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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界第一小祖宗-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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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红裳轻扬,肤如凝脂。一人月白如玉,神色淡乏。
  明月柔和似絮,茫茫夜色中有几片幽云轻匀如绢掩在月旁,月光在天地间撒下素洁的光辉,让人浮沉其中,失去方向。
  扶渊抬头望着天上的那轮明月,良久他才低低道:“你看,这月可是圆的?”
  轻殊静静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不是。”
  扶渊回望她,“月为何是缺的?”
  她思忖一瞬,摇摇头:“月也不是缺的。”
  扶渊轻问:“那是什么样?”
  “明月本无圆缺,圆本是缺,月圆缺,只在上月之人。”
  她一本正经,扶渊倒像是在被她开解,他敛了敛眸:“那生死呢?”
  生死……他是冥界鬼帝,掌管六界寿元,还会看不透生死么?
  轻殊静静凝望他,他心深似海,藏了太多的愁绪,可他不愿提及,一定是伤怀的事吧……
  “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他眸底渐生黯然,闭眼吟道。
  他的双瞳映着月色,只记得那夜的月是冷的,坟冢也是冷的,人的心更是冷的。
  他想,他终是是悔了,抑或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安的内心稍为宽慰。可他的心狠,已造成了太多伤心。
  一方坟冢,一纸吊慰还不足以安抚已冷如玄冰的心。但他是鬼帝,本也不必去想这些。
  过往种种,宛如一朵花,温婉的绽放,又无声的凋落。绚烂之后终归为无情之人、无情之事葬入尘土,如此寂寞,如此凄苦。
  如果不是他偏执着那虚无缥缈的六界安危,白隐,青女……如今都会好好的吧……
  他目光暗沉,忽然掌心有温暖的触感,是轻殊握住了他的手,扶渊微怔,回眸望向她。
  四目相对,无需言语,皆在眼中。
  良久,扶渊忽然伸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脸深深埋入她的发间,好像这样,一切凡尘琐事就皆与他无关了。
  “师父……”轻殊轻柔低唤,她从未见过他这般,他也从不是个逃避的人,可此时,他却贪恋一时的安享,埋在她的颈窝,久久不动。
  扶渊双臂紧紧拥着她,好像稍微松开些,她就不见了似的。
  只听他有些伤感阴郁,低闷出声:“今晚别走,在这陪我好不好?”
  轻殊很想听他说说自己的心事,可他不愿触碰,她也就不问了,也许有一天,他会主动诉与她听,等到那时,她一定会抱住他,告诉他,不论发生了什么,他还有她。
  她只轻轻抬手,回抱住他受伤的身躯,轻轻柔柔道了句,“好。”
  被她小小的身子拥住,扶渊身躯微震,半晌,他缓慢抬起头,几乎是额碰额的距离,注视着她。
  她微微笑了笑,本是带着抚慰的意味,可她殊不知自己此刻的嫣然有多能填补他怅然的心。
  扶渊眸色一深,抬手扣住她的后脑,让她低头,“我好像,越来越……”
  他低哑的话语说到一半,便停了,轻殊被他深邃的凤眸盯得有一瞬走神,呆呆顺着他问:“什、什么?”
  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越来越在乎,越来越舍不得,越来越牵肠挂肚,越来越……喜欢。
  还在静静等着他继续,扶渊一个倾身覆在她的唇上,轻殊骤然瞠目。
  他吻得很轻,似棉絮落在唇上,轻轻痒痒的,却又让人欲罢不能,不舍退开。
  直到听见她淡淡的喘息和低哼,他渐渐气息混乱,忽然用力,似要将她揉进心里,陷入她发间的五指收拢,按着她的脑袋,一口一口夺去她的呼吸。
  被他夺走了气息,呼吸不顺,轻殊突然才意识到,那凝息之法,竟是这般用处……
  第一次,是她借着浮寰珠偷亲了他,第二次,是为他服下华丹,第三次,是醉后怂人胆,那这次……
  他唇畔缓缓离开一寸,抵住她的额,喑哑道:“这回你没醉,也没推开我……”
  轻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
  扶渊凑到她耳旁,声线泛着撩人的低哑,“那我再问一遍……”
  落在他衣襟的手,轻殊下意识捏紧了几分,耳畔传来他认真又低沉的声音。
  他抬手轻轻抚着她柔软的长发,“要不要嫁给我?”
