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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难惟-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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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奏章不过薄薄两章,皇上片刻时间便看完了。抬起头后,目光落在了秦尚书的身上,很是宽慰,赞道。“秦卿有个好乖孙。”
  秦尚书听到皇上如此感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心中猛地一沉,脸无表情不骄不躁。
  “承蒙陛下偏爱。”秦尚书心知就算自己不问,皇上也会为众人解惑。
  果不其然,只听皇上眉目忧愁已经散开不少,将手中奏章递到一旁的太监总管手中,“念。”
  “是。”太监总管接到手中,高声朗读起来。
  他那独特的声音在殿内低低的盘旋着,在听完后,殿内还有着片刻的寂静,却是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站立的秦尚书身上,其中有怜悯,有惊叹,意思各异。
  毕竟众人皆知,秦家除了四位小姐外,只有秦相笙一根独苗。
  平日里秦夫人含在口中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此次跟随着程巡抚前往淮河一带巡查,还是秦尚书开了金口,秦夫人才准了。
  兴城爆发瘟疫,众人唯恐避之不及,而这位秦公子倒好,居然跟随着程巡抚毅然决然的进了兴城,控制流民。
  这等胆量令人折服,却着实只能暗叹一声,年轻气盛。
  只是许多人保持着幸灾乐祸的态度,秦尚书却老神在在的坦然接受着众人的注目。“陛下。”
  等到皇上赞赏完程巡抚与秦相笙的壮举,听到秦尚书提到这里,顿时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秦卿何意?”
  秦尚书沉吟了片刻,“现下相笙已与程巡抚一同进了兴城控制大局,这前往漓水涧的重任,怕是要换上一个人了。”
  皇上点点头,“秦卿可有举荐?”
  只见秦尚书眼皮一掀,瞧向了右相。
  右相目光微凝,与秦尚书对视,只见他老人家身子微倾。“微臣倒有一人选。”
  “哦?”皇上顺着秦尚书的眼神望去,顿时恍然大悟般。“秦卿可是说,右相家中的嫡长子,曲物华?”
  “正是。”秦尚书点点头。“因物华与相笙交好,所以微臣曾与物华交谈过几次,是个聪慧机敏的孩子堪当大任,相笙比之,尤为不及。”
  对于物华的印象,上次皇家园林围猎,除了那副让人过目难忘的皮相外,物华不骄不躁谦恭有度的态度让他恍然之间又想起了一个人。
  若是曲物华能有那人的一半机敏,或如秦尚书所说瞧来是个堪称大任的。此次漓水涧之行,让他前往,倒不是不可。
  皇上尚在沉默之中,阶下众人则是各怀心思。“右相以为如何?”
  听到皇上如此询问,右相轻轻点头。“犬子能入得秦老法眼蒙他推举,着实是他之幸。”
  “如此便好。”皇上话音未落,一旁的太监总管已经上前一步高声道。“宣中书科中书,曲中科殿前进谏。”
  一道身影从外殿而入,脚步轻盈,身影修长的男子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曲物华之名,最先是六年前,他以十七岁稚龄夺下榜眼,如此高的起点,让人失望的便是他这六年来除了一张俊美的皮相外,过的碌碌无为,这还是他六年以来第一次走到殿前。
  唯一让人映像深刻的便是前段时间,园林围猎,他为自己辩驳之事。
  “臣曲物华,见过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姿势做的十分标准,一点没有突然殿前面圣的恐慌之态,倒是让人侧目相待。
  皇上瞧着曲物华的头顶有一瞬间的失神,缓了片刻。“你可知朕传唤你上前来,所谓何事?”
  “臣已有耳闻。”曲物华姿势摆的十分谦恭。“承蒙皇上看中,微臣愿意出使漓水涧。”
  曲物华这毫不拖沓的性格倒是让皇上很是欣赏。“好,如此说来,你今日便回家交付一切,明儿便启程吧。”
  “微臣叩谢皇恩。”

☆、第三章、灼灼逼人

  一式式应急之法呈到皇上案前,却一次次被推翻,议事议到日落西山才作罢。
  几位肱骨之臣不分先后的从御书房内出来,太子快走几步,与右相并肩而行。“五弟此次自动请缨前往淮北一带,相爷如何看待?”
  右相脚步缓下,与前头几人隔开距离。“太子又是如何看待?”
