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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掌灯-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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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哭鬼抓抓头皮,“不记得了。”与辜尔东正相反,爱哭鬼不仅爱哭,记性也不好。

    “回头分头查吧。”辜尔东淡淡道,带着习惯性地下命令的语气。它的目光落到庄祁手中的灵牌上,正打算问,林稚秀和陆酩匆匆赶到。

    庄祁一挑眉,看到赵枣儿略带尴尬地看着他,心下了然,也没有多说什么。看到辜尔东和爱哭鬼,林稚秀皱起眉,脸上像笼着一层寒冰一样。他的模样吓到了爱哭鬼,眼睛一红,爱哭鬼躲到辜尔东身后去了。陆酩也紧张地看着辜尔东,打量着这只鬼,显然是误会了。

    庄祁摆摆手:“都是自己人。”

    辜尔东闻言瞪了庄祁一眼:“谁跟你自己人!”

    又瞥了一眼灵牌,辜尔东像是不高兴了一样,冷哼一声,一把抓住爱哭鬼的后衣领:“走了。”

    话音才落,辜尔东已经蹿了出去,“倏”地一下,带着爱哭鬼消失在几人的视线里。

    陆酩跟着追了两步,没追上,便折回来,“祁哥,枣儿姐,你们没事吧?”

    赵枣儿连忙摇头,庄祁也示意自己无碍。

    林稚秀却留意到庄祁左手掌心的伤:“你用了龙渊?”

    “嗯。”庄祁淡淡回应,神情看起来很是疲倦,他把灵牌放进赵枣儿的包里,替她拎起包,躲开赵枣儿要拿回包的手,简单说了防空洞里的情况,把残局交给了林稚秀和陆酩。

    “我先走了,这里交给你们。”

    “赶紧回医院吧!”陆酩连忙道,又看了看林稚秀,不知道他是否要现在说方才与他说的那些。

    林稚秀依旧忌惮赵枣儿,并不像陆酩那样对赵枣儿有好感,对庄祁说:“明早再去看你。”又嘱咐赵枣儿:“一定要把祁哥送回医院去,让陈医生再给祁哥做个检查。”

    “知道了。”

    留下林稚秀与陆酩在烂尾楼,赵枣儿跟在庄祁身边离开。她小心地打量庄祁的神色,从防空洞上来后,庄祁一直沉着脸,眉头紧锁,面上像笼着一团黑气,让她不知所措,庄祁不说话,她也不说话,两人沉默着往前走。

    起初赵枣儿以为他们在回医院的路上,直到拐过弯,看见了自己的公寓楼。

    “等等等等,”赵枣儿连忙拉住庄祁:“这不是去医院的路啊。”

    看了眼手臂上的赵枣儿的手,白皙的手抓在黑色的外套上,一黑一白很是刺眼。“嗯,先送你回家。”

    赵枣儿一怔,“不行啊,林先生让我送你回医院。”

    “为什么要听他的?”

    赵枣儿不明白庄祁这话的意思,突然杠精附体的庄祁让她很不习惯,好在她的思路还很清晰:“不是听他的,是你受伤了,我们必须先回医院。”

    “刚刚为什么突然又跳下来了?”

    “什么?”赵枣儿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怎么笑的庄祁看起来有些可怕。灵光一闪,她突然反应过来,庄祁问的是她为什么跳下地井。大凤山的记忆顿时涌现,见到庄祁的那个早上两个人因为赵枣儿的挺身涉险而闹了点不愉快,赵枣儿直觉是庄祁又生气了。

    不禁有些腹诽:也没死呀,干嘛这么严肃。我哪知道我为什么跳下去,脑子一抽吧。。。。。。盯着地面,感受到庄祁的视线压在她的脑袋上,赵枣儿郁闷又纠结:庄先生这是关心她?感觉也不像啊。。。。。。

    “走吧。”

    “啊?等等——”

    最后赵枣儿还是没有拗过庄祁,被庄祁直接送到了家门口。在庄祁的注视下赵枣儿拿出钥匙,慢腾腾地打开门,“到了。”

    她看出庄祁也没有进屋的意思。

    “嗯。”把包还给她,庄祁道:“明天不用来医院送饭了。”

    这话很突然没听起来也有些不近人情,赵枣儿一怔,接过包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原本想说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庄祁也发觉了自己的语气生硬,连忙解释道:“我有事要离开F市,明天会直接出院。”

    这解释听起来更像是掩饰,但庄祁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从赵枣儿手里拿回母亲的灵牌,道了晚安便离开了。

    第二天赵枣儿没有早起准备饭食,在床上躺到了十一点,实在饿得不行了才下床觅食。下午的时候舒碧云来了,看到赵枣儿眼眶底下的青黑,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你这是咋了?”舒碧云有些稀奇地、故作惊叹地围着赵枣儿转了两圈:“失恋了?这——么大的熊猫眼。”

    舒碧云本只是开玩笑,赵枣儿却答:“那有恋可失啊。”

    听出了些不同寻常的意味,舒碧云凑到料理台边:“是啊,你哪有恋可失啊!是谁?庄先生?”

