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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岛弟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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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识说:“好,反正也没几天……”
  钟鸣抬手伸懒腰,从“大”字变成“人”字,“哥,你就住这里好不好?”
  周识半天才说:“为什么?”
  钟鸣说:“嚯,这还有为什么?你租了又没空住,成日睡警署。香港地价多贵,省一笔是一笔咯。顺便,你告诉我你单恋哪个妹妹?”
  周识起身就走,被钟鸣窜起来抱住腰,死命追究:“是哪个妹妹啊?我见过没有?娱乐圈的?警署的?还是哪间女校的学生妹?哥你有话要讲嘛,你不讲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帮你追?”
  钟鸣脚在沙发上,手在周识腰上。中间一段身体整个凌空驾着,眼巴巴鬼祟祟望住周识。他一双手瘦长有力,十指紧扣在周识腰间,不时轻搓,又麻又痒,逼得周识长出一口气,“……松开。”
  钟鸣大大咧咧,“松不开啦,一松就狗啃泥。你就说嘛,你说我就帮你追,全香港还没有我把不到的——哎?”
  周识突然回身,两手架住他,把人一翻扛在肩上,大跨步走进钟鸣房间,然后把肩膀上的大男孩往床上一甩。钟鸣被床垫一撞又弹起来又撞回去,愣呆呆看着周识,“哥?”
  周识冷冰冰抱臂,一身便服穿出了防爆服的风采,冷冰冰开口,“没有。”
  “啊?没有妹妹?”
  “没有。”
  “那那天你说你单恋——”
  “我骗人的。”
  钟鸣又愣了一会,更加心酸,“哥你工作不要那么忙好不好?连个单恋的妹妹都没有,哪天说不好就弯成盘蚊香,下半生只好单恋弟弟……哥!哥你去哪!”
  周识把门一关,“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你们MC钟鸣,笔直笔直。都不是钢筋,是光线。只能折射,不能拐弯。
  周识:哦。


第16章 金光
  钟鸣这么一拖一拖,配钥匙的事就足足拖了一个多月。周识一身横七竖八的伤好得差不多,钟鸣越来越闹心。
  虽然警署时常加班,但不加班时,他哥的作息规律到令人发指,生活习惯更是老实到令人发指。日日两点一线,夜夜沉沉安眠,钟鸣简直怀疑是不是颠沛流离的黑帮童年给周识留下了心理阴影,要不然怎么这么大的人也不去夜店也不去蒲?明明是兰桂坊紫微星的一张脸,硬生生过成了妙法寺扫地僧。
  钟鸣就挤挤陈逸雯,“喂,你明天是不是开生日趴?”
  陈逸雯一边涂口红一边说:“是啊,怎样?记得叫你阿哥来。”
  钟鸣继续挤陈逸雯,挤得口红擦到鼻尖,陈逸雯转头怒目而视,钟鸣才笑嘻嘻地说:“我叫我阿哥,你多叫几个妹妹好不好?”
  陈逸雯被周识的美貌浇熄怒火,竟然想了想,“你阿哥中意什么type?”
  钟鸣拿拇指在她鼻尖上一蹭,蹭得彻底成了红鼻子小丑,“什么我阿哥中意什么type?反正不是你这个type,我哥这么……贤惠,当然要找软软甜甜的妹妹来配。”
  陈逸雯照镜子冷笑,“原来你阿嫂人选还要你来定?”
  钟鸣得意洋洋下车,“是不是很想巴结我?晚了!”
  年轻女明星的生日趴,又号称变装舞会,当然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陈逸雯头顶金黄假发,脚踩水晶鞋,亮闪闪纱裙短得不能再短,露出两条笔直细长美腿,声称自己是香港唯一不怕十二点的伊莎贝拉。
  白伟志扮成仙女教母,在吧台前哈哈大笑,“不怕十二点,怕不怕十三点?”
  白伟志带来的男新人杨飞白扮成尊圆鼓鼓南瓜车,被白伟志捏了一把脖子,笑着起哄:“十三点?劲!”
  陈逸雯说:“那要看是跟谁十三点,是吧周Sir?”
  周识刚刚下班,只穿着寻常黑衫黑裤,闻言笑着摇摇头,把钟鸣杯里的透明酒液倒出来一半。钟鸣说:“喂喂喂,干嘛?”
  周识说:“洋酒来的,你等会又要撒酒疯。”
  钟鸣撇撇嘴,但想起自己喝了酒是什么德性也有点心虚,绕过这话题,“喂!陈逸雯,说好的妹妹呢?”
  陈逸雯说:“学生妹放了学还要去化妆换衫啦,哪有那么快?——你还有脸说,说好的变装舞会,你哥应付我也就算了,你也应付我?这算什么变装?你们两个扮的谁?”
