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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蜀-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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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家的情况好一些,不过也仅仅是好一些而已。如果老爹继续这样,结果不会有多少改善。荆襄系是蜀汉朝廷中当之无愧的利益集团,作为一个荆襄人,魏家如果不能融入其中,终究只是一匹独狼。

    独狼的下场不会好。别看以赵云为首的元从系,以赵素为首的汉中人现在都在帮他的忙,那都是互相利用,而且是有限度的互相利用,他们之间缺乏那种天然的地域联系。如果魏家不能和荆襄系融洽关系,他和别的利益集团的联合最终也只能落在表面上。

    你连自己的乡党都不亲近,又怎么能指望和别人搞好关系?

    现在向朗伸过了橄榄枝,是魏家和荆襄系改善关系的一个机会。魏霸如果不抓住,下次未必还会这有这样的机会。

    魏霸不是魏延,作为一个曾经淹没在人群中的路人甲,他深知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伟大领袖还要建立统一战线,更何况他。正因为懂这个道理,他才会努力的拉拢赵云父子,拉拢赵素,拉拢傅兴等人。

    向朗提供的是一个好机会,不过,还不够好。魏霸深知,如果就这样接下来,这就不是他帮荆襄系的忙,而是荆襄系的施舍,他最多只能被荆襄系接纳,成为荆襄系中的一个打手,却不能成为荆襄系的领袖。

    魏霸笑了笑,重新拾起向朗刚才的话头:“向公,你辞锋如刀,犀利异常。不过,我觉得你是关心则乱。马幼常既是丞相心腹,丞相又怎么会杀他?打了个败仗而已,罪不至此,关他几天,不过是让他反省反省,同时给众人一个交待罢了。”

    向朗眉梢一挑,摇了摇头。“子玉,你还年轻,不知道这里面的要害。这件事,又岂是兵败这么简单?这里面牵扯的方方面面的关系太多了。”

    魏霸自已虽然也有过一些分析,但是能有机会听听向朗这样的老人分析时局,当然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除了换个角度看问题外,互相探讨,也是向向朗这个同乡前辈展现自己能力的大好机会。他连忙躬身道:“还请向公指教。”

    (未完待续)

    。。。

第244章 推波助澜() 
听完了向朗的分析,魏霸收获不小,对蜀汉内部的政治派系了解得更多了。他之前的了解大部分来自于前世的零星记忆,知道结果,却未必知道原因。后来翻看公文,再有彭小玉从旁参谋,了解到了一些政治斗争的内幕。可是那些都不如向朗说得系统,说得透彻。

    比如他之前只知道诸葛亮提防李严,因为历史上,李严后来也被诸葛亮整翻了。现在听了向朗的分析,才知道李严的身份很复杂。他不仅是荆襄人,还是蜀汉内部东州系的代表人物之一,孟达的回归,让东州系死灰复燃,如果诸葛亮不赶回去主持东线的战事,是必让李严有机会获取更大的权利。目前镇守永安的是陈到,陈到不是荆襄系,而是元从系,却又和荆襄系亲近,原本安排他去永安,就是想牵制李严,可是他本人同样不是诸葛亮无法放心的一股力量。

    蜀汉政权,就像一只麻雀,体量不大,内部的各种关系却一样复杂。作为一个外来者,诸葛亮想要做出一番事业,坐稳丞相的高位,他就不得不紧紧的依靠荆襄系,把其他的利益派系死死的压制住,否则,仅是内部的争斗,就会耗尽蜀汉政权的所有元气。

    因此,诸葛亮之前有意借曹魏的力量削弱魏家的实力,也是出于无奈。魏延本人如果是一个能识大体的人,诸葛亮又怎么会这么急着下手。他重用他还来不及呢。

    魏霸不完全相信向朗的话,但是他也清楚,魏延的命运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的姓格。至少在历史上,诸葛亮在世的时候,魏延的子午谷计划虽然没机会实施,却还是受到诸葛亮重用的,对他的臭脾气,诸葛亮也一直很包容。

    “听公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魏霸诚恳的感谢道:“之前的确是我父子误会诸君了。”

    向朗松了一口气:“那你现在愿意帮我了?”

    “同乡之义,理所当然。”魏霸连连点头,不过他又随即佯作不解的问道:“依向公所说,马谡罪不至死,丞相之所以要处死他,却是为了堵住众人之口?”

