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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红娘子见了孔邱带着面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也不好奇，不卑不吭的问：〃客人，打尖还是住店？〃
　　“来碗茶水。”孔邱道。
　　“好来”红娘子倒了碗水，茶水是艾叶熬制的，碗是深褐色的粗瓷大碗，朴实无华。
　　“老板娘，我向你打听个人。”孔邱喝了茶状似无意的打探道。
　　“喔，那您算问对人了，我已在此地开了十多年的客栈了，您要问什么？”
　　“在下听闻青山寺里有一个叫青山的高僧，我欲拜访他，不知此刻他可在庙里？”
　　“青山？”红娘子一愣，又反问了一遍。
　　“是啊，就是青山寺有名的青山高僧，可有什么不妥？”
　　“没，没有……”红娘子回过神来摆摆手，好奇道：“你找他做什么？”
　　“我找他还俗？”
　　红娘子惊讶的看向她，半晌才反应过来，摇摇头大笑道：“他不会还俗的。”
　　“哦？娘子，这么肯定？”
　　“他早已决定青灯古佛一生，怎会还俗，就算……”
　　“就算什么？”孔邱紧盯着她继续道：“娘子守在这里十年之久为的不是希望有一天他能回头吗？”
　　“你是谁？”红娘子瞬间红了眼眶不欲回答。
　　“我是能让你圆满的人。”
　　红娘子嗤笑一声：“他早就说过今生生于青山，死于青山，这是他想要的，我也很圆满。”
　　“嗤，自欺欺人，你若圆满了，还守在这路口开个客栈干什么？希望他每次路过喝你碗大碗茶？”
　　“他从没进过我的客栈，哪怕是路过”红娘子摇摇头一笑：“我早已没了奢望，只因为我知他在青山，他守着佛祖，那我就守着他。”
　　“他既如此无情，你又何必要守着他白白蹉跎了青春，找个更爱你的男人嫁了未必不是件好事。”
　　“自我认定他便许了一生。”
　　“固执，今日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红娘子爽朗一笑：“赌什么？”
　　“就赌在下能劝动他还能让他还俗，我赢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并且亲在下一口，怎么样堵不堵？”
　　

　　第83章　莫问是劫是缘

　　红娘子脸一红；　叱咤一声登徒子：“你输了如何？”
　　孔邱食指一晃，笃定道：“我不会输。”
　　孔邱胸有成竹；　见红娘子似有松动，勾嘴一笑；　没想到下一刻让她瞬间石化，只见红娘子笑盈盈的对伙计吩咐道：“把对面的流氓无赖给老娘丢出去，越远越好！”
　　“有话好好说”孔邱一把挥开来丢她的两个伙计：“我自己会走。”挥挥衣袖留下茶钱灰溜溜的边走便嚷嚷着：“娘子，我是认真的，你考虑一下。”
　　“啐，登徒，耍流氓竟然耍老娘这来了”红娘子心有戚戚然；　乱世将至，人心不古，江河日下。
　　夜晚；　红尘客栈已经打烊，红娘子换洗之后穿着松垮的里衣坐在铜镜前；　她仔细端量着自己；　细长英气的眉毛；　大大的杏眼没有了当年的桀骜不驯变得更加温顺，只是眼角无端多了些细纹，是啊到了她这个年纪孩子都应该会打酱油了吧。
　　她倚在天窗上；　暗想自己这一生在最美的年华里遇见那个人，短短相处的一段时间，却要用一生去等待；　以前她一直不懂爹爹为什么在娘逝去以后宁愿孤单半生，直到遇见他。。。。
　　若是爹爹能不会这么长情，是不是后半辈子会幸福许多，如此深情不寿，若她。。。“谁？”红娘子大喝一声。
　　“娘子是我啊”屋梁上倒挂下来一颗戴着面具的脑袋，那厮不正经的吹了个口哨轻挑道：“娘子，那花和尚已经老掉渣了，还等他作甚，不若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逍遥快活。”
　　红娘子大啐一声不要脸，一掌挥过去，没想到那厮神鬼莫测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忽然身后有人突然亲了她一口啧啧道：“娘子，一吻定情呦！”
　　“无耻！”红娘子一个转身，又挥掌欲袭没想到一掌像是打在棉花上，掌风消失于无形，手被对方攥在手里，她整个身体嵌在对方的怀里，动弹不得，她挣了挣没挣动，她轻轻一笑在对方一愣神间，脚一抬，双手挣脱，手快如闪电摘掉对方的面具。
　　月光下，风华翩翩美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烛光摇曳倒映在如水的眸子里满是日月光华，红娘子一时看呆了过去。