  钟鸣方才去劫周识下班,并没换什么猎奇衣衫,但一身雪白西装已经算得上骚包,闻言打量打量自己和他哥,无辜道:“神雕侠侣。”
  白伟志和白伟志带来的杨飞白“噫”的一声,陈逸雯也“哎”的一声,只有周识已经对他满口跑火车习以为常,默默喝酒。
  在场都是年轻人,没几分钟就玩成一团。白伟志又在人群中物色到新的漂亮少年,上前去一边摇晃酒杯一边甜言蜜语;钟鸣和陈逸雯吵来吵去,吵到最后反而开始飙歌。
  陈逸雯挑到一首《狂野之城》,钟鸣“呔”的一声冲上去抢过话筒抢先开口:“二十六夜,热力在四射,浪漫如瀑布飞泻!穿梭身边,几多颗心在野,几多双眼燃亮了夜!依依不舍,热烈地不舍,路上人潮在拉扯,仿佛只想将这颗心暂借!”
  陈逸雯抢到另一只话筒,荒腔走板地唱:“虽喜欢千双眼向我扫射,如你爱我最心爱是哪些?如果心底的我是狂又野,还爱我吗继续爱多一些!我的心只等你再去探射,越是入夜越是未觉野!”
  钟鸣不甘落后,撑杆一跳像只猴一样蹿上钢琴盖,高举话筒,“哥!别看她,看我!”
  周识在吧台边坐着,遥遥一笑,全副眉目闪闪发亮。
  钟鸣更加人来疯起来,唱得撕心裂肺,“坐在红红夜跑车,窗边反映心底不羁视野,火花烧过还没有谢!依依不舍,热烈地不舍,路上人潮未了夜!多么想找一颗心可野,多想找一双眼与我共斜!你们的手在哪里给我看到!”
  年轻人又唱又跳,额头薄薄一层汗水似乎覆盖阳光,嗨趴众人配合地举手,心甘情愿把他捧上简陋红馆。
  暗夜之中,夜场彼端火花四溅,这一端宁静沉郁。
  周识给自己加了半杯酒,有一只大南瓜在他身边艰难落座。
  周识一看,原来是白伟志的新宝贝杨飞白。杨飞白看起来比钟鸣大两岁的样子,被大南瓜闷出了一头汗,正费劲巴拉地往下脱,无奈半个南瓜秧总是卡在肩头。
  周识看了半天,终于伸手拽了一把,杨飞白如愿卸下了南瓜的伪装,露出一身黑T恤黑皮裤来,细长脖子里一根亮晶晶项链,手腕上也是一根亮晶晶手链,左耳上两颗耳洞,都填塞着亮晶晶大钻,比钟鸣流光溢彩,又比钟鸣纯熟低调。
  周识只多看了一眼,杨飞白已经趁这功夫彻底坐到了钟鸣刚才的位子上,伸手去端钟鸣那半杯酒,“我的?”
  周识从他手中把那只玻璃杯拿下来,“有人喝过的。”
  杨飞白也不在意,信手端起周识自己那一杯,“这杯满的,没人喝过吧?”
  这次周识没来得及阻拦,眼看着杨飞白咕咚咕咚,半杯顷刻落肚。
  杨飞白喝完之后顿了好一会,“周Sir,对不住。”
  周识说:“怎么了?”
  杨飞白说:“这杯也有人喝过。好大烟味,好sexy。”
  周识挑眉,“那你还喝光半杯?”
  那道眉长而且利,一挑就牵动眼睫,火花烧过还没有谢,千万金光千万微尘汇聚成一点毒。药,凝在长眉下的眼瞳里。如果目光是手指,杨飞白已经将眼前五官描摹万遍。如果目光是口唇,他已经……
  杨飞白愣了好半天,“都说啦,好sexy的嘛,忍不住。是不是周Sir你的?烟瘾这么重?”
  周识还没来得及回答,杨飞白已经探身过来,鼻尖唇角在他领口上一触而过,贪婪地闭眼回味许久,轻声说:“真是你的。”
  夜场另一端钟鸣坐在钢琴顶上,唯恐天下不乱地换了歌,拉了一个穿白裙扮小龙女的女艺人联弹,一边倒着弹琴一边低唱,“狂风与暴雨都因你燃烧,一追再追,只想追赶生命里一分一秒,原来多麽可笑,你是真正目标……”
  周识弯了弯唇角,并没有推开杨飞白,只是拿回了那只杯子,“不好意思,烟瘾重是这样。”
  杨飞白说:“我就中意烟瘾重,好有男人味。不过周Sir这么man,怎么会没有……”
  周识说:“没有什么?”
