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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遗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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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我赶紧用手捂住胸口,趴在床上喘着粗气。然后胸口就有节奏的疼,心跳一下就疼一下。我强忍着不发出声来,使劲咬牙挺着。我已经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只感觉耳朵嗡嗡作响,像一群苍蝇一样叫着,更让人心烦。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看到了谢池那张模糊的脸。
“杜若!你醒了!”他猛地抓住我的胳膊,让我瞬间清醒了许多。
“嗯……我想喝水。”嗓子比沙漠还干,他把水送到我嘴边的时候,我就像找到一片绿洲。疯狂地冲了过去。“咳咳咳……”当我觉得胸腔隐隐作痛的时候,当我看到床单上那片刺眼的血红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世界哗啦一下塌陷得连断壁残垣都没了。
好半天,我小心翼翼的问谢池,那是我的血吗?他眼里震惊又害怕,他把我紧紧抱住,什么也不说,我能感觉到他在颤抖。我任由他抱着无力反抗,直到有人进来。
那个金发医生看到床单上的血,不悦地皱了皱眉,然后对我妈说让我住院。我死命拉着谢池的手说不去,好像拉着他的手我的心就不会疼,夜也不会冷,就这么离去就很幸福。
妈妈朝谢池使了个眼色,便和那个医生出去了。“杜若!你……”
“谢池,听我说……”我用哀求的语气打断他,“我们回国,我不住院,求你……说服我妈……我不想留在这。求你……谢池……”我从没觉得说话都这么耗费力气,我连他的手都握不住,靠着他的身子也只想痛快的倒下。我勉强保持清醒,我以为只要清醒着就可以不用去医院。我为什么那么害怕住院,因为进去之后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出来,若能出来,什么时候出来。那是一种煎熬,没有完全的希望或者绝望,像等待未知的世界,可总也没个尽头。
谢池看我强硬地坚持着,一脸为难。“杜若!我们去医院吧。”他挣扎了半天居然还是让我住院。我对他的乞求算是白费了。“别让我和阿姨担心好吗?我会陪着你,无论怎样我都会陪着你,别害怕。”说完他俯下身亲了我一下,嘴唇的轻轻触碰让我感到他的小心和颤抖。他此刻也是脆弱的吧,他也是害怕的吧。突然对他涌出一丝心疼,便答应了他,去医院。有他陪着,就好。
那个金发医生说必须要动手术,尽管风险很大,说不定会死在手术台上。妈一听这个就受不了了,她也不再相信什么专家了。她现在想到的唯一一个能救我于生死边缘的人就是爷爷。估计她已经在心里把爷爷当成神明了。可她不知道神明也管不了生死之事的,这都是听天由命的东西。
在医院挂了两瓶药水,当天晚上就回家了。回家之后也没有什么不太好的感觉,大家也就松了一口气。
两天后,在谢池家里,爷爷又在和妈妈大谈中医中药。妈妈很认真的听着,就像学生听教授讲课一样,恨不得做笔记了。爷爷让我们不用担心,他给我熬几副药,喝了就没事了。我怀疑他用的又是安抚策略,心里总是没底。总想着自己快不行了,都吐血了啊。可是喝了几服药之后感觉真的好多了,妈妈对爷爷更加信赖,直想让爷爷当私人医生。爷爷当然不干了,因为他要普度众生呢。
杜枭已经在国内做了骨髓移植手术,现在正在观察期,若是没有排斥,以后得问题就好办了。我问爷爷,到底为什么不让云开陪着杜枭。爷爷说这是杜枭的意思,一是不想让云开看到他生不如死的样子。二是考研他们的爱情,经过千辛万苦得来的东西,我们就会格外珍惜。因为我们不甘,付出了那么多之后,我们便舍不得放手。还有一点杜枭没说,是爷爷自己揣摩的,那就是给杜鸣和云开机会,万一手术之后效果不容乐观,他也不会让云开总想着他。我告诉爷爷,云开现在就开着那特别来点度日呢。爷爷笑了一下,说一群傻小子。然后对谢池说了些医药方面的东西就走了。说一个月内不会来了,要谢池好好照顾我。
每个人都这么对谢池说,妈妈这么说,爷爷这么说,郝磊也这么说。好像照顾我是他的责任一样。而我偏偏不喜欢他背负着对大家的承诺来照顾我。那样对他一点都不公平。对我来说更像是仗着大家的气势来奴役他一样。我爱他,虽然我渴望得到他的照顾,但我希望那是出于对我的爱。就像在美国谢池让杜鸣住过来给他做饭一样,他对杜鸣那是爱,对我却是责任。
第四十二章
原想,回来之后再也不会住这儿了,可是现在看来,住在这儿好像理所当然,天经地义一样。一切都没有按我的想法发展,而以后会怎样发展我也没了想法。
“杜若,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去弄。”
“谢池,你没必要这么做,如果仅仅是因为对他们的承诺。”爱怎能成为一种牵绊,改变了过程却改变不了结局,但还是要有方向的前行。
“什么承诺?”
