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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魔弓手-第2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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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听她的意思,在某些程度下,连空气可能都是致命的。沃尔奥尔看梁小夏的表情,觉得她不像是玩笑,却很有危言耸听的感觉,干脆一笑置之。
梁小夏也不觉得气,她知道自己的问题,超过时代半步是天才,超过一步就是疯子。她见识过的东西,注定她不能与一个一心搞学术的老法师有效沟通。
意见上有分歧,加上梁小夏很多时候都让沃尔奥尔觉得不靠谱,导致他很难对梁小夏有太多崇拜心理。
可沃尔奥尔对镜月的态度,只能用恭敬至极来概括。老法师说话时微垂头颅,脊背微弯,双手乖乖地垂在身体两侧,从不直视镜月的眼睛,用词中充斥大量问询语气与敬语,谦卑诚恳。完全是法师学徒对待导师的态度,连称呼都从最开始直呼的“镜月”,变成了“尊敬的阿萨内先生”。
在法唱者的世界里。不讲究资历,只凭实力讲辈分。但法唱者中难出天才,大部分法唱者都是一年一年的积攒研究经验,以足够的理解力和人生阅历来踮起脚下升高的砖石,故而法唱者中的成就者,也大多年纪偏老,最终又回到了“长胡子老法师最厉害”的轨道上。
在这前提下,谁若是看到长胡子的老沃尔奥尔向一个年轻男子躬身求教法术。定是要掉下下巴来。可沃尔奥尔自己完全没觉得不好意思,他没有谦卑到谄媚,也没讨好过分以致反感,完全秉持着一颗后辈向前辈求教真理的心态。
几百岁的老头向几十万岁的耀精灵学习法唱术。没什么好丢人的。
这点见风使舵的本领,沃尔奥尔和他的徒弟尤里完全是一脉相承。更难得的是,这两个法师都是少有的见风使舵而不至使人讨厌的家伙。
“…在众神陨落后,大量神力还原,天地间骤然浓郁的元素之力使得施法者与元素之力沟通变得容易百倍,对元素之力的获取也变得比过去容易许多。如今看来,这反倒是一次世界法唱史上的大退步。”
镜月随意聊着,两三句便说明了诸神之战后,天地间元素之力的变化情况。沃尔奥尔听到这里。却还是有些迷糊。
“他的意思是,百倍浓郁的元素之力,虽然在短期上使施法成功率大幅度提高,长期上却扼杀了法师们在艰危中探索的精神,钝化对元素之力的感知。就好像在寒冷的森林中生活的雪狼,群居生活,合作狩猎。身躯不仅比普通灰狼更加强壮,性格也更加残忍狡诈。可若是将狼崽抱回家养,给予充足食物,一代一代,他们只会变成普通的看门老犬,两三只拴在一起就能为一块肉打起来。环境变了,生物就会变。狼群的悲哀,也是法师的悲哀。”
这世界也有不少人会捕捉野生狼驯化看家。梁小夏举的例子并不陌生,所以沃尔奥尔很容易听明白她的意思。因为听明白,才觉得惊奇,他以为智慧生物的文明是不会倒退的,只有没有智慧的动物才会变得愚蠢,却没想到类似的情况。居然发生在“世界秘密的研究者”法师身上。
沃尔奥尔同时也感觉得出来,梁小夏的话中,似乎包含一整套成熟的理论体系,她不过是摘了脑子里一段出来借用阐释。
“本以为是天赐福音,轮到头却被证明是灾难。”
镜月微笑着摸了摸梁小夏的脑袋,肯定她的说法。
他自己养的小精灵,悟性出众,很有主见,和从前见过的小耀精灵比较都显得出色,更比人类要聪明多了。
一路边走边交流,讨论完法唱体系退化问题,收获颇丰的沃尔奥尔对着镜月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谢意,却没想到引来一阵讥讽的嬉笑。
“快看那矮扁老头,又是个疯子吧,居然对着个年轻人鞠躬?”
“当然了,净化之路上的哪个不是疯子,脑壳子里都是不清楚的。走走,咱们快过去,让老头也给咱们鞠躬,我这辈子还没感受过人类鞠躬的滋味呢。”
“你说那老头该不会是鞠躬的时候被杀死的吧,不然脊梁骨会那么软,见人就弯?”
