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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经良男不嫁豪门-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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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多言低头看十指,想起高中的教导主任,反射弧呲溜一下回到从前,差点误打报告“我没打瞌睡”。教导主任把学生当必须前进的驴,佛爷对他应该是恨铁不成钢吧。
  佛爷破天荒地露出点惜才的笑:“这次发布会,你跟我一起去。穿件好点的衣服,要不然我不让你上车,我希望这回不是揠苗助长。还有别乱说,否则都该怪我偏心了,出去吧。”
  和佛爷同车是什么级的待遇!不亚于探花游街!
  易多言走出办公室,步伐轻盈。
  时尚的人很有一套,发型、衣着、饰品缺一不可,脚踝的袜边,还有弯腰时一闪而过的内裤边,随随便便拎出一件,都能秒杀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周围的人都恨不得自己是个精雕玉琢的宝,就易多言整天靠一副天生好皮囊,大大咧咧地驾驭各种篮球鞋、大裤衩以及淘宝T恤。
  佛爷的提点,易多言还是字字铭记于心的,一面想着怎么穿,一面想着怎么稳重。
  他稳重过吗?
  他重心倒是比别的孩子稳,扎马步总是最后一个倒。
  小时候有段时间痴迷武术,想学点功夫衣锦还乡,好一掌打死霸占他房子的狗男女。后来再一想,狗男女还有对小龙凤胎,总不能又一掌崩死俩,还得他一把屎一把尿地喂大,那也太不偿失了。
  爹娘也是孩子的债,易多言没当成武林高手,全赖报应。
  马步是习武之人的基础功,设计师也有基础功。于是易多言一连几天闷头练基础,都快他妈忘了“基础”怎么拼!
  皮肤恢复了七八成,易多言厚着脸皮,对裴继州说他该上班了。他挺胸抬头说公司缺他无法运转,老板夺命连环Call,公司上下都是嗷嗷待他哺育的崽子。
  而且裴继州远隔百里骂人也怪麻烦,没当着面指鼻子骂爽利,不如大家各回各公司各找各老板——或当老板。
  裴继州瞅瞅那一桌子如山的文件,再瞅瞅桌底下一地文件,南北通透采光无限好的双客厅,成了A4纸的海洋,那叫一个波澜壮阔。
  秘书只送不收,李姨只负责洗衣打扫和餐饭。严格的各司其职,谁都不肯大度地横插一脚。
  ——秘书瞧不起拎铂金包的保姆,害得她再也没脸背爱马仕,白瞎了几十万,拎铂金包的保姆李姨,国产剧看得不少,瞧不起胸大无脑(私以为)的秘书。
  片刻后,裴继州委屈吧啦地对对食指:“那好吧,其实这几天我守着你还挺开心的。”
  于是每天司机把易多言送到公司楼下后,易多言拿着公交卡,除第一天在超市买了宽檐帽和防晒袖套,其余时间直奔各大公园。
  易多言打一枪换一个地,绝不在同一公园呆两天,免得从不缺勤的大爷大妈客串红娘,或把他当变态报警抓了。
  有一回他误闯相亲角,差点被大爷大妈切切分了,出来时心都是碎的。
  公园绿树成荫,是不花钱穷玩的好去处。易多言找了块树荫,自然风口,哈欠连天,睡了个四仰八叉的午觉。
  迷迷糊糊,感觉旁边杵了根棒子。高挑健硕,戳一手指还巍然不动。
  易多言猛一睁眼,就见裴继州衬衫西裤皮鞋,衬衫卷到胳膊肘,旗帜般戳在那,迎风高展,身后带着好些大妈剪不断的目光。他眼里又黑又亮,隐隐还有深潜的喜悦:“你怎么来了。”
  裴继州居高临下,嘴角飞扬:“秘书处的去银行办事,半路瞧着像,拍了照片回来。我一看你鬼鬼祟祟的钻公园里头,就赶紧跑过来了。”
  “艹,你以为我来同志公园啊,思想怎么那么污捏。”易多言咕噜起来,拍拍屁股,嘀咕,“要来也是晚上来。”
  “……。”裴继州这辈子就没被盖过这么大顶的帽子,他正了正头顶的飞来横“帽”,眯着眼,嗓音低沉,“你来过?”
  易多言一个激灵,原地立正,左看看右瞅瞅,半晌头摇成拨浪鼓:“……那必须没来过。”
  前不久才把裴继州诋毁了遍,心里虚着,表面上就乖巧地不像话。
  裴继州心情也好,挨着他腿边坐了,像是黏主人的大猫。又拍拍草地,意思太明显。
  大好的下午光阴又被大好的俩青年虚度。
  易多言严于律人、宽于待己:“不去工作吗?”