  轻殊蓦然愣住,怔怔良久都回不了神,一字一句反复斟酌他这句简单明了的话,心中似有热浪澎湃,却又觉得不可思议。
  为何是再问一遍……
  “……”轻殊多次欲开口,却生生卡在喉咙中,说不出话。
  夜色深重,星空茫然无垠,没人说话,只剩下偶尔吹来轻盈微风,微弱的虫鸣声。
  世间万物,仿若皆沉醉在这短暂的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中。
  ……
  晨光微曦,再次洒在楚国都城。
  白府,今日轻殊起得最早,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没睡安稳,昨夜扶渊那一个吻,那一句话,叫她心头的颤动安分不下来。
  说起来她自己都不敢相信,昨夜她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回答,在他灼热的眸光注视下,竟然落荒而逃,奔回房中,面红了一夜,心跳也怦然了一夜。
  失眠整夜后,她万分后悔,夹杂着气恼,昨日还想着能同他一道,在人界一直做对恩爱夫妻呢,这意想之事突然称了心,她怎么还不晓得珍惜了呢!
  昨夜一定是她最愚蠢的时候了!轻殊越想越悔恨,陷坐在正堂的梨花木椅里,狠狠咬了口昨日路边小贩送来的糖葫芦。
  她吃了一支又一支,几十支冰糖葫芦,这一早上,就被她吃得寥寥无几,签棍子扔了一地。
  这时,小黑小白拎着琳琅过来见她。
  小白将她往前一推,“大人,今日有何吩咐?”
  琳琅在柴房缩了一夜,她娇生惯养的哪里受过这罪,此刻她浑身酸痛,又觉四处被小虫子咬得发痒,又气又委屈,哽咽着骂道:“我可是楚国的三公主,你们如此对我,有朝一日我被救出去了,你们都别想好过!”
  说着,身上的酸痒难忍让她止不住委屈地哭了出来,痛哭流泪,抽泣不止,哭得小黑小白耳膜发聩。
  轻殊本就心情不佳,蹙了眉抬眼瞪向她,快嚼了两下,咽下最后一口糖葫芦,将签子一甩,跨步到她跟前狠厉一吼:“把嘴闭上!”
  她凶煞的模样吓得琳琅哭声戛然一顿,轻殊怒目扫她一眼:“从前哭哭啼啼的,现在还哭哭啼啼的,糟不糟心呢?!你能洗心革面做个人吗?不能就干活去!”
  琳琅如今毕竟还是个孩子,被她又吼又凶,心中愈发委屈,哭道:“我做了何事了就要洗心革面?”
  轻殊被她哭得心烦意乱,赫然指着她:“你再哭?信不信今晚柴房都不让你睡!”
  琳琅再次蓦地止住哭声:“……”
  轻殊瞅了她两眼,嘀咕自语:“投了胎还这么不招人喜欢……”她嫌弃地白了一眼,侧首吩咐小黑小白:“让她把地上收拾了。”
  说罢她拂袖就走,走出两步复又回头,沉眸警告琳琅:“别偷吃我的糖葫芦!”那可是师父买给她的。
  轻殊一转身,就撞见方从外边迈入正堂的扶渊,触及到他如渊的眼神,心里一阵哆嗦,隐泛心虚,二话没说只想着逃,风一般从他身侧擦过。
  扶渊略微皱眉,目光复杂,还未有所动作又见她咻得一声跑了回来,拽着琳琅掩在身后,拎着她三两步离了扶渊的视线。
  可不能让她瞧见师父的美色,免得同上一世那般,爱慕师父,作恶多端!轻殊心想。
  待轻殊风风火火离开后,小黑小白上前拜见他,“君上。”
  扶渊收回望外的视线,睨了他们一眼,心情似有些阴沉,小黑小白见他坐下,忙倒了盏茶给他。
  君上和轻殊大人今日……怎么都兴致不高的样子,甚至异常愁闷。
  两位主子都心情不好,莫不是起了争执,闹了不愉快?小白仔细思索片刻,觉得此刻还是先溜了,躲避风头为好,“君上,那我们……先退下了?”
  扶渊凛着眉,一言不发,小黑小白你看我我看你,刚退出去半步便听他冷声道:“回来。”
  两人立刻收回那只挂出去的脚,垂头:“请君上吩咐。”
  扶渊面不改色,语气却有几许不自然,“你们常混迹人界,有件事应该知晓一二,倒不是我想知道,只是随便问问。”
  小黑小白对视一眼,还有君上不知道的事情,需要问他们?
  小黑道:“君上请说,我们一定知无不言!”