不出意外,梁小夏看到沃尔奥尔脸色瞬间变得黑沉黑沉的,压抑得扭曲,只得叹一口气,背着手拿出弓,看向声音来源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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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时间不规律,一次次辜负大人们的期待,请抽打。
感谢alice963大人日日哺喂,imire大人的打赏,感谢qsxdrgbhu大人、文扬jinn大人、弑雨世羽大人的粉红支持。
一会儿还有一更,补昨天的。
第四百二十一章 紫落
那深不可测的水国坟墓里,永远有着浪花和鬼魂,巨大得无物可与伦比,强悍得永远不受降伏。在宇宙还是一片混沌,黑暗还覆盖着水面时,在漫天的巨浸――洪水――以前的另一个漫天巨浸――光还没有遵从上帝的命令而弥漫宇宙的时候,就在这里庄严地呈异显灵…
――狄更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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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化之门内,挨个飘出来一群灵魂,大概五六个,有蓝色有红色有白色,远远看着,就像一群蹦跳的彩色糖豆。这些糖豆嘻哈大叫,手中握着简陋的武器,一两个身上穿着件烂皮甲,对着沃尔奥尔指点嘲笑。
不过很快,嘲笑老法师的话题便转移到抢劫梁小夏一行上来。
让梁小夏哭笑不得的是,这伙看起来就很三流的灵魂劫匪最想抢的,不是她胸口的世界树树枝,也不是她腰间鼓鼓的袋子,而是镜月和她身上穿着的衣服。
“看见没,全套的法袍,连靴子都有!只可惜是女装。”
一颗红色的高瘦糖豆惊奇着,盯上梁小夏身上的法蓝。第一次因为衣服问题被人嫌弃是个女子,梁小夏感觉很微妙。
“你管他女装男装,你死都死了,灵魂挤一挤,罐头都穿进去了。”白色糖豆不太高兴回答。
“可我真的想要一双靴子…都光着脚跑了四千年了…”
“屁!靴子算什么,没见到那个男的穿在袍子里面的东西么,那可是货真价实的衬衣,有领扣的衬衣!说好了,衬衣是我的,谁都不准抢!”
梁小夏看着镜月变脸。实在忍不住笑出来了。居然有人对镜月的容貌丝毫不为所动,却盯上了他的衬衣要抢回家。换句话,他俊美无双的容颜,在死亡之地的价值,还不如一件带扣子衬衣高。
见梁小夏笑了,糖豆们反倒不高兴了,一颗蓝色的矮兽人糖豆逼声喊着:“笑什么笑!再笑把你的牙齿拔光!”
话还没说完,脸色却望着梁小夏身后巨变。见了鬼一样惊悚僵立在原地,抻着胳膊指着她发抖。
“快跑啊,是吸灵怪!一个大个的深蓝色吸灵怪!”
梁小夏扭头,她后面不到五十米远。的确是有一条尾巴十米左右长的吸灵怪,正s型游荡着向净化之门靠近。不过只有一只,也就一直没打算动手。
净化之门前面的糖豆们却恐惧万分,整个灵魂都抖得向筛子,嗷嗷乱叫着四散逃跑,却不知道巨大的声响反倒引起了吸灵怪的注意,深蓝色的彗星扭了个头,直接向门口冲过来。
沃尔奥尔最开始被几个小劫匪咋呼喊叫也吓了一跳,回头见到只是一只落单的吸灵怪。对大惊小怪的家伙狠狠瞪了一眼。
换做两年前,毫无防护的老法师见到这种吸灵怪,也是要忙不迭地逃跑的,如今一颗精神之球下去,就能彻底解决。
“砰――”
剧烈响声伴着蓝色光芒一起炸开,扬起的风尘将老法师的衣袍卷起,推着他一步步走向刚刚嘲笑他的灵魂们。每一步下去,都给看傻了的灵魂带来无与伦比的庞大压力。
一…一招…
一下子就消灭了深蓝色吸灵怪,他…他是什么怪物?
几颗糖豆傻眼了,没想到一出净化之门,随便遇到的干瘪老头就那么厉害。
一块指头大的灵魂之石落在不远的地上,可没一个人去捡,沃尔奥尔是不屑,打劫者是不敢。
“刚刚。是谁说我老人家骨头软,爱给人鞠躬来着?”