　　“我俊美吗？”
　　红娘子下意识的点点头，那少年又道：“那嫁给我如何？”
　　红娘子猛的反应过来，挣扎了开去，羞得赤红了脸，竟被这厮美色所惑，她面红赤耳道：“你是谁？怎么跟他长得一样？”
　　“娘子~”那少年撒娇卖萌，往她床上一卧，单手撑着脑袋，一手拂过秀发，妖孽道：“伦家才没有那么老？”
　　红娘子羞煞的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恼羞成怒欲要抽鞭，但转念一想这厮与那人犹如双生，定是有什么渊源在里面，试探道：“你和他什么关系？”
　　“我啊，我是他儿子……”
　　⊙⊙？红娘子一怒，那人有了儿子？转念一想年龄不对，看对方玩世不恭轻佻的轻笑，知道又被戏耍了去：“休得胡说！”
　　“……的叔父。”孔邱笑嘻嘻道：“小卿烨脾气还是这么急躁，我话还没说完就想抽鞭子。”
　　“你……”红娘子大惊，自她在此开客栈有十年之久，若不是之前的故人，定没有人知道她的姓名：“你到底是谁？”
　　“卿烨，你之前可是一直追着我，哭着喊着要嫁给我的呦……”
　　“休要胡说，我哪里见过你？”红娘子关卿烨脸一红羞耻道。
　　“幺幺，我可没胡说，要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和他。。。。”说着还不正经两根大拇指暧昧一逗。
　　“不正经，登徒子！”关卿烨被她肯定的表情和语气整蒙了，她寻思着自己何时如此孟浪过，就算见过她，必定也是忘不了的，她摇摇头：“我不曾见过你，你说你是他的兄弟，我只记得他有五个兄长，不曾有什么弟弟。”
　　“哎~两个长得这么像的人同出现在你面前，绝不是巧合，只有两个可能，一，他们是父子关系，二，他们是孪生兄弟。”孔邱背着手走到关卿烨身侧吹了口气道：“你说我们属于那种？”
　　关卿烨耳朵一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两种关系年龄上都对不起来，心里锁定她是胡说：“休要蒙我。”
　　“所以是不是蒙你，明日我会上山，到时自会揭晓”孔邱无奈一笑，伸了个懒腰慵懒道：“小卿烨给我间房，小爷要休息了。”
　　关卿烨半信半疑领他去了客房，心里虽有猜疑却有几分期盼怎的压不住。
　　孔邱起了床懒悠悠的在客栈里晃荡，几次撞到伙计几次绊倒桌子，关卿烨疑惑的张了几次嘴终究还是没要问，问了又怕她和昨日一样孟浪不正经，也懒得理她。
　　直到晃荡了到了午后，孔邱终于往山上走去，也不着急，一路上似游玩般，走走停停。
　　青山寺后山，竹林清幽，清泉石上流，大石之上，坐着一个淡青色的身影，头上八道戒疤，微合着双眼，若不是他手里不徐不缓的转着串佛珠，会以为他睡着了。
　　孔邱望着眼前的这个身影，熟悉却又陌生，何苦蹉跎到如今，明明心有抱负，明明有人等你，你心里也是有所牵挂的吧，不然为何每次路过都不进去，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我来接你下山。”　　
　　那道身影转过身来，眼神微动，他道了声阿弥陀佛道：“施主，你来晚了，青山已看破了红尘，皈依佛门。”
　　“有人在等你”孔邱想到临上山时那双期盼又凄楚的眼眸，心底悲凉。
　　“关施主只是执念太深，时间长了就淡了，不过红尘孽障，放下才能重生，阿弥陀佛。”他神情不动。
　　孔邱冷笑一声：“你说你看破了红尘，但因为你耽误了一个痴情女子的一生，众生因你而苦，你所谓的看破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你心如此不诚，谈何皈依。”
　　“众生皆苦，万相本无，若有来生必还。。。”他神情淡漠：“我皈依时只盼你能归来，如今总算全都能放下了。”
　　“你怕要失望了”孔邱摘下面具，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模样，眉眼间稍显稚嫩，但眼神坚定：“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你的来生？”
　　两人相对静静站着，孔邱打破气氛：“你我初次相逢，我曾经问你是否会出家，你说你有宏图大志难回青山，如今你我皆在轮回，难以超生，救赎之路坎坷，哥哥，我需要你的帮助。”
　　“还有一个人她也许不止等了你十年，你还要她等到你的来生，在听你的来生愧疚的说一声来生必还的话吗？”孔邱继续道。
