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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_阿拉槑-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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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着挂图的第一个,说了句话,妈妈为他翻译:“izumi、読んで。”(小泉,读一下。)
  我根本没听课,也并不想学那些无意义的东西。只能低着头,用目光逃避。我更希望妈妈过来抱抱我。可是她似乎喜欢上了那个总是能惹人开怀的男孩,我这种孩子,她一定不会再爱了,她一定会从此站在那个男孩身边了。一想到这里,我悲观的情绪难以收拾。
  “読んで、読んで。”那个男孩也在用现学的蹩脚日语来鼓励我,一遍又一遍,脸上带着笑容,仿佛不会厌倦。
  也许是妈妈见我对男孩的不理睬,让男孩很难堪,妈妈的表情变得我从未见过的严肃:“あなたはとても礼儀正しくない 、だめだよ!”(你这样很没礼貌,不行哦!)
  “……”我害怕看见妈妈那样的表情,我不知道世界末日,但是妈妈如果不喜欢我,一定比世界末日更可怕,我害怕的开口,“a……”
  男孩的手指顺着指了过去,脸上笑容更盛。
  “o……e(え,读音近似“诶”)”我不知道同样的字符在不同的国家读音也不一样,我只想赶紧读完,结束妈妈酷刑般的眼神。
  “鹅(e)~”男孩在纠正我。
  可是那个e在我的心中明明读“诶”,我很委屈,但是只能跟着读“鹅”,一遍又一遍。
  妈妈很欣慰,她让我好好学,她说,看来我和哥哥的关系很好,果然小孩子之间更容易相处。然后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我知道她又要守在那个男人的身边去,又不会回来了。
  “鹅。”
  “诶。”我没兴趣再迎合那个男孩。
  “鹅!”
  “诶。”为什么要改变我说话的方式,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用同一种语言不才是真理吗。
  “鹅!”
  “诶,唔!”我那时打死都不肯相信,这个在所有人面前都伪装的像个天使的家伙竟然是一匹独断专行的狼!毒狼!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捂着被狠狠砸过的头,眼泪“哗”的流了下来。
  “鹅!!”他常笑的脸变得凶恶,不等我回应,直接伸手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还没来得及用双手保护自己,他便借着体型和力量的优势将我按倒在地,一只手撬开我的牙狠狠的掐住了我的舌头。
  我瞬间陷入混乱,无法正常呼吸,摆脱不了坐在我胸口的体重,湿滑的舌头拼命的逃跑,却被一次次的捉住,被抓破,清亮的口水混着血腥气息被挤出口腔,弄脏了脸,误入口腔和鼻孔,我本能的咳嗽却无法闭上嘴,那刻的绝望和刺痛让我以为自己就要死去。
  耳边是他不停的咒骂,我听不懂,但知道绝对不是好话。
  折腾累了,他终于松了手,我被鼻腔的口水呛得疯狂咳嗽,仿佛新生。他打湿的手捏着我的下嘴唇,犹如修罗降世俯视着我,最后再问了我一遍:“诶?”
  我流着泪,咳得大脑缺氧:“鹅……”


第35章 自由
  “可是我跟树木一样,定在泥土里,连半步也不能自由移动,我怎么能照我的心愿去做呢!请你原谅我,我是个柔弱无能的人哪!”——叶圣陶《稻草人》。
  我依旧清晰的记得这是我开始学习汉语看的第一篇童话,不,与其说是看,准确来说是听的。听哥哥趴在我的身边为我念着,很多地方他也捋不直舌头,很多地方我也根本就听不懂。但是我还是原意违抗着睡意继续听下去。
  ……
  “你哥哥欺负你,你都不告状的吗?”乐天天难得转移了注意力没有再那么沉闷,他对莫泉越发好奇起来。
  莫泉微笑着摇头:“现在想想,我哥天生心机。那么小就会在欺负我之后给我糖吃,你都不知道小时候糖对我有多管用。”说着想着,莫泉的双眼不自觉的已经弯成弦月。
  “那你学会了汉语还这么爱看书?正常男生可都是在篮球场和游戏厅里泡大的啊。”乐天天想起自己放风的囚犯般野蛮的童年,充满了泥土、汗水和游戏机的味道。谁一天想着看书啊,都是在放学后借着去书店的名义钻进了又黑又狭窄的游戏厅去了。
  “我除了看书没什么可做的。”
  “玩啊,浪啊。”
  “我一直在家,没办法玩的。”
  乐天天无法搞清楚这前后两句的逻辑关系:“在家玩腻了,就出去玩啊。”
  莫泉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想了想,他还是决定给好友分享一下,抱着分享的心态,他指指限制着乐天天自由的锁链:“那么结实的链子绑着呢,怎么出去?”