  阳光下,他的皮肤都透明了,呈现一种泛金的光泽。裴继州反问:“你不去工作吗?”
  易多言翻出画本碳铅,又乖又规矩:“画图画图,我的工作就是画画。”
  他马不停蹄地画,效率直冲云霄,一连完成好几天的量。无外乎旁边监工堪比杨白劳,画笔略慢点,就会收到“你有空发愣也没空陪我”的咄咄目光。
  日头沉西,易多言灵感都要耗尽。
  看大门的老头下班,小摊小贩霸占出入口,摊子流动性强的还大着胆子推进来,在游人必经的天鹅湖边开张营业。
  有个驼背老头,像背了座山,大夏天还穿中山装,扣子严严实实地扣齐,脚上是双炸开边的手工布鞋,肩扛一担手编的棕叶蚱蜢麻雀小笼子。
  精湛的手工活灵活现,这年头太少见,易多言看得一愣,裴继州看得出神。
  易多言小时候过年跟妈妈赶庙会,真没少买,站起来活动手脚:“走,买一个去?”
  裴继州兴冲冲地跟上:“记得小时候,有年过年,别人送了一个,后来被保姆当垃圾扔了,找遍垃圾回收站也没找到。”
  没说“别人”就是易多言,那时候是多多是小豆丁,他是半大熊孩子,白收礼物怪不好意思的,抱着小多多亲了好几口。不提还好,一提就是,忆往昔,峥嵘岁月不稠也得稠。
  “……。”易多言嘴角抽搐,“在你家干活都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大过年的不看春节联欢,还要跟垃圾为伍。”
  易多言半蹲下来,正好跟驼背老头同一高度,他怕老头耳背,故意大声问:“爷爷,蚱蜢怎么卖?”
  老头耳朵挺好,伸出鸡爪似的手:“五块。”
  易多言套手机:“给我来一只。”
  老头拼命摆手:“没有手机没有手机……”
  他又苍白地重复几遍,越说越无力,同时近乎崩溃地抬起头。眼底仿佛蒙了层薄雾,应该是白内障。
  易多言明白了,难怪不时有人停下来询问,却没卖出去一个,担子里好些小物都干枯发黄,苍老与流逝赶不上科技的飞速。他无可奈何地看看裴继州:“带现金啦?”
  裴继州摸摸裤兜,他那裤子几乎绷在身上,手指灵活的痕迹看得一清二楚,估摸是更不甘心:“没。”
  “算了,走吧。”易多言走了几步,发现裴继州没跟上来,扭头一看,裴继州走得一步三回头,这真是……那么大的孩子。
  他叹了口气,“好吧。”
  易多言把书包丢到湖边草地上,拍拍手,清清嗓子,嗓门洪亮:“来一来看一看啊,素描Q版全身像,人头收费,一人十块,不好看不要钱,好看酌情多给几个钱!十块不嫌少,一百不嫌多!上不封底,接单有限,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只收现金,零钱Only!”
  裴继州:“……”


第21章 一起睡?
  易多言的手艺是练摊练出来的,一笔一画赚出了大学第一年的学费生活费。
  他扯嗓子吼了半天,看得人多,问的人少,感兴趣的九成九,要么没现金要么没零钱。
  开门第一单是对中年夫妇,男的用发胶梳了个绅士背头,递过来二十块的崭新钞票。女的两鬓斑白,但慈眉善目:“刚才溜达到公园里小卖部换的零钱。”
  易多言收了钱,熟练地转了转手中的碳铅笔:“那我保证叔叔阿姨一定会觉得物超所值!”
  开门大吉,后续顺利。有自带零钱的,也有学着去小卖部换零钱的,等攒足七八十的零碎,又找成了整钞。
  老头眼神不好,蹲在湖边,时不时瞅瞅,再叹自己的摊子无人问津。
  易多言均速十分钟一张,特殊要求重新修改也不过二十分钟。经验在前,他知道怎么样处理让顾客满意,故意找茬想赖钱又昧画的,全都被他身后的凶神恶煞一个眼神轻而易举地挡回去。
  画到天色透黑,易多言站起来活动筋骨,摆手:“不画啦!收工回家吃饭!”
