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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修成诀-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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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逊长长叹了口气——这个季遥歌只见过两次的大师兄,就长相而言,要比应霜成熟许多,颀长挺拔,脸颊瘦削,有种病态的白,眉间覆着尘霜,像风尘仆仆的旅人;就气质而言,他也比应霜成熟,两人站在一块像兄妹,并不像师徒。
  “应霜,一直以来,都是你在逼我。如果你想杀我,那你现在可以动手,我不会反抗。”严逊的声音很低沉,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但我的心意,不会收回,一千年前是这样,一千年后也依然如此。”
  “闭嘴,不要叫我名字!”应霜大为恼怒,颊上浮起红晕,“我……我是你师娘!”
  “……”季遥歌躲在斗篷下,没忍住和顾行知交换了一个眼神。
  顾行知原正惊诧,媚门中人果真放荡不羁,连伦理道德都能罔顾,对上季遥歌的眼眸时才发现,他拿捏的分寸早就被没剩多少,宛如此刻两人紧挨着的距离,他甚至还微躬着背撑起斗篷,以配合她的高度。
  “就因为你曾是我师娘,所以我才忍受这一千年的驱逐,忍受每百年只见你一面的痛苦。但是我受够了……应霜,你看着我,敢和我说一句,你对我毫无感情?”严逊抚上她的脸颊,来回摩挲,“如果真的毫无感情,为什么你接到我重伤将亡的消息,会慌乱悲伤至此?”
  “我没有!”应霜松开对他的钳制,挥开他的手,“你是我与他的大弟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对你的所有关注关怀,都只因为我是你师娘!”
  “我不信!”严逊不为所动,步步紧逼,“应霜,师父已经走了一千多年,你也等了他一千多年,已经够了,你难道就不能替自己想想吗?”
  “他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应霜唇轻颤,眼眶通红。
  严逊抿抿唇,涩涩地笑:“你醒醒,他不会回来了,他已经死了……”
  “你住嘴!”应霜喝斥他,“他只是失踪,不是死了,不是!”
  季遥歌诧异至极——不是死了,只是失踪?
  “我们已经找了他一千多年,你为何还不接受现实?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不出现?他那样爱你,不可能不知道你等得如此痛苦。”严逊亦有些激动,皮肤更显苍白,想要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摇醒。
  应霜只是摇头,再无平日的冷静:“那是因为我们找得还不够,没有尽力……”
  “你在指责我不够尽心吗?”严逊笑得更涩了,“你知不知道我比任何人,甚至是你,都更加希望师父回来,因为那样我才能彻底放手。你以为我没有过挣扎没有矛盾吗?我花百倍心力来寻找师父,为的是让你幸福,让我死心。”坦承自己爱上那个从小叫着“师娘”长大的女人,道德的罪恶,伦理的羞耻,还有日夜侵入梦中的师父无声指责的脸……他所受的折磨,蚀骨催心,这让他用百倍的心力来寻找失踪的人,可如今,却只换来她的置疑。
  应霜无声,只有泪水顺着脸颊滑下。
  “你觉得是我无能,找不到师父,所以,你才设下此局,将消息泄露,引萧无珩前来,引元还插手,让越来越多的人掺和进灵海秘境,是吗?”严逊逼问她,双目渐渐赤红。
  “不是,不是你无能,只是我希望找的人多一点,修为强大一点,这样找到的机会才更大……”应霜抹干泪,转身背对着他开口。那双眼眸,让她不忍多看。
  “你难道不记得师父临走时交代的话了,绝不允许泄露灵海之事,更不许让人知道赤秀宫与此事有关,你难道不明白,泄露任何一点,对赤秀宫,对你,都是灭顶之灾?”