苍老威严的声音中有显而易见的威胁与愤怒,以及一丝只有镜月和梁小夏能听出的捉狭。
“大…大人…法师大人…啊,不!法神先生…我们错了,真的错了。您不软,您骨头最硬。您年轻体壮,像您这样的大人物怎么可能爱给人鞠躬呢?“
“那…你是想说我耳朵有问题,我听错了?“
沃尔奥尔的脸又沉两分,手上白色的精神之球一边快速滚动,一边“哔哔啵啵“乱响,在几个人头顶徘徊。
“是…是…啊,不是,不是…您耳聪目明,您永远不会听错的。是我们看错了,我们看错了,误将巍峨的山石看成了您的身影。“
“法神大人…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当我们是个屁,放了我们吧。我们一定记着您的仁慈宽宏,一辈子替您向死神祈福祷告,一辈子伺候您…”
几颗糖豆直接跪着趴在了地上,双手匍匐向前,哭爹喊娘地高声叫唤着,一下一下反过来对着他朝拜,你一句我一句,将沃尔奥尔搅得头都大了。
死亡之海中,总有这种搅屎棍一样的角色,最爱干见缝插针,落井下石的事情。一队一队的,专挑落单或神志不清的灵魂下手,欺软怕硬。他遇到梁小夏之前倒在路边差点消散,就是在对付吸灵怪时,被类似的一群家伙从背后下了黑手。
对这些灵魂,不动手碍眼,动手却又平白降低自己的身份。
沃尔奥尔最后不耐烦地摆摆手,低喝一声“滚“,几个糖豆立刻从地上弹起来,急匆匆就向净化之门里飞跑。
“站住。“
身后又是一声混合着“噼啪“声的语句响起,几人立刻钉在原地,生怕一个不小心被精神之球砸死。
“法神老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谄媚的笑容齐齐在几个颜色不同的灵魂脸上亮相,沃尔奥尔指着一个长得像老鼠一样,唇上留着两撇胡子的家伙,“把你们的血木船留下。还有你,留下带路。“
“啊?…法神大人,法神爷爷,您不能这么残忍地对我们,没有血木船,我们怎么回死亡之海去啊!您这是要置我们于死地啊!“
剩下几个一听,顿时抱怨连天,被沃尔奥尔一个轻飘飘的“嗯?“,惊得瞬间闭嘴。
其实真正具有说服力的,还是老法师手上那颗高速转动的白球。
“偶尔仗势欺人一次,感觉还挺不错。“
沃尔奥尔照着老鼠脸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当头走过净化之门,对身后的镜月和梁小夏微弯腰比了个“请“的姿势。
一门隔世界。
无时不在吸食灵魂的罡风不见了,梁小夏身上一松,就像是在水中憋了许久的人付出水面一般,整个人都轻松许多。
震耳欲聋的水声充斥门后的世界,横亘眼帘的不再是白色的天空与黑色平原,而是一座环形的超大型瀑布,一座完全紫色的瀑布。
巨大的环形水面,如同巨兽吞噬天地的大嘴,湍急的紫色水流从脚下平台两边匆匆冲过,飞入前方不远的空中,汇入万千晶莹液滴直坠而下,还未落底便被空气击得粉碎,或化作层层水汽荡涤而升,或垂坠落下融进洪流。
每一片搅动中的水链,无形间都被撕扯成大小不同的几股,扭动层叠,如同野兽般怒吼着,随下坠的奔腾缠斗厮打,撞进深不可见的紫渊中,最终破碎着发出不甘的绝响咆哮。
走过石门,梁小夏站立的位置正是瀑布还未倾斜下的最顶端,眼前不远,正是水跌未生,坠落开始的最高处,看得梁小夏心中惊悸。
她所站立的平台由一个能够容纳百人的石头砌成,一边拴着几条血红色的长条木,正随波逐流。脚下的大平台和天地间唯一的瀑布相比,不过一粒投入汪洋中的米粒。环视四周,天地间只有这一片不见边缘的紫海汪洋,还有不少散落之上的平台,个个之间距离都相去极远。从梁小夏所站的平台看去,视野中最近的一个也只有麦粒大,看起来随时可能被湍急水流给淹没过去。
梁小夏向后退了几步,退出石门,眼前景色又变回黑色平原,她向前两步,穿过石门,又是令人惊艳的紫色瀑布。
反复试了两次,她确定净化之门是一个类似传送门的东西,或者死亡的世界本身就是一个打破空间规则的扭曲世界,不再遵从她以前习惯的空间法则。
扑面而来的水汽不到一会儿,就沾得梁小夏衣服湿漉漉的,朦胧如同裹了一层雾纱,镜月的黑睫毛上都挂了雾珠,也是将落不落的样子。
沃尔奥尔倒是很自在,躬身趴在平台边,手伸进瀑布水流中试了试温度,又捧起一g在脸上抹了抹,对梁小夏招手:“夏尔,你试试,这水对我们灵魂虽然没什么明显的益处,用起来却舒服得很。”
梁小夏脱下手套,小心翼翼沾了沾水。果然,紫色的水液对活人也许冰冷刺骨,对她们来说却是最合适的温度,滚过手指的水流微温清透,带来抚慰人心的舒适放松,使梁小夏无意识地吁了一口气,精神都放松下来。
双手捧起一g水,紫色河川的水液放在手心里看却和她见过的河水没什么不同,透亮无色,映着她手指的淡金色,一滴滴从指缝间流出。
不知不觉间,梁小夏蹲在平台边,半截手臂都入了水,被镜月拦腰一捞,才恍惚发现,自己刚刚差点跌进水里。
“没关系,这水不深。我们运气还挺好,没有赶上淹没期,不用等时间,正适合下去。“
沃尔奥尔一边说着,一边指挥老鼠脸去收拾平台边拴着的血色浮木。
“下去?“
梁小夏脸色一变。他该不会是指,利用这些树干,从瀑布上直接跌下去吧?
