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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经良男不嫁豪门-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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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多言从背后抵着他,踉踉跄跄地走,一不留神还踩他皮鞋,两人不是连体婴,但也分不清。
  易多言还学了一招,故意问:“被看见了怎么办。”
  裴继州攥得更紧,怕他溜走:“没关系,我有危机公关。”
  晚饭后来公园散步的人多,这两人黏糊得不分你我,也像打打闹闹的自家兄弟,工作的大哥抽空遛一遛学生弟弟。这年头如此亲大哥的弟弟少见,满大街揍弟弟的大哥倒是常见。
  溜达着,便见湖泊,这地方人人趋之若鹜,几个小摊小贩蹭热闹做生意。裴继州瞅了一圈,没看见那天的大爷,颇觉惋惜。
  大爷好,大爷热心肠,裴继州由衷地感谢大爷。
  湖边草地还有一群年纪不大的学生踢球,书包和外套丢在一边,吵吵嚷嚷,应该是刚上完补习班抓紧机会踢一场。
  足球滚过来,易多言一时技痒,冲上前飞起一脚。
  裴继州兜里倏地涌进冷空气,看着易多言小跑回来,忍不住捏了捏指尖。
  易多言掏本子和笔:“你去湖边坐着吧,早画完早回家。”
  裴继州坐在湖边石椅上,正琢磨什么坐姿,发现易多言退到草坪上坐好,喊:“你离那么远看得清吗!”
  易多言坐好,拍了拍手:“我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吗!闭着眼都画不歪!”顾及附近有人,没告诉他画裸|体都不带出错的。他拿起笔就开始画,头也不带抬。
  他坐在路灯下,位置恰好,照出认真的模样。
  裴继州没看够呢,就看见俩手拉手的小姑娘靠近,俯下身说话,易多言还笑眯眯地回答。十七八岁的年龄,更是放肆水灵。
  裴继州有种强烈的危机感,现在的女人太有本事了,他家易多言那么帅一小伙子,怎么可能不招蜂引蝶。
  “……五十贵了呀,帅哥你给我们便宜点。我们两人都画。”
  “分两张吗?不一起?来我这画的都是画一张。一起也收五十,不多要了。”
  “来多少人画一张都五十?”
  “来一个班的我不亏大了,最多三个人。画不画,我这个画已经好了,要画就去那边坐好,我现在就给你们画。”
  俩个小姑娘以为裴继州也是顾客,怕他嫌不好看,要修修改改,耽误她们的画。刚才那个讨价还价的说:“画得可帅啦!帅哥,也给我们画漂亮点!”
  裴继州瞄到画本上的图,易多言就算是光速也没那么快,而且画上的自己还穿单薄的衬衫。那天来公园时风大,他知道发型有点乱,没顾得上。画上的他也是如此,有点呆。
  裴继州坐好,拈着酸问:“早就画好了啊。”
  “画得差不多了,就差一点,你没翻过我画本么。”易多言是认真画,眼神在两个女孩和画本之间来回,神色专注。其实是不敢去看身边的人。
  这幅他凭着记忆出图,都是趁裴继州不在,加紧赶。画本里还有许多速描临摹,说实话的确舍不得,但那天说开了,他却故意不带走,想万一真分了,也算是实现诺言,没想到还有补全的一天。
  裴继州的学问里,尊重占了很大比例。无论是对亲生父母,还是小妻子。易多言随便乱丢的衣服,他会收好,但不会翻口袋。那本画图本连撕带自用,大半都用过,他迫不及待想知道有关他的一点一滴,也强忍不去翻阅。
  他抱着膝盖,看易多言下笔如有神助,想其实自己挺怕他,一个不高兴一个转身离去,能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干等没劲,裴继州问:“怎么又收五十了。”
  易多言头也不抬:“你傻啊,收五块我多掉价,还不是事出紧急!让人知道我易多言大设计师画一张人像素描才收五块多跌面儿!憋在肚子里,别给我乱说。”
  裴继州挨训了还觉得舒坦,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易多言可算明白为什么路非凡每次被摸,都会像得了狂犬病的狗一般狂吠,被人当不懂事的小屁孩的确难以忍受,何况虚岁都二十三。
  公园里一般都有摆摊画人像,只不过多数出没于白天,遛弯的见两个大小伙子长得帅,忍不住过来调戏,调戏着调戏着生意就来了,排起长龙。
  有一个大妈当场从挎包里掏出丝巾,遗憾于没有风,没法现场表演。
  易多言可精着呢,铅笔一挥,说:“放心!我给您画一个随风飘扬!”