  顾行知听得眉头紧拢——灵海之事宗主早有交代,这是此行第一要务,找元还除了为白韵之事外,也要探听关于灵海之事,不想竟然……
  他正思忖着,衣袖忽被人轻轻一扯,他下意识看向季遥歌,她近在咫尺,只是动唇。
  筑基期的修士还不会传音入神,她也不敢出声,只能以唇语对话,不过,顾行知应该看得懂才是。
  两片淡粉的唇瓣动了动。
  帮我个忙。——她说。


第45章 吃瘪
  斗篷下的空间逼仄,两人都无法动弹,僵硬着身体挨在一处,季遥歌把兜帽往后薅了薅,露出光洁的额头,仰着脸动唇。顾行知读唇的过程中,难免要注意到她的唇——挺小巧的唇,下唇比上唇厚些,微微撅起,配合她仰着脸的表情,是带着撒娇的祈求。
  那不是她的意思,却也不是他的错觉,像种与生俱来的无意而为的小风情,比如蛇姬钩陈。
  “什么忙?”顾行知的声响在她元神中。
  你的修为和严逊比,谁强谁弱?——她不答反问,唇动得颇快。
  顾行知依旧跟得上她的速度:很多年前,他初上渺踪峰时,白韵被法阵囚禁在坐拜圣塔隔绝于世,那里不见日夜交替,没有时间,也没有声音,他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学会了用唇语交谈。这种无声的沟通,曾经持续十年。
  “伯仲之间。你问这个做什么?”顾行知被迫把目光停在她脸上。
  季遥歌一心二用,一边听应霜与严逊的争吵,一边和顾行知交谈。那边应霜与严逊的争吵似乎到了尾声——
  “那些能来此争夺灵海的人,哪一个是好相与的?可你这做法,等于是将赤秀宫,将整个啼鱼州陷入万劫不复。应霜,我知道你想找到师父,可是……赤秀宫是师父与你的心血,纵然这些年已渐渐没落,但你真的忍心看着你们的心血结晶就此毁于一旦?”
  应霜怔怔看着前方,只留给严逊一个背影。
  “严逊,你不知道……我真的太想他了,想到每日每夜都要靠着幻香才能平静。我也以为只要时间够久我就能遗忘,可是一千年了,我忘不掉!他要我等他,他说一定会回来,他说还有很多理想未完成,除了修仙,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她总想起他说过的话,不是山盟海誓,不是甜言蜜语,是琐碎的修仙日子里稀松平常的对话,他的抱负,她的志向……
  “我也不想这么永无止境地等下去,我需要结果,不论是生是死,总能让我真正解脱。”如果她今天是个凡人,那么人生匆匆百年已终,可她是个修士,寿元绵长,这等待的尽头在哪里,她也不知道。
  他只是失踪……这是总叫人怀着一丝希望的结局,换来永远休止的等待和猜测。
  应霜不再落泪,平静地述说。
  “严逊,别再同我说那些话,回你该回的地方去,我们……别再相见。”、
  “应霜!”严逊胸中大恸,似火焚一般,他情不自禁出手拉她。
  纤瘦的人影一晃,应霜已纵身掠去,只留下个背景。
  严逊的手落空,呆立坡上,怔怔看着自己的手。
  斗篷之下,季遥歌动动嘴皮——帮我吸引他的注意力,找个机会让我窥心。
  “窥心?”顾行知自动换了个浅显的解释,“你想以媚术诱他说出秘密?”
  季遥歌盯紧严逊——那么粗显的功法,我不用。我的窥心术可以看到到他的记忆,记忆最难说谎。你别问那么多了,快点!
  严逊似乎身上有伤,又受了这番刺激,站了片刻忽吐了口血出来,苍白的脸被血污染得愈发白,他抹了抹,打算离开。季遥歌有预感,灵海之事,严逊就是突破口,正好身边有个顾行知,她必须抓紧这个机会。
  顾行知却还不肯和她合作,季遥歌一急——你不是要找狮公岭那人?我有办法联系上他,你帮我这个忙,我给你安排机会。
  “……”顾行知眉一拧,“你刚才骗我?”
  季遥歌瞪他:骗他怎么了?没人规定她非要说真话呀。
  理直气壮的眼神让顾行知顿时想不出指责的话来,即使心里给气得暗骂,妖女果然妖女,行事乖张,满嘴胡言,到底没有说出口。
  快点。他要走了!——季遥歌用力一扯他的衣袖,神情严肃地催促道。
  顾行知狠狠瞪她一眼,四平八稳的冰冷出现第二种表情:“拿着躲好,见机行事。”他将隐匿形踪的斗篷往她手中一塞,人化作道残影疾速掠出。
  严逊嗽了两声将嘴里血沫吐尽,正在离开,忽觉四周气息有变,目光顿沉,苍白的容颜上杀气暗露:“何方朋友,藏头露尾,不妨现身一见!”他说着话,手中却化出一把骨剑朝四周扫去,坡上闪起片白光,顾行知的身影在其中显露,他的身形很快,严逊只能瞧见道残影绕着自己疾速游走,也看不清是谁。
  季遥歌仍躲在斗篷下,注视着二人的斗法,顾行知并没真正出手,只是把严逊往石岩这边逼,两人很快就靠近石岩,她看了片刻,忽将顾行知的斗篷罩在了自己的斗篷之外——哗,海浪声响起,一片白浪似屏障般挡在严逊身前,严逊的骨剑划过,将这片白浪震成碎沫,白浪之后,只有一双眼眸,像是长在山石之上,正静静,静静地看着他。
  严逊在那对瞳孔里看到了过去。
  师父——师娘——这里好美,比炽婴谷美多了,我不想再回去,可以让我留在这里吗?
