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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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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的是顾小庭的妈妈顾悦，她看到李宇飞扶着顾小庭进门吓了一跳，忙从他手里接过顾小庭：“怎么了这是？小庭又跟人打架了？”
“没有没有，顾姨，”李宇飞把顾小庭递给顾悦，“小庭就是和几个哥们在一起玩呢，喝多了。”
顾悦惴惴不安地把顾小庭扶到客厅的沙发上，这才开口对李宇飞说：“宇飞坐，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还特意送小庭回来。”
李宇飞摆摆手：“不坐了顾姨，我也赶着回家呢，不然我妈该着急了。我和小庭是朋友，这些都是应该的。顾姨，我要先走了，改天再来找小庭玩。”
顾悦起身：“我送送你。”
李宇飞蹿到门口：“不用了顾姨，我一会儿就到家了，您先照顾小庭吧。”说完一溜烟跑了。
顾悦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发愁地看着顾小庭。她已经三十多岁了，早已不再年轻貌美，尽管这么多年都很注意保养，但岁月终究是不饶人的，她比不过那些十几二十岁的年轻身体，早两年前就已经很少人光顾她的生意了。
那个时候，顾小庭初三，虽然从小在流言蜚语中长大，但顾小庭却很听话懂事，每次成绩都拿第一。顾悦一边为有这么个儿子高兴，一边又为拿不出钱供儿子上学发愁。
敏感的顾小庭很快发现了妈妈的异常，顾悦始终记得那天晚上顾小庭跪在她面前，说：“妈，我不想上学了。”
顾小庭说完这句话，顾悦生平第一次打了他一巴掌。顾小庭才十五岁，不上学又能干什么呢？
可是顾小庭却一意孤行，他开始夜不归宿，成绩直线下滑。两个月后，顾小庭将手里的两千块钱递给顾悦，说：“妈，你以后别再做那种生意了，我养你。”
顾悦把钱甩到地上，又甩了顾小庭一巴掌，泪水糊花了她的妆容，她哭道：“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啊？我养你十五年究竟是为了什么？”
顾悦哭了一夜，顾小庭就在她门外站了一夜，第二天她对顾小庭说：“你必须上学，你还这么小，妈别说是卖身，就算是卖血卖肾也要将你供上大学。”
顾小庭在她面前跪下：“可是妈，我不愿意。”
顾悦的手再次扬了上去，终究是没有再落下。
最后两个人协商了一晚，不管顾小庭怎么混，必须得继续上学，顾悦也不再做卖身的营生，而是找个正经工作做，虽然挣得少了，但不知顾小庭在做什么，每个月也能拿回两三千交给她。顾悦没具体问过顾小庭的事，她怕她承受不起。
顾小庭睡得很不安分，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这个表情像极了那个人。顾小庭本来长得就像他多一点，很帅，还有点痞气。
顾悦想起曾经年轻过的自己，她其实不太恨那个人，他虽然毁了她的一生，却也给了她一件最宝贵的礼物。
顾悦看着顾小庭的睡颜，眉眼渐渐温柔起来，用手指轻轻抚平了顾小庭眉间的皱纹。
顾小庭再来到学校上课时，他娘的居然被洛锦歌给堵了。那个时候顾小庭刚要进教室，就被守在门口的洛锦歌一把拽走：“顾小庭，我有话跟你说。”
班里有几个眼尖的同学看到他俩拉拉扯扯立刻炸开了：“我操！那是洛锦歌吗？”
“洛锦歌怎么会和顾小庭在一起？”
“洛锦歌好帅啊！”
“顾小庭也很帅的好不好，还有个性！”
“等我发个空间，我操，洛锦歌居然来我们班了……”
刚被洛锦歌抓住的时候，顾小庭还使劲挣扎，可后来他简直被洛锦歌抓到没脾气，洛锦歌力气真他妈奇大。
洛锦歌把顾小庭拽进了厕所才松开手，顾小庭揉着发红的手腕叫道：“我操！你杀猪呢！力气这么大，疼死我了。”
洛锦歌看着他：“你还知道疼？”
“我怎么不知道疼了，我也是肉长的。”顾小庭反驳道。
“你打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洛锦歌冷冷地问他。
