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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凡人夫君-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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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呀”,金钰细细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容煜整了整衣脚的褶皱,咳了声:“容煜。”

  
        门从内拉开,金钰毛巾擦着刚净过的头发出来,容煜眼波流动,垂下的发尖滴滴水珠滑落单衣内,一双白玉似的双足没有套鞋,分明是打扰了姑娘家洗浴。

  
        “进来罢”,金钰说完转身进去。

  
        容煜咽了咽嗓子里的口水,脚步犹豫了下,迈过门进内不见金钰,四面望了望,里侧宫灯旁的素雪屏风面倒印出女子婀娜的体态,似在宽衣,忙回避了视线,坐了黄花梨雕花的圈椅上进了口冷茶静候。

  
        “容煜不是在贡院,如何来了这王府中”,金钰眨了眨眼皮,“是不是哥哥出了事。”

  
        容煜堪堪收回神,“你哥哥很好,本王是有公事要急着办,才夜里回来。”

  
        金钰讶异,旋即想起这府邸本是九王的住处,拿眼端端的瞅了瞅常服的容煜,眼拙的没认出他便是九王,忙上前跪礼,“民女见过王爷。”

  
        “王府中不用这般好的规矩”,容煜扶了起来,眼睛紧张的盯着秋水盈眸又道:“围场的事,本王听说了,伤得怎样。”

  
        金钰退了两步,玉白面颊爬上的笑浅浅而出,“乱了气血,一日便调了过来,现在很好。”

  
        容煜眼睛定落了她好气色上几瞬,走出门外,金钰清脆的声音夹着急切从身后分明的传来,“王爷且留步,钰儿有话没说干净。”

  
        容煜住了脚下,金钰业已定在旁侧,“武场的暗力便是从高台上施下的,太子的身体亏,不会是他,也不会是左相,钰儿便猜了国师身上。”

  
        金钰的推算真真的,容煜躺塌上眨睫忖思了会儿,想起金钰最后的叮嘱,“钰儿和纯弟合力起来,皆是难以抵挡,王爷血肉之身,好比豆腐碰在了石头上,切记要耐稳性子。”
第39章 镜湖不静

  
    
  
        容煜在皇权生死中摸爬打滚这些年,性子不稳也磨平了,他回王府的一夜或笑或蹙眉不曾合过眼,待金乌出云,从封藏的匣子里捏出了一块不俗的玉牌,临出府好生交代了何德,“阿德把此物亲手交给钰儿。”

  
        何德低头看了精细的鹰纹牌面,再翻过正面,龙飞凤舞的九字呆了他的一双眼,睁大的眼瞳望着容煜,“请王爷三思。”

  
        容煜负起双手,“本王的王妃不能庸,钰儿的聪明,区区这些薄弱的势力,她能驾驭好!”

  
        鹰牌可号集容煜暗在江湖上的重要势力,何德追着容煜的步子,“没有他们,王爷以后行事左右束缚,此外,金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容煜夜空般深邃的眼底让人抵不到边,回睨着何德认真道:“不管钰儿是什么,心也异不了”,换了口气,移动视线望着对面的琉璃屋檐,“阿德可曾看过钰儿害过人,害人之物又是谁,不用本王说,该有这种是非分辨的能力。”

  
        何德嗓子口的话吞回了肚子里,往上冒了冒,冒出另一袭话,“可王爷的王妃不能是她。”

  
        容煜抬腿大步出府,缥缈的声音荡了回来,“本王的私事,无须阿德上心。”

  
        何德抿了抿嘴唇,玉牌边边的光滑细润在手中摩挲,眼角渐渐抹上一丝邪气笑起来,哼着小调过了廊下,抛了正在走神的金钰。

  
        金钰一颊陡痛,伸手揉了揉红了的皮面,目力对上殃人的牌子,拾了手心握住,鼓着气一喊,“这是谁扔的,谁这么不知规矩。”

  
        打扫庭院的婢女停了片刻活计,齐望了金钰一眼,不“哧”声的扫净枯了的落叶,四散而去。

  
        天上掉饼饵砸实了人,就该是金钰的,金钰看了空落的院子,理所当然的系了在腰带上,掐上李纯去悲秋,李纯吸了吸嘴里的胖嫩指头,黑眼珠“嚯”的睁圆,这个季节泛舟湖上,不冷不寒,还能滋润身子。

  
        金钰与李纯一拍即合,两人便同时出去,同时消失在平整的东街,点开了船。

  
        船儿贴了粼粼的波面轻移而下,金钰立在小船一端,系着发髻的丝带绕了发梢被微风吹开,秋水剪瞳扫了眼端着颗脑袋注视着湖里水草生动的李纯。

  
        那藤样的水草摇了摇,探出头来,打着圈越拔越高,李纯嘴微不可见的对它动了动,转头与金钰朗朗道:“萋萋说,湖心底下适才死了个壮实的男人。”

  
        “不是呀,是好些人都死在这,有的化作了堆白骨,有的新死不久,你们还是快些走罢”,萋萋柔绵的声音透着催促。

  
        金钰弯着腰眨了吃惊的眼,“萋萋为何不走?”