    向朗点点头,长叹一声。

    “这就不对了啊。”魏霸接着说道:“丞相是多么有主见的人,又怎么会为了一些腐儒的非议,就自断手足?向公,你说他会不会是做个样子?”

    向朗沉下了脸,他已经和魏霸说了这么多,魏霸如果还推脱,那可就有些不识抬举了。你能不能救,是能力问题,想不想救,却是态度问题。出了力,最后还没救成,那我不怪你,可是如果你还是在这儿敷衍我,那就没意思了。

    “子玉的意思是?”

    魏霸佯装听不出向朗语气中的不耐烦,一本正经的说道:“如果我猜得不错,那么非议丞相用人不明的,想必是以来敏为主,益州人从旁助阵?”

    向朗点点头。

    “区区一个来敏,就能逼迫丞相低头,就能让我们荆襄系的人死于非命,那我们荆襄系的脸面何在?”

    向朗眉毛一挑,若有所思。他沉吟半晌。“你的意思是……”

    “向公,我们应该让他们看看荆襄系的力量。”魏霸立刻接上向朗的话头,小声说道:“丞相迫于压力,不能自言,我们可以说啊。丞相府中,大半是荆襄人,难道还压制不住区区几个书生的胡言乱语?等他们被驳得哑口无言,见识了荆襄人的团结,还有谁敢非要马幼常的姓命?到了那时候,丞相自然顺水推舟,略施惩戒,轻轻放过了。”

    向朗眼神一扫,“如果还是不行呢?”

    “如果还是不行,我自然是唯向公马首是瞻,言无不听,计无不从,全力营救马幼常便是。”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向朗若有深意的打量着魏霸,嘴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好小子,比你父亲有城府。好,我听你的,只要能把马谡救出来了,我就豁出这张老脸,和那些人斗一斗。”

    “向公出马,自然是马到成功。”魏霸客气的笑道。

    向朗笑了笑,起身告辞。他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侧过身子,看着魏霸,突然说道:“子玉啊,你知道丞相最敬重谁吗?”

    魏霸愣了一下,脱口而出:“管仲,乐毅。”

    向朗诡异的笑着:“还有呢?”

    魏霸真的茫然了,这个问题,他真的不知道。

    “子玉,有时间读点诗吧,比如丞相的梁甫吟,就非常不错。”向朗说完,抬手挡住了魏霸:“好了,不用送了,就此留步是”

    魏霸坚持把向朗送到营门口,依依惜别。等向朗走远了,他站在营门口,半晌没有动。作为诸葛亮的粉丝,他当然知道《梁甫吟》,《梁甫吟》里提到了管仲、乐毅之外的另一个贤臣:晏子。这首诗里还有一个著名的典故:二桃杀三士。这是以智慧胜勇力的著名典故,但向朗说的显然不是这个,因为要论这种权谋,他刚才已经表现得够深了。

    他刚刚建议向朗发动荆襄系的力量和来敏等人打擂台,请求诸葛亮从轻发落马谡,便是连消带打的权谋。向朗想让他去求诸葛亮,他转过来却要求向朗先发动荆襄系表明态度,逼着荆襄系为马谡抱成一团,向诸葛亮施加压力。如果诸葛亮同意了,他当然有建议之功,如果诸葛亮坚持己见,不接受荆襄系的集体请愿,那荆襄系对诸葛亮自然会有所保留,等他再出面,胜了,自然有功,荆襄系会见识到他的手段和能力,失败了,也没人会说他不尽力,只会更加疏远诸葛亮。

    对于诸葛亮来说,不放马谡,就不是不给魏霸一个人面子的问题,而是要面对整个荆襄系。他的压力会大增。他可以失去一两个荆襄人的青睐,却不能冒着得罪整个荆襄系的危险。

    魏霸这是将事态扩大化,既让自己融入荆襄系的阵营,又逼着诸葛亮在荆襄系和非荆襄系之间选择一个。不管怎么说,他都能占到便宜。

    你不是说之前你们之所以不支援魏家,是因为我老爹是匹独狼,不知道团结吗?那好,现在我就要求和你们抱成团。你不是要救马谡吗?那就一起救,不能让我一个人冲在前面,你们躲在旁边看戏。要上一起上,这才叫团结嘛。