  然后城管就来了,湖边的小贩们人仰马翻,跑掉一半。全城大大小小的公园都在肃清,早就传出风声,这些人还知法犯法。没逃过的被收摊子罚钱。
  裴继州全当看乐,结果看见几个城管凑一起嘀咕,瞥着他们这边,指指点点点。
  易多言脸色大变:“完蛋了。”
  第一次浪漫约会,以双双被城管批评教训成小学生落下帷幕。
  因为没有摊子,免于被罚款,也不用写检讨。易多言万幸地抱着画本,打开手机看收益,要疯掉了:“二百五!”
  裴继州还在乐,这经历他明天去公司说,估计没一个人敢信。
  易多言要炸毛了:“你笑个屁!有什么好笑的!”
  裴继州说:“有意思。”
  易多言故意考验他:“那是跟我在一起有意思还是谈恋爱有意思?”
  其实问题本质上不亚于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你救谁,显然裴继州不是什么父慈母爱家庭里长大的小孩,从小接受精英教育,被灌输的是所有人都如虎似豹伺机咬得你血肉模糊,没变态都是上天稀罕他。
  易多言这小年轻的无端暧昧,轻声呢喃,他确实招架不住,瞬间站得笔直,走路都别扭,路灯下的人影歪七八扭,彻底暴露他内心的极度紧张。
  跟有趣的人在一起,无一不是乐趣。跟喜欢的在一起,就足够有趣。
  裴继州搭上他的肩膀,这一举动过分亲密,再也没法把两人当好兄弟,尤其是易多言背着书包模样青涩,容易引人脑补一场金主与学生的狗血关系。
  这人还得是易多言自己。
  裴继州电话响了,他一手勾着他的肩不让躲,一手接电话:“喂,妈。”
  易多言不躲,和妈妈说话是件幸福的事。
  裴继州语调冰冷:“不行,您说错话了。您的外甥我不会安排,也不想安排。话不再说第三遍,您知道我的。”
  易多言发现裴继州的妈妈其实也不是真的爱他,他想介绍路妈给他认识。


第48章 误会
  这是裴继州第二回 夜宿出租屋。
  凌晨时分,有个室友回来,能听见开关门声,还在接受范围之内。裴继州安心闭眼,继续睡。
  两点多砰的一声,门猛地被推开撞到墙面,再轰隆一声关上。紧接着是跌跌撞撞的步子声,东西跌落声,以及想要把对方拆剥吞咽入腹声。等一对情侣终于进了屋,裴继州松了口气,慢慢地把趴在他身上的易多言放下来,并决定保持距离,时效暂定一晚。
  然而还没有结束。
  门外传来争吵声,尖锐的女声和无力的男声,像两把突如其来的刀子,唰唰扎在耳。
  易多言迷迷糊糊就去摸手机,眼皮上仿佛坠着哑铃,等他千难万险地终于睁开眼,4:46。门外鸡飞狗跳,路非凡渐渐没了声音,像是被那女人掐了脖子。
  他翻了个身仰躺着,打电话:“你丫良心被狗吃了!让他待在你那不好吗!赶个屁啊!”
  老穆收拾关门,这时候差不多该睡觉了,磨蹭了一会才开口:“关我屁事,我还跟他说三更半夜打车当心没命,他自己不乐意跟我挤。”
  路非凡酒醒了第一反应就是回家找妈,然而这事让他妈知道,可能引发□□级别的爆炸。那就去找多多吧,找多多跟找妈妈一个道理。
  然而他忘记了,不仅有多多,还有个恨不得把他一口吞了的女朋友。
  没想到匡霏压根没合眼,憋了半天一晚的火力与弹药充足,嘴皮子上下翻飞,把路非凡骂个千疮百孔。路非凡酒醒了更没种,回了三两声,就不吭声了。
  易多言看不见老穆,也能通过电流声察觉到他的幸灾乐祸,此刻必然饶有兴趣地竖起耳朵,捕捉背景音:“还有比你更损的人吗,非来祸祸我?”