  
        萋萋的茎叶左转转右转转,漾出的水纹圈圈扩大,泛红的水旋即从深处冒泡的涌上来,“嘭”的声,白森森的头颅不歪不斜的落在金钰的双手上。

  
        “啊—”

  
        金钰惧怕的扔了老远,脚下疾掠而上,发了狠劲的移弋脚下,落回了九王府,李纯紧跟,足着地时晃了晃,抬脚跨过未闭的角门,“钰儿姐姐跑的忒快了。”

  
        “好好的看秋色成了赏枯头,没得把人惊死”,金钰眼睛大大的,却空洞无神,掌心按了按鼻端,后觉触过死物,尖叫着跑回下榻的小院。

  
        院中的婢女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茫然的望着王府主事的何德面无表情,怯怯的弯腰退下,何德眼皮颤了颤,金钰的惊声把王府上下都震动了,这是要整出啥幺蛾子。

  
        “钰儿姐姐开开门”,李纯叉开的白皙手丫拍打着门咚咚的响,门里锐声厉气,“不便打开,纯弟下去歇息。”

  
        李纯走得垂头丧气,失魂落魄,那扇门至天黑没打开过,待月牙爬上中天,门还是没开,何德得了下人的通报,使了玎玲去叫门。

  
        玎玲依从吩咐,上前后唤而不应,无措的回望何德,何德转了僵直的脖子,些许是睡沉了,五雷轰不动,天色晓亮,饿饿就醒了。

  
        月日轮值,两日在指缝一瞬流逝,青离和杨休从贡院出来,寻来了王府,过到这方院墙内,门始终紧闭不开,杨休侧过头,青离拍拍他的肩,去望看三日不见的李纯。

  
        杨休静静盯着青离纤长的背影远走消失,上前推门,门动了动,轻巧的开了,走身进去合上,内望着曳地的淡色床幔被小风吹的柔动。

  
        定了定眼,幔内影影绰绰可见金钰躺在被筒内呼吸浅长,睡的正高,杨休怕吵醒她没敢燃灯,坐了床沿伸手怜惜的触了触颊面的细肌,觉察有生人悄悄儿进来,立身拢好帐幔,极力放轻了声音,“出去再说。”

  
        “还睡着?”,容煜敛了敛眉反问。

  
        杨休上下扫了眼衣着不俗的容煜,进府便早晓了他尊崇的身份,礼敬道:“钰儿贪睡,睡起来便日夜颠倒”,温和的笑了笑,“王爷过来,可有事情找草民去办。”

  
        容煜摆摆手,拈了适合的说辞,“阿德来报,钰儿从小镜湖回来两日,饮食不进,二门也不曾出,本王顺着路,过来问候一二。”

  
        杨休表情一僵成石块,拱袖长揖,“草民失陪。”

  
        容煜咪半了眼,杨休脚步匆促,心里想过去,何身份过去呢,现倒尴尬起来,院子内急切的转了转腿骨,仰脸望了长空里移过厚厚云层的冷冷残月,做下决定进去时,金钰的清脆夹着融不开的睡意透出门外,“不曾睡得两日,餐餐都吃好了的,钰儿还去了王府外的长街上走了走。”

  
        “可为何阿德一眼都未没看到”,杨休说话分外清晰,金钰的话也分明了,“府中的大事多,他忙不过来,哪能盯着钰儿瞅”,带了些被打扰的不耐,声音高亢起来,“哎呀!哥你说话絮絮叨叨的,还要念到什么时候。”
第40章 歪出了个靠山

  
    
  
        杨休是关心则乱,金钰被打扰了安歇,那小性子爆发起来,堪比洪荒之力,容煜句句深深听了耳中,喟叹这兄妹俩天南地北的脾气,同一个娘教的,相差甚远。

  
        主子的高雅怎都瞧不进这教养太随便的金钰,暗处的何德看着他拔凉了片片心痛着,一点一点的偷着乐了,可没乐到深处去,被揪抓出来,嘴里好生斥责何德办事粗浅,下了板子给他受。

