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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川乌恍然大悟，“所以说穿衣服让你很难受？那给你的毛外边抹一层油呢？”
　　“那……把你身上的毛剃掉？”
　　“脱掉了再换啊，你想你原来只有一身毛，脱掉了原来的，你能有无数种选择。”川乌开始蛊惑，事实是，她很想看看，喵剃掉毛之后，人……还有没有头发和眉毛。
　　
第211章
　　
　　“我不喜欢选择，我只要最合适的。”这次，是纪寅故意的语带双关。
　　“你选都没选，怎么知道什么是最适合的？”川乌听出来了，原本的玩闹之心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点郁闷。
　　“我知道。”纪寅眼睛里一点闪烁也没有。
　　他……确实和川乌认识的男人不同，他们在说什么甜言蜜语的时候，要么目光闪烁，要么就是眼神直勾勾的吓人，口气也像在宣誓一样，与其说是在讲给女方听，不如说是在蒙骗自己，骗过自己，再骗别人就简单了。
　　川乌歪头看着喵：“我原来……其实也以为自己选对了人。”
　　纪寅说：“那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明白，我已经替你杀过两条蛇，还可以再杀第三条。”
　　“那你……”川乌想了想，忽然感觉心脏跳得有点快，她稳了一下心神看着喵，“那你可得有耐心，慢慢等吧。”
　　但这一句话，已经从不可能变成了给喵机会。
　　纪寅不知想到哪里去了，张口问：“回江源后，便要闭关了吧？”
　　“对。”川乌点头，“大概要半个月的时间。之后要短暂休息一阵，才能冲元婴。”修真也必须张弛有度，不是有丹药有环境就一个劲冲个不停的，否则经脉，甚至灵根都有可能受损。
　　纪寅拿梳子，让川乌坐过去，他那满腹心事的样子可是很少见的。
　　川乌安安静静的坐过去：“呃……不需要太复杂的头型，越简单越好。”
　　“你见过某个凡人女子，稍有些姿色不做打扮的？”
　　川乌顿时叹了口气，肩膀都垮下来了：“随你摆布吧。”
　　等她看到纪寅出门是什么打扮时，什么平衡都找回来了，那胡须贴的，说五十岁都有人信，用法力改变，在这里反倒容易被识破，就搞江湖把戏，反而没人在意。
　　上岸的，就是川乌这个小媳妇跟一个五十岁的富家翁。
　　后面还跟着两个下人。
　　川乌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船上的人叫的是“夫人”，纪寅一直给她梳的，也都是已婚妇人的头，而非姑娘家的。
　　这个……所以她现在是个“小”老婆吗？没想到那只喵在这方面还占她便宜。
　　叹息一声，川乌在心里说声：占就占吧，反正也不会缺块肉。就理直气壮地走在老头子纪寅身边了。
　　“咳！”
　　老头咳嗽，斜眼瞄着川乌。
　　川乌想着是不是自己走太近了？可是这年月，就算是两口子也没挽着手走的吧？
　　“官人？”露出一点笑容，川乌走进了老头一些，眼睛里也传达着：干嘛？的意思。
　　纪喵差点因为她这句“官人”笑露陷，胡须飞了一下，赶紧被他装捋胡子按住了，他小声道：“只有女修会昂头挺胸的走。”
　　“哦。”川乌悄声应了，对于纪喵脸上的偷腥鱼一样的笑视而不见。她低了点头，然后……她发现自己不会走路了，因为她总担心低着头会撞到别人身上。
　　纪寅的声音随江风轻轻送来：“看着我的衣袍后摆。”
　　于是川乌开始调整自己走路的位置和步子的幅度，最终她发现略靠后半步的侧后方是最好的，她慢悠悠的跟着纪寅。
　　不过也只是相对最好而言，川乌觉得这种自己不看路，由别人领路的生活真的不适合她。
　　她还是喜欢……昂首阔步，有人要和她在一起的话，那只能肩并肩。
　　纪寅道：“很好看。”
　　即便是之前那个被人看破的男修说的庸脂俗粉，可是朱钗云鬓，露出白皙颈项，垂着头不叫人看清眼睛的姿态，却显得无比温顺可人。
