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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运缠身-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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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刻正吊在窗外的旁辉悄悄问了一声:“坚持得住吗?”
    沈晾只能用一只手。他的另一只手无力地挂在旁辉的肩膀上,双腿为了支撑自己的重量紧紧缠着旁辉的腰。他非常低沉地“嗯”了一声。
    旁辉的脚在墙面上一抵,手攀到了下方的一块突出的外墙装饰,接着身体一荡就翻入了一楼的包间。
    一楼的房间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旁辉没有放下沈晾,正要出门,沈晾指了指浴室。于是旁辉立刻明白了。

  ☆、第29章 CHAPTER。27

三个拳击手没有立刻离开酒店。一个冲了出去,两个在酒店分头搜查。就在二楼那间房下方的一楼几乎是第一个被搜查的。魁梧的拳击手将门猛地撞开,没有丝毫顾忌到酒店隐私问题。然而当他环顾四周的时候却没有发现屋子里有什么人,他站了一小会儿就听到了淅淅沥沥的水声,接着他向浴室走去,拉开了浴室的门。浴室的排风扇卖力地吹着,却依旧没有吸尽里面的水汽和烟雾,一个瘦弱的男人站在浴缸里淋浴,当听到开门的声音时,他冷冷地转过来有些紧张地看了拳击手一眼:“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拳击手仔细看了看那个男人□□的身体,觉得不像是自己要找的人,接着他又打量了一圈四周以确认绝没有第二个人能藏在浴室里,这才又转出去开始搜查房间。他看到床上放着一套随意脱下的衣物,墙角有一个行李箱,还有一台半打开的电脑,很明显是个前来住宿的单人。拳击手搜寻了一圈没有发现更多可疑的东西,在浴室里的男人就要冲出来前离开了房间。
    而作势要追出来的沈晾,裹紧浴袍,来到门边探头往楼道里疑惑而警惕地看了几眼,又忙关上了门。他一扭过头,就看到旁辉从窗口下来,再度跳进了房间。沈晾面无表情地脱下浴袍,换上床上的那身衣服。那身衣服是旁辉从二楼那一对男女那儿“拿”来的,旁辉在他穿上衣服之前抢先用手拦在了他的腰和衣物之间。沈晾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对贴着自己腰的那只手有十分的不习惯。旁辉仔细看了看沈晾已经被水冲得发白的伤口,皱眉说:“我给你包扎。”
    “没时间了。”沈晾拒绝了他,用一块旁辉随身带着的伤筋膏药贴住手臂上的伤口,侧身让旁辉的手滑了出去。
    旁辉也没有再坚持,他衡量了一下现在包扎和立刻赶回去就医之间的利弊,选择了后者。如果沈晾伤到的是腰而不是手臂,旁辉就没有那么镇定了。两人迅速翻出窗外,旁辉已经联络到了王国,两人在黑夜里奔跑了几千米,终于看到了王国焦急地等在大路旁的车。
    王国的车开启之后,沈晾隔着窗口看见两个身材强壮的拳击手朝大路冲来,然而在这大半夜还川流不息的城市里,他们已经失去了追踪的目标。
    沈晾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才将身体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旁辉一直因警惕而树立起的强大的气场也稍稍回落。王国和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警员脸色难看,回了好几次头,然而看到沈晾疲惫的脸色都没有开口。
    沈晾觉得困意一阵阵袭上来,他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灯光,双眼睁着,却一眨不眨。接着他感到有一只手将自己放在大腿边的手盖住了。那只手很温暖,比他的体温要高不少。沈晾微微动了一下,对方却没有移开,沈晾的心里仿佛被什么羽毛撩了一下,然后他的身体不动了。
    王国一直到快要到警局,才听到旁辉说了一句话:“医务室还有人么?”