“就是……他们说要你好好照顾我,你……”
“我问你,我为什么好好照顾你,认真履行这个承诺?”
“因……因为你把它当成了一种责任。”
“好!我为什么把照顾你当成一种责任?”
“因……因为……”因为什么呢?我真想不出。
“因为我们同床共枕了,因为我们有过肌肤之亲了,懂了吗?”
“所以就负责吗?”
“是啊!我也可以不负责,可以一走了之。”听到一走了之,我的痛苦又开始超支。“可我为什么要负责呢?”为什么?对我愧疚吗?怕大家骂他?当我正在想着各种理由的时候,“因为我爱你!笨蛋!”他这话使我的大脑立刻停止了转动。突如其来的,毫无防备的,不温柔也不浪漫,甚至还带着些小气愤,可是就这样一下子穿透了我的心。像利剑一样,刻骨却甜蜜。他吻我,久违的吻,像老天憋了很久的一场大雨终于憋不住了,说下就下,来势凶猛。云雨过后,地上都冒着雾气,它要把人的心田滋润成什么样啊。
我泪眼朦胧地靠在他怀里,像是经历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我打了胜仗,我凯旋而归,我喜极而泣。
郝磊来到学校后拼命地复习,好应付上学期的考试。好像他和那个美国帅哥的故事只是一场梦,而他的梦早就醒了。让人怀疑那就是一场游戏。云开和郝磊一起复习,他显然没有郝磊的定力,他现在已经不满足于只听那个独特的来电了,好几次他忍不住想给杜枭打回去,都被我们制止了。制止管用吗?暂时管用吧。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我以为就独自占有了谢池,却还是不行。他会和杜鸣通电话,他关心他。我知道现在他对我多好,可是还是不能全部拥有。他不可能忘记杜鸣,也不可能像对待一个普通朋友那样对待杜鸣,他从心底对杜鸣是有一些愧疚的。我想如果他知道杜鸣还活着,他绝对不会去招惹我。
“什么时候?下个月初啊。怎么会,欢迎啊!好,拜拜!”谢池打完电话,慢吞吞地朝我走来,“杜鸣下个月初要来。”
“哦,来庆祝我们伟大祖国的生日啊!很好啊!呵呵……”
“杜若!”我等他的下文,但迟迟不来。
“怎么?”
“没事。”他转着手里的水杯,目光呆滞,一看就是有事的样子。他学会隐匿心事了,或许他一直都是这样。不管他怎样,现在他在身边,我就很满足了。我怕他给不了我全部的爱,却因为他给的一部分爱而欢欣。真是,纠结。
“那……我先回屋睡觉了。”我刚准备起身,他拉住了我,胳膊上突然传来的温热让我哆嗦了一下,他把手抽了回去。
“知道我为什么不和你睡一个屋吗?”为什么,因为现在没有爱到那个程度吧。同床共枕,貌似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虽然很久了,可每次想起来都会脸红心跳一阵子,可见它的后劲儿有多大,跟喝了烈酒似的。“还记得在美国那天晚上吗?就是杜鸣搬进来住的那天,我和你一起睡的。那段时间你心脏不好,每天晚上都得吃药。那晚你哭着在我怀里睡着了,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我□□焚身啊,呵呵……我冲了个澡,早早的就去厨房忙活。你起来后跟我说话,我连看都不敢看你。呵呵……”原来那天早上他那样是因为……“回国后这段时间,我就更不能和你一起睡啦,我怕我会忍不住。”他后来那几句说得小声,但我还是听到了。我拉住他的手,心里泛滥着欢欣。
“那我们今晚……同床共枕吧。”
“不行!师父说了,这些日子不能做,你的身子……”
“可我感觉好多了啊!”