第四百二十二章 死海
水是万物之本源,万物终归于水。
――泰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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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觉得只要是漂在水里的都叫船,也不觉得这几条连树皮都未抛光过的大浮木能带我们进入瀑布下面…相比较下,它们在我们冲进水潭昏迷之后,狠狠照着后脑来一下子的可能性更大些。”
怀疑的神色明明白白摆在梁小夏脸上。即使理智告诉她,沃尔奥尔没欺骗她,梁小夏也无法接受坐在血树浮木中,从万丈瀑布上冲下去这种颇为极端的自杀方式。
“放松…放松…夏尔,我们是灵魂,这里是死亡之海上的冥河。你脑袋里想的东西,在这里都是不成立的。尤其是根深蒂固扎进你的脑海里,类似于常识的东西…这么说似乎不妥当,我忘记了,精灵们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本来就低。”
沃尔奥尔神色颇为得意,一边说着一边后退,站在平台边上,倒退两步直接栽进紫色急流中。
“小心!”
提醒已经晚了,老法师直直倒入激流中,身体迅速被水淹没。梁小夏惊奇地发现,老法师很快又从水中站起来,不仅没有被湍急的旋流冲走,还在齐腰深的急流中立得稳若磐石,上半身连晃都没晃,步履平稳缓慢,微笑着一步步向瀑布的垂落处走去。
“我没事,夏尔…紫川冥河的水是这世界最轻的东西,看似洪流一般的波涛,却连一片羽毛都浮不起来,投进去任何东西。都会稳稳落在河床下面…不仅如此,河底石床还对灵魂体有非常大的吸引力,如果你喜欢,可以违反下落规律,顺着瀑布一步步走下去。”
说完,沃尔奥尔就向着瀑布边缘走去,不一会儿,老法师就诡异地站在了瀑布水流的坠落面上。整个人像一株山崖峭壁上钻出的树枝,双脚粘在石壁上,稳稳地在空中悬停。
向梁小夏演示完这片紫色瀑布的神奇之处,沃尔奥尔拍了拍水上漂浮的血木。“血木是唯一可以浮在冥河上的东西,如果我们不想浪费时间一步步走上两年才到达死亡之海,就还是得靠它带着我们前进。“
梁小夏也亲自下水试了试,的确,站在瀑布顶端的湍急流水中,她感受不到半点被冲击或被浮起的力量,从腰际流过的水,轻得像是幻影。梁小夏向瀑布下面走,在跨过坠落点的瞬间。整个视角就像直角翻转,从一条缓慢的河流,跨入一条突然加快急流的激流。
梁小夏环顾四周,头顶,两边,脚下,周围都是向前流动的水。世界如海倒悬,滚着晶莹的紫色水雾,向前方黑暗中的朦胧奔腾而去。
整片紫色瀑布下的山体,就像一大块吸铁石,将灵魂吸在上面束缚住,使得每一个走出瀑布的灵魂都不会随着水流被冲掉下去,砸得粉身碎骨。
梁小夏正沉迷于眼前波澜壮阔的景色中,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镜月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天河之河,洗孽之水,纯净之渊…传说这条河是死神塞西斯的眼泪所化,作为世界诞生之时的元神之一,死神将自己所有对世人的感情都随眼泪注入这条河流中。在死神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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