  这里的花很香,晚霞明媚,鸟儿会唱歌,就算每一次灵阴之瘾发作的时候那样痛苦,他也甘之如饴——师娘会紧紧抱着他,会给他唱万华的小曲,会用温柔的手贴着他的脸,那是比任何灵药都管用的安慰。师父给他寻遍灵药,给他灌输灵气,在他痛不欲生的时候告诉他,他是他万岩从炽婴谷救回来的唯一族人,所以他们都不能死……
  可是,他却爱上师娘,爱上那段痛苦岁月里的唯一温柔。他对不起师父,可他无法控制……
  窥探一个结丹修士的内心与记忆,这需要季遥歌元神极大的凝聚,幸而严逊身上有伤,又被顾行知吸引了注意力,才给她可趁之机——她看到幼年的严逊奔跑在兽骨遍地的荒野,那里没有日月星辰的交替;看到他成长于花木暖人的啼鱼州,那里有应霜和万岩的陪伴;看到他成年后的痛苦,来自身体的病痛,来自心灵的挣扎;她还看到……
  看到一千年前,应霜撕心裂肺的痛哭,和消失在山峦间的背影。
  “啊——”严逊很快意识到自己中了极其高深的媚惑之术,嘶吼着从那双瞳眸带来的漩涡里醒来。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于回忆而言不过瞬间,却足够闪过无数过往,足够让人窥探到许多。
  他怒极,杀气大炽,手中骨剑朝那双眼刺去。季遥歌没料到他这么快就脱离她的慑魂之术,这一剑刺来之速快得让她避无可避。“走。”耳边一声低喝,顾行知已拉着她的手飞起。避过一劫的季遥歌后背生出冷汗,她随他飞起,身后的严逊紧追不舍。若逃不掉,顾行知难免要与他正面对乱,而她也没办法再隐藏身份——略作思忖后,她忽然张开双臂趴到顾行知背上,双手拽着斗篷紧紧圈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都裹到斗篷里,头也低到他颈间,脸几乎要贴上他的侧颊,这样一来,宽大的兜帽才能将他的头拢住,让两个人都彻底隐藏在这件斗篷里。
  正人君子的观念被媚门妖女颠覆,顾行知彻底震惊了,季遥歌催促他:“你傻啊,还不跑!”声音就响在他耳畔,温热的气息拂面而过,绵软的身体贴着背——五百年,他都没和哪个女人如此亲密过,白韵与他之间克制守礼,哪怕她碎丹后性情略有变化,除了偶尔的轻拥外,亦无出格的举动。
  身后的严逊却只知眼前突然失去顾行知的身影,连气息都一并消失,他恐今夜与应霜之事叫人偷听了去,杀心大起,知道二人有隐匿形踪的法宝,他祭出件黝黑法宝,以最快的速度释放。一瞬间,整个山坡气场顿变,肃杀幽寒,桀桀怪笑四涌,仿佛百鬼齐出,朝着二人消失的方向无差别大范围攻去。
  季遥歌回头,只看到一片黑雾朝他们涌来,也不清楚这是何法术,只觉得背心发冷。顾行知却已感受到可怕的力量,他再顾不上纠结和季遥歌的这点亲近,周身浮现出一层海浪,越聚越大,越来越汹涌——
  哗!