  杨飞白摇摇头,“没事。”他轻轻按一按周识放在吧台上的手指,靠近一点,低声说:“没有人也好,这个圈好乱,人人都想在下面,你这样的,难得。”
  周识垂眸,对“这个圈”是哪个圈、“在下面”又是在什么下面,心中一片雪亮。
  杨飞白继续说:“不如就你同我,我们……”他的手摸到吧台下,从周识膝盖顶端向上滑去。薄薄布料之下,肌肉骨骼一寸寸分明诱惑,不用看都知是如何一副爱神的躯体,艳冶又神圣。
  再往上,杨飞白停了一停,附在周识耳边,吐息轻抚耳廓,“不知道周Sir有没有带枪出巡?枪我也好中意,都好se——”
  舒缓钢琴声不知何时又换回舞曲,铿锵鼓点凌乱光线兜满一室。周识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杨飞白只手即将沉浸爱神光芒,猛不丁地感觉肩头被人一拍,他回过头去。
  钟鸣站在他身后,一张脸黑如锅底,“你转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坐钢琴上这个画面来自电影《金枝玉叶》~
  咬着手帕担心,下一集真的要搞事情了,我识哥哥的柜门真的挡不住了QAQ


第17章 午夜
  钟鸣站在他身后,一张脸黑如锅底,“你转过来。”
  杨飞白不明就里,下意识转动吧台椅面向钟鸣。
  钟鸣猛地抬脚,一脚踹在椅子腿上,杨飞白整个人“叮咣”一声后脑勺朝下砸在地上,痛叫一声,偌大夜场鸦雀无声。
  周识猛地站起身拉住钟鸣,“阿鸣!”
  钟鸣气得呼哧呼哧,还要冲上前去揍杨飞白,“你他妈!我丢!我哥,我哥他……我哥也是你能随便摸的?!周识你撒手,别逼我连你也揍!”
  周识当然不撒手,“你别——”
  钟鸣谁的话也听不进去,脑袋里全是他刚才在钢琴上看到的一幕幕。周识垂着眼睛,霓虹光洒在浓长眉睫之上散成微尘,而杨飞白的咸猪手从周识直直的手指和小臂上一路游弋向下,直到未知地带。
  ……周识的腰线,周识的腹肌,周识的……别人凭什么看!凭什么摸!何况还是著名的金丝雀杨飞白!想掰弯谁呢!他哥不但不是蚊香盘,还是没跟妹妹拖过手的他哥!
  钟鸣的脸憋得通红,实在挣不开周识,但嘴上绝不饶人,“你他妈也配!”
  杨飞白已经站起来了,一边擦鼻血一边说:“我不配?你算什么?!”
  钟鸣继续扑腾,“关你屁事!你也配问我!你也配跟周识说话!”
  杨飞白也动了气,“你凭什么动手?你凭什么这样跟我说话?!”
  钟鸣一边凿周识的手一边伸出一根小指头,“就凭你是这个!”
  杨飞白一愣,周识也一愣,手上不由得松了松,但下一秒钟鸣就要冲出去打人,周识连忙又把他圈紧了,“阿鸣,别乱来!”
  钟鸣反倒不乱窜了,一根手指指着杨飞白,“我跟你说,你他妈离周识远一点!你以为我哥跟你一样?!”
  周识慢慢松开了手,视线里是钟鸣的侧脸。透亮光线下,钟鸣气得眼眶发红,神色也是真的嫌恶。
  杨飞白慢慢坐回吧椅,就着周识那只杯子凑到嘴边,“你怎么知道周识和我不一样?你越界——”
  说时迟那时快,他的嘴唇碰到杯沿之前,钟鸣猛然抬手打翻他手中杯。
  玻璃落地,“砰”地化成粉末飞溅,伴随着钟鸣的怒吼,“越界?!越你老母的新界!你吃人吃骨吃元宝蜡烛轮不到我管,但你离周识远一点!那是我哥,跟你不一样,他不是死基佬!”