    向朗活了六十多年,又是有名的能吏,当然不会不懂这里的诀窍。所以他咬住了魏霸,如果不成功,魏霸一定要全力以赴,不能袖手旁观。

    魏霸给他出了个难题,他转手又给魏霸出了一道考题。

    没错,这是考题,考验的是魏霸有没有那种闻弦歌而知雅意的敏感。要想在官场上争权夺利,就要有这样的本领,没有人会把话说得那么明显,任何事,也不会那么直白。如果不能见微知著,举一反三,那他就不配在官场上混下去,更谈不上和诸葛亮这样的人才争斗。

    魏霸如果能解开这道题,那么这就是向朗对他的一个点拨,他将会从中获益,并且有资格成为荆襄系中的一员,参与这场权力的游戏。如果魏霸解不开这道题,那也不能怪人,只能说你天生没有这种资质,还是老老实实的做打手吧。

    打手嘛,就是田开强,古治子那样的武夫,只能被人玩,不能参与玩人。

    这是一场智力游戏,仅仅有武力是不够资格参加的。吕布、关羽都是绝世猛将,可是他们在这样的游戏中都败下阵来,输得一败涂地。

    魏霸反复吟诵着《梁甫吟》,却想不透晏子身上有什么可以值得他效仿的事迹。他对晏子的了解局限于生淮南为橘,生淮北为枳,以及出使人国走城门,出使狗国爬狗洞,另外就是这个二桃杀三士,可这三个事迹,似乎找不到太多的微言大义。

    向朗真是老而弥辣,平时看起来不声不响,一出手就大有深意啊。

    向朗的确是一出手就大有深意。

    得到了魏霸的允诺之后,向朗立刻召集胡济、廖化等荆襄系的人才,直截了当的表明了他要救马谡,不能让马谡因为政治斗争而死的替罪羊,他亲自起草了一份请愿书,然后让这些人签名。

    向朗的年资、身份摆在那里,在座的荆襄人没有一个敢和他较量,更不敢冒着被乡人鄙视的危险拒绝签名,更何况他们也清楚马谡罪不至死,如果就这么死了,绝对是荆襄系的一大损失。诸葛亮以法治国,可是法不责众,既然有向朗牵头,他们当然也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退缩。

    于是,一份请愿书完成了,魏霸看过之后,也在上面签了名。他的年龄最小,身份也不够高,只能敬陪末位。不过,能在这份请愿书上写上自己的名字,便是一个胜利。

    不管有多少水份,他现在也是荆襄系的一员了。

    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仅有开端是不够的,仅仅是其中一员也是不够的,魏霸像一只潜伏的猛虎,等待着更好的机会,在荆襄系中争取更有利的地位。

    。。。

第245章 多么痛的领悟() 
请愿书很快送到了诸葛亮的面前。

    荆襄人集体发力,为马谡请愿,这件事也一下子惊动了整个蜀军。不用看内容,仅看看参加签名的这些人就能明白其中的份量。丞相长史向朗牵头,主簿胡济,参军廖化、杨仪、魏霸等人列名,堂堂皇皇几十多人,几乎是大半个丞相府。丞相府的掾属向丞相府请愿,这已经超出了建议的范畴,而是一次实实在在的力量展示。

    当然,也是一个讽刺。

    要杀人的是荆襄系的领袖,将被杀的也是荆襄系的精英,这场请愿不管怎么看,都是荆襄系的一次内讧。最难堪的,当然是风口浪尖上的诸葛亮。

    霍弋接到了向朗让向条送来的请愿书后,战战兢兢的拿到诸葛亮的面前。他不知道诸葛亮看到这封请愿书会是什么感想。这是荆襄人的态度,实际上也是对诸葛亮的不满,甚至是一种威胁。诸葛亮虽然一直以荆襄人的身份出现,可是他本人却不是荆襄人。他之所以能以荆襄系的代表出现,是因为荆襄人拥护他,现在荆襄人为了马谡来请愿,他是允还是不允?允了,当然是让步,不允,焉知荆襄人会不会因此抛弃他?