    王国的心一紧张,连忙说:“怎么了!?谁受伤了!”他话是这么说,眼神却通过后视镜看向了沈晾。
    沈晾有些厌烦地开口,阻止了旁辉漫长的叙述:“手臂开了个口。”
    王国险些一脚刹车让后面的车来个被动追尾。
    “怎么回事?”他回过神来冷静问道。旁辉没有一开始就说,说明沈晾的伤不是很重。在手臂上的伤口显然是最轻的伤了。
    旁辉斟酌了一下,挑挑拣拣凝练地将他们在地下拳击场的遭遇说了一遍。整个车厢的气氛都有些静默和紧张。
    旁辉看到车子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住,才松开了握着沈晾的手。包围自己的暖意一消失,沈晾就觉得有些凉丝丝的。他起身出了车门,和几人一起走进了警局。大晚上的警局依旧有人留守,仿佛是知道应接旁辉和沈晾的行动。医务室的很快就被叫过来了,将沈晾带走了。王国这时才有时间来仔细地问旁辉细节,然而旁辉补充了细节之后,线索却依旧不甚明晰。
    “我觉得我有一段时间不受理智控制,”旁辉揉了揉眉心说,“如果不是阿晾——”
    王国紧锁着眉,点了点头。他知道旁辉的意志力,但也知道那种环境有多么容易让人失控。如果连旁辉都不受控制,有一个特殊人物的猜测已经基本能够确定属实了。
    王国迫不及待等沈晾过来,他无法分辨那种异常究竟是谁造成的,但是沈晾却有很大的可能可以。纵然王国知道,特殊人物之间的异能也并不是能够相抵的。沈晾有的能力和对方有的能力也许并不冲突,那么他们都能够互相让自己的能力作用到对方身上。旁辉和王国都知道这对沈晾来说危险有多大,但是王国却非常相信沈晾。
    十分钟之后回到办公室的沈晾被王国安顿下来坐到最软的沙发上,像佛一样供着。几个警员看到自己队长那不靠谱的样子都抽了抽嘴角。王国有多相信沈晾,他们就有多觉得沈晾不靠谱。王国这种有点儿像是封建迷信的态度让他们虽然对沈晾产生了敬佩却也从来没少过疑惑和警惕。沈晾也许真的有那样的能力,但是怎么保证他能够事实都正确呢?上一次任森的死,不也是预测失误了吗?
    沈晾根本没有理会其他人。他用指揉着自己的下唇,苍白的指尖把自己的下唇揉出了一点儿血色。他说:“有两个。”
    “什么?!”王国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小丑——那个主持,有一种散播情绪的能力,就像希特勒那种类型。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媒介可能是空气,或者声波。他能引起人的暴虐情绪。目前还不能确定他只能引起暴虐情绪还是能够引导其他情绪。”沈晾皱着眉,仿佛在仔细回想。
    王国想起旁辉之前说是沈晾提醒他才让他脱离那种不受控制的状态,于是问道:“你有对抗的办法吗?”
    沈晾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个人认为,他所引导的情绪必须有基础。”
    “也就是说,”旁辉接口说,“必须要人本身具有那种情绪?”
    沈晾缓慢而迟疑地点了点头:“我认为是这样。”
    那么沈晾能够保持清醒,岂不是代表了他心中当时没有一丁点暴虐?想到这的王国和旁辉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些不自然。沈晾的冷静他们领受过,但是在那种情况下还保持极端冷静的人,旁辉和王国从来没有见过。当时连最柔弱的女人都开始挥舞刀子,沈晾却一直拽着旁辉,这让旁辉感到了一丝赧然。他自诩为强大的自控力,却比不上沈晾,原来是输给了他自己心中的暴虐。旁辉承认他在看到雄风的时候愤怒过头了,现在想起来却多少有些异常。
    沈晾打断了旁辉的思考,接着说:“第二个人,我认为是雄风。”他看向了旁辉,有些冷淡也有些担忧地说:“但是这个人我不确定。”
    王国得到了两个重大的突破点,顿时觉得有了光亮。接着他想起沈晾和旁辉都是奔逃出来的,而且还受了伤。他们两个多少已经暴露了,那就表示那两个徽章也暂时无法再用了。王国多少有点儿郁闷,但是比起让自己一无所知毫无抵抗能力的属下去那儿一批批地接受洗脑工程,以两个徽章得代价让沈晾高效地探查一番更划算。
    当沈晾和旁辉离开警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王国从沈晾和旁辉那取得了足够的信息,然后开始了新一轮的探讨。他们目前丢掉了两个徽章,并且引起了对方的警惕,而韩廉目前还没有将付朋那枚徽章的密码解开,这让他们丢失了一定的跟进进度,但是有了沈晾和旁辉的消息,王国又有了新的着手点。
    ——不是每一个拳击手都是长驻的,比如雄风。雄风是部队的人,比较难查,但是比起地下拳击场,王国觉得自己查他要容易多了,而且雄风还是旁辉的旧友。从这一点,他们就能很快锁定这个人曾经所在的部队和职位,但是关系到部队,王国预感到折腾很久。
    他将沈晾和旁辉放走之后,还压迫着在局里的人彻夜查找资料。撇去雄风不谈,一定还有不少拳击手和雄风一样,是偶尔才打一次擂台的。而擂台赛是生死赛,查查死亡和失踪人口也许也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沈晾和旁辉走在前往车的路上时,旁辉开口说:“真没想到他也变成了这样。”
    沈晾起初没有说话,他跟着旁辉走了一小段。旁辉又说:“你为什么不确定他是否是特殊人物?我现在想起来,他的力量和速度,都不是正常人能有的。”
    沈晾深深看了他一眼,在上车之前,忽然说:“在遇见你之前,我也认为这不是正常人能有的体能。”
    旁辉愣了许久,琢磨沈晾的这句话。

  ☆、第30章 CHAPTER。28

沈晾和旁辉回家之后,两人在客厅里稍微坐了坐就打算休息了。旁辉给沈晾温了一杯牛奶端到他的房间里,却发现沈晾还没有上床。他将牛奶放到他的床头,问道:“手臂还疼吗?”