　　看他冷冷的身影，孔邱黯然的转身，心里默念着数，一步，两步。。。。十步，她失望的加快脚步听见那人略微嘶哑的声音：“待我交代好寺里。”孔邱抑制不住心底的的欢快哎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像是尾巴似的跑前跑后。
　　红尘客栈外，关卿烨站在门口，痴痴地望着那道身影，欲语还休，几欲泪下。孔邱笑道：“嫂嫂，快别哭了，收拾好东西我们就出发。”
　　关卿烨用绣帕擦擦眼角的泪水，不好意思的笑道：“快进来歇会儿吧，我很快就收拾好。”
　　孔邱抬头看着桃木的牌匾叹息道：“这青山脚下少了红尘客栈，这红尘要寂寞许久喽！”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司徒雅淡淡道，惹得孔邱白了他一眼，独自丢下他欢脱的往里喊道：“娘子~可还记得咱们的约定？”
　　司徒雅独自在门外，知道自己又被嫌弃了，望着屋内感慨万千，昧心自问，多少次从门前经过，心里真的就没有一点波动吗？答案一直在心底，呼之欲出。也许就像妹妹说的，抄经念佛磨去了他的意志，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果敢。
　　“我说哥哥，你在磨蹭什么，嫂嫂筷子都给你摆好了，吃完最后的晚餐收拾收拾就要上路了。”孔邱啃着包子望着门外蘑菇的男人，鄙视不已。
　　司徒雅咳簌一声，什么叫就要上路了说的如此别扭，他提着下摆终于跨过了那道坎，心底一松，看到伊人站在那里，桌子上摆满了家常菜，恍惚中像是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他心底一颤轻声道：“卿烨。”
　　关卿烨突然泪如雨下，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哭，是为这十多年的等待亦或是得到他的深情不负，也许两者都有，她哭得像个孩子，司徒雅喟叹一声从怀里拿出一方绣帕轻轻地递到他的眼前。
　　这秀帕？这是她的绣帕，他一直保存着吗，泪水清洗过的杏眼迸发出喜悦，晃得人心生爱怜。
　　司徒雅拿过绣帕替她擦去泪水：“佛信因果，信来生，我信今生。”
　　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孔邱在角落里翻了个白眼暗暗唾弃：“妖僧！”
　　天微明，鸡叫了三遍，红尘客栈落了锁，一辆马车缓缓驶离，天一亮到了司徒府后门，孔邱下了马车敲敲门，许久冒出来一个脑袋警惕的问道：“谁？”
第84章　阴阳卷宗
孔邱拿着青玉朝他眼前一晃；　那颗脑袋的欢喜道：“六公子，您回来了。”
孔邱点点头；　那小厮开了后门，孔邱把马车驶进后院；　三人安顿好马车，那小厮已经禀告了前院。
“六弟”司徒炎快步走过来激动地一把抓住司徒雅的双肩上下打量着反复念叨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大哥”司徒雅同样也是激动，一家人已经未能相见十余载，说不想念是假的。两人稍平复了心情，司徒雅介绍道：“大哥，这位是卿烨。”
“大哥好”关卿烨红着脸；　神情扭捏的上前行礼。
“弟妹，这十年苦了你了”司徒炎自是知道关卿烨的，在青山下等了他兄弟十余年；　这份情深义重值得敬佩。
“不苦”关卿烨看向身边的人，能得到他的回应；　也算苦尽甘来。
“这位是？”司徒炎好奇的看向旁边这位；　脸覆面具，一身红色劲装；　腰间别着一根绿笛；　外披一身黑色斗篷，那斗篷是用上好的缎面；　风格素净只在一角用金线绣了鹧鸪鸟，整个人慵懒的斜倚在车辕上吊儿郎当的咬着一根狗尾巴草平添了一些痞气。
“在下孔邱”孔邱扔掉狗尾巴草；　上前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见过司徒大哥。”
“见过先生，请移步前厅，二老已在等候。”司徒炎道。
司徒安及司徒夫人见了司徒雅亦是激动地嘘寒问暖，可怜天下父母心。并未见司徒家其他兄弟，估计老二司徒清风那厮喝风倒沫的不知修到了那座仙山了。老五司徒澜也不是个省心的去游历至今未归，单身狗一枚。老三老四倒是老实的正常人，出去办事情一时回不来。
“这位是？”司徒安好奇道，众人往孔邱这边看来，司徒雅和关卿烨张了张嘴却不知怎么解释终究亦是看向她，孔邱摘掉面具漏出一副和司徒雅一模一样的脸庞只不过年轻了些许，司徒炎大惊失色：“六弟你。。。你不是出家了吗。。。这？”
孔邱无语：“我不是他儿子，大哥。”
这一声大哥像是一记惊雷，司徒安夫妇迟疑道：“你，可是七儿娇娇？”
