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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青是军营里有名的弓箭手，百发百中从未失手，从来以稳制胜，只见他两箭齐发，嘎嘎。。。。两声划过长空，两只大雁从天而降。
　　孔邱遮住眼看看成群结队往南飞的大雁，心里暗想，何苦来哉！不就是从你头顶上飞过去么，真是飞着也中枪，估计小呆那孩子又要超度了，果然那小呆子合着眼转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张青并未停手，后是三箭、五箭齐发，全部命中腹部，十只死雁用绳拴成一串。
　　孔邱叹一口气，拉弓上弦，一支箭飞了出去，嘎嘎一只雁扑灵这翅膀落在地上挣扎着，一只只箭飞出去，一根绳绑着十只瘸着翅膀嘎吱嘎吱乱叫的大雁。孔邱看一眼两小只，两小只飞奔上台把大雁带走去旁边疗伤了。
　　孔邱道：“这一局，我输了。”
　　张青道：“公子心善，人道上张青并未赢公子。”
　　孔邱不置可否，挥挥手道：“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万不能妇人之仁，输了就是输了，没有理由。”
　　第四局，刘畅说是要挑战她的十三棍法，正和她意。毫无疑问打的畅快淋漓，孔邱胜。接连的胜利，到后来的秒杀，众人不敢再来挑战。
　　孔邱冷笑一声直接按昨日里接战书的顺序点名，众人暗暗佩服真是好记性，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们刷新了三观，这哪是记性好，明明是记仇好吗！
　　只要是上台来的都被打得鼻青脸肿，最后再被一脚狠踹出去，都说打人不打脸，不是被打成猪头，就是屁股被踹肿坐也坐不下来。
　　这样的局面一直连续到明月高升，挑起了火把，真真是吹角连营，挑灯看剑。而众人不知这才是真正的开始，因为只要是孔邱去了教武场都要把一些人打成猪头，美其名曰是相互切磋，其实众人私下里得出的结论是她就是小心眼、报私仇！
　　

　　第79章　尾生抱柱

　　这一战；　大展雄风，酣畅淋漓；　不枉她让三兄妹把公子司徒的行头偷来，孔邱让人把张青打死的十只大雁拔毛烤了；　一碗烈酒，在这啸啸马嘶，边关明月的古战场，几个不打不相识的将军推杯换盏醉卧沙场。
　　在军营混的熟了，孔邱闲里无事去教武场里松快松快拳头，磨炼一下广大战友的拳脚，哀嚎声哇哇乱叫声让她感觉异常生动；　惹得经常挨揍的几个人看见她都绕道走。
　　当然也有她烦心的，关将军的女儿关卿烨，自打见了她就一直缠着她；　还说什么自在京城惊鸿一瞥后誓要非君不嫁的话。话说军营里不是不收女兵么，怎么就放了她这个漏网之鱼；　孔邱暗地里吐槽公子司徒她这个孪生哥哥；　可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妖僧；　粉丝满天下啊，也不知勾走了多少少妇痴男怨女的春心。
　　可不，孔邱溜达着怀里揣着一封写给楚离的情书往楚离所在的帐篷中去；　又被关卿烨给缠上了。
　　“司徒雅，你说你为什么老躲着我？”关卿烨一身戎装打扮，不加修饰的眉毛；　英气修长，大大的杏眼满是倔强。
　　“卿烨啊，有事吗？我没躲你。”孔邱若无其事道。
　　“还说不躲我，刚刚明明看见我了为什么不打招呼，还偷偷换了路，还说不是躲我。”关卿烨气咻咻。
　　“没有，怎么会，刚刚那条路不知是哪个天杀的竟然随便大小便，刚差一点就踩了上去。”孔邱指天骂地道，为了增加可信度还看了看自己的鞋底。
　　“你，净会胡说，怎么会有人。。。”知道她是胡说，关卿烨气急：“你若是不想理我直说就好了，我也是被你那一副皮囊迷了去，本来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你我在边关相遇，我心悦你就一定让你也心悦我才行，你若是心里实在不喜欢我或厌恶我，你说出来好叫我死心，你若是你不说就说就代表你不会拒绝我。”
　　“我。。。”孔邱目瞪口呆，天下间还有人比她更难缠的，今儿个她算遇见了，哥哥你完了，好男怕烈女缠，你这辈子怕是要栽在她的手里了：“卿烨，男女之间并不是喜欢和不喜欢这么简单的，你。。。”
