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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尊，这是什么东西。”盛青瑶爬到椅子上乖乖坐好，晃着小短腿看向墙上的圆盘。
　　盘子里的人会动，还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好神奇。
　　“这是玄水镜，你一会留在这里看着不要离开，师尊很快回来。”凌云霄伸手揉她的脑袋，“等师尊回来就带你去吃饭。”
　　听说有饭吃，盛青瑶的眼神瞬间亮起来，“弟子会乖乖等师尊回来的。”
　　凌云霄松开紧皱的眉头，在听风台设下结界，将她隐匿起来不疾不徐出去。
　　御剑飞到千刃峰，各派新掌门和弟子已经到了演武场。
　　“师尊，比武即将开始。”青冥迎上去，神色恭敬，“五大门派包括掌门在内，各来了一百人，我派弟子也安排了一百人。”
　　凌云霄漠然颔首，御剑飞向演武场。
　　按照往年的比武规则，胜出的弟子能拿到各派提供的奖励。
　　今年各派祖师陨落，新掌门继任也不过半个月时间，因此比武还要选出六派之中的最强者，带领其余五派对抗魔界。
　　凌云霄落到升高的擂台上，目光冷淡的环顾一圈，从芥子里拿出一把木剑。
　　“凌云霄也太瞧不起人了吧？”纯阳宫掌门萧莫寒脸上浮起不悦，“历年来的比武都是用真的剑，他拿一把木剑算怎么回事。”
　　“说明我们在他眼里，不配成为对手。”江裴然冷笑。
　　“我昨日得了一把好剑，正好想试试威力。”雷青豫气定神闲，“管他用什么剑，打赢他就行。”
　　“雷掌门所言极是。”星云宗掌门没多大兴趣。
　　无妄宗掌门干脆不说话。
　　擎苍的实力原就比其他五派要强，凌云霄年纪轻轻就已经突破化神境界，别说是一把木剑，就是拿着一根草都有可能赢他们。
　　“我先来。”萧莫寒提剑飞向擂台，抱了抱拳，长剑出鞘，“请凌掌门赐教。”
　　凌云霄调动灵力出招，手中的木剑荡出凌厉的剑气，从容攻上去。
　　君宁若是想在一开始就杀了他，给雷青豫等人的修为定会高很多。他要试探出虚实来，以不变应万变。
　　擂台下，君宁冷眼看着凌云霄暗自思忖。
　　他有些不对劲，好像有记忆又好像没有，若是他真的有记忆……君宁眉头皱了皱，不动声色地离开演武场。
　　幻境是他设下的，他可以随意缩地成寸。
　　进入宁城府，君宁直奔铸剑铺。
　　铺子关门，盛行之夫妻俩不知所踪。他眯了眯眼，唇角勾起阴冷的笑意。
　　整个诡境只有两个活人，凌云霄在擎苍，另外一个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在幻境之内，找出来不难。
　　君宁闭上眼，过了会缓缓睁开，额上筋脉毕现。
　　归虚剑主的气息消失了，她不在幻境里。
　　凌云霄！君宁磨了磨后槽牙，掉头返回擎苍。
　　比武已经进行到最后，擂台上只剩下凌云霄，其余五人站在他对面，脸上分明写着不服。
　　君宁站在远处深深看了眼，掉头去绝壁峰。
　　他设下的幻境里竟然只剩下一道活人的气息，凌云霄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的记忆为什么没有被抹去。
　　飞到绝壁峰外，凌云霄的声音自身后慵懒响起，“青冥，各门派弟子比武，你身为大师兄为何不去参加。”
　　“师尊。”君宁缓缓回过头，诡谲一笑，“你留着记忆也没用，我设下的幻境，想让你死你便会死！”
　　“是吗。”凌云霄丢开手中的木剑，指尖放出灵力丝线将他缠住。
　　君宁瞪大了双眼，瞬间化作一团齑粉。
　　凌云霄抬了抬眼皮，进入结界飞向听风台。
　　盛青瑶睡着了，小小一团窝在床榻上。
　　凌云霄抱起她出去，擎苍随之消失，怀中的盛青瑶变回原来的模样，四周是陌生的城池。耳边清晰听到君宁的笑声，“凌云霄，你能杀我几次。”
　　“幻境破灭你这一缕神魂也会消散。”凌云霄漠然掀唇，“要试试吗。”
　　耳边安静下去。
　　凌云霄抱着盛青瑶找了家客栈住下，凝神思索破开幻境的办法。
　　这个城池里，只有他和盛青瑶是活人，若是他们受伤便会真的死去。
　　“师尊？”盛青瑶睁开眼，有些茫然地坐起来，“我们在哪？”