  他微咳了声,“求娶三次皆不得,原因为何?我是说,在人界……”
  这问题从扶渊口中问出,小黑小白都甚是诧异。
  小白脑袋飞速思考:“姑娘家怎么都不愿嫁,大概就是因为对那人无意,或者是已有心仪之人了!”
  扶渊冷光掠过他,对他的回答甚是不满,“都不是。”
  “如果都不是……”小白摸了摸下巴,沉思:“那就要看那姑娘当时做何反映了……”
  扶渊肃容道:“跑了。”想了想又补了句:“但她没拒绝。”
  没拒绝……却跑了?
  君上知晓得这般清楚,难不成是轻殊大人拒绝了君上的求娶?还是三次?怪不得他们今日都面色阴沉的,擦肩而过也不打个招呼。
  君上孤身千万年来头一遭动了心,就被拒了,轻殊大人,他们不得不服……
  扶渊:媳妇三回求娶而不应,在线求部追妻攻略。
  轻殊:突被求娶,心里紧张落荒而逃,在线坐等挽救之策。


第47章 
  小白揣摩须臾,提了胆子,“莫不是因为……君上做了何事惹得轻殊大人不开心了?”
  扶渊冷眼扫他,他何时说过是他自己了?虽说确实是自己……他眉梢一皱,自己竟也有这般优柔寡断的时候。
  小黑无声叹息,摇了摇头,小白这脑子是没得救了,看破不说破的道理都不懂,果然蠢笨如他。
  救场黑再次出现:“君上,姑娘家都喜欢那些漂亮玩意儿,像是衣裳首饰什么的,俗话说得好,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有喜欢的姑娘得主动追求,她喜欢的就买,日复一日,总会被感动!”
  “是是是,”小白觉得他说的甚是有理,笑着接道:“不如我们替君上搜集些簪子玉镯来,哄轻……”
  小黑陡然使劲,暗暗掐紧他的大腿根,酸爽的痛感刺激得小白脚趾抓地,憋气闷哼,再也发不出半个字。
  小黑若无其事,佯意咦道:“君上,明日似乎是轻殊大人上任阎君满月的日子,理应送些贺礼才是,您看要不要我和小白去买些姑娘家的衣裳首饰,给大人送去?”
  换汤不换药,这才是在君上手下办事的生存之道。
  扶渊看他一眼,抿了口茶,“嗯。”
  小黑小白的办事效率自然是没得说的。
  不过晌午时分,楚国都城的数家绸庄铺和首饰铺都接连打烊,不少前来采购衣裳首饰的富家千金疑惑不解。
  “李老板,怎的今日打烊了,我想看看店里新到的锦缎子。”
  “沈老板且慢,昨个看中的那翡翠玉簪我要了。”
  “张老板,先将新到的那对金玉耳坠给我拿来。”
  “王老板……”
  老板们的回答如出一辙:“有客官包场,小店现有之物皆尽数售出。”
  问是何人,回答皆是:“白府。”
  “听说白府的公子为讨夫人开心,将城里的绸缎首饰都包了。”
  “是啊,据说这白府夫妇是从北俱而来,这身家势力,几乎是富可敌国。”
  “哎,真是羡煞旁人,得君如此,夫复何求啊!”
  茶馆里,街道上,皆有人在纷纷议论。
  此刻,轻殊正在屋内和琳琅大眼瞪小眼,殊不知正堂已被各店家送来的一箱箱珠宝首饰和绫罗绸缎,堆了个水泄不通。
  “瞪什么?眼珠子都快弹出来了,屁大点孩子就这么狂妄,”轻殊瞥她一眼,训斥了句,随即继续垂眸吃着蜜饯,“恶习不改。”
  琳琅站在她对面,自己一夜未进食,而她却坐在那处当着她的面甜滋滋地吃着,不禁心里愤愤不平:“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丧尽天良!”
  轻殊舔了舔嘴角甜味,满不在乎,“这就恶毒了?还没学到你的一分呢,我要是丧尽天良,那你就是蛇蝎心肠!”
  琳琅是又气又莫名,方才要她洗心革面,现在又说她蛇蝎心肠,在宫里她这三公主当得好好的,便算是骄纵任性,也不至于到这狠毒的地步。
  “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了,将我挟持到此,却只是打扫睡柴房,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闻言轻殊面上情绪毫无波动,平静道:“虐待你我心里舒坦。”
  “……”琳琅被她的厚颜无耻堵得一噎,又听她不慌不忙道:“再说了,你连打扫都不会,柴房也睡不下去,嘴皮子倒是讲得挺轻松的。”
  到底年少轻狂,琳琅心生不服:“你怎么就断定我不会了!”