  太子沉吟片刻,“他字字句句都是为本宫,以大局为重。让本宫着实实在挑不出他的错处。”
  右相停下脚步,盯着天佑半晌,这才微微一笑。“祺王一事,皇上虽说震怒,但最终也只是处置了几个无名小卒,到了现在还未有个结果,太子以为如何?”
  “公子,公子?”等候在府内的云书瞧着物华站在马车上一动不动的模样,不由轻唤了两句。“已经到了府内了。”
  “恩?”物华回过神,却不急着下来,站在马车上道。“去莫府。”
  云书还没理解过来,已经发觉马车已经从自己的眼前飞掠过。
  莫府位处于右相府外,与相府乃是近邻,物华三姐弟幼时与莫孜然来往慎密,所以按理说进这莫府,应当熟门熟路,像是进自己家后花园一般才对。
  只是可惜,现在这具身体里,装着的不是原先的灵魂。
  由着下人在前头引路,物华则自顾自的四处环顾。
  莫御医医术高绝,颇受皇上重视。所以他所住之处,自然不会差到什么地方去。
  虽说不如相府那般装潢精巧大气,莫府倒是流俗典雅的很。
  只不过…。
  物华一路行来,发觉莫府内的丫鬟仆从少的可怜。至少眼前这个上茶的丫鬟便是先前替自己引路的。
  丫鬟将茶水端上来,面上挂着浅笑,站到一旁,有礼的柔声道。“公子并不在府里,管家已经派人去请公子回来,还望物华公子静候片刻。”
  物华从一旁端过茶水,拨动了一下,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不知你家公子去了何处?”
  “公子一早便去了祺王府。”丫鬟笑道。“公子已经派人回了,说是在回程的路上,还望物华公子稍坐片刻。”
  物华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垂头吹了吹茶杯中飘在其上的茶叶。
  距离六月围猎已经有一个月余,祺王殿下的那只受伤的眼睛却毫不见好转。
  听说,因为眼睛的问题,祺王殿下的脾气越发古怪起来,已经气着了不少的老御医,算来算去唯有莫孜然,在祺王殿下找茬下忍得下来。
  却也是听闻,莫孜然的日子不大好过。
  又在厅内静坐了片刻。
  前头站着的丫鬟出去了好几次,瞧着物华不动如山除了刚开始问的几句外,一声不吭的模样。
  丫鬟一时竟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好在等候了几个时辰,莫孜然风尘仆仆的身影总算是出现在了门口。
  物华听到动静抬眼,便只瞧见莫孜然那眼睑下深深的晕黑,前段日子见到的翩翩公子,今日身上的衣物却皱巴巴,一身狼狈,几乎让物华绷不住,差点笑出声来。
  只是她右手遮住唇瓣掩饰了过去。
  “孜然兄。”
  “物华。”跨进房内,莫孜然的脚步才缓了下来,对着物华躬身一礼。
  “多有怠慢,还望谅解。”
  物华摇了摇头,“不过等了片刻功夫,哪有那么礼数。”
  此番上门,本就是有事相求,怎可能摆脸色给人瞧?
  再说,瞧着莫孜然这模样,被祺王折腾的心力交瘁,她多等片刻又有什么要紧。
  不知是不是她最近心思越发不好的缘故,看着莫孜然如此狼狈,她心中不仅没有半分怜悯,甚至还有些许的幸灾乐祸?
  低咳一声,掩饰去自己心里的小心思。
  “恩。”莫孜然本就心力俱疲,一回来便见物华也是强撑着精神,也不想多说些什么客套话,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物华此番前来,可是有事相商?”
  物华巴不得尽早说完,眼见莫孜然自己开门见山,她也懒得矫情,直接问道。“孜然兄可知晓虔州一带爆发瘟疫之事?”