  乐天天看了一眼手上的锁链,震惊的看着莫泉:“你哥?那不就侵犯人身自由了吗?这么严重你都不告状?你被绑了多久?他还是你哥,不,他还是人吗?你怎么这么傻啊?”
  也许在常人严重很反常识的事,但是莫泉已经习惯了,那已经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他理解他人的震惊,但是无法更深的共鸣。看着乐天天因为惊讶的情绪变得生机,莫泉认为和他说些常情之外的事情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他也并不在乎自己的过去被人所知:“哥哥在莫庄园的人面前装得很好,你无法想象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哪里来的勇气去伪装。”
  ——从小在莫泽身边,被妈妈“抛弃”后只能跟上哥哥得步伐。和哥哥住在同一栋楼里,要是擅自出门就会被打(甚至可以细心的不会留下伤口),要是乖乖留在房间里就会在哥哥回来后得到零食。汉语老师被赶走,莫泽拍着胸脯让家长信任了他这个新任汉语老师。保姆被赶走,莫泽以和弟弟促进感情为借口包揽了照顾弟弟的大部分责任。弟弟每天的任务就是看书、等哥哥回来。
  “那为什么他要锁你?”乐天天听不出事情有多严重。
  莫泉摇摇头:“我没办法一下子给你说清楚,我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他的控制欲,”无奈一笑,“真的超可怕。”
  “可怕?”
  “就说锁在家里这件事吧。我午休做了噩梦,实在忍不住要去找妈妈。小时候很难意识到一件事情的可怕,尽管当时被威胁的很惨,也被打过几次,但是我还是出了这栋楼。”莫泉指了指地板,示意事情当年就发生在这里,“我哥不会当然不会用铁链来留下证据,他当时很生气,找了包装绳把我绑在卧室了。嗯,过两天医生允许了就带你去参观我的卧室。”
  “包装绳而已,你为什么不剪了跑啊。”
  “跑?”莫泉没忍住,为乐天天毫无作用的焦急和天真笑了出来,“往哪里跑,你居然跟一个被吓傻的小孩子说跑?”
  乐天天更急了,他脑中设想了很多场景:“你为什么不事后告发他呢?告诉你妈妈啊,惩罚这个龟孙子啊!哪儿有这么不人道的啊!只要你告状了,你爸妈一定会重视的啊!”
  莫泉似乎陷入回忆,他忽然觉得说累了,想想还是摇了摇头:“算了,说不清楚的。以后慢慢说吧。”
  乐天天直接告诉他,莫泉不想再说了。他又倒进热茶,盯着杯子,两人无言,气氛回到了之前的沉闷。
  “莫泉,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这个困扰了他很久的问题。
  “嗯?”莫泉点头。
  “你和你哥哥,真的,真的是……”就算看过那么多照片,听过那么多传闻,甚至莫泉自己也说过,可旁观者的心里就极其不肯相信,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事呢?
  莫泉坦率的点头承认:“是的。”
  听到当事人亲口清楚且肯定的回答,乐天天心中犹如电击,痛却莫名刺激:“这么大的事,你父母不知道吗?”
  “我哥很会处理这些事,知道这件事的不多,也没胆子抖出去。”
  “你不怕被你爸妈知道吗?”乐天天难以想象,他构想着,自己为人父母,发现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恋,爱的还是血出同脉的亲兄弟,荒唐!荒唐!越想越崩溃,越想越崩溃。
  “知道又能怎样?”我的这辈子已经无所畏惧了,如果能被剥开了虚伪的皮肉,不是能活得更轻松洒脱吗?
  “为什么啊?根本不能理解啊?为什么兄弟之间……!”
  “我是他带大的,没有从小在一起,他对我可没什么兄弟情。”一开始我不过就是他眼中回来分割他江山的威胁而已。莫泉实在有些头大,但依旧好脾气:“乐喻天,你太关心我的伤心事了?”