  好奇的多过买画的,围观群众鸟兽散尽。易多言蹲在地上数钱,零零散散足有三百二,卷起来,觉得自己牛逼轰轰:“走,想买什么包我身上。”
  裴继州哭笑不得。
  老头眼神不好还过目即忘,见俩大男人并肩走过来,吓得站起眼神实在是不好,以为是城管来了,就差挑起担子跑路。等人走近,他再一看,脸上的风霜皱纹绽开了般,陪着笑:“二位看看,需要点什么。”
  裴继州只想要蚱蜢,易多言豪气干云:“包圆了!爷爷给算算,一共多少,我们都要啦。”
  老头一五一十算着,一共一百四,眼神不明心眼却晴朗,接过来厚厚一卷钱,粗糙的手一摸,太多了!要吓怀了,忙推辞。
  易多言把防晒帽贡献出来当兜,假装先装再收,装完了拉着裴继州拔腿就跑:“跑啊!愣着等请客吃饭啊!”
  两个人一路跑一路笑,再好的体力也撑不住,没多久便停下来。
  裴继州看一帽的手工编织,心里自是各钟滋味,再看看易多言,树林里路灯的余光不甚明朗,影子被七扯八拽,人描着一层融融的暖黄光,明明与寻常一样,却多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易多言还在大喘气:“妈呀,累死老子了。”他的精神和双肩经过持续的高强度劳动,难得又体会了回筋疲力尽。裴继州直勾勾盯着他,倏地脸一红,欲盖弥彰,“我对你多好啊。”
  忽的一阵地转,易多言的下巴磕到了硬物,齿缝间憋了句经典国骂。等发现落在裴继州怀里,编织小物下雨似的落满地,他又闭嘴了。
  裴继州埋在他颈边,深嗅一口:“谢谢。”
  “这就完啦,谢谢就完啦。”易多言被勒得有点缺氧,瓮声瓮气,“我怎么就那么好!你得补偿我吧。”
  这一刻,呼吸、语言与虫鸣分外清晰。裴继州松开他,下巴虚虚搭在他的肩头上,宠溺着:“当然,你对我那么好,当然是要什么全给你。”
  他说这句话,藏着一份心。心肝脾肺肾,连我的人我的魂,全给你。
  易多言脱口而出:“那借我件衣服穿吧,随便一件衬衫就行。”
  裴继州目瞪口呆,借衬衫?还是借不是买!?不是上巴黎米兰时装周!这是什么天方夜谭的要求!就不能提个要星星要月亮,那是怎么也要给他。
  那天翻衣帽间,易多言发现裴继州的衣服低调又奢侈,这次的发布会,他正好挑件拿得出手的衬衫穿。
  总之这两人心怀迥异,一起捡编织物,一人背包一人抱帽,肩并肩往外走。
  司机等在公园门口,觉得今晚这对夫夫不同,平日是貌合神离,今天是貌离神合。不管怎么样,老板老板娘心情好,他干活也轻松。
  他没看出来易多言走得同手同脚,裴继州暧昧得有些过头,不过裴继州的暧昧也从来没有顶,狗粮一贯是满地球地撒。
  回别墅,易多言一头扎进客房,丢下一句:“我要洗澡!”
  裴继州摸了摸被关门风扑了的鼻子,真是差点就能跟进去:“那我回房间等你!”
  浴室地面干燥,易多言差点滑脚:“等、等什么!”
  裴继州听见动静,觉得好笑,回他:“当然等你‘借’衬衫啊。”咬着一个借字,仿佛抓着狐狸尾巴,准备顺藤摸瓜,揪出一只皮光滑亮的小狐狸。
  易多言等不及似的放水,哗啦啦的水声中有点恼羞成怒:“等着!”
  说等着,果然得等着。
  易多言舒舒服服地泡澡,看前几天坐马桶时捎带进来的画册,看腻了打游戏,玩腻了打电话,不亦乐乎。
  路非凡的微博连续几天更新九宫格,评论转发点赞爆炸了,虽然揪不住热搜的尾巴尖,但也够他美得不可一世。
  “baby,你终于给我打电话啦!我好想你啊。”
  易多言朝胸口拢着泡沫:“不要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再有一次,绝交了!”
  路非凡变脸和变语气都是毫秒级,立马规矩:“多多,你把裴少训成小媳妇了?”
  易多言:“……”
  易多言咆哮:“不,我把他训成狗了!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路非凡简直对他五体投地,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来,狠狠MUA他几口,美滋滋地说:“我家的工厂接了不少好订单啊,排到后年去了,再也不用到处拉单子拉完还卖不出去,我还得给我那长不大的老爸擦屁股,卖身卖艺卖卖卖,老铁双击666,游艇飞机大跑车刷起来!”