  不知莫孜然是想到什么,愣了片刻,直到物华提醒他,他才低低应了一声。“物华所说之事,我也有所耳闻。”
  虔州一事一路宣扬,莫孜然若说他没有听闻,物华反倒奇怪,眼见他应了下来,便也只是瞧了他一眼。
  本来便是前来请他一同,物华自然不可能瞒他,当下耐心的给莫孜然解释了一遍,此行前来的目的。
  物华顿了顿继续道。“我想上书给陛下,好让孜然兄你同我一起前往漓水涧,毕竟你是从漓水涧内出师,有你在,想必其余事情也好说的很。”
  莫孜然岂会听不懂物华这明摆着的话,只是他目光微闪,片刻后,只是拧了拧眉。
  似乎略有迟疑。
  物华也不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莫孜然深吸了一口气,道。“若是有所可能,我还真想陪同物华你走上这一遭。只是…。”
  他一边说,一边苦恼的摇了摇头。“祺王那方,我暂时还无法脱身。”
  听到莫孜然如此说,本是抱了几分希望的物华也唯有叹息一声。心中也不知到底是高兴还是失落,反正各种情绪交杂之中。
  厅内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只见莫孜然想了想,又道。
  “我虽说不能陪同物华你一起前往。”
  “但是我能画出一副详尽地图。”
  物华目光一亮,也不推拒,微微颌首。“那便劳烦孜然兄了。”
  从莫府之中出来,物华站在三米外,看着面前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
  园林围猎,太子********给自己安排亲事,反倒是给封家做了嫁衣。
  而后太子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竟是想要借着乐王之手,给自己敲个警钟。最后却是被自己打了脸。
  虽说物华与右相并未闹翻,但是在现在这种太子与相府所有一切捆绑在一起的时候,自己的那些举动,怕是早就惹恼了自己的那位父亲。
  所以自己搬出府这么些日子,他一直处于不闻不问的状态,甚至,在朝堂上撞见,他也将自己视之不见。
  物华原先已经准备好了接受这一切,现在未免还是有些怅然。
  “公子,天色阴了,我们回府吧?”
  …。
  “这个必须带去,这个也要。”物华站在书桌后,瞧着红丝独自在房内打转,口中念念有词。
  眼见桌上的行李越堆越多,物华颇感无奈。“红丝,我此行前往漓水涧,不是前去游玩的。不必带如此多的东西。”
  红丝只是抽空抬头瞧了物华一眼,眼神很是哀戚。“公子,你真的不带红丝一同么?”
  物华还未发话,她就已经自问自答。“我知道,公子又会说,云书姐懂些医理,多多少少能照顾自己。”
  “既然公子不带我前去,那么就需要多带些东西备用才是。”
  物华被此话一噎,只得任由她折腾去了。瞧着书桌被她堆满了零零散散的东西,根本无法坐人,只得四处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物华静坐了片刻,颇感无聊。眸子在房内转了一圈,“秋烜。”
  顿了片刻,眼见黑影并未出现,她又尝试的唤了一句。“秋烜。”
  正在忙碌的红丝抽空抬头瞧了物华一眼,“公子可是找秋烜有事?”
  物华摇了摇头,她只是颇感奇怪罢了。“你最近是否看到秋烜,可知他去了何处?”
  红丝盯了物华片刻,奇怪道。“秋烜一般只会跟在公子你身边,我只在公子你身边见过他,哦不。”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一般在厨房偶尔会瞧见他。最近……好似未曾见到。他一般不是只保护公子你的安危么?公子你都不知道他的行踪,我又怎么晓得?”
  那他到底去了何处?物华眉头一皱,以往他出去最不济也会给她留个字条,这次难道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瞧着物华越皱越紧的眉头,红丝提醒道。“公子不如去问问云书姐?我偶尔会看到秋烜跟云书姐在一起。”
  云书?物华眸光闪烁。
  云书一进来便只看到满屋子的狼藉,她四处张望了一圈,这才发觉物华的身影。
  云书一接近,物华便闻到了淡淡的药草香味,交织在她的鼻翼,让她不由想起是自己让云书跟在秋烜身边学医,云书天资聪慧,再加上嗅觉灵敏,尤其对于药材分类格外擅长。
  秋烜曾在自己的面前赞过她天资极佳。
  云书走至物华身边,手中拿着一张地图。“公子,此物乃是莫公子让人送来的。”
  物华接在手中,发觉这地图拿在手中还能闻到淡淡的墨香。想必是刚起的新墨水。
  “恩。”物华点点头,开始仔细的查看手中的地图。
  身边云书却低声道。“公子,府外有个女子求见。”
  女子?
  看出物华的疑惑,云书微微点头。“她让门房通报,只道自己姓李。”
  物华站起身,“她在何处?”