  乐天天这才发现自己确实追问过深,好奇过度了。他很抱歉:“只是不习惯你还会伤心。对不起。”
  几乎在所有人眼里,莫泉是个教科书一般的存在,机械、稳重、规矩。谁能把伤心二字联想到他的身上。
  不知不觉,两人竟是促膝长谈至深夜。聊了莫泉,聊了乐天天,聊小时候,聊聊有趣的事情。莫泉把控着话题不往消极的方向走去。一天聊下来,乐天天难得的开心不少,脸上也染起了笑容。
  交心的话就像是一杯醇厚的温酒在两人的胸口来回流淌,香气蔓延在悠然的空气之中。能了解别人,会是一件舒服的事,能讲出自己的心结也让人心旷不已。
  莫泉看着乐天天的笑,听着乐天天讲小时候的糗事,心中总是希望着:让我的朋友好起来吧,虽然你的身后已经浸进黑暗,就这么一直往前,千万别回头了。
  他知道戒//毒是一辈子的事,这终究是自己害的这个无辜的人,自己也应该为此负责。
  “莫泉,你都不追究,我之前做的事吗?”乐天天忽然问到,既然莫泉给自己这么多帮助,那他追究自己的过错也是应该的。
  “你有你的人身自由,我凭什么管你呢?”
  乐天天说不出话来,想到从小被哥哥束缚的莫泉,想到他否认自己生存的态度,机械的生活,还有自己暴力压迫时刻印在骨髓中的屈服……这个人,真是让人火大,为什么可以做到无比尊重他人的自由,却永远也意识不到自己的自由呢?
  又是两天过去,医生总算允许乐天天走出这个房间了。


第36章 询问
  这是这次来莫庄园住的最后一个晚上。局促不安的乐天天终于要回归正常的生活。在见过心理医生后,医生告诉他,要知道自己和曾经是没有区别的,依旧正常的上课学习,和朋友插科打诨,谈笑风生,也许会比曾经更加热爱运动,活得更加精彩。
  莫泉真的让乐天天睡了主卧,体验了一把做莫家少爷的感觉——其实只是他开玩笑而已,是少爷的睡在哪里都是少爷,不是少爷的睡在少爷屋里依旧是个呆瓜。
  莫泉睡在另一间客房里。近一个月以来难得睡了次安稳觉。
  乐天天观看莫泉的房间,摸了一把书桌,书桌边有个椅子,而边上有个高凳,大概就是小时候坐的地方。也就是在这里,莫泉曾经被推到在地吧,舌头被抓破,想想都疼得难受——乐天天心里嘀咕着。
  他倒在床上,是硬床,想必是为了孩子的身形发育而用。窝在被子里,崭新的被子,乐天天却总觉得可以嗅到莫泉的影子,嗅到他说过的混着蜂蜜的牛奶那浓郁的香气。他的身边仿佛出现了两个小小的身影,一个趴在另一个身边,为他讲故事,最开始是《稻草人》。
  大理石接实木的蚊帐支架上似乎都留有包装绳的束缚,有个孩子害怕到只能傻傻的坐在这里,任这条白线捆住他纤弱的脚踝,那条线就像是严厉的承诺。
  莫泉、莫泉、莫泉!
  乐天天从梦中惊醒过来,脑中极大的压力来自于莫名充斥满神经的莫泉。他接来凉水好好冷静了一番,准备睡第二轮,却悲惨的发现,要是不将注意力放在莫泉身上,取而代之侵占他大脑的将是方宇钊、针管、恶心、天旋地转和经历过的五彩斑斓。
  身体止不住的发冷,颤抖。
  远离正常生活其实也并没有很久,却像是过了几十年,仿佛自己被梳子梳洗了皮肉,另一个陌生的自己早已在悄然中形成。他脑中考虑的,很久没有过曾经的、从一生下来就被灌输的这辈子要普普通通活下去的问题。本该和所有行进在人间大道上的躯壳一样,生老病死,想学习、赚钱、买房、娶老婆、退休、带孙子,在周围人的夸赞中去赢得更多的夸赞,像极了人生赢家……
  这些问题,不知何时,都没有了。
  乐天天忽然意识过来,自己有什么地方,在走远了。
  他足足喝下了三大杯水,用了十五分钟让空调吹散了自己的冷汗,平复浪潮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心脏。看了看时间:3:52。
  他起身出门,拐过弯,站在客房的门前。敲了门。
  里面的人似乎睡得很沉,没有回应。
  他主动开了门,放轻了脚步走进去。坐在椅子上,看着床上被子里的脑袋。月光透不过厚重的窗帘,空气静谧。
  良久,床上的人竟是从沉睡中困难的睁开双眼,仿佛被安静惊醒。他的声音都还是梦中的模糊,没有被半夜的闯入吓到,他挠开眼前凌乱的发丝,恍惚的问:“怎么了?”