  黑雾撞上海浪,溅起满天水珠,整片燕尾坡纷纷扬扬下起雨来。严逊朝黑雾消散的方向疾奔了几步,骨剑凌空挥了两下,眉头凝上怒意。
  人还是逃走了。
  ————
  咳。
  季遥歌趴在顾行知背上,头软绵绵垂下,唇瓣有血丝溢出。
  仅管顾行知已经抵御下严逊的法术,但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时,仍旧震伤修为还不够的季遥歌,她实际上是以自己的后背,替顾行知挡下了这股力量。
  顾行知确认摆脱严逊后,挑了处隐蔽的山崖落下。天已擦亮,山林笼在灰蒙蒙的光线里,顾行知将季遥歌靠着山壁放下,季遥歌扶着山壁站好,用力嗽了两声,一转眼看见顾行知已经离自己四五步远,那避之唯恐不及的迂腐模样,让她不小心笑出声来。声音越笑越大,越来越没顾忌,在清晨静谧的空气像串跳动的玉珠。
  “别笑了!”顾行知被她笑得面皮薄红,有些窘迫恼怒——是种被人窥破心事又无可奈何的感觉。
  偏偏她对他的怒火毫不在意,一边笑一边把他的斗篷解下丢还给他,自己仍扶着墙,歪着头笑,眼眸斜眯,媚眼如丝的味道,笑得有些挑衅,也有些逗引,又是一身的火红,看着便带几分肆意而行的妖邪媚惑。
  “你在严逊那里探出什么消息?”顾行知板着脸,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问她。
  “我没答应要把探到的消息告诉你。”季遥歌暗暗运气修复化解被震伤的经脉,脸上仍挂着笑。她有种逗弄老实人的快/感,她以前不会这样对他的,但现在……她好像朝着一个连她自己都陌生的方向撒欢而去,拉不回来。
  顾行知对上她,那怒火像秀才遇到兵的憋屈,没有道理可讲,她和他认识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和白韵的差别就更大了,他束手无策。
  “季遥歌!”他只能叫她的名字,恨得牙痒。
  季遥歌斜睨他:“你想知道也行,只要你告诉我你和三宗弟子来此的目的,万仞山打算在啼鱼州做什么,是不是也在打灵海的主意?你告诉我,我就和你交换。”
  顾行知渐渐冷静,眼眸里呈现的那丝鲜活的怒火被疏冷取代:“应霜将消息传回鬼域引来萧无珩,这等同于你们赤秀宫与鬼域勾结,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你可知赤秀宫会有什么下场?”
  “你威胁我?”季遥歌直起身来,“这是我们赤秀宫的事,与你无关。”
  说白了,那是应霜的选择,她在做这件事时就应该料到有什么后果,但仍旧一意孤行,作为普通弟子的季遥歌,自然不会替她承担这分责任。
  受损的经脉被真气贯通,她觉得痛苦减轻许多,才踱到顾行知身边,将指间夹的一方符纸扔给他:“答应你的事,我会尽力安排,说服那位前辈见你,不过需要点时间,有消息了我会以符传音给你。”
  “要多长时间?”顾行知问道。
  “五天左右。”
  “空口无凭,我如何信你?”
  “除了信我,你还有别的选择吗?”季遥歌转头,微笑着将自己的双手握拳递出,“要不……你把我绑了带走?”
  “……”顾行知觉得她无赖得让人恼火。
  “不绑?那我走了。等我消息。”季遥歌收回手,迈步。
  “五天内若没消息,我会去找你。”顾行知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季遥歌挥挥手:“再会,顾道友。”
  火红的身影一跃,人便消失在崖顶。
  ————
  风声呼啸而过,季遥歌边飞边将兜帽拢紧,目光直视前方。
  没想到这趟赴约竟有意外收获——灵海的秘密曝露得越来越多,但她还是疏忽了,从应霜故意将任仲平交给啼鱼山主时,她就该有所警觉,这是场蓄谋已久的计划。不过现在再想这些已经无用,如今从严逊的记忆里,她已经可以确定,她师公万岩与严逊都是鬼域炽婴族人,当初是带着打开灵海入口的法器逃到啼鱼州,在这里寻找灵海的入口。大约一千年前,灵海禁阵开启的时候,万岩不知为何失踪,生死不明,而他的失踪极可能与灵海有关,以至应霜和严逊暗中找了这么多年,却又不敢对外声张。
  这些前因后果还算容易联系,而季遥歌现在最在意的,是她在严逊记忆里看到的最后那个画面——
  应霜痛哭,而万岩消失的场景。
  那个画面,莫名的有些眼熟,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回到赤秀宫时,她立刻遁入自己洞府,将腰间玉管打开一倒。
  “高八斗,快出来,我有事和你商量。”
  蠹虫懒洋洋地飞出来,没有好脸色——商量个屁!这么些年,但凡她找他,准没好事。


第46章 赐宝
  不管高八斗给她什么有脸色,只要他不化作人形,蠹虫那张脸永远只是两只小黑眼朝天瞪的模样,季遥歌分辨不出好坏。
  “有桩好事,想与高兄分享。”季遥歌趴到桌上,笑眯眯地盯着高八斗。
  一百九十八年吃吃睡睡,这只蠹虫好像长胖了,背上的甲壳纹路越□□亮,她忍不住,动了动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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