  
        十板子小惩大诫,执杖不曾徇私分毫,何德肉痛不轻,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还得把王府上下的事办妥当,哎!乐极生悲,自找的。

  
        “何德可是没瞧清路,摔伤了”,金钰不知情的说起了寒心的凉快话。

  
        何德视线移过浓烈于风花雪月的容煜,落定在纯纯的一张白净的脸蛋上,嘴角扯了扯,撂了句“我还有事没办好,王爷陪了小姐左右,不再多说了”,便能多快便多快的消失。

  
        容煜抿在嘴上的笑不化,手上去了蜜橘的皮,掰开果肉送了金钰唇下,“蜀南新贡的,钰儿这便尝个鲜。”

  
        金钰嘴住了住,衔了馋嘴在口中思考,容煜请她过来,只道有事要说,可园中的景致每处都瞧过,从亭中的石凳坐来了这方宽敞又修饰极好的花厅内,要听的一字都没把进耳中,再进了一片橘瓣笑望了容煜,“王爷有话不妨直讲。”

  
        容煜唇线轻轻开合,“杨休迟早会入朝,可钰儿。。。。。。”,眼睛直直望着专注着他的金钰,“钰儿是杨休的妹妹,这规矩。。。。。。。”

  
        金钰貌美性善,可官家的束缚多,一个不甚,便是要祸及家中上下,容煜心中打下了主意,规矩越早学,总是好的。

  
        金钰眼珠右转了转,转不明白,“钰儿不曾给哥哥下脸,也没坏了府中的规矩,王爷这是要说钰儿的是非”,咳了声,凉凉道:“王爷瞧不上钰儿是乡里来的,这便离开府中,不再往来。”

  
        这话怎么说,怎么坏,容煜焦灼的跟出花厅,高大的身子严实的罩了金钰墙面上,正恰一双柔美的玉手举高了压在掌中,“钰儿只把话听了小半,怎就断言本王嫌弃了。”

  
        那说话的嘴些些贴了金钰的耳畔,炙热的鼻息匀在肤皮上,金钰没挣开手,唇上被凉薄的感觉碾压,加了手上的力瘪了回去,直僵了脑袋,睁圆了眼,屈膝一个发力,蹬了阻碍对墙上贴着,“咳,咳!王爷,王爷这规矩好的没边呀。”

  
        容煜眼巴巴的望着金钰气咻咻的走远,重重扶额,一向稳重自持,节骨眼上没亮明心意,负上了登徒子的恶名,狠踢了脚下的鹅暖石泄气,一道女子的惨呼从远及近而来。

  
        这声音耳熟能详,容煜背心透出了把冷潮,忙急过去院外,金钰坐了冷冰的地上,青离蹲了身子,手中捏着肿起的脚踝,拇指与食指一下一下的按揉,十几息的工夫,全全好了不算,连半分红印都不落下,果真是奇能异士。

  
        青离站直身子,发带束高的青丝稍稍扬起,面带和颜的笑,“钰儿走走。”

  
        金钰走了两步,蹦高了三下,正常了脚步并排与青离徜徉回枫院。

  
        枫院的杨休直挺了脊骨展了个懒腰,朝钰儿迎了上去,“王爷都说了什么,怎的半日的工夫才回来。”

  
        金钰掀唇淡哂,“王爷说哥哥便要在朝做官,钰儿身为杨家人,该是要学好规矩,长了哥哥的脸面,扬高杨家的门楣。”

  
        杨休请了青离坐下,青离严肃的截了口过去,“不必在意这些,活好你自己。”

  
        杨休端坐好,也贴了话,“离弟说的不无道理,我也不用钰儿来行这面上的事,苦了钰儿被规条拘着,活着不自在。”

  
        金钰背抵在罗汉床的软靠上,脑中捏出了容煜一本正经说出的话,话外的意思也分明,杨休这般浓宠着,心底倒和乐,可有一日自己不好的德行阻了杨休的风光前程,就此长出疙瘩来,杨休再行纳了旁人,大灾大难的可怖至极。

  
        青离把着金钰转手的九字玉牌,墨黑的细眉跳了跳,金钰这是要他物奉原主,还是容煜假了金钰的手,重用上他帮着行些非常之事,脑中考量再三,走了正主的大院内,“王爷可有赏识草民?”