  乐天天不再看他,转而看着自己的指盖,反正这乌漆嘛黑什么都看不见。
  “莫泉。”
  “嗯?”
  “我们……”此处悠久的停顿。
  莫泉却在说出下一个“嗯”之前被这样长的停顿催眠了,再次陷入梦乡。
  玩指盖的人继续看着他,咬紧了牙强撑着脑袋不要爆掉。
  又是不知道多久过去,莫泉居然谜一样的睁开了眼,上演了同样的动作,他赶开糊在脸上痒痒的发丝,迷迷糊糊的问到:“怎么了?”
  “我们。”
  “嗯?”
  “我们……是不是该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了。”乐天天的声音是同这寂静配套的低沉,没有再犹豫,没有别扭,没有胆怯,好像是在商量晚餐一样,简单而普通。
  莫泉沉重的眨了眨重千斤的双眼。
  一会儿。
  翻身,毫无意识的,继续进入了梦乡。
  乐天天说完了这句话,放松下来的心又更加沉重。对于莫泉的迷糊,他一点都笑不出来。
  拉开身后的窗帘,落地窗清晰的展现了月色下的莫家山,斜下方就是莫泽冰凉的坟墓,小桂树没有夜风,静静站立。乐天天驼着背,就这么看着,看着。
  秋老虎已经过去,天气转向清爽适宜。
  叶芮在粥坊等的花儿都要谢了才看到店外姗姗来迟的两人。本来想狠狠责怪这两个家伙为什么要让女生来等,但是脚就是忍不住直接冲出店外一把熊抱住乐天天,还没开口,眼泪就不整齐的滚下来。她觉得丢脸,毁了她帅气的形象,松开乐天天又哭又闹,一拳一脚毫不留情的砸在基友身上,嘴里还喋喋不休的乱骂一通。
  莫泉无奈的站在一旁看戏。
  等叶芮闹够了,三人来到餐桌前,坐在位置上的男人向刚来的二人点头打招呼。
  “不是吧,叶芮!”虽然早就被通知过,但是乐天天还是管不住贱嘴调笑基友,他盯着叶芮上下看了一遍,“变性了?杨眠香呢?你女朋友不要了?”
  男人诧异的来回盯着说话的二人。
  叶芮一巴掌砸过去:“滚!这,这是何成,程序员,死肥宅。”
  乐天天很是热情的同何成握手:“成哥!我,乐天天,这是莫泉,都是叶芮的好朋友,我和小叶子认识很多年了。”这一声哥只是单纯区别年龄的哥,不带任何其他意思。看对方二十五六的样子,乐天天心里有了底。
  “你好。”何成一脸老老实实的样子,他也确实是个老实人,好在不是老实到傻的那种。
  “你好。”莫泉点头打招呼。
  “你好。”
  乐天天咬起筷子,对桌上刚上的菜没什么兴趣,就死盯着叶芮:“你小子不错啊,才多久没见啊,男票都有了?经过本爸爸同意了吗?”
  “什么男票,他就是今天开车送我过来,蹭个饭而已。”叶芮表示强烈傲娇。
  乐天天目光贼得不行,他贼兮兮的又看向何成:“怕这家伙跑了?盯得很紧嘛!”
  何成笑了笑,笑得相当甜,偷瞥了一眼叶芮,没说话。
  “我叶叔他们……”
  “诶——!”叶芮赶紧打断乐天天,“别给我爸妈说漏了,我还没打算告诉他们呢,要是被他们知道我一进大学就谈恋爱,一定会胡思乱想觉得我不会好好学习了。”
  “承认了?”乐天天哈哈大笑,奸计得逞。
  何成插进话来:“今天又是你们朋友见面,又是我和小芮朋友初见,不找个其他地方吃吗?吃粥这么清淡?反正我请客。”
  叶芮尴尬的想起自己忘了和何成交待,让他不要质疑吃的东西不够气氛。她看了看两个基友,一个只吃清淡,一个“大病初愈”,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肠胃不好,向来都是照顾着我在选餐厅。”莫泉笑着解了围。
  何成心里有些忐忑,为了在女票朋友心中留下好印象,他想象中的场景应该是几个男人不喝不相识,在热闹的馆子里喝得兴致高昂,最后被好朋友们承认。现在在这么个安静舒缓的粥坊大家和和平平的吃吃聊聊,朋友们会不会觉得他很没趣?
  何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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