  老穆冷笑:“他跑我这不就是祸害我吗,老子收留他多少次了!自己屁股擦不干净,瞎跑到别人的地方乱蹭,不就是仗着我有店跑不了,没法把他拒之门外吗!自己心里B数没有,要钱给钱啊!人家看上的不就是他的钱,一毛不拔考验什么呢。就知道给人找事!我要睡了,挂了。”
  易多言被他说清醒了,揉揉眉心,觉得老穆和路非凡一个二个道德都不在线上。窗外的天漆黑一片,看着就够冷。他打了个哈欠,往被窝里缩,身子下意识寻找热源。
  裴继州从他身后抱着他,双臂勒紧,“要不,你还是搬回去跟我住吧。”
  易多言年轻体力好,被吵醒也不泛迷糊,整个人都蜷缩进被窝里打游戏,干脆地回:“不干。”
  裴继州则不行,生物钟勒令他陷入睡前的迷蒙,他像只求偶不成的大狮子,哼哼:“没想干你。”
  易多言立即戳了他一后肘,探出头,像蜗牛伸出触角。扭头一看,裴继州睡熟了。
  等两人起床,小林煮好面条,刻意多煮了一碗。匡霏虽然不吵了,一晚上没合眼,双眼密布红血丝。路非凡已经是块榆木,问什么都不吱声。小林去喊他们,两人都不出来吃早饭。
  小林精神挺好,从兜里抹出一对旧耳塞:“习惯了就好,你们还没睡过薄木板隔起来的房间呢,那是隔壁翻个身都能听到,你们要吗,我那还有新的。”
  易多言扶额,这样下去,迟早精神崩溃:“要。”从桌下踢了踢裴继州,“你回去住吧,我不能走。”
  他暂时不能搬去和裴继州同住,清官难断家务事,不能插手路非凡的感情生活,但他是路非凡的主心骨啊。这个时候叫他避而不见,太对不起良心了。
  他又问小林:“这回又是为什么事吵的。”
  小林无所谓道:“装修费啊,装一间面包和咖啡店挺贵的吧。”
  就像老穆说的,匡霏跟路非凡不能不说没感情,但钱占很大一部分比例。如果路家供她养她,她也能给路非凡取之不尽的爱。但路家显然没这样“开明”,不想要这样的儿媳妇。
  匡霏没少从路家讨到好处,一整年的留学费生活费,门面房一年租金也要几百万,然而到这一步,路家不肯掏装修费了。
  路非凡的意思是这笔钱他们自己掏,反正这几年赚的钱也够。这笔钱在他的名下,匡霏拿着卡和密码,自己的钱谁舍得掏,而且她知道路妈路爸对自己不满了,肯定是趁能捞的时候捞。
  老穆早就说过这女人聪明,别的女人到这一步估计要打感情牌,她知道没用啊。有钱人更聪明,感情牌苦情牌还不都是为一个目的。她所幸不浪费那个精力。
  所以说路非凡平时气势汹汹揍人掐架,其实是个内里怂得不行的矮倭瓜,干啥啥一般,就是起跑线比旁人高一截,还走狗屎运交到俩真心待他的朋友。
  裴继州送易多言上班的路上,两人约法三章,暂时不同居。
  按易多言的说法是:“再这么下去,路非凡都要得抑郁症了,你有点良心。等爱情的凛冬过去吧。”
  裴继州也不想看他两头跑,身在他家,心飘千里之外,勉勉强强算是应下。而且谈恋爱这事,太有意思了。最后他琢磨出一句:“你这是玩饥饿营销。”
  反正凛冬都是别人的,易多言自己身边春暖花开,工作上也诸事顺利。
  张月琦不带人找他麻烦故意添堵,什么事都顺风顺水。他连看姚淮都顺眼不少,不过这家伙来公司的次数确实越来越多。
  易多言纵然没有老穆的精明,也不是路非凡那样的蠢货,姚淮一个拉客户的销售人员,有事没事来旧顾客这里坐坐,维系感情吗?看中他即将升职加薪,抓紧时间赶在发达前,建立一段牢不可破的友谊?
  何况这都年底了,不该多去发展新客户冲业绩?易多言都接到不知道多少个健身房游泳馆的办卡电话。
  不知不觉,连一起吃外卖的次数都多了起来。姚淮帅气会来事,也不单独来找他,说话有分寸,有一回带来两箱草莓。
  易多言不爱吃那玩意,更不会主动往前凑,等公司上下瓜分完两箱,他发现姚淮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他身边,变魔术般掏出一盒白草莓,神秘兮兮地说:“喏,水果店最后一盒,今天刚空运到的,拿着。”
  ……空运到的。
  天气炎热的时候,裴继州叫人空运过一回海鲜,新鲜美味。
  小恩小惠,必然有诈。易多言伸手,姚淮以为他要接,笑着递近点。这一下他的手从隔板处抬起来,原本是有意隐藏,结果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下。
  有人看见:“啊原来你还藏着一盒呢!”