　　“不知。”凌云霄转头看她，“可有不舒服？”
　　盛青瑶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愣住，“我睡了多久？”
　　“十年。”凌云霄说完，楼下忽然变得嘈杂，房间门也被人一脚踹开，“盛青瑶，你竟然敢逃婚，当君家是什么人家！”
　　逃婚？盛青瑶惊呆了，本能从床上跳下去躲到凌云霄身后，小声嘀咕，“师尊，我们是不是遇到傻子了？”


第92章　092
　　“嗯”凌云霄应了声；　缓缓抬头看去。领头的男人和沈苍泽长得一模一样；　从他的穿着打扮看，应该是君宁给盛青瑶安排的夫君。
　　雕虫小技。
　　“盛青瑶你逃婚便罢了，竟然和杀父仇人在一起！”来人露出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杀了你爹娘，还一把火烧了你们家的铸剑铺；　你简直无可救药！”
　　“师兄无需动怒，如此水性杨花的女子；　配不上你。”少女软糯的声音从客房外传来。
　　盛青瑶抬头看去，说话的少女粉黛娥眉；　肤如凝脂；　脸上挂着轻慢的笑意；　娉娉婷婷走进来。她一进来，屋里顿时香气四溢。
　　凌云霄微微皱眉；　指尖聚起灵力散做丝线飞出，闯进来的人转眼化作齑粉。
　　盛青瑶呆了一瞬；　拍拍胸口坐下；　“师尊，这些人是谁？”
　　她睡了十年怎么可能会逃婚？
　　“来杀我们的人。”凌云霄偏头看她一眼，带她出去。
　　“杀了他！”整个客栈都骚动起来，楼上楼下的人纷纷拔剑攻上来。
　　盛青瑶目瞪口呆，下一瞬就看到这些人全部化作齑粉；　整个客栈摇摇欲坠。
　　“走。”凌云霄长臂一伸；　带着她飞出去；　身后的客栈也轰然倒塌。
　　街上的人被惊动，也纷纷拔剑围过来。
　　盛青瑶瞠目，整个被凌云霄带着飞上虚空，下一瞬就见他拿出一把剑。白光闪过，惨叫声此起彼伏，整个城池转眼血流成河。
　　“师尊？”盛青瑶抓紧他的衣袍，脑袋隐隐作痛。
　　“闭上眼。”凌云霄抱紧她的腰，再次释放灵力，悬在虚空的剑化出剑雨落下，少数幸存的人被剑雨击中纷纷身亡倒地。
　　原本热闹喧嚣城池转眼成了空城。
　　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繁华的城池消失出现眼前的赫然是一座破败的空城。
　　盛青瑶脑子里传来剧痛，闭了闭眼，瞬间清醒过来，“夫君。”
　　他刚才屠城是为了破掉幻境？
　　“醒了？”凌云霄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试试能否用灵力。”
　　能用就表示他们还在幻境里，不能用那眼前看到的便是真正的诡境之域，龙族当年生活的城池。
　　盛青瑶试了下，摇头的同时发出惊呼，“我们在往下掉。”
　　“放心。”凌云霄抱着她稳稳落到地上，轻描淡写的说，“我能用。”
　　盛青瑶：“……”
　　太欺负人了吧。
　　“我们进来几天了？”盛青瑶双脚落地，抬起头好奇打量街道两侧破败的铺子，“破成这样，怎么找铸剑师。”
　　毕竟过了万年之久，这些房舍脆弱得像是碰一下就会散。
　　“看你的。”凌云霄抬起手，冰凉的指腹落到她额头上，“闭上眼，让归虚剑给我们指路。”
　　君宁能让他们陷入幻境，却控制不了问天剑和归虚剑。
　　“我试试。”盛青瑶闭上眼。
　　识海里的归虚剑缓缓升高，跟着轻轻抖动悬在识海里横过来，剑尖朝北。
　　她睁开眼深吸一口气，说：“往北走。”
　　凌云霄应了声，牵着她的手辨明方向朝北走去。
　　他们所过之处，房舍坍塌化作粉末，街道也跟着消失。像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随时会将他们吞噬。
　　盛青瑶回头看了一眼，下意识加快脚步。
　　往北走了大概两刻钟，一家不怎么起眼的铸剑铺出现眼前。两人停下来，身后不远出现一个和诡境之域入口一样的巨大旋涡，将坍塌的房舍都卷了进去。
　　“进去。”凌云霄握紧她的手进入铸剑铺。
　　破败的房舍消失，出现眼前的画面似曾相识。
　　“是万剑幻境？”盛青瑶暗暗皱眉，“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归虚剑的来处，不是万剑幻境。”凌云霄敛眉，“也是我的来处。”