  轻殊瞅着她:“也是,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自己是真的没用呢。”
  琳琅总能被她气得怒火中烧,“你……你们也没什么厉害的,御林军现在定是在全城严查,你得意不了太久了!”
  “你管我们厉不厉害,反正都比你强。”
  大概还是对幼龄少女下不了狠手,轻殊便换了个法子,本着一颗挫败她到一蹶不振,心如死灰的心,不停给她灌输负面思维。
  “还有,不干活就回柴房去,长成这样在我前面站着,我甜枣都吃不下!”
  琳琅又饿又怒,听了她挑衅的话,忽地扑上前去抢那盘蜜饯,轻殊眼疾手快,一手移开果盘,另一只手揪住她的耳朵,揪得她直喊疼。
  如今琳琅在她面前,不过一个小屁虫罢了,轻殊一手就能揪得她不敢乱动弹。
  “给你皮的,还上手了?”轻殊盯着她,“我念你还小,没跟你动手,你要逼我动粗是不是?”
  说罢她一甩手,琳琅蓦地捂住被揪红了的耳朵,红着眼,怒指她:“你迟早会付出代价的!”
  “大人!”门外是小白的声音。
  轻殊瞥了琳琅一眼,才去开门。
  只见小白笑容灿烂,“大人现在可方便?快来正堂。”
  轻殊狐疑:“干什么?”
  小白神秘兮兮的,“大人去瞧瞧就知道了,”他又瞅了眼屋子里正趁机猛塞蜜饯的琳琅,信誓旦旦道:“大人放心,她交给我了,敢偷吃看我不教训她!”
  轻殊半信半疑,旁观着,见他二话没说,拎着琳琅就往柴房去了,本是懒得搭理,但想了想,还是去了正堂。
  刚跨入门槛,着实叫她瞠目结舌,她回屋前这尚还空荡荡的,这才不过两个时辰,正堂里已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子,光是看,便知是装满了物什,都不轻。
  这阵仗,堪比那日在凌霄殿众仙家送来的贺礼,让她挪都挪不开脚步。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轻殊还在兀自吃惊,身后那道温润清雅的声音让她吓了一跳,她蓦然回首,扶渊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身后。
  “……”他就这么堵在门口,她这回想逃也无路了,轻殊眼神闪烁,撇开目光低咳一声,“师父……”
  扶渊轻轻抬手,轻柔地将她鬓角的散发别至耳后,肌肤无意间的触碰惹得轻殊下意识往后轻微一躲,虽是微不可见,但他却是感受到了。
  他落在她耳边的手顿了顿,很快若无其事地收回,第一次在感情上疑难,对她还束手无策,分明说过喜欢他,却又在他求娶时慌慌然逃走,他洞察人心,可这小姑娘的心思,他竟开始不懂了。
  “这都是些衣裳首饰,让小黑小白送你屋子里去。”扶渊仍旧是笑语温淡。
  轻殊稍微抬起了些头:“给、给我的?”
  扶渊轻轻“嗯”了声,含笑道:“瞧着好看,就给你买了。”
  小黑那什么拙劣的庆贺上任满月的理由,他是说不出来的,也不想另借由头,总之就是单纯地想让她开心。
  这般直白,竟让轻殊有种他在示好的感觉,想起昨夜自己的作为,她是又羞又悔,现在要她再提起,怎么开得了口,每次一到关键时候,就会乱了套!
  轻殊垂头小声低道:“太多了……”她又没三头六臂,九头七身的,哪里用得过来。
  扶渊轻笑:“别的姑娘家总嫌不够,你怎么反倒嫌多了?”
  别的姑娘家?他好像很了解的样子……轻殊忍不住抬头看他:“师父是怎么知道别人嫌不够的?”
  “小黑小白说的。”扶渊静静看她一眼,又从袖中拿出一副装裱好的画卷递给她。
  轻殊愣了一瞬,伸手接过,在他目光示意下将画卷轻轻展开,是她的画像,前几日在画舫时,他画的。
  只是那日他说要自己留着,怎么今日又拿来给她了,“这个……也是给我的?”
  扶渊浅笑默认。
  “师父不是说要自己留着吗?”轻殊问道,他怎么突然改变心意了。
  扶渊眉梢微挑,“你不是说喜欢?”
  他眉眼轻柔,慵懒淡淡,却是如灼热的火焰燃在她心上,轻殊浑身一热,从前他也待她甚好,但也没有如今这般心慌失措的。
  轻殊咳了声,将画卷收好,轻颦浅笑,目光却只落在他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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