    “咔!”赵枣儿手中的菜刀狠狠剁到了案板上,吓了舒碧云一跳。

    “你喜欢庄先生?”

    赵枣儿没有答话,只是提起刀,继续收拾胡萝卜,一块又一块,杀气横生,菜刀飞舞,仿佛不是简单的切块,而是剁肉杀人。

    对庄祁有好感,倒也正常。长得帅、脾气好,又有学识,家境优渥,简直是块宝。而他性格温和沉稳这一点,正中赵枣儿的红心。这是喜欢?或许是,女人喜欢上一个男人很简单,喜欢的下一个进阶才是爱。她对庄祁还谈不上爱,只是对一个外貌、性格都足以吸引人的人产生了正常的好感。

    赵枣儿把萝卜块用清水洗净,一股脑下到锅里,水已经沸腾了,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还不到水面,便被别的水泡顶破。

    “喜欢吧,他那么好。”

    “哇——”舒碧云像无尾熊一样赖在赵枣儿背上,“那多好啊!赵枣儿的春天来了!”

    “没有,还是寒冬。”赵枣儿甩甩背上的巨婴:“庄先生不会喜欢我的。”

    “你怎么知道?”舒碧云拉住赵枣儿,拿手拔开赵枣儿颊边的头发,露出她明晰白净的一张脸:“你长得多好看啊。”

    舒碧云对赵枣儿的耳朵并不介意,但是赵枣儿自己很介意。尽管舒碧云一直鼓励她,她始终缺了点自信。

    “我觉得没有男人不会沉迷与你的样貌。”拖着赵枣儿的脸,舒碧云认真道,眼神里带着款款深情,让赵枣儿红了脸:“好啦,别闹了。”

    “才没闹呢。”舒碧云笑嘻嘻地放过她,“再说了,我觉得庄先生一定会喜欢你的!”

    “为什么?”赵枣儿人了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问她。

    “因为——你的饭太好吃了啊啊啊!!!”舒碧云表现得很浮夸,却是真心实意的。

    “知道了——开饭!”

    “oh——year!”

    吃着饭,赵枣儿不时分神想到庄祁,一会儿想着庄祁称赞她手艺的样子,一会儿又想到昨夜里庄祁让她不用再去医院了。。。。。。直到晚饭结束,赵枣儿才发现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思绪竟都与庄祁有关,叫人烦恼。

    “。。。。。。不过庄先生突然出院,说是回老家去了。”

    “嗯?什么?”赵枣儿看向舒碧云:“庄先生真的出院了?”

    “你不知道?”舒碧云比赵枣儿还惊讶:“你不都没给送饭了吗?”

    “老家是指。。。。。。庄家?”

    “是吧,我听吴浩霆说的,也不太知道。。。。。。”

    这一天临近午夜的时候,庄祁抵达了庄家。阔别了数年,老管家看见庄祁的时候还吃了一惊:“大少爷?!我马上知会老爷。。。。。。”

    “不用。”庄祁拦住他:“明天再说吧。”

    “是。”陪着庄祁往宅子深处走,管家恭敬道:“大少爷的房间每天都有打扫。。。。。。”

    “我去书房。”

    “是。。。。。。”

    会把母亲的灵牌作为阵眼的人,会是谁?庄祁不停地思索着这个问题。如果对方不是冲着他,那就是针对庄家、或者针对父母。。。。。。取下书架上的相册,庄祁翻开第一页。

正文 57。老照片(3)

    扉页上是一张结婚照。

    黑色西服加身的庄冼,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少见的灿烂笑容;洁白大裙摆的康釉蓉,纯白面纱下是一张无暇的脸,满是幸福的神情。

    这是一对端庄美丽的新人。在他人的眼中,他们便是这样的——恩爱、富裕、高颜值高情商,拥有足以令旁的夫妻羡慕的一切。

    对庄祁而言,照片上的两人都有些许陌生,这份陌生的感情随着庄祁的成长而渐渐加深,庄父庄母结婚的时候才26岁,比此时的庄祁还要年轻,看着照片中明丽年轻的脸庞,庄祁想象着他们老后的模样。