“我打谁了我？我一安分守己的三好公民，遵纪守法，尊重师长，爱护同学……”顾小庭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他突然响起那天洛锦歌看他的眼神，冷得没有温度，“你看到了？”
洛锦歌冷淡地说：“我看到什么？是看到你带着一群人欺负一个小女生，还是看到你跟一群人鬼混？”
顾小庭听到这真的忍不住笑了，心里那股子暴戾劲立刻上来了，他一把把洛锦歌掼到厕所的墙上，提着他的领子说：“洛锦歌，你以为你谁呢？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是第一天知道我吗？我就是个坏学生，流氓头子，打人而已，我还就告诉你了，我不但打人，我还会赌博偷盗抢劫呢。以后会干什么事我也不知道，说不定开心了还会放个火玩玩！你管得着吗？”
洛锦歌面无表情地听完顾小庭的陈述：“说完了吗？”
顾小庭点了点头：“说完了。”
“那好，我说。”洛锦歌又盯了他一会儿，打商量似的放软了声音，像在哄一个耍脾气的小孩子，“以后别再打人了，打人多不好。”
顾小庭还在等着下文，可洛锦歌忽然就不说了，他问：“完了？”
洛锦歌道：“完了。”
顾小庭：“……”
“哎，我操！”顾小庭就稀罕了，“你把我拽到厕所整这么一通是为啥啊？就为了说那句话？”
洛锦歌点了点头。
顾小庭的心情复杂，拼了命忍住想揍洛锦歌的冲动松开了抓着他的衣领，神情异常颓废：“大哥，叔，爷爷，您以后能别这么整吗？刚我还以为你要和我干一架呢，结果我裤子都脱了，您老人家却告诉我完了，您怎么不整死我呢？”
洛锦歌居然就笑了：“我就是吓吓你。”
“你刚刚的样子是装的？”顾小庭还是有疑虑，毕竟洛锦歌看他的眼神真是跟要吃了他一样。
洛锦歌说：“算是吧，我想着人脸一冷不都挺能唬人的吗？我刚刚是不是很酷？”
顾小庭简直绝望了，他是怎么跟这个神经病混到一起的，但看着洛锦歌亮晶晶的眼神，顾小庭自我唾弃道：“酷！酷死了！比跑跑卡丁车还酷，比酷狗还酷！”
洛锦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想起正事：“刚才我跟你说的……”
顾小庭打断他：“记住了记住了，不打人，我他妈以后都不打人了。”
“你不要说脏话。”
“我他……他的再也不说脏话了。”顾小庭尴尬地转了个折，内心泪流满面，他只想离这个圣母好孩子远点，妈的，他再也不要见洛锦歌了，简直要有心理阴影了。
洛锦歌很满意，这才想起顾小庭的手腕：“你的手？”
本来顾小庭都忘了疼了，洛锦歌一提醒他妈的又火辣辣疼起来了：“哎我……”
洛锦歌盯着他，硬是让顾小庭把即将脱口而出的“操”字吞了回去：“我说你劲怎么这么大呢？”
洛锦歌挠了挠耳朵：“我以前学散打，拿过省冠军，力气好像是有点大。”
这岂止是有点大，这个可怕的男人，顾小庭再也不想遇见他了，因为他发现，他根本就打不过洛锦歌。
顾小庭甩了甩胳膊，说：“哎，那啥，我赶着上课呢，第一节课都要上一半了，优等生你不着急吗？”
洛锦歌像是才发现这个事，一脸惊恐：“完了，我忘了！顾小庭，我先走了，你记着我的话啊！”
顾小庭心里终于舒畅了，他朝洛锦歌笑眯眯地挥挥手：“知道知道。”
知道个屁。顾小庭转头就给忘了，再说，他凭什么听洛锦歌的啊。
顾小庭进班级的时候，英语老师正在讲课文，这次他没作妖，很低调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英语老师对顾小庭难得的安分简直是感动，用中英文两种语言表达了赞扬。
顾小庭反正听不懂，趴到位置上就睡，一直睡到放学才醒。
☆、第 3 章
下午的课顾小庭又翘了，跟一群哥们在歌厅玩。正打牌呢，服务员过来说一个小女生来找顾小庭。
兄弟几个都“呦呵呦呵”闹起来，顾小庭瞪了他们一眼：“不就是个姑娘，至于这么没见过世面吗？想追老子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都给我消停点。”
顾小庭这话说得毫不夸张，他的长相是那个女生年龄段最喜欢的样子，又帅又坏，手下还有一帮兄弟，牛逼得跟偶像剧男主角似的，所以经常收到女生的情书，要是摞起来估计得有一箱。
顾小庭说：“让她进来。”