  
        容煜搁下手中正处理的公文,歪琢磨出话中的意思,青离这是要来寻依靠了,诚然这个依靠不那么稳靠,好歹有个靠比没个靠强,欣然道:“离弟才华非凡,不仅赏识,还有由衷的敬佩。”

  
        青离握紧袖里的牌子听他的吩咐坐下侍从抬来的交椅上,心头另味登时升起,这厮托金钰来给,直直打发回去,自己倒是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殃上了杨休和金钰,连带着自己别想安乐,咬咬下牙视死如归,“承蒙王爷看得起,草民绵薄力气,愿意鞍前马后,献上全部衷心。”

  
        没上一分气力便揽住了奇才,不劳而获的容煜且惊且喜,高声吩咐何德正厅内排开筵席,拉做要紧的食客,青离饭饱酒足,尽了兴,心下计算,容煜虽被多方势力夹挤,心眼好视野开,正人君子的行事比去曲意迎合朝中小人更能让人奉在心上,便门内知己,门外官民来礼敬。

  
        容煜常年吃酒,那练就的肚量比青离好,热心送走了酒气上脸的他回客处,批尽了折子派发出去,闭门思忖哪个位置更适合这个人才的施展。

  
        何德静静候立从旁,吃准了主子的心思,热炒了话说:“丁侍郎前儿被免了职,那位置现在还空置着了。”

  
        容煜曲指抵了下颌,微垂的眼睑似在考虑,不时点了点头,立在书房内的窗格下走了走,醒然念及侍郎分两职,均列于尚书要职之下,行起事来左右绊着,不痛不快的,何不痛快的把那位置上拉空了,填补上合适的人。

第41章 策论天下

  
    
  
        尚书的浮衔多双热眼瞅着,这暗地的工夫不仅要下得足,还要时机得当,容煜把脑里的意思透给了右相楚尤,楚尤调出了两场贡试的卷轴,先知了青离的才学,又开封了杨休的过目,两眼一亮,格外注意不算,也默默使了人脉去集丁尚书的过失。

  
        丁尚书倘是个贤能的,也不惧去查,可这人啦,大把的军饷摸了兜里放着,正秦淮楼姑娘们的服侍下乐不思蜀,忘而不归。

  
        夜路行多了,碰上了鬼是迟早,丁尚书的恶习轻松的被纳足了,还尤然不知,只管自在逍遥,醉生梦死。

  
        相府的楚尤手底捏了罄竹难书的罪证,重重拍在案桌上,那大力的巴掌把桌面上好端端的茶盏翻倒在地,粉身碎骨,“正是这些蛇虫鼠蚁把着要职,先皇基业近乎毁去殆尽。”

  
        侍立在侧的侍从惊的退了两步,颤巍着腿脚进了原来的地儿,唇齿抖着提醒贡院开试快到了。

  
        贡院开试到了关键的策论,这关铁定要把紧,楚尤亲自过去巡视,青离等生员应付了两场,多半有些吃不住,浸了浓浓的茶汤顶起精神,苦登龙门。

  
        假生员容煜是一把策论的好手,洋洋洒洒的六张文字不过一天半的工夫,接下来的半数时间闲的蛋痛,侧咪着杨休快瞌睡了,想必业已完好,心正好奇,点了楚尤去抽卷宗过目。

  
        楚尤手中捏出股冷汗,心里也痒痒的。

  
        正是这般痒法抖开了脚步,神不知鬼不觉的偷龙转凤,换成了容煜的手笔,落上了杨休的大名。

  
        杨休好转了些精力,复看笔迹,蝇头小楷变作了行书的劲骨,发急的左右望了望,容煜正展开满满当当的一卷,竖起拇指亮赞。

  
        杨休嘴巴咂了咂,口型过去,要换回来。

  
        容煜拍拍胸脯,以他的拙见,状元已然是囊中之物,只管宽了心去。

  
        杨休凝了目力,从头至尾看过容煜的策论,手脚麻利的摊开白纸,丰富了理论,开出新的见解,竖起杰作讨喜。

  
        容煜距杨休百步,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眨翻了眼皮子,也没看个明白,热烫的心险些没跳出嗓子口。

  
        楚尤捏了捏青白的短须,觑着容煜颇有颜色的俊逸压着乐,走到杨休的案头前,一目三行的反目睹了一卷,正恰杨休翻至新的,放下了速度品味。

  
        杨休提笔蘸了砚台里盛着的墨汁,抽出一张空白纸页,丰实了尾页,楚尤一双老眼亮了好几轮,深为赏识家国天下的新见地。

  
        容煜单手支颐,嘴里衔了笔凉凉斜了楚尤一眼,抽了笔杆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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