    透过定格的照片,庄祁与这一对伉俪在回忆中重逢。翻过第二页,生活照渐渐多了起来,两人都不是爱照相的人,但庄祁的二伯,也就是庄冼的弟弟,对摄影十分热爱,这本相册里多数照片都是二伯拍摄的。有两人的合照,也有单人的照片,在某个公园、某个景点、某座山脚。。。。。。一页页翻过去,照片里渐渐多了一个孩子,从婴幼儿,到变成小男孩,有被扮作小女孩的、有打着小领结梳着油头西装革履的模样,看着故作严肃,俨然小大人风范的自己,庄祁忍俊不禁。

    再往后翻,便出现了那张庄祁给辜尔东指认的那张照片,那是四个人的合照,在庄冼夫妇身后,站着另一对夫妇,照片下标记着:庄冼夫妇与林归于、白盈盈夫妇1987年3月于上海。

    再往后翻,又是各式各样的照片,一本厚厚的相册有将近一百五十张照片,庄祁一张一张看过去,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线索。他想要找的,是会把母亲称之为“挚爱”、并会把母亲的灵牌作为阵眼的人,这个人,势必是与母亲相识相熟的人。父母感情很好,庄祁也不愿意恶意揣度母亲与他人的关系,且“挚爱”这个词,不一定是男人才能用,但不论是男是女,庄祁只能透过照片和打探去了解母亲当年的交际圈,这让他的调查受到了一定的阻碍。

    随手把照片放在桌上,庄祁在书房里探寻起来。这曾是庄冼的书房,至今保留着当时的模样。书房里放着的都是庄冼的收藏,从书到字画到古玩,藏品很丰富。以书为主,书架更是占据了整整三面墙。像小时候寻找想象中的宝物,把自己当成了探险家那样的认真,庄祁把书架上的东西一样样翻出来看。

    “在找什么?”

    庄祁的爷爷、上两代的庄家家主庄劲走进了书房。

    “怎么起来了?”庄祁停下手里的事,“我明明让晏叔不要打扰您。”

    “胡话!”拐杖用力点地,“你回来怎么能不告诉我!”

    “不是不告诉您,只是让晏叔明早再说。”庄祁无奈,把刚翻出来的书籍塞回书架,走向庄劲:“已经很晚了,您先休息吧。我送您回房去。”

    “等等。”庄劲是个很执拗的人,他格开庄祁要搀扶他的胳膊,“你刚刚在找什么呢?”

    庄祁回答道:“没什么。”

    老爷子闻言没有说话,庄祁一瞬间看到了老爷子的犹豫和怀疑。

    怀疑什么?庄祁觉得庄劲的态度有些不对劲,像是紧张着什么。

    “真的没找什么?”庄劲又问了一遍,这并不像里来雷厉风行的他的性格。

    “没有,爷爷。”庄祁扶住庄劲的胳膊,搀着他走出书房:“我送您回房休息。”

    或许是“爷爷”两个字打动了庄劲,他顺从地跟着庄祁往外走。拐杖有节奏地点地,庄劲平日里可还相当硬朗,见到许久不见的孙子不由得想装装软弱,拉住庄祁的手,刻意走得慢些。

    但嘴上还是不服软,“你这么久不回来,干脆别回来了!”

    深谙爷爷脾气的庄祁,感受到庄劲握着他手的力道,不由得微笑:“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哼,那你不还是几年不回来一次?上一次我让你回来,你说你有那什么、什么毕业典礼。呵,你当我不知道?毕业典礼学生才必须得去,你一个教书的,凑什么热闹?”庄劲抱怨的语气像个老小孩。

    “那次是真的有事。”庄祁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诚恳:“我这不回来了吗?”

    “你这是自己回来的?不是有事才。。。。。。”庄劲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不对,像是要刻意隐瞒什么一样,立马改了口,“这次准备待几天?”

    “明天下午就回去。”

    “胡闹!”庄劲大声呵斥道,喷出来一点唾沫星子,他又狠狠地一砸拐杖,“F市那么远,倒腾这么一趟就回去了?合着你让晏习明天在告诉我的,是你来了又回去的消息啊?”

    “不是。。。。。。”

    “怎么不是?我看你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庄劲哼哼唧唧,根本不给庄祁说话的机会,“F市再怎么样,也是异乡,庄家才是你家!你至少得待一个礼拜!就这么定了!”

