回凡尘，她还要再尝尝那鸡肉的滋味。
而就在她想着吃鸡的功夫，她已经被两个鬼差抓着胳膊往轮回道里丢。
终于进了这凡人的轮回道，只是在进入轮回道之后，强烈的不适令亦胥差点泄出法力来缓解周身的不适。
可想到若是被上天窥伺到她的所在，知道她欺骗了上天，震怒之下恐怕她再也没有接近轮回道的机会了。
因此亦胥极力忍住不适，始终睁着眼睛，观察着轮回道内的情况。
可她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就眼前一黑，出了轮回，入了凡胎。
新生儿的诞生让这具凡身的父母喜悦不已。
不过亦胥可没打算真的来体验做孩子的感觉，既然已经出了轮回道，那她施展法力便不会轻易被发现。
她抽出那个被她关在忘川河里头的那个魂魄，想起孟婆汤的原料，便在将他抽来凡尘之时，顺手喂了几口忘川水进去。
此刻那魂魄已经记忆全消，亦胥便刚好把这魂魄塞进婴儿的体内。
反正这便是他的今生，她正好还给他。
第40章 再入地府
可是亦胥却是发现； 她无法将这个魂魄完整地与他的元身相结合。
就算强行像揉棉花一样揉进去了； 也会被这具元身所排斥； 哪怕能操控这具元身，却无法与元身结合。
就像人死； 魂魄离了身之后； 哪怕魂魄不愿离开身体； 可也无法让身体活过来，拼尽全力； 也只能做到微微一颤； 微小到旁人根本发现不了。
也就是说； 不经过轮回转生的魂魄； 是无法拥有新生的。
这就让亦胥犯难了。
难道就让这具身躯死了不成？
看看这对凡尘父母这般珍爱地将他们的孩子抱在怀中，眼神中充满了对孩子未来的期许； 若是任由这具身躯失了魂魄没了生息； 那让这对凡尘的父母该怎么办。
亦胥可以对所有人都心狠，可到底对这对无辜的凡尘夫妻下不了狠心。
毕竟是她有愧在先； 代替了本该是他们孩子的那一个魂魄前来轮回投生。
可让她重新跑回这具婴儿的体内，代替这个婴儿生活下去，然后喊人爹娘？这也太为难她了。
为今之计，只能再入轮回； 看看能不能把这个魂魄通过轮回的能力； 让这个魂魄能重新回到原本应该属于他的身体。
好在这只是亦胥的元神□□之一，只要她心念一动，自然会有另一个元神□□出现； 代替这一个□□去做想做的事情。
此刻冥界之中，亦胥另一个元神的□□已经来到轮回道前。
元神的各□□记忆都是相同的，因此这个亦胥熟门熟路地摸到轮回道前，趁着鬼差不备，走进了轮回道里面。
这一会，没有鬼差用力的投掷，亦胥倒是能慢慢适应轮回道来。
轮回道名为道，实则是一片虚无和混沌。
亦胥知道，荒古时期，盘古大神开天地之后，才从混沌中分出了天和地，上古诸神也在这个时候，在天地灵气的孕育之下，诞生出来。
随后女娲造人，伏羲创道，四方五帝，各路神明开始长达数百万年的上古时期。
亦胥无缘经历那一段辉煌与残酷，她出生的时候，四方五帝已建立了各自的国度，划分好了各自的地盘。
因此她只是知道上古前期的神邸，因为被天地衍生地早，拥有掌握混沌的能力。
也有后天生来便掌握的神邸，就如混沌。
亦胥曾问过他，为何叫混沌，混沌当时不乏得意，同亦胥说，因为他生来便掌控混沌之力，他父亲一开心，索性以混沌作为了他的名字。
而混沌也确实是四凶兽里头，唯一混成一方帝君的人。
可以说混沌只是因为过于懒散和外表没有什么威慑力，但是论实力却对在其他三凶兽之上。
亦胥也自然体验过身处混沌之中是什么样的感觉，反正滋味绝不好受，也不知盘古大神是如何在混沌中睡了那么久的。
因为此刻的亦胥只是元神的□□，是以对这一片混沌的承受能力自然要弱于全盛时期的她。
一道道带着荒古气息的力量在撕扯着她，那种即将脱离原身控制的感觉愈发明显。
难怪那些鬼差要用抛的了，快刀斩乱麻，抛着才能迅速越过轮回道，自然也就感受不到混沌之中，各道力量撕扯的痛苦了。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便开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梦初醒时的朦胧之感。
亦胥听到耳边似乎有人在问她：“尔要转生何处？”
转生何处？亦胥自然是想到了自己以外之下投胎的那户人家。
可轮回道并没有将她转生出去，而是隐约发出一道惑声。
可惜太模糊，亦胥听不太明切。
这时亦胥想起了在阎王面前，判官照着功德簿宣读的一个人前世的功德与罪孽。
然后根据功德和罪孽的轻重来划分这个魂魄是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还是拥有转世投胎的能力。
难道问题就出在这里。因为自己并没有被功德簿记录下前世功德与罪孽，所以轮回道无法判断该将她转生到何处。
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之后，亦胥咬了咬牙，转身便往回走。
她不敢贸然在轮回道内施法，只能凭借着自身，再一次忍受轮回道中那一道道力量的撕扯，出轮回道。
亦胥庆幸还好自己的元神足够强大，不然被这么撕扯，元神肯定要被撕去几块才能了。
而这又关系到她的元身，若是元神受损，那元身自然不能好。到时候如何把这些被撕扯掉的元神找回来，都是很大的问题。
一入虚空混沌之中，哪还有失而复得的道理。
当彻底出了轮回道以后，周身的拉扯感不在之后，亦胥瞧着自身暂时没有损伤的元神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她的元神还是完整的。
接下去，便是一窥功德簿了。
她凭着记忆，一路隐匿身形来到阎君殿内。
冥界地府，最不缺的就是刚死的魂魄。
判官也是采用轮值式的，不然哪怕你是鬼差，也算半个神邸，也熬不过从不间断的等你诵读功德的魂魄。
这会轮值的判官正捧着功德簿宣读着一人生前的功德。
亦胥维持着隐身的形态，屏住了气息，凑近了往判官手中的功德簿上瞅。
瞧着功德簿上密密麻麻罗列着的功德和罪孽，她发现，这功德簿会自动判断出眼前这个魂魄，在生前做的功德罪孽，判官其实只要照本宣科就可以。
但是亦胥想要知道，这功德簿和轮回道之间到底有和联系。
毕竟这关系到她能否逃开上天对诸神的惩罚，消除天人五衰，得到完全自由身的问题。
要放在以前，她肯定上手就是抢，可现在上天对她的限制实在是太多了，让她做什么都得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亦胥一向是最没耐心的，要她耐着性子等待时机，无疑对她是一种精神的折磨。
好在她总算找到了一个机会，那就是判官间互相交接功德簿的时候。
她一路跟着刚交接完功德簿的判官出了阎君殿。那判官卸下了差事，自然想回去好好休整一番，熟不知被亦胥一路尾随着。
等他进了在冥界地府落脚的宅子之后，正准备回房间好好歇息一番之时，却忽然感觉到周围开始变得十分安静。
虽然冥界一向安静，可这种安静却透着不对劲。
能做判官的，自然是有些能力的，才觉察到周身的不对劲，判官笔便祭了出来。
可是他面对的却是能够力战上古诸神的亦胥，他一区区半神，如何抵挡得了亦胥的攻击。
他还没看到来人，便觉得神智忽然开始模糊起来，手也不再抓得住判官笔，随着手一松，人一倒，这判官笔自然也咣当跌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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