啧，又多了个名字，孔邱叹息一声，从怀里掏出青玉佩轻挂在腰前：“是，也不是。”
“怎么说？”司徒安道，众人也是好奇，要说她这副年纪不像，但这一模一样的面容世间少有，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说来小时候我应该远远见过您，您还问我祖父这是谁家的儿郎长得如此潇洒英俊？我祖父笑着说虎父无犬子这是我白家最小的小将军，上阵杀过敌的。”
“白家？你祖父是？”
“我祖父是镇北大将军，我爹爹是骠骑大将军白凌华”孔邱自豪道：“德宣三十二年我爹爹在塞外一战成名，是个了不起的大英雄。”
司徒安按捺不住心中羡慕酸涩：“我们只听说白将军只有一女在十年前就去了，不曾听闻他还收养过小女儿，况且。。。你。。”
“那你？这。。。”司徒安隐约想起来当年是有这么一回事，只是当年那小少年现如今该三十而立才对。
“那就是我，我就是白家的六姑娘白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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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怎么可能？”司徒安夫妇与司徒家兄弟不敢相信：“这白家六姑娘当年的事情可是沸沸扬扬，私下里听说白六姑娘嫁去江南已仙逝二十多年。”
“当年我异世离魂有幸成为我爹爹与我娘亲的女儿，二十多年的舔犊之情终身难忘”孔邱顿了顿道：“想来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十五岁那年我随父母从塞外回来站在茶楼之上与我二哥玩耍见大街上乘着马车的僧袍小童，当时觉得好生面善，却没想到会是我孪生哥哥。”
“是该如此”司徒安道虽失落，但想想也许就是所谓的缘分：“你现在？”
“我的确当年已经死了，可怜我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我虽然在此活了二十年但在异世我只是躺在病床上昏迷了一个月而已，当时我以为是黄粱一梦”孔邱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然峰回路转，找到了这方玉佩，通过这方玉佩才得以回到这个世界，只是。。。”
“只是什么？娇儿？”司徒安心疼道，想必这其中的过程更加艰辛，那是一句话能够概括的。
“我回到这里，被我师傅青衣老祖所救，被她困在一方世界里十年之久”孔邱现在回想以前才知师傅用心良苦：“其实那一方天地里十年只不过是外面世界的一年，我真正回到的时间点是在十年之后，想来师傅她知道怕我受不住吧，却骗我说是关我十年。”
孔邱苦笑一声：“没想到十年之后的世界似真非真，皆因我们都在大阵里。”
“大阵？什么大阵？”司徒雅好奇道。
“轮回大阵。”
众人更加疑惑，孔邱心底悲凉：“我到了大阵的结束的时空，但同样也是开始的时候，正所谓开始既是结束，命中注定我要在那个时空利用时空之术回到这里开启轮回大阵，让时间倒转，阴阳颠倒，乾坤倒转方能解脱。”
虽然玄妙难解，但众人明白了一些前因后果，司徒雅了然：“所以你现在的年龄是？”
“二十岁。”
“在那个时空，你可遇见了我？”
孔邱点点头调侃：“当然，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在哪座山哪座庙，有勾搭了多少年轻少妇？”
司徒雅被她说的面红赤耳，他是看出来了，他这个妹子是真正的豪放不羁不拘小节，转移话题道：〃如何开启轮回大阵？〃
孔邱从怀里掏出一卷牛皮纸，灰色的牛皮纸略微发着黄，一看就是件古物：〃这是阴阳卷宗，上古遗物，可集万人之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牛皮纸光秃秃的，一片空白，也没有特别之处啊，司徒雅道：〃这与轮回大阵有什么关系？〃
“只有集齐万人之愿，以万人之愿力为祭才能开启轮回阵。”
〃我儿既已回到这里，何不从新开始，我听说但凡愿力皆要赤诚，这万人意愿非一朝一夕能行，怕是三年五载集不齐的〃司徒夫人担忧道，众人皆认同的看向她。
孔邱摇摇头：“那个时空，我夫，我子，我双亲父母都在等我。”
司徒安若有所思，官场里私下里流传陛下非先皇陛下亲生说是抱养表亲的，所以楚家才会不遗余力的举全部财力支持太子西征，难道？：“我儿，那陛下
……”
孔邱无奈一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