  他说欢快了,就暴露了自己不“看”无术的本质,也即看各种乡土地方风情的短视频以及直播,尤好钓鱼和种田,还收到过人家千里迢迢邮寄过来的冰镇河鱼河虾——刷了好几万换来的。
  易多言被他糊了一头,反应过来:“裴继州给你家介绍单子了?”他自己家肯定被裴继州安排好了,否则他爸也不会这么长时间偃旗息鼓,没想到手那么长,触到路家了。
  路非凡叽里呱啦:“是这样的啦,我爸妈最近特别开心,说走财运,要给我换车又要给我买基金,我就纳闷了,我家厂子多久没好生意了,一问一打听,下单的服装公司和裴少家有瓜葛,这不就懂了嘛。”
  易多言揉揉眉心,挺无力的:“好吧。”
  路非凡是爹宝妈宝,路爸路妈赶在国内局势好的时候踩狗屎运,借着祖国东风走上资本道路,沿海开了几家服装加工厂,那时候还是进货出货一条龙。又不知哪路神仙托梦,在房地产还一路低迷时,买房买地买商铺。
  整个一家三口的人生路,完全可以荣誉“全国奇葩家庭”。
  不过易多言觉得,路非凡这么个宝贝蛋儿孵大了,一心帮他爸妈改善每年巨额房租收入都得赔一半的工厂,没孵歪才是最奇葩。
  路非凡又说:“还有件事拜托你,帮我弄张你们公司秀场的入场券呗。”
  “你想蹭红毯啊。”以他的咖位,还差个十万八千里,易多言不客气,“有句至理名言送给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路非凡开始磨叽又哼唧,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精神跟易多言如出一辙。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听宣传部的说,每回来蹭的小网红小明星都能组成一突击队,易多言也就随便答应下来了。
  他那边欢天喜地,易多言一个头两个大,只想一脑袋戳洗澡水里,淹死得了!
  裴继州究竟什么意思易多言不是不明白,最好是快刀斩乱麻,趁早把他对自己的这份热情一刀切。裴继州那颗精英脑袋,怎么招式那么超凡脱俗!他在那边剃头挑子一头热的,不知道热能传导吗!
  再这么下去……易多言迟钝地发现洗澡水冷了,他正好一个猛子扎进去,冷静冷静。
  冷静完了,易多言悲催地发现,他得去借衬衫,自己挖的坑自己哭着也得跳完。
  裴继州的衣帽间乍一看丰富又充实,像个宝藏,其实还是犯了男人通病。对外当然觉得姹紫嫣红最好看,自己香车宝马美人装备齐全(易多言又炸毛又跳脚:我不是那个美人!),身上穿的永远是黑白灰。
  呜?这条裤子舒服,再给来个十条八条。
  易多言翻着千篇一律的衬衫,都不敢看那些设计师和品牌商们想方设法添上的私密符号,能被有鼻子有眼的人穿上他们的荣幸,但有鼻子有眼的人看不上他们的标志,愁的头秃。
  在场的易多言注定会头秃——被盯的。女娲造人一定偏心地替裴继州作过弊,哪有人的目光能这么火辣辣。
  “行,我就借这件。”易多言随手拿下来一件纯白衬衫,贴在身上比划了下,普通人眼里不起眼,懂行的人眼里全是零。
  就是大了点。
  在有个人眼里,还不是一般的大。
  裴继州早就幻想有一天,多多穿他的衬衫,当然啦,必须只穿衬衫,遮遮掩掩下的风景无限美好。他说:“借这一件?”
  易多言驴头马尾:“我只长俩胳膊。”
  裴继州噎住了,拐弯抹角没意思,干脆提枪上阵,是骡子马牵出来遛遛,是同床还是异室问出来再说,他道:“今晚一起睡吧。”
  “一起睡?”易多言一张嘴就发现自己完!蛋!了!他那张能东南西北中五个方向到处拉拽的嘴,终于败在裴继州的大白话之下。
  裴继州两眼放精光,快成人精了:“一起睡!”
  翻译下,就是在说,借东西,得交押金啊,你还敢白|嫖?
  和裴继州一比,易多言穷到了尘埃里,穷光蛋只能押自己。穷光蛋掐了下大腿,抖着机灵,以一种超乎寻常的决然态度往外冲:“我去抱被子!”


第22章 四床被
  裴继州杀气腾腾地靠着床头,一脸长期饱受虐待的绝望,眼睁睁地看着易多言裹着两床被子走进来。
  怕走路不便,易多言把两床被子囫囵卷在上半身,整个人看起来像根棉花糖,发挥天生重心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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