    沈晾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床沿边坐下了。旁辉觉得有点儿奇怪,也有些隐约地感觉到什么,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两人中间隔了半个旁辉的距离,不过分亲近,也不疏远。
    沈晾一言不发。他想起了几年前的事。他离开监狱后的第三年,很多人陆续得到了他还存活的消息。他曾经就任过的省市里有不少人一直盯着他。有些是为了让他预测,有些是为了杀了他,更多的人是两者兼有。沈晾起初的两年拒绝对所有人的预测,他将自己记忆中的预测记录下来,全部收录在一个小本子,像是一本谋害日记。第三年他开始对旁辉有所回应。旁辉当时的表现是什么样的他已经不记得了,但是他记得旁辉散发着光芒的眸子。旁辉在将他救出之后的长久时间里,眸子里的灰暗越来越深,直到三年后沈晾第一次回应了他,他才渐渐露出了带着希望的目光。
    那是沈晾离开监狱后的第一次预测。
    对方是商界有名的人物。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半是胁迫半是恭敬地用□□压着沈晾的太阳穴,让刚刚买菜回来的旁辉举起双手。
    沈晾记得旁辉当时说:“把我带上,拷着我。他根本没有自理能力。”
    对方并不信旁辉的话,然而他们将沈晾和旁辉隔开安置了一个晚上之后,不得不将旁辉送到了沈晾身边。没有旁辉的沈晾仿佛是个植物人,看不见任何东西,不说话也不睡觉。
    旁辉被捆着双手和沈晾一起被带到了一个四十五岁的男人面前。男人经营了一家跨国公司,背地里有军火生意,他们被带到男人面前时,四个枪管对着他们。
    男人要求沈晾为他做一个预测。
    旁辉说:“不行,他从监狱出来之后就没有再做过了,这对他的身体负担太大了!”
    “那你们的最后意义也消失了,”男人轻描淡写地说,“你随意考虑一下。”
    旁辉看着沈晾提起了笔,张开了口。沈晾的声音很轻,有些沙哑,长久的沉默让他的声带有些疲软而不驯服。他平淡无奇地问:“你的前一天在哪里,做什么?”
    沈晾问了八个问题,这八个问题他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接着沈晾忽然住了口,沉默了半分钟。黑洞洞的枪口就抵在沈晾的太阳穴上、旁辉的后脑勺上。
    接着沈晾说:“19xx年8月2日,19点31分,你死于枪击。”
    沈晾无机质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诡异的魔力,所有人都楞了一下,大脑一时无法反应过来。接着男人身后的钟敲响了半点的钟声。旁辉几乎是瞬间低下头借着抵住自己太阳穴的人手里的枪打碎了沈晾脑边的枪管,又猛地飞踹了一脚身边的人将沈晾扑倒在地。长期的特种兵训练让他的肌肉瞬间凸鼓出来,被强行挣断的绳索还挂在他被勒出淤痕的手腕上。他一捞住沈晾,就立刻扭断看守沈晾的男人的胳膊,抓住他的手连带他的整个人扭转着向男人身边的保镖开了一枪。子弹穿透了保镖的枪管,在其枪膛里炸开,炸糊了对方的一整只手,接着旁辉的大腿绷紧,像是猎豹一样从地面上弹射而起向男人冲去。男人身边的另一个人在那瞬间向他扫射过来,就在那一秒,子弹钻进了旁辉面前的男人的头颅。
    ——旁辉从男人的身后越过,夹带着沈晾从处在二楼的窗口一跃而出,在地面上背部着地,紧紧抱着沈晾滚了五六圈。
    接着旁辉起身头也不回地抱着沈晾向外蹿去。
    那一次经历给他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深刻到沈晾几年之后还能清晰回想起当初一点一滴的细节。沈晾说出对方厄运的预测时间是8月2日,19点30分。一分钟之后,男人生命里最近也最大的厄运应验,而沈晾也在那一分钟里以最短的时间尝到了枪击死亡的苦果。脑髓仿佛被搅成一团,尖锐的痛苦刺激着他的大脑,一切都在眼前丧失原本渐渐恢复的规则,感官开始回复到监狱里那明暗不明、扭曲可怖的状态。
    但沈晾却异常清晰地记得一切。
    旁辉为了让他得感官归位,又反复给他治疗了三个月。这三个月旁辉几乎没有怎么睡觉。
    …
    旁辉坐在沈晾的床沿边,在一片静默中问了一句:“怎么了?”