    诸葛亮接过了请愿书,却没有太多的反应。向朗做这些事,他岂能听不到一点风声。大半个丞相府都跑到向朗的大营里去了,再后知后觉,他也能猜到他们在干什么,更何况他是事必躬亲的丞相。

    “集合诸将议事,届时将这封请愿书公之于众,大家讨论。”诸葛亮淡淡的说道:“法是公器,那就按大家的公议来结果定马谡的生死吧。”

    霍弋明白了,连忙点头答应。他也是荆襄人,也在请愿书上签了名,知道诸葛亮这句话不仅是对他说的,更是对向朗说的,对所有荆襄人说的。

    把马谡的生死交给公议,这是诸葛亮的办法。你们能帮我压制住反对意见,马谡就不用死,否则,你们就不要再多说什么了。

    一个付之公议,诸葛亮就把自己身上的压力全部卸掉了。

    向朗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因此他和胡济等人紧急磋商,研究怎么对付来敏等人的折难。来敏与众不同,他资历老,学问好,在这种场合,正是他发挥的最佳战场。向朗等人虽然在精于吏治,可是要论引经据典,加在一起也未必是来敏的对手。

    学问这东西,不是人多就力量大。

    很快,这场关系到马谡生死的会议就召开了。向朗等人尽数出席,虽然做了不少准备,可是他们的压力还是不小。面对来敏,他们没有任何胜算,可是又不能不辩,否则,他们的请愿就是无理取闹。

    这几乎是一场注定无法胜利的战斗,所以向朗并没有把希望寄托在辩论上,他希望魏霸能兑现诺言,出面搭救马谡。事实上他也清楚,所谓的请愿,所谓的辩论,都是形式,目的都是要影响诸葛亮的决定。真正能决定马谡生死的,还是诸葛亮本人。而能让诸葛亮松口的,却只有魏霸。

    可是让向朗担心的是,所有人都到齐了,唯独魏霸没有出现。他几次用目光询问赵广,赵广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魏霸去了哪儿。

    向朗勃然大怒,脸色铁青。

    诸葛亮看在眼里,轻咳一声,宣布会议开始。只是他虽然没有向朗那么着急,眼神却也不由自主的向帐门口看去。

    来敏第一个跳了出来,公议开始。

    ……魏霸没有去丞相的中军大帐,对那里的辩论,他也不关心。能让荆襄系抱成团,向诸葛亮施压,他就达到了目的,不管诸葛亮怎么应对,都已经落了下风。

    至于向朗等人和来敏的辩论,他更是不抱什么希望。来敏是什么人,玩了一辈子嘴皮子的人,天天泡在那些书堆里,又岂是向朗等人能搞得定的。除了来敏,再看看尹默那些人,哪个不是在学问上下过苦功的。说起来也怪,尹默的学问来自于荆州的宋忠,现在却用来对付荆州人,而荆州人却没几个在儒学上下过苦功的。包括向朗在内,虽然曾经就学于司马德艹,却被来敏认为不读书,是个吏,不是合格的大臣。

    魏霸带着魏兴,来到了辎重营。

    负责辎重营的杨仪去参加会议了,辎重营里静悄悄的。这些人大多是荆襄人,对马谡生死的关心远超过普通士卒,看到魏霸进来,他们都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向朗等人也许可以不把魏霸放在眼里,可是对于这些出身低微的荆襄人来说,年纪轻轻就做了参军的魏霸绝对是一个值得尊敬,至少不能得罪的人。想想参军杨仪父子在他手里吃过多少亏,想想那个被他打了脸,灰溜溜的回了成都的刘琰父子,就知道眼前这位笑眯眯的年轻人是个狠角色。

    “我来看看马参军。”魏霸笑眯眯的说道。

    他很快被带到了马谡的面前。

    马谡坐在乱草中,衣服很脏,却穿得很整齐,连边角都尽可能的抹平了。头发也尽可能的扎好,用一块青布包着。看到魏霸进来,他没有意外,只是有些羞惭。

    魏霸笑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魏兴让人搬来一张案,放在两人之间,又取出一个沙盘放在桌上。

    马谡眼神一紧,诧异的看着魏霸,似乎不太明白魏霸想干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之所以会到这里来,是因为向公要救你。”魏霸一边摆弄着沙盘,一边说道:“从我个人角度来说,没有救你的道理,这个原因,我想我不必多说,你也一清二楚。我愿意来看你,是看在向公的面子上,看在我们同是荆襄人的乡情上。”

    马谡咬了咬干裂的嘴唇,惭愧的低下了头,打量着案上那些小旗子。“那这又是什么意思?”

    魏霸轻描淡写的说道:“看看你值不值得救。”

    马谡眼神一紧,有些恼羞成怒。他觉得魏霸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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