　　“谢谢。”一只喵的夸奖竟然让川乌感觉耳朵发热了，但她确定脸上温度没变就好，“不过，我更喜欢刚来那会，我在妖兽森林外围的装束。”
　　那时候的假小子药农，虽然生活辛苦，但却算是她维持的最长，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间。那时候的衣着，也是让她最舒服的衣着。
　　“做掌门时穿的就是采药人装扮？”纪寅没见过什么多少修仙门派的掌门，像翠微派这样天下数得出数的，更是一个也没有，就像人们想妖兽的模样一样，在他想象里，这些掌门也……挺奇形怪状的。
　　川乌低头回忆了一下：“偶尔……其实，各派掌门都挺怪异的，算我在内。那个龙骨门的掌门，给自己用一堆骨头炼制了件甲胄，穿身上就不脱了，头一次见他的时候，就算是他一身纯正灵气，我也得强忍着才能不把他当邪魔歪道劈了。天一派的前掌门喜欢在脑袋上插两根草，那草也是他的法宝，如果他不是穿着修真者的装束，看见他那模样还以为是插标自卖的呢。另外还有个门派的掌门，他修炼的时候出了岔子，脑袋变得旁人三倍大，看着就像是逢年过节走旱船的戴的那个大头娃娃面具一样……”
　　川乌开始轻声细说着各派掌门的怪异，当她数完就会发现，喜欢穿短打的川乌，其实是非常正常的……
　　尤其，正是因为她的素颜，天齐才会觉得她和别的女人不同，当然，不止天齐，当时师父也很喜欢川乌淳朴直率的一面，虽然不会是因此把掌门交给她，但外表是内心的反映，若是连外表都乌烟瘴气不干净，又怎么敢去求干净的内心呢？
　　不过天齐……到底还是被脂粉吸引了。
　　“你更喜欢我现在这样？”川乌眉毛一挑，看着纪寅。
　　“我喜欢你。”纪寅回答，喵辨认这个世界的，最基本的并不是视觉，而是味觉。川乌不染脂粉，最多是做饭的时候沾上些香气——尤其是鱼油，最香——还有纪寅是喵时蹭在她身上的味道，纪寅只感觉自己越来越爱，甚至如今就想欺到川乌身边。抱住她，好好嗅个够。无奈他也知道自己如今是人身，若真是那么做了，川乌必定要像是他自己拍史郎那样，将他拍到天边去了。
　　川乌却觉得刚才不知为什么热起来的心，现在也淡下去来了，即便是只猫，他也毕竟是个雄的，爱的总是那些有颜色的。
　　虽说，女为悦己者容。但是，一张涂脂抹粉的假脸换来的就真的是真情吗？
　　那么既无真情，不要也罢。
　　
第212章
　　
　　“就这家吧。”川乌停下了脚步。
　　“啊？啊？”纪寅还扭着头朝前走，如果不是川乌停下招呼，他差点就撞在人们门廊的柱子上。
　　门口迎客的小二很有职业道德的出来先一步搀住“看呆了年轻小妾”的老员外，结果却是拍马屁拍在了马腿上，被纪寅立刻推开。小二却也不恼，点头哈腰的把他们迎到了店里。
　　这次却是没有楼上的雅间可坐了，如今九道湾这里聚集了不少修真者，即便雅间还有不少空着的，但有些修真者脾气古怪，又自视甚高，不愿与凡人同处。真把凡人弄上去，修真者可不管你是权贵还是富豪，说不准一个不高兴就得拿凡人撒气。
　　酒楼客栈卖的是和气生财，酒楼的掌柜自然不会自找没趣，客人们也没找死的。
　　纪寅看了一眼楼上，神色间虽然有点不乐意，但还是没说话，安安静静和和川乌点了一大桌子以鱼为主的菜肴，外加要了四只蟹，以慰纪喵没能吃上蟹丸的抑郁。菜都点完了，纪寅瞧见川乌正低头看着桌子发呆，他立刻把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小二一把抓住了。
　　“娘子……”头一次叫的时候纪寅嘴巴发干，只觉得自己毛都炸起来了，但不是过去的那种恼怒，而是开心，想追着自己尾巴蹦跶的开心。他咳嗽了一声，让嗓子别那么痒，也让舌头别那么直，“娘子？”
　　川乌被叫了两声才意识到那是叫她，天齐都没这么称呼过她。
　　而经历过现代生活的川乌，实在是觉得这样古典的称呼，太……诡异了些。她努力绷紧面皮，好让自己不要爆笑出声。最后实在忍不住快速把手绢掏出来，手绢挡住嘴巴的瞬间，她立刻就露出了一个把牙床都笑出来的口型：“官人，何事？”
　　但在纪寅和旁边那位小二看来，川乌这是娇娇羞羞的用手绢遮了脸，双眼含笑如弯月，语声微颤含喜色。