　　话音落地，四周的剑山消失，变成一座热闹的城池。
　　盛青瑶识海里的归虚剑化作粉末落入识海，她闭了闭眼，迟疑迈开脚步，“跟我走。”
　　凌云霄应了声，握着她的手不疾不徐迈开长腿。
　　穿过热闹的街道，又转了两条巷子，两人在一家铸剑铺前停下。铸剑的夫妇俩，跟盛青瑶再中夏大陆生活的爹娘一模一样。
　　铸剑铺远离热闹的街市，不注意几乎发现不了。
　　“师傅，问天哥哥出事了。”少女从另外一个方向跑过来，焦急拉着铸剑师的胳膊，语无伦次，“万剑谷，问天哥哥他不见了，不是，是他入魔了杀了好多龙，父亲派兵缉拿他。”
　　盛青瑶仰起脸看了眼凌云霄，又看着那少女。
　　“万剑谷的剑都是神剑，怎么会入魔。”铸剑师似乎很纳闷。
　　“他……”少女还没说完，四周就响起惊恐的尖叫声，街市上百姓纷纷变成龙逃走。
　　盛青瑶扭头看去，少年手里握着一把泛着乌光的剑，从小巷的另一头走来。在他身后，倒了一地的龙。
　　“他这是被剑上咒术控制了。”铸剑师吓一跳，忽然出手将少女打晕，扛起来招呼自己的娘子跑进屋内。
　　过了会，铸剑师从屋里出来，手中拿着一张奇怪的符箓。
　　少年在铸剑铺门前停下，口中喃喃说着什么，空洞的眼神慢慢聚焦，下一瞬便抱着剑跳进铸剑炉。
　　铸剑师阻拦不及，怆然跪下，“问天！”
　　盛青瑶本能转身抱住凌云霄，胸口酸胀莫名。
　　少年的血肉跟剑融在一起，炉子里冒出大团大团的黑雾。那些黑雾没能飞走就又缩回炉子里，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制。
　　许久，那团黑雾中终于消失。
　　铸剑师取出完好的剑，眼泪汹涌而下，“问天？”
　　少年的身影出现在虚空中，他笑了下，眼神清明，“师父，问天不孝。无法控制这神剑上的咒术，杀了许多龙，只能用这样的方式除去咒术。龙族已经容不下我，告诉归虚，我去云游四方了，她是龙女注定要守护龙族。”
　　少年说完，身影散去化作一缕白光融入剑内。长剑抖动起来，发出细细的铮鸣，自铸剑师手中飞走。
　　“问天！”铸剑师老泪纵横。
　　他的娘子从屋里冲出来，和他一起抱头痛哭。
　　“夫君，这是你的来处。”盛青瑶眼眶发红。少年问天定是爱极了龙女，才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控制神剑。
　　凌云霄眉头拧紧。脑海中模糊的记忆慢慢变得清晰，少年问天和他的师父师娘，是诡境之域里唯一的人族。
　　他们意外落海被暗流卷入诡境之域，之后便在此处住下，为龙族铸剑。
　　在万剑谷找到的这把神剑，被下了咒术，凡是得到之人会失去心智只想杀戮。
　　问天与龙女青梅竹马，不想龙女因为他而失去成为龙王的资格，故而选择用自己的血肉清除咒术。
　　“把他们都抓起来。”龙族的士兵从巷子两头包抄过来，擒住铸剑师和他的娘子。
　　“他们竟然绑架了龙女！都带回去！”领头的将领从屋里将昏迷的龙女归虚背出来，带着铸剑师和他娘子一起返回龙宫。
　　盛青瑶和凌云霄跟上去。
　　归虚醒来，否认自己被绑架，她跑去铸剑铺只是想给自己打一把剑。
　　龙王接受了归虚的说法，表面答应放了铸剑师，转头就又派人将他们擒住关进地牢。
　　变成剑灵的问天劫狱救走铸剑师夫妇，意外被归虚发现。
　　归虚问他，要如何才能跟他在一起，她不想当龙女。龙王留着她，不过是为了送去献祭龙神获得永恒的神力。
　　问天让她冷静，龙王不会拿她去献祭。她是龙王最爱的女儿，他们注定无法在一起。
　　所有龙族都自带神力，无需献祭也会拥有这样的力量。
　　归虚生气莫名，觉得问天不信任自己，也没那么在乎自己，气得独自回了龙宫。
　　铸剑师带着娘子搬到万剑谷附近的小镇上住下，偶尔帮人铸剑，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半个月后，龙王下令，龙女归虚即将出嫁。
　　消息传到万剑谷，问天惊醒，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归虚，闯进龙宫救人。
　　归虚受伤昏迷不醒，神力被夺走。
　　问天将她带回万剑谷，铸剑师表示自己也救不了她，除非她也变成剑灵，才能保住神魂万年不散。