　　“那你讨厌我吗？”关卿烨紧盯着孔邱的双眼不允许她打太极。
　　孔丘赶紧摆手：“不，不讨厌。”
　　“那就好，我心悦你是我的事情，请你不要把它当做一个负担，我自小娘亲就去世了，爹爹不愿再娶来到边关准备战死沙场，可我不愿，我没了娘不能再没了爹，我自小习武不乱寒冬还是酷暑就是为了来到边关与我爹爹一起出生入死尽享天伦之乐，如今我做到了”关卿烨大大的杏眼升起雾气氤氲美丽：“我说这么多不是为了让你同情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世界非黑就白，我和我爹爹一样，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生。”
　　“哎，不躲”孔丘怔怔站在原地，当头棒喝，她望着关卿烨远去的身影，摸着袖口里的那封信呐呐不能语，曾几何她也是这样，可是后来怎么就变了呢？
　　“良心上过不去了吗？”不知什么时候，楚离站在了她身后。
　　孔邱张张嘴没发出声，半晌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能用嘴说话了，她定了定神：“我。。。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你来找我？”
　　“嗨，没有，路过。”孔邱把信往袖子里塞了塞神情恍惚。
　　楚离伸出手不容置疑道：“拿来。”
　　“什……什么？”
　　楚离不语看着她毋容置疑，孔邱抖抖索索把信掏出来放在他手上，吭吭哧哧道：“我写着玩的，你别当真，我去找小呆他们了。”
　　午后下起了暴雨，孔邱心情低落，与楚狂楚凤歌一起窝在帐篷里有一拉没一拉的聊天。
　　“师傅娘亲，您怎么了，一下午都在唉声叹气？”楚狂望着明显低落的孔邱鼓了鼓还是问出来。
　　“哎，没什么。”
　　“娘是不是有人惹你不高兴啦？”楚凤歌试探道，按说应该没有人会惹这个山霸王吧！
　　“哎，你们说，你娘我怎么样？”孔邱道。
　　楚狂与凤歌对视一眼，懵懂道：“娘亲很好啊！”
　　哎，孔邱又叹一口气，听着外面唰唰的雨下的越来越大了。无极撑着伞进来，雨打湿了半边身子，孔邱赶紧拿了干布替他擦雨水。
　　无极望了望四周纳闷道：“离爹爹没在这儿吗？”
　　“没啊，应该在自己的营帐里，他日理万机忙的很。”孔邱不在意道。
　　“不对啊，离爹爹一个时辰前就出去了啊，我以为他来找你们。”
　　孔邱一愣大惊道：“你说什么？一个小时前就出去了？”
　　“对啊。”
　　孔邱拿起伞说着：“坏了，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找他。”人飞快的跑了出去。
　　孔邱挑着伞急急忙忙的往山上跑，本来今天那封信就是想约楚离去西山，看夕阳倒影花阴速，青山尽处最能培养感情。
　　没想到遇见关卿烨，孔邱以为他不会当真，再加上天公不作美又下起了暴雨，他更不会去。
　　孔邱到了西山，西山之上空无一人，庆幸的同时却莫名的失落。流水十年间，物是人非，又怎会还如当初般会为了一个人的一句话痴痴傻傻。
　　伞落在一旁，雨水打在脸上，清冷惆怅，心里涌起一股酸涩，天边泛起红霞，她知道天快要晴了，只是夕阳已经落山。　
　　头顶撑起一把雨伞，雨水顺着伞沿如小溪流般流下，孔邱转身痴痴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抹红。
　　“等了这么一会就不耐烦了吗？”楚离擦去她脸上的雨水，摩挲着她眼角的泪水，叹息道：“这就委屈了？”
　　孔邱摇头，心里酸甜苦辣咸复杂，她知道喜悦更多：“下着这么大的雨，你要学尾生抱柱吗？”
　　“我已经当望夫石等了你十年，不差这一次。”楚离自嘲一笑。
　　孔邱摇头，何止十年！前世你早已等了我一生啊，抑制不住情动双手抱住为她打着伞的手，痴痴的笑了。
　　“师傅娘亲已经走了。”楚狂捧着一封信和一副花脸面具委屈道，无极接过信看了递给百里踏歌和楚离，清秀的小楷飘逸洒脱，里面只有几句话：“自我归来到现在，终于明白一个道理，此次离开了结心底最后的心结，待明年陌上花开必遵守约定，勿念。”