　　小二立刻低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心里嘀咕着原来她还觉得这小娘子的姿色并非上佳，怎么把个有钱老员外迷得眼都直了？如今看来是他自己见识少。
　　纪寅被川乌这眼睛瞧的，本能反应立刻就想凑过去蹭她，外带让她挠挠——就算让她顺毛摸几把也好啊。但不行，得忍着！纪寅头一回觉得化形真不好，扭曲了一个喵的正常心理。
　　“官人？”那股想要狂笑的劲头已经过去了，川乌奇怪的看着纪寅——怎么刚叫完她，就绷得像是根棍子似的开始发呆了？
　　“娘子，我就是想问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喵都是很自私的，尤其吃饭的时候，纪寅从来都是除了他爱吃的看不到其他。川乌也是这样，过去她一切都是以让丑丑吃好为先决条件。但现在川乌不是他的仆人和打开空间的工具了，川乌是……他的伴儿。丑丑觉得自己作为一家之主，有必要让川乌吃好穿好。
　　川乌也僵了，这真是她家喵？没被人冒名顶替，没偷偷跑出去吃错东西？
　　“有橘子蜜饯吗？”川乌看这小二问。
　　“……”纪喵的脸立刻拉得能和马认亲，贴上的假胡子也一颤一颤的。
　　应该是她家喵没错：“不要橘子蜜饯了。”在小二说话前，她对着小二摆摆手，“就按我家官人说的办吧。”
　　小二应声是，看纪寅也对他摆摆手，刚忙跑去吩咐上菜了。
　　“除了橘子……你有其他喜欢吃的吗？”小二走了，纪寅锲而不舍开始追问川乌的饮食喜好，“臭豆腐也不准说。”
　　“我喜欢吃好吃的东西。”川乌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口味真的挺杂的，当然，猫狗和同类这些不在她的食谱之内。
　　“……”纪寅的脸又拉长了一下，但接着他忽然得意的笑了，笑得胡子翘了起来，“那今天晚上我们一块吃鱼油蘸糖煎鱼吧。”
　　纪寅把他至今为止最爱吃，也最喜欢吃，也最美味的食物提出来，并且愿意很大方的和川乌分享——快感动吧，快感动吧，快感动吧！表扬我！表扬我！表扬我！
　　川乌的脸倒是没拉长，就是由白变红，由红变青，表演了一下变脸：“多谢世子，不过……对我来说的鱼油蘸糖煎鱼，就像是对你来说的橘子。”
　　笑得等待夸奖，内心里都有点精神分裂的喵，立刻被打击到了。两只眼睛瞪圆圆的，川乌都能从他的这张人脸想象出如果他是猫时的喵脸会是怎么样的——伸着脖子，毛毛炸着，耳朵竖着，小嘴巴向下扯着，大大的猫眼瞪得几乎占满了半张脸。
　　过去只有川乌宣布洗澡的时候，喵才会摆出那么一张悲苦的脸。
　　“香麻鱼丝！水晶鱼冻！”小二忽然蹦跶了过来，上了两道凉菜。
　　鱼丝是特殊腌渍过的有点像是鱼干切成的细丝，麻辣的大概会更好吃，但是如今辣椒还没传遍世界。水晶鱼冻是这家的特有招牌菜，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做的，清澈滑腻的鱼冻有鱼的香气但却丝毫没有腥气，鲜美至极。
　　川乌照例先给纪喵夹菜，自己才开始品尝。这家店虽然是随便选的，但凭这两道凉菜，就说明没选错。不过，川乌抬头一看纪喵，却看倒是不大睁着眼睛发呆了，但是假胡子倒着蔫耷拉下来，一脸的灰心丧气。
　　“纪寅，你真没事吗？”中暑了？还是着凉了？不过他是猫妖，不会这么弱小吧？
　　“快吃，吃了我们快走。”纪寅看了川乌一眼，随便夹了两筷子啊，确实很好吃。但他能怎么说呢？比起吃东西，他更想在川乌腿上打滚撒娇，使劲用自己的脸颊蹭她！
　　纪寅也觉得自己大概病了……
　　这顿饭对川乌来说有点莫名其妙，还有点牵肠挂肚，都是对就坐在她对面的那只喵的，但是从口味上来说，这顿饭真的是不错。
　　吃完了饭，纪寅急惊风一样，虽然没拽着川乌跑，但脚底下的速度也快得有点骇人。闷着头一个劲朝前走，弄得装淑女的川乌，中间差点跟错了人——衣服下摆和纪寅的一样。
　　
第213章
　　