  周识眼里最后一束光也暗下去,垂目看一地狼藉,密匝匝睫毛掩住神色。
  钟鸣平时也不歧视,只是在气头上,但这话就说重了。白伟志说:“阿鸣,差不多了。都是同公司的,最紧要和和气气……”
  钟鸣胸脯剧烈起伏,眼睛通红地盯着杨飞白。
  杨飞白不以为意,重新倒杯酒,还抬手轻轻致意,“周Sir,回见。”
  钟鸣回头,只见周识不知何时拿起外套,轻轻挽在手里,轻轻地迈出门去。
  钟鸣不知为何有些茫然,下意识地追出去两步。
  门外夜幕四合,霓虹灯光流转在周识颈后,随即是耳后,然后是瘦削的脸颊和鼻尖,是周识转回了身。眉骨高眼窝深,光打不进风吹不透,眼底神情永远隐在黑暗深处。
  一句“哥”堵在嗓子眼里,钟鸣发现自己说不出话,胸口闷得发慌,心跳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周识看着他的眼光仍然是那样一道,钟鸣从来没发觉那眼光里包藏千万盏炽热千万束担忧,又仿佛从来没有过这样一道目光在四照花下相送。
  钟鸣心想,如果刚才他和陈逸雯没有唱热力四射二十六夜,如果他没有和小龙女一起按下黑白琴键唱疯恋多错误更多,杨飞白就不会坐到周识身旁,周识不会帮杨飞白拉下南瓜车装。他就不会逼到周识眼前,他不会说那样一句话。
  如果时间倒回一分钟,他不会说出那三个字。
  青年人的脑海中盘桓着无数个如果,但世间从来没有任何如果。
  周识转回头,夜场外一节节阶梯,他一步步走下去。
  秒针一分一秒追赶过十二,时针“碰”地撞响午夜钟声,响彻港岛上空。
  水晶笼里的隐秘在天光夜色中无所遁形,哗啦啦流入水雾雨滴香江水,奔流向东蒸发向上冲出臭氧层进入太空,这颗蓝色星球上所有的如果永不回头。


第18章 鸳鸯
  凌晨两点,陈逸雯刚刚收工,算算时间过几个钟又要开工,索性在公司休息一会。她敷着面膜下楼丢外卖盒,走廊里一片黑魆魆的,突然有人说:“等等。”
  那把声音又困倦又低沉,陈逸雯脚步一顿,“钟鸣?”
  钟鸣“嗯”了一声,从走廊里收回两腿,“行了,走吧。刚才怕绊倒你。”
  钟鸣难得说人话,陈逸雯一路下楼丢垃圾又一路上楼,越想越奇,回来的时候索性“啪”地拍亮灯光,往沙发上一坐,拍拍钟鸣两腿,“哎哎,让个地方。”
  钟鸣收起两腿,闭眼睡觉,“小姐,劳驾看看表,知不知现在几点钟。”
  陈逸雯好奇得毫无困意,“哎,别睡了,起来同我讲,你是不是还没同周Sir和好?”
  钟鸣顿了半天,陈逸雯还以为他又睡着了,结果他突然开口:“你同他没可能的,不要问啦。”
  陈逸雯说:“我同他没可能是小事,你同他的八卦是大事嘛。你不是说你把公寓钥匙给了周Sir?所以你这半个月都在公司住?”
  钟鸣彻底没了睡意,把薄被一掀,坐起来数,“本人狡兔三窟,片场,公司,酒店……”
  陈逸雯打断他:“那你打算怎么办?就一直片场公司酒店?有家不回。”
  钟鸣躺回去,“滚滚滚要你管。”
  陈逸雯揉他头发,“好姊妹来的嘛!”
  钟鸣说:“滚滚滚谁跟你姊妹,你就是兄弟。”
  陈逸雯也不生气,想了想,“你那个高级公寓物业费都好贵,肯定还有备用钥匙的嘛,就算没有备用钥匙还可以换锁。你去管理处一问不就好了,即日就好回家。”
  钟鸣这才想起这一茬,“原来还可以这样!”
  陈逸雯就笑起来,“土包子。你们北京没有高级公寓的?”
  钟鸣横她一眼:“瞧不起谁呢!我们祖国大陆要什么有什么,满城尽带黄金甲,洒向人间都是钱。只不过我来香港之前一穷二白,没有充分享受到制度的优越性!你刚才说管理处,怎么找管理处?去管理处怎么问?”
  陈逸雯打了个呵欠,“求我,明天我收工陪你去。”
  钟鸣一个磕巴都没打,“求你,姊妹。”
  结果第二天下雨,从清晨淅淅沥沥下到午后,雨势渐大,天文台发出红色暴雨警告。这场大雨从珠江口登陆,从新界移向东南,到下午七点,又发出了新界北部水浸特别报告。《四海风云》剧组被水泡得寸步难行,导演索性挥挥手宣布收工。
  钟鸣和陈逸雯一人一把伞一人一套口罩墨镜,偷偷摸摸溜出片场开车离开。
  何文田山道上雨水变成河水,钟鸣把车开成船,一路逆流而上,总算开进停车场,停妥车,和陈逸雯边走边研究管理处在哪里。
  大雨滂沱,陈逸雯的伞早就被吹走,两人合撑一把伞,二分之一身体都被雨淋湿。
  钟鸣手里拿着当时的租屋合同低头辨认那行小字,陈逸雯打量一圈,“那栋楼是你家?”
  钟鸣头也不抬,“是。”
  陈逸雯继续说:“楼下一个人,好像周Sir。”
  钟鸣猛地抬起头,透过层层灰蓝雨幕,楼下果然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
  那个人穿黑衬衫黑长裤,鼻梁上架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什么神情看不清楚,只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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