很快服务员就领着女生进来了，看到她的样子时，不止顾小庭，连李宇飞在内好几个人的眼睛都瞪圆了，昨天才打过的人，今天又站在了你面前，那惊讶程度可想而知。
“不是，你怎么来了？”顾小庭不知道说什么，“我们也是拿人钱财□□，你不会是来报复的吧？”
顾小庭说完瞅了瞅女生身后，看到没有人才松了口气，不过倒是更疑惑起来了，这细胳膊细腿还不够他们一个人折腾的呢。
女生一派镇定自若：“我不是来报复的，我是来和你们谈生意的。”
女生名叫梁晓静，来谈的这门生意不是雇佣顾小庭他们揍人而是来谈合作的。
“我父母早逝，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奶奶在东街开了一个早点铺，本来生意很好，供我上学之余还能剩点钱存下来。可是去年开始，那里被一个叫罗六的混子霸占了，他们向奶奶收取很高的保护费，有时候还会砸奶奶的摊子，让奶奶的生意很难过。最近，他们又变本加厉，奶奶被气得住进了医院，所以我想请你们帮帮我们。”
顾小庭不太想沾这事，罗六他听说过，那是个黑社会分子，和他们这群学生混子还是有本质区别的，不过也不是惹不起，就是惹上了会很麻烦。
李宇飞说：“小丫头，我们又不是做慈善的，凭什么帮你？”
梁晓静咬了咬下唇：“我想加入你们，我什么都会干，我也可以帮你们打人。有些你们男生不方便出手的事情我可以帮你们做，另外我和奶奶还可以从每月卖早点的盈利里抽两成给你们，这样的买卖还算划算吧。”
一群人沉默不语，有几个心软的已经动摇了：“庭哥，罗六那个混蛋是欠教训，居然不知羞耻地欺负一个老人家，再说咱们确实需要一个姑娘帮我们管管账什么的，还有确实有些生意我们男的不方便干啊。”
有一个人开口，其他人纷纷进言，大意都是收了姑娘好处多多。
李宇飞非常不想让梁晓静加进来，在一旁沉默着不说话。
顾小庭其实挺心软的，他自己小时候过得不如意，就格外见不惯和他一样不幸的人。
“这样吧，”顾小庭说，“我们帮你教训罗六，你不用加入我们，好好上你的学，但是你和奶奶要交给我们三成的收入。”
这对梁晓静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每月罗六从她奶奶拿走的保护费何止三成，八成都有了，梁晓静朝他们鞠了躬：“好的，谢谢你们。但我还是想加入你们，请给我一个机会。”
李宇飞皱着眉拽了拽顾小庭的衣服，顾小庭拍开他的手：“别闹。”
李宇飞：“……”这没默契的队友！
顾小庭想了想：“行吧，想加我们，你先实习一个月吧，合格了才算我们的正式一员。”
手底下的兄弟们都欢迎有个漂亮姑娘加进来，纷纷让座，自我介绍加打了人的道歉，一时间梁晓静那边非常热闹。
李宇飞压低声音说：“你怎么把她招进来了，女孩子家家出了事可怎么办？”
“这不是没出事吗？”顾小庭道，“我也不是非招她进来，但你没看到她的眼神吗？我们不答应她是不会放弃的，与其这样，不如让她知道一下这个圈子的残酷，也好让人知难而退。”
李宇飞用拳头轻轻砸了顾小庭一下，刚好碰到了他的手腕：“希望你真是这样想的。”
顾小庭小声叫起来：“哎呦，你就不能轻点，我手腕有伤呢。”
李宇飞听到立刻挽起了顾小庭的袖子，看到顾小庭手腕的地方红肿一片，忍着怒气道：“这怎么了？”
顾小庭看到这惨烈的伤也是心情复杂，但他不想和李宇飞说他和洛锦歌的恩怨，便非常不走心地扯了个谎：“毛毛虫咬的。”说完还特意和李宇飞展示了一下，“还挺匀称的不是。”
李宇飞一看就知道那是给人抓的，顾小庭明知道他看得出还信口胡诌，看来是真不想告诉他，他气极了：“咬死你活该！”
顾小庭伤心地说：“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咱们的友谊呢？”
李宇飞道：“你跟我有什么友谊？”
顾小庭不说话了，他是真不想和李宇飞提洛锦歌，李宇飞这两年不知道怎么的，看他跟母鸡看小鸡仔一样紧，要是说了估计李宇飞又得对着他好好唠叨上三天，想想就头疼。
顾小庭说：“我错了呗。”
李宇飞揭穿他：“你根本就不知道错，这会儿别跟我说话，烦死你了。”
梁晓静在那边说完了话，和几个兄弟都很聊得来，这会儿过来和李宇飞打招呼了：“你好宇哥。”
李宇飞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才伸出手冷淡地握了握。