    “F市的情况您又不是不清楚,而且当时也是您跟我说F市的事必须我亲自出马。。。。。。”

    庄祁眼看着庄劲的脸色变了变,像吃了苍蝇一样郁闷,“至少四天!”

    “不。。。。。。”

    “就这么定了!”庄劲推开庄祁的手,一个箭步冲进了自己的房间,并立刻关上了门。

    低叹一声,庄祁知道他是拗不过爷爷的。心思一转,庄祁转身往回走,边走边琢磨庄劲的态度。在庄祁的印象中,庄劲很严厉,甚至称得上是苛刻,但在庄祁离家的这十年里,庄劲老了,态度也就软了,对庄祁依旧严苛,但归根究底,是庄劲太爱他,把对庄冼的爱一同施加到庄祁身上,才会物极必反了那么多年。

    道理庄祁都懂,但庄劲方才几番改口的模样,分明是有事瞒着他。庄劲为人刚硬正直,活了近七十多年,依旧学不会撒谎,叫人一眼看出他的掩饰。

    但庄劲是想要隐瞒什么呢?庄祁没有再去书房,赶了一天路他也累了,既然要在庄家停留四天,那他就有充分的时间去弄明白自己想要知道的。

    ——————分割线——————

    经舒碧云一说,赵枣儿这才清楚庄祁是真的出院了,只是庄祁走了,F市都像空了一样,又一次从床上瘫着到了十一点,赵枣儿过上了失业人员的颓废生活。

    “好运来——带来喜和爱——”铃声响了一阵,赵枣儿才挣扎着从被窝里捞出手机,一看,是陆酩。

    “喂?”她连忙接起。

    “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陆酩抱怨着,“祁哥走了你就不管我们的饭了吗?”

    赵枣儿为庄祁准备一日三餐的时候,有时会顺带捎上林稚秀和陆酩的,庄祁走了,她也忘得一干二净——原来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人啊。

    “呃呃呃你们想吃什么?”赵枣儿认真坐起身,下床走出卧室。

    “开玩笑的啦嘻嘻嘻,枣儿姐,你现在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来一趟烂尾楼吧。”陆酩的声音变得严肃了。

    “好。”

    挂了电话,赵枣儿飞快刷牙洗漱换衣服,一个小时后便到达了烂尾楼。

    烂尾楼外头围了一圈黄色的警戒线,却没有警戒人员,赵枣儿犹豫了一秒,拉高警戒线钻了进去。白天的烂尾楼对她来说是新奇的,夜里鬼影重重的模样在白日里看起来凄凉又破旧,全然没有了夜里好似要吞噬一切的气势。

    赵枣儿径直走向防空洞入口所在的地方,地井边站着陆酩,看见她连忙笑着挥了挥手。

    “枣儿姐!来来来。”

    陆酩领着赵枣儿往地下走,里头有不少人,每个人戴着安全帽、白色棉麻手套,把孩子们的尸体一具一具地摆放好,看见陆酩见怪不怪似的,没有抬头打招呼,倒有几个人好奇地盯着赵枣儿看。

    林稚秀站在尸池边上,手上夹着一支烟,看见赵枣儿,点了点头以示问候。

    赵枣儿跟在陆酩身边来到池子旁,尸池被抽空了,那些意味不明的液体全部被转移走,包括池子底下的其他尸体也被打捞了上来,但池子里的腐烂程度更甚其他,不少已经只剩下白骨了,清空所有东西后,露出了养尸池的全貌。

    三米深的池子底部,画着一个占据整个池底的阵,阵的中心,有一个大大的“镇”字。

    “又是‘镇’字?”赵枣儿震惊道,果然,近期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有关联的——以这个镇字为主脉,长袍黑衣人贯穿了一系列长达几十年的事件。

    “这不是个字。”林稚秀看向池底,“是个与‘镇’长得很像的符,我翻找了林家祖上留下了的所有古籍,找到了一点记载:这是一种上古的邪术的符咒,施用这种邪术的人,可以养灵,即通过吞噬别的鬼魂,养成、养活、壮大别的魂体。”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F市里频频出现的镇字符咒便有了解释,赵枣儿若有所思,把所有她所了解的、出现过镇字符的地方都想了一遍。

    “幕后的人透过这样的方法豢养邪灵,这事与二十几年前的事有点儿像,若真与当年的事有关,恐怕我们将要对付的是一个极其难缠的人。”林稚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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