    “五年前……你是怎么做到的。”
    旁辉楞了一下,大脑的记忆飞速倒退,搜寻出五年前的一切。接着他想起了沈晾第一次预测。那一年沈晾只做过一次预测。接着旁辉忽然就明白了沈晾离开警局时的那句话——“在遇见你之前,我也认为这不是正常人能有的体能。”
    沈晾曾经问过他他是怎么办到的——徒手挣断一公分直径的几圈绳索、一分钟内撂倒五个人夺下枪口上的沈晾然后逃离现场。他们留下的痕迹非常少,绑架此事本身也因其违法性而一早被对方关闭了摄像记录,因此他们没有惹上过多麻烦。
    这一切对一个普通人来说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旁辉以为沈晾对他浑浑噩噩、没有意识的状态里的一切都忘记了,却没想到沈晾记得一切。旁辉的心口不觉有些发热。他在那段时间里一直觉得自己照顾的是一个木偶。就算是照顾植物人,恐怕也比照顾沈晾好一些,起码前者他不会再抱有更大的期待。
    想起最开头的三年,再看到眼前虽然神色冰冷,却能够和他平稳交流的沈晾,旁辉的嘴角不觉翘了起来。
    当旁辉给沈晾关灯躺回到自己房间后,他枕着自己的手臂,看着天花板,在一片黑暗中猛地坐了起来。
    他仿佛抓住了雄风的动机。
    他知道雄风的为人,他和他一起出过任务。沈晾的话让旁辉忽然和雄风之间感受到了一丝共鸣。
    …
    “‘雄风’有一个妹妹。他是孤儿,但是有一个亲妹妹。”旁辉站在王国面前,双手撑着桌面,在周围警员的目光中对王国说,“我知道你查不出他的行踪,你可以查查这个人——李桂,李建昭的妹妹。”
    雄风的本名叫做李建昭,和旁辉在199x年一起进入部队,和旁辉在部队共同训练了三年,并且在一个队伍里出使过两次拆|弹任务。
    旁辉曾经和他一个寝室,上下铺。休息的时候旁辉会和他聊聊自己家里的事。李建昭告诉旁辉自己没有父母,在孤儿院里活到6岁,然后被院长送去接受六年义务教育。后来就因为身体条件好参了军。
    他有一个亲妹妹,一胎生的,也不知道这样一对龙凤胎是怎么被父母扔下的。李建昭说起自己的妹妹的时候,整个脸都神采飞扬。他妹妹在有名的学府读大学,他说自己脑瓜不好,不适合读书。有一户人家赞助他们学费,他就劝院长都用在他妹妹身上,保他妹妹一路读上了高等学府。但旁辉却从来没觉得他脑瓜不好。任务行动时,他的脑子总是转得最快,有时候旁辉都比不上他的反应速度。
    “他和他妹妹很亲,他妹妹结婚的时候我还接到过他的请帖,行踪比他要好拿得多。”旁辉说。
    王国立马让人去搜查李桂的资料。一个高等学府的学生还是比较容易找的,更何况旁辉还知道其确切的毕业届数和样貌。警方和旁辉一起花了两天时间摸到了李桂家里,然而赶到她家时,却发现人去楼空。
    王国敲开了隔壁的门,问:“隔壁312的住户还在吗?”
    从门里探出个四十岁妇女的头来,她有些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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