　　早已醒来的归虚在追兵赶到之前，求铸剑师把自己铸成一把剑，她要守住龙族避免更多的龙女被献祭。
　　铸剑师同意了她的要求。
　　跟着龙族追兵一起赶来的，还有龙王和归墟的哥哥们。他们发现龙女消失，愤而杀了铸剑师。
　　归虚变成剑灵，和问天一起闯入龙族圣地杀了所谓的龙神，又将龙神庙彻底毁掉。但她始终记得问天不信任她，让她独自面对危险一事，回到诡境之域便消失了。
　　“原来这就是我们没法双剑合璧的原因？”盛青瑶喃喃出声。
　　“去万剑谷。”凌云霄低头亲她，“夫人无论说什么，为夫都信。”
　　盛青瑶闭上眼，散成粉末的归虚剑重新出现在识海之内，缓缓悬起来，剑尖指向东方。
　　“万剑谷在东。”盛青瑶说着，径自迈开脚步。
　　铸剑师的神魂在万剑谷，他最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找到他就能让归虚剑放下心结。
　　出了诡境之域的主城，两人又走了很久，才找到万剑谷外的小镇。
　　镇子荒凉破败，只有一家开在角落里的铸剑铺，收拾得一干二净。
　　两人在铺子外停下，过了会房门打开，铸剑师从屋里出来，却像是没有看到他们一般，埋头做自己的事。
　　盛青瑶偏头看了眼凌云霄，眉头轻轻皱起，“怎么办？他看不到我们，似乎还活在将归虚铸成剑那一晚。”
　　“我试试。”凌云霄松开的手，上前喊了一声铸剑师，“师父。”


第93章　093
　　铸剑师毫无反应；　依旧低着头忙碌手中的事。
　　盛青瑶伸手拽了下凌云霄的袖袍；　压低嗓音，“他和我们之间似乎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只有我们能看到他；　他却看不到我们。”
　　凌云霄若有所思。君宁跟过来的神魂受伤逃走，他们能找到来铸剑师却无法让他看到；　定是还有其他的原因。
　　“有办法了。”盛青瑶伸手过去，“打开我的芥子；　里边有林家的符箓，可以和神魂沟通。”
　　凌云霄打开她的芥子；　找到符箓拿出来；　调动灵力捏碎符箓。
　　原本挡在他们和铸剑师中间的屏障倏然消失；　铸剑师似乎受惊，本能往后退了一步。“你们是？”
　　他喃喃问了一句；　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就红了眼；　“问天？”
　　“是我。”凌云霄略略颔首。
　　“你为何会在这死城。”铸剑师年轻的模样消失；　头发瞬间发白，人也变得异常苍老，颤颤巍巍坐下，抬头看着盛青瑶，“你是？”
　　“我是他的道侣盛青瑶。”盛青瑶介绍完自己；　想了想又说；　“归虚剑选我为主。”
　　归虚……铸剑师听到这个名字；　瞬间老泪纵横，“我骗了归虚。”
　　盛青瑶诧异扬眉。
　　凌云霄抬手拍拍她的肩膀，坐到铸剑师身边。
　　“将她铸成剑之前，我怕她受不了苦，就告诉她问天有中意的姑娘，一直以来只是把她当妹妹。”铸剑师嗓音发哑，“她当时恨极，一句话都没说就跳进炉子里。”
　　盛青瑶眼神变了变，识海内的归虚剑慢慢竖起，并开始轻轻抖动。
　　剑身突然释放出来的神力，刺痛了她的元神。
　　她不敢大意，极力控制住归虚剑不让它继续释放神力。
　　“问天没有中意的姑娘，我们被卷入这里后，他除了跟着我学铸剑，就去万剑谷打理上古遗落的神剑，心中只有她。”铸剑师发出一声长叹，“怪我多事，她决意以身铸剑又怎会在意苦痛。”
　　盛青瑶握紧凌云霄的手，识海里的归虚剑停止抖动，像是难过了到了极致，她的元神被悲伤裹挟难受打滚。
　　“我守在此处等她，等了一万年。”铸剑师低头，从怀里拿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牌递给盛青瑶，“这是问天给你准备的生辰礼，里边有他亲手打造的一把剑，名字就叫归虚。”
　　盛青瑶接过来，藏在剑上的记忆复苏，充盈识海的悲伤散去，归虚剑释放出来的神力也变得如暖流一般。
　　归虚因不愿意献祭而死，而想出这个办法将龙女送上陆地的，正是龙神——君宁的祖父。
　　他是黑龙一脉的王，因不受重视，于是利用龙族秘术，附魂在死人身上避开天道的监视出海，并打通了一条通往海上的秘密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