　　“司徒舅舅，这是娘亲送给你的。”楚狂把面具递给公子司徒：“师傅娘亲说，您长这样太招摇了，不利于排兵布阵。”
　　公子司徒接过面具干咳一声：“还有呢？”
　　“还有。。。。什。。什么？”楚狂心虚的摸着脑袋。
　　“那块玉佩是家族的信物。”公子司徒无语摸摸他的脑袋安抚他不用这么紧张。
　　楚狂眼睛亮晶晶的抬头看他，知道他是不计较偷了他的东西：“玉佩被师傅娘亲拿走了。”
　　被孔邱拿走了？公子司徒若有所思半晌道：“无妨。”
　　京城四方街，司徒府人来客往，拿着礼物来的客人络绎不绝，城里人议论纷纷，城里的老人知道当年秘辛的，谁不感叹一句造化弄人，当年司徒府的独苗苗多年不娶被传有龙阳之癖，没想到了最后从扬州买来了个扬州瘦马。当众人纷纷看笑话，那扬州瘦马怕是个红颜薄命的，没想到多年之后纷纷打脸，那扬州瘦马是个多子多福的，一顺溜生了六个公子，谁曾会想到今天人家还能办上寿宴呢。
　　孔邱背着一个长长的盒子，一身淡青色衣衫，戴着帷帽，站在门口望着门匾上的司徒府三个大字，引起了迎客小厮的注意，那小厮上前来问道：“客人？”
　　孔邱甩甩宽大的袖子把手背在身后，露出腰前系着的青玉佩，那小厮一看惊喜道：“六公子，六公子回来了，您快进来，寿宴快要开始了。”
　　孔邱跟着那小厮一路去了主屋，迎面来了个二十岁左右的公子与公子司徒五分相像，那公子哥儿看到孔邱惊喜的走过来揽着孔邱的肩膀道：“六弟，你回来了，做什么戴着这么个东西？”
　　孔邱顺着他的手摘掉帷帽笑笑并不说话，那公子哥儿也不在意高兴道：“爹，娘，你们看谁回来了。”
　　堂上主座上一左一右坐着一男一女，那男子一身褐色衣衫留着胡须，神采奕奕，长相斯文，让孔邱一下想到了'人畜无害'四个字，这应该就是当年的世家公子司徒安了；另一边那女子长相美艳与公子司徒六七分相像，虽然徐娘半老但气质绝佳，如山间明月高风亮节，与样貌完全相反，却异常的和谐，孔邱知道这就是那个曾经叫杜月笙的男子。
　　

　　第80章　望乡崖观尽前尘

　　孔邱向前见礼；　“回来了就好”司徒安点点头，那曾经叫杜月笙的男子姑且叫他司徒夫人；　只见他清雅一笑：“阿雅。”
　　寿宴开始，孔邱随着五个哥哥站在一旁等待祝寿；　按照年龄先后依次祝寿。
　　老大司徒炎成熟，已经成家立业孩子已经有六七岁，听说任职于尚书苑，送上了寿桃模样的翡翠；老二仙风道骨留着一把飘逸的胡须孑然一身，听说迷上了修道归因于蓬莱仙山，送上暖玉一枚也是个顶顶好物；老三老四是双胞胎也各自成家，老三司徒浩月长相儒雅任职于国子监；　送上据说是孤本的诗集；老四司徒浩清任职于鸿胪寺卿，送上罕见的珊瑚树；老五就是刚才那个年轻人一个有趣的小公子哥，无业游民；　跑南走北，各处游历；　热爱经商；　送上天丝锦衣一件。龙生九子；　各有风华。
　　轮到孔邱，她呈上自己身后的木盒，不像其他人一样说着祝寿词；　而是直接了当跪下来坑坑磕了三个头。
　　众人都被她这行为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纷纷夸实诚孝顺，司徒安亲自扶了她起来；　接了司仪手里的木盒，入手沁凉心想这傻孩子该不会背了一路吧。打开木盒里面寒气逼人自有天地，仙雾缭绕，一朵洁白的雪莲静静的躺在里面。
　　“雪莲！”众人纷纷惊呼。
　　“六弟，哥哥以为今年你还会抄经书送给母亲，没想到脑子开窍了变了个花样，这天山雪莲极难得，你是怎么得来的？该不会是你自己采的吧？”老五司徒澜调侃道，看到孔邱默认的点点头，吓得他赶紧上下打量：“可有伤？”
　　兄弟几个各种关心的看向她，孔邱笑笑摇摇头，暗想算得上兄弟恭亲，司徒雅何必二十多年了还要在寺庙里蹉跎到现在？司徒安和他夫人担忧过后，却表情莫名，只是细细的打量了他好一会儿。
　　孔邱却不担忧他们能认出来自己，自己虽然与司徒雅是双生还戴着假喉结，但还有细微的差别的，就算认出来又能怎样呢！
　　众人祝了寿，寿宴开始，司徒家后堂开了家宴，主座上见了司徒公及其夫人，司徒公对于孙子在外行军打仗突然回来很是疑惑，但限于过分的宠溺倒也没有过问，司徒老夫人更是攥着她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孙子可怜没人疼等等，众人皆是见怪不怪。