　　等到两个人回到了船上，纪寅立刻拉住了川乌的手朝房里跑，一路上碰到的来往的船工都一脸“我啥都没看见”的表情，反而是川乌一张脸都快烧起来了。
　　“干嘛？”纪寅还是闷头朝前走。
　　“回房！打滚！蹭蹭！”
　　川乌刚要发火，他们俩已经进屋了。瞬间，刚才抓着她手的人就不见了，只剩下一只喵。
　　如果这是人，川乌立刻大巴掌扇他。但这是一只喵，一直浑身毛都炸起来，大尾巴粗了三圈，胡子翘起，耳朵直愣愣的，两只眼睛一脸期待的喵！
　　“你得让我看到你的下巴啊。”川乌笑出声，如果不是川乌一直看着，八成都分不清到底哪里是喵的屁屁，哪里是喵的脑袋，这么自己把自己埋起来，让川乌怎么挠他的下巴？
　　“什么？”
　　川乌囧，难道还有巧克力味或者抹茶味的吗？
　　轻轻把丑丑的脑袋放下，喵明明睡着了，依旧伸出两只白团子握住川乌的手指。小下巴不停的蹭着，于是川乌就把手放在那，让猫咪枕着。她的另外一只手开始抚摸丑丑背脊上的毛。
　　现在睡得肚皮朝天，还蹬一个腿做旗杆的丑丑，说他简单，再没有那么简单的了，是水里的肉就爱吃，是条状的就能让他失控，点蜡烛都要来用小爪子按熄当游戏，生气了好哄得很，弄点鱼，让味往那边一散，他一会就竖着尾巴来了，只要防着点不定时的精神分裂——那也是安全问题，别让他蹦到炉子或者沸水里去就行了。
　　以猫咪身份藏在她身边这么久，讨厌洗澡到了恐惧的地步，却能忍下来，他对水的恐惧那么明显，根本没有作伪，可偏偏恐惧至此，还能忍？相比起来，被人嘲笑傻子，那个反而不会让川乌吃惊，毕竟又是郯国世子又是修真者，双重身份下没有几个会当着他的面说。
　　摸着丑丑的小肚皮，川乌低头看了半天，没觉得哪里看出来一个“王”字，就是只猫嘛！没搞错种类啊！
　　明明不简单，却让人觉得他很简单！
　　钻牛角尖了，不想多的，只看丑丑睡在她腿上，把弱点全部交出的姿态就知道，不管是他的哪一面，他都真实地呈现给川乌了。
　　川乌指头一转一转，把猫咪肚皮上的白毛绕出一个螺旋，纪喵睡觉被吵，翻个身，把肚子抱起来。川乌把他挪回肚皮朝天，还提着他两只小胳膊低下头，把两边又暖又软的小肉垫贴在自己脸上。
　　“让我玩一下。”川乌捏着两只小爪子拍自己的脸颊，反正猫咪睡着或者醒着，都没有区别，一样可以玩。
　　川乌怒了：“没洗脚就蹬我？”
　　丑丑被衣服盖住，速度没减，一大件甩开的衣服马上就变成了一团，向着门扑：“呯！”
　　手里一轻，“咚”一声，猫从衣服里漏下去，海参一样条状地睡在地板上，两眼螺旋。
　　她蹲下去戳戳丑丑：“自找的哦！”
　　装就装吧！川乌把他抱回床上，用铜壶里的热水弄湿布巾，拿回来给他擦脸擦爪子，话说，天齐那货都没享受过的星级待遇，前前后后三辈子，川乌还没对谁这么尽心过。
　　
第214章
　　
　　后一天，一早，得到过岛文书，凭文书出岛，大船向下游驶出。
　　泊在葫芦岛时因为船只太多，来来往往很热闹，弄得水面波浪翻滚不停，且有些更大的船只吃水深的，带的水纹也很大，一晚上船都在晃，比江上晃得厉害多了，所以驶出来以后，反倒感觉平稳了。
　　川乌这才觉得好睡，刚睡着——
　　“喵呜喵呜……喵呜呜呜呜！！嗷呜！吼呜呜……”
　　听猫咪吼声很近，川乌抓起一个垫子朝那方丢过去：“丑丑，你要改行唱戏？”
　　“嘭”的一声，然后她脸上被沙沙的*头*几下，川乌顿时就毫无睡意了，修真者强的是修为，不是脸皮，再给他舔下去，就破相了。
　　她很少会觉得没睡够，坐起来眯眼看看背对她，贴着她枕边坐着的小身影，再顺方向一看，窗户外面的上层船檐上站着一只八哥，小小的黑眼睛亮得吓人地看着房间里。
　　川乌小小一惊，这是南海派的灵兽，看来船进南海派的江面了。
　　过去翠微派要是通缉什么人，天一派和南海派一定跟翠微派一样，派人登船来查，连个柜子角落都不放过，可能做得还会比翠微派更严格。
　　但是现在，只派一只鸟来看，就当应付了。
　　应该说，比起天一派人影和灵兽的影子都不见，南海派够给如今的翠微派面子了，至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