  “前厅。”
  云书本想要随着物华一同出去,走至门口,却见物华停下,回转身瞧了一片狼藉的房间,再转过身瞧了瞧红丝,最后才来瞧她,语气略感无奈。“你便不用跟着我了,你还是帮着红丝整理一下吧。”
  前厅站着的女子身穿着最为普遍的麻布衣裳,既没有华服加身,也没有浓妆艳抹,就那么垂首静静站在那里,几乎与厅内融做一体,毫无违和感。
  在听到物华的脚步声,她抬头向着物华的这个方向而来。又很快的低下头,似乎想要掩饰些什么。
  物华的脚步在她的面前停下,却又抬脚走向一旁的椅凳,安稳的落座。“不知你寻我有何事?”
  “当初乃是物华公子庇护我们子孙,李葭才得以安生。想来还未曾跟公子道过谢。”她声音清亮却柔和,并无当初初见时灼灼逼人的锋芒。

☆、第四章、启程离京

  想来是这些日子经历了些事磨平了她的菱角,物华轻笑一声。“此次前来,只为跟我道谢?”
  李葭抬头“此事或许在公子瞧来不过就是举手之劳罢了,可此等大恩,李葭实在寻不到一个好时机前来道谢,心中惦念不已。”
  “请公子受我一拜。”
  瞧着李葭干脆利落的跪下,物华只是微微扬眉。“起来说话。”等李葭站起,物华这才接着道。
  “你我不过各取所需,何来恩情?”她话语一顿,声音含笑,面上却毫无表情,让李葭无法揣度物华的心思。
  “你想要谢的,应当不是我吧。”
  李葭被物华一眼看穿心思,也不恼。或许她就是为了等物华这一句,她手指伸入袖中,掏出一封书信来,放到物华手边。
  物华瞄一眼书信上熟悉的字迹,果不其然。秦相笙这一式两份的书信,另外一封果然是寄给了她。
  “正如公子所言,相……秦公子于我有救命庇护之恩,李葭无以为报,只有跟他一同,侍候左右。”
  李葭等了片刻,都没听到物华的声音,不由抬头。
  正好陷入物华那黑沉的眸子,从李葭这个角度来瞧,只觉得物华那双眸子逼人的很,令其不敢深究她眸底的光芒到底是什么。
  “你为何来寻我?”
  李葭眼帘垂头,“秦公子在我面前曾多次提及公子之事,说公子与他的关系极好。”顿了顿,她又道。“若公子助我,李葭必定感激不尽。”
  “你想要我如何助你?”物华眉头微动。李葭一个孤身女子,独自前往虔州,再加上这一路上流民四窜,并不太平,能来寻自己,就说明她看的清楚,唯一一点就是。
  “请公子带我一同前往淮北。”
  物华若有所思的盯着李葭。“谁人告诉你,我会前往淮北?”
  受到物华的逼视,李葭深吸一口气又道。“淮北一带爆发瘟疫,已不是秘密。”
  “再加上秦公子在信中已经表明自己会陪同程巡抚前去灾区,公子此时整理行装,难道不是前去淮北一带么?”她话语微顿,思虑道。“若是公子不去淮北一带,可知何人前去?”
  听到这里,物华这才想起,上次秦相笙寄来的信件,她根本没有看完。不过,李葭能从这一点之中推测出如此多,倒是个心思玲珑的。
  “你与相笙兄到底是什么关系?就连此事他都告诉你?”
  听到此话,李葭不自觉的避开了物华的视线。“秦公子与我,乃是救命之恩。”
  李葭这含糊不清的态度反而让物华没有再问下去的意思,她微微点头,“你懂医理?”
  听到物华这个意思,李葭不由松了一口气,明白自己此次已经赌对。
  “不懂。”李葭毫不犹豫的回答反而让物华略作诧异。
  物华眉头紧蹙,紧盯着她。“你可知此行一去凶险万分,若是稍有不查,便可能一去不复返?”
  “我记得,你家中还有一位长者需要供奉。”
  听到物华提起这个,那一刹那,物华分明瞧见,李葭面上哀色严重,只不过她收敛的极快,快的让物华几乎以为那只不过就是她自己的错觉。
  “长者已故。”
  云书站在门口瞧了红丝许久,久到红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疑惑的回转过身来。“云书姐,有事么?”
  “无事。”云书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目光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那意思已经不说自明。“我只是瞧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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