梁晓静一点也不觉得尴尬，依旧笑得十分得体，让李宇飞心里非常不舒服。
为了庆祝梁晓静加入他们这个团体，作为大哥的顾小庭特意办了一个宴会，十几个人满当当地坐满了包间。
熟了之后顾小庭才发现，梁晓静的性格和她的长相很不搭，尤其是喝醉了的时候，特别放得开，这会儿和三胖磊子他们在一边划拳划开了，喊得比个爷们还响亮。
顾小庭受不了这群人吵吵嚷嚷，捂着耳朵凑近李宇飞说：“我出去抽根烟。”
李宇飞看了他一眼：“最多两根，抽完赶紧回来。”
顾小庭含糊地“唔”了一声，走之前还不忘嘴贫：“飞鱼，我发现你最近可越来越老妈子了。”
李宇飞轻轻踹了他一脚，只擦了裤脚，连皮都没碰到：“抽你的烟去吧。”
顾小庭“啧”了一声，摇摇头，出了包间。
这个时候来吃饭的人挺多，大厅里也吵得厉害，顾小庭直接出了饭店，在旁边的一处小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从上衣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便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顾小庭抽得正开心呢，突然嘴里的烟被人抽了出来，顾小庭“哎”了一声，正要开口骂，就看到洛锦歌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顾小庭：“……”
顾小庭简直欲哭无泪：“大哥，我怎么走哪都能碰到你呢？”洛锦歌真他妈是他的克星，骂又骂不得，打又打不过，他真是绝望了。
洛锦歌没说话，在顾小庭身边坐了下来，面无表情地把从顾小庭嘴里抢过来的烟放到自己嘴里。
“哎，我操！”顾小庭这回说什么也忍不了了，“哥，那是我抽过的，上面还有我唾沫呢。”
洛锦歌看向他：“那又怎么？我不嫌弃。”
顾小庭心说我嫌弃啊，咱俩这相当于间接接吻了好不，但洛锦歌一本正经地盯着他，让顾小庭觉得自己说出那句话好像就是在耍流氓，话到嘴边却又不得不吞回去，顾小庭憋得十分辛苦。
“哥，打个商量，我给你换根新的好不好？”顾小庭决定退而求其次，其实以前他也不是没跟人抽过一根烟，但和洛锦歌抽一根他真的别扭得不行。顾小庭也觉得自己有点矫情，语气不自觉地就放软了。
洛锦歌叼着那根烟不放：“有什么不一样吗？我看这根挺好的。”
顾小庭瞪着他，觉得自己用尽了毕生的涵养才艰难地开口：“你开心就好。”
过了一会儿，洛锦歌说：“这个……怎么抽啊？”
顾小庭兴致缺缺，只惜字如金地说了一个字：“吸。”
洛锦歌听话地吸了一口，立刻被满嘴的烟呛到了，他低下头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东西又苦又呛人，不明白顾小庭为什么喜欢。
顾小庭看洛锦歌狼狈的样子来了兴致，边帮他拍后背边说风凉话：“不会抽抽什么呀？好学生就不该碰这些东西，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知道不，天天脑袋瓜里想什么呢。”
洛锦歌好容易不咳了，抬起头看向顾小庭。洛锦歌的眼睛是好看的桃花眼，这会儿因为咳得太狠变得湿漉漉的，眼角微微发红，看起来有点可怜，还有点勾人。
顾小庭想到这恨不能扇自己一巴掌，洛锦歌是男的啊，他想什么呢，居然觉得他眼睛勾人。
顾小庭从洛锦歌手里拿过还剩下的小半截烟头，在地上摁了一圈，等火熄了随手扔进了草丛里。
洛锦歌忍着难受说：“你这样不爱护环境。”
顾小庭深吸了口气忍住要骂人的话，用关爱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咱先别说这个，先告诉我你怎么到这来的，我没记错现在是上课的时间吧，优等生你不用上课的吗？”
洛锦歌看了看顾小庭，倒是挺坦白：“我下午来找你，可你不在教室，我就出来找你了。”
顾小庭稀罕了：“你找我干嘛？”
洛锦歌道：“没什么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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