  “讨厌死了,拿过来一起吃嘛。”
  然后就见易多言手腕一转,端起隔壁空桌上的茶杯——茶包用热水泡,陶瓷杯滚烫,离远一点冷着。那白皙手腕划过的弧度,没有犹豫,让姚淮愣了愣。
  不过下一秒,姚淮就被女人们哄走了,无暇多想。
  姚淮一连两三天没出现,有天中午默不作声走到易多言办工桌前,很绅士地说:“我知道一家鱼庄味道很不错,赏个脸?”
  易多言靠在椅背上,意味深长地打量他。姚淮镇定自若,嘴角挂着和煦的微笑,一点破绽也没有。易多言只能点点头,答应。
  鱼庄离公司不远,易多言坐在姚淮低调的白色奥迪车上,从外后视镜里能看见他的座驾。
  司机是故意让他看见的。易多言放宽心,感觉有裴继州撑腰后,他把天捅个窟窿都能补全。
  易多言一改往常,不冷不热地走在姚淮身边,姚淮十句话,他挑挑拣拣答个三四句。明眼人能看出来一个故意讨好,一个冷若冰山,只是衣着看不出门道。
  “姚总?”一个中年男人诧异地看着姚淮,脱口而出,“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姚总,太巧了。”
  他身边还挎着年轻貌美的女伴,易多言横扫一眼,女伴半个身子都贴上去,沟挤得……易多言都没法看,难以想象姚淮竟然认识这样的人。他冷眼旁观姚淮十分不情愿地与这男人客道,心道活该,叫你算计我。
  这男人似乎一直都想约姚淮,但姚淮避而不见,这下堵到他,脸皮厚如城墙,拉着姚淮的手不放。一张老脸那叫个油腻,所幸就不要了。
  “姚总赏个脸,吃顿饭,放心没别人,就我们两个和姚总的这位小朋友。”
  姚淮似乎是没办法了:“今天真是不方便,还是改天吧。”
  男人不是没眼力见,是怕“改天”改来改去,改得无影无踪,他哪来的大好机会再堵姚淮。那女的也会来事,朝姚淮贴上去,贴得那叫一个彬彬有礼。
  姚淮一面把易多言往身后护,一面最后这两人再靠近一厘米,最后脸都青了,万般无奈:“这样吧,我答应你,你现在电话秘书,让他给你安排。”
  姚淮仿佛虎口逃生,狼狈地拽着易多言,服务员一早掀开门帘欢迎。躲进包厢,门帘放下,门一关,总算清净。姚淮还没能松一口气,给秘书打电话。
  易多言听了个一清二楚,姚淮应该是没有和中年人合作的打算,那人贪得厉害,人品也不好,但是关系网强悍。
  鱼骨鱼头熬汤,细滑的鱼肉片成片摆盘,新鲜的时蔬与密制酱料,包间私密。
  气氛有别往日,姚淮都绷不住了,叹了口气:“你别这样看我,我真的……”他无可奈何的摇头,半晌揉着额头,瞬间卸去全身盔甲,“姚潜是我弟弟,亲兄弟。很对不起你,没能在第一时间说‘抱歉’。”
  这回换易多言傻眼,卧槽?
  不是看上他了?
  是谁给他的自信?


第49章 儿子和狗
  姚淮目光躲躲闪闪,可见平时在他面前的云淡风轻不乏装模作样,真难为他了。易多言心肠柔软,又想起刚才被那男人围追堵截,想必这回大出血。
  “我一直欠你一句道歉,我们全家都欠你一句。”姚淮固然不敢再直视他,态度却诚恳,“他就是我们家里的小恶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小潜精神上有点问题,具体的不方便说,让你见笑了。”
  “我父母信佛,讲究因果报应。他们开始想押着我来道歉,但我更不好意思见你,毕竟你受到的伤害最大。从小到大,我一直替他收拾烂摊子,你能相信他人前好好的,人后……狂躁起来,什么都敢做,我肩膀上还有他拿刀捅的疤,七八年了。”
  姚淮越说越语无伦次,几近崩溃。
  每个字都刺激到易多言心坎里,他想起妈妈去世,痛苦的黑色童年,白森森的重症病房。都是注定命不久矣的病人,年轻的恨天,年长的惜命,没一个人能对阳光露出真挚笑脸,因为嫉恨随时会被剥夺生命。
  易多言突然开口:“你不用替他道歉。”
  姚淮愕然,搭在桌上的手止不住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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