　　吃了家宴，司徒家的兄弟除了在京城的其他的都动身要走，如老二司徒清风继续回蓬莱去修他的道，老五说是继续去游历，都是非常有个性的人，司徒安一家八口齐聚一堂。
　　“六弟，你何时回军营？”司徒澜好奇道，孔邱看看他合上眼装听不见，自己自是不能说话，默默站到司徒清风身后装木头人，司徒澜摸摸鼻子也不尴尬，又凑上来揽着她的脖子：“六弟也是今日啊，我与六弟一路同行可否？”
　　“阿雅”司徒夫人自寿宴时就开始就有意无意的注视着她，若不是眼神善意温柔，孔邱就要翻脸了，她走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眼神询问的看向她。
　　“阿雅，若是有什么难处往家里来信，你祖父在这京城可以帮你，你爹爹无论江湖还是朝堂也是能说上话，再不济你还有这么多哥哥，拿出来还是能称得上场面的，外面不好就回家，家里一直有你的位置。”司徒夫人握住她的双手细细叮嘱眼有泪光。
　　“是啊，六弟若是有何难处一定告知哥哥们”司徒炎点点头一副好哥哥的模样，成熟稳重与她大哥白墨言性格倒是颇为相似可能是同为长子的缘故，其他各位哥哥也是纷纷点头附和。
　　孔邱点点头，看司徒夫人眼含愧疚似有千言万语欲说还休，也不着急把被她紧紧握住的双手挣开，直愣愣的站着。
　　“阿雅，在塞外你可曾拜访你杜月笙叔父？”司徒安目光灼灼的望着她，孔邱一愣缓缓点头。
　　“她可还好？”司徒夫人目含关切问道。
　　孔邱望着他们，暗想杜月笙他这一辈子的付出，能换来心爱之人此刻的挂念，是不是就是他曾经想要的，孔邱缓缓点点头。
　　“阿雅，今日必须要走吗？”司徒安望着她目含期盼：“我与你母亲一直盼着你。”
　　孔邱低下头点点头，不去看他们失望的眼神，她退后三步跪下来恭敬的行了个大礼道：“愿二老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孔邱自司徒府告辞来到城北一处府宅，她站在院墙上静静地看着院内。院内一妇人，外表缄默却很温柔，那妇人十分警觉发现了她：“阁下是何人？”
　　孔邱摇摇头：“冥月？”
　　那妇人如惊弓之鸟：“你是谁？我不是什么冥月。”
　　“夫人，官人回来了。”一个丫鬟跑了过来，孔邱一个转身消失在原地。
　　来人随和淡雅，见了那妇人喜笑颜开，两人含情脉脉，两人进了屋。
　　孔邱站在墙外一时百感交集，前世的哥哥与冥月，今世的宋贤与冥月，生死轮回，缘，妙不可言。
　　孔邱走在城外的竹林里，回想她小时，爹爹常与她说人生在世有一些规则要守有些责任要背，当时不懂，年少轻狂自以为潇洒任性，害的爹爹在城外盼了她十年害得她娘亲日夜期盼。
　　如今，经过了这么多人生起落悲欢离合，当该从容面对了，有些罪要赎，有些责任得她自己去背。
　　竹叶落下来飘在半空中，时空凝固撕出一道裂缝，孔邱消失原地。
　　望乡崖上，孔邱逆着风在崖上站了整整一天，日落东升，一日观尽前尘，看尽了王朝兴衰，繁华落幕，金色的眼睛流下一行清泪。
　　从塞外她回了一趟幽冥之域，翻遍了藏书阁找到了当年师傅写下的手札，原来师傅也曾经穿越时空。手札里说她有一天终于突破了时空的限制回到了与爱人的相遇之初，她欣喜莫名，但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不能改变既定的结局，她一次次在结局时回到最初却一次次得到同样的结局。
　　后来她途经女国找到了一种秘法，可集万人之愿真正的让时空倒转乾坤颠倒，上边并没有写师傅是否携阴阳卷宗去集了万人之愿，在手札的最后都没有说最后的结局。也许当时的结局是好的，也许当时的结局已经不重要了，毕竟真正的结局都在人的心里，就像师傅在最后也释怀了，绿笛相思就是见证。
　　她按照师傅留下的手札加上自己的参悟，突破了玄门时空修炼的最后一层，刹那间穿越时空，来到了小呆所说的前世。她在望乡崖上利用轮回之眼观尽前尘，看到每个人的结局，却不能改变，而能改变的只是不改变任何人结局的前提下的细枝末节以及之后的走向。
　　孔邱惨然一笑，也许她能回到这里也是命中已经注定，因为她同样推算到她的命里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