“那也不行!”他口气重了,我也就不再坚持了。
“不行就算了,我去睡了。”其实被拒绝的滋味真是不好受,我这是第一次主动啊。他忽然抱住我,吻了我的额头,我也吻了他的,然后相视一笑。其实他拒绝我也是关心我,心里还是有些安慰的。心是起伏又平静的,这种感觉很好,像坐在热气球上,随意漂浮,一切安好。
“为什么?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都不行吗?居然关机!太过分了!”云开坐在沙发上红着眼问我。
“是你有错在先,如果不接电话,什么事都没有。”
“我真的想听听他的声音。虽然接了,还是没听到,现在倒好,关机,给我关机!唉……太冲动了。”云开懊恼地抓了把头发。“杜若!告诉我他们在哪,爷爷来过这里不是吗。”
“是来过,可是我不知道他们在哪。爷爷说一个月以后再来,我也没办法。”云开垂着头不说话。我是真的没办法。“你现在好好复习吧,把考试过了。他们这么做肯定有他们的道理。你就别担心了。”
“知道了,我先走了。”其实我们很难做到感同身受。我劝他,安慰他,是丝毫不能减轻他的痛苦的。只是让他更清醒地面对现实,勇敢地走下去。
云开刚走,谢池提着菜进来了,“云开来过了,没事儿吧?他脸色不大好啊。”
“没事,只要活着,什么事都没有。”
“呵呵……今天给你做好吃的,新学的菜哦!”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去厨房忙活了。
“喂?郝磊。嗯,没事,你多和他在一起吧。嗯。好。拜拜。”郝磊来电话找云开,很着急的样子。
美国的那段日子,真是让他们的情谊增进不少。那天之后郝磊都和云开在一起,云开又能每天听到那个特别来电了,只是他不敢再接,也不再妄想打过去。他俩一起泡自习室,一起参加缓考,偶尔一起来蹭饭。看得出来,郝磊现在扮演的是患难知己的角色,而他还挺乐此不疲的。
我和谢池天天去图书馆,他研究中医,我研究中文,偶尔研究一下谢池。每次走神研究他的时候,我就会想到杜鸣,这个人或许已经在我心里扎根了,连根拔起肯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所以就让他在那吧。在那,见证我和谢池的爱情,看着它到底能坚持多久。
一大早,谢池就在打扫房间,我迷迷糊糊的问他今天什么重要人物光临,他说下午杜鸣要来。我立马就清醒了,今天是十月一,他当真回国庆生来了。
“还记得暑假前告诉过你要带你去一个美丽的地方吗?”去个美丽的地方?好像是过。
“明天就去,呵呵……”
“明天?可是,杜鸣今天就来了啊!”有这种待客之道吗?
“是啊,明天他和我们一起去。”一起去?为什么?你们事先约好的?
“哦!呵呵……去哪啊?”还是问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比较好。
“秘密。呵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也保密?保密就保密吧。或许会是一个惊喜,不管是给谁的,就当是给自己的。
就在自我安慰的时候,门铃急切地响着,难道杜鸣提前到了?谢池打开门,云开冲了进来,后面跟着郝磊。
“杜若!怎么办?昨天他没来电话!”怎么回事?“我一直等到现在,我不敢打回去,你给爷爷打,快!快打!”他的声音发颤,催着我给爷爷打电话。我拿自己的手机给爷爷打,一遍又一遍。“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云开颤抖着打给杜枭,结果一样。他呆愣地坐在沙发上,任郝磊搂着他的肩。“怎么办?怎么办?”从没见过云开如此无助。“我要去找他!找他!就算是把T市翻遍了我也得找到他。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我去找他!”
郝磊喊了他一声,拉住他,“你冷静点!你这样等于大海捞针,无济于事啊。可能……可能是有事耽搁了,就没打。说不定一会就会打过来。或者……或者今天出院了,就觉得没必要打了。想……给你个惊喜什么的。”
“出院!真的?那我赶紧回去等他回来。”云开当真就要回去。
“云开!你现在这里等!我们一起等!”郝磊把他稳住,朝我使眼色。
“哦。还是在这儿等吧。说不定爷爷会先来这儿。以前都是先来这儿的。呵呵……”云开没说话,坐了下来。看来他是打算在这儿等了。气势买我们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了。或许真如郝磊说的,杜枭出院了,这是最好的结果。
门铃响的时候,云开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去开门。可是来的却不是他想见的人。杜鸣看他这副样子就猜到有事,神情也突然变得紧张。“是不是我哥他出事了?”杜鸣看着云开开问,云开没答话,又坐回沙发上,一脸沮丧。
“没事。杜鸣,你先坐下来。”谢池递给他一杯温茶,“别担心,有时候,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云开,你也别这样,弄得人心惶惶的。”谢池明显在安慰杜鸣,也是在安慰大家。
就这样大家中午没心情吃饭,等到下午,等来了杜鸣和我们一起等。谢池做了晚饭,很清淡,可还是没人吃。最后在谢池近半个小时的啰嗦下,大家勉强吃了些。可云开还是没吃,他怎么吃得下。食不下咽,睡不安寝,就是他现在这种状态。
不知道是怎样挨到天亮的。云开枕着郝磊的大腿在沙发上歪着,郝磊看到我,疲惫地笑了笑,然后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杜若在客房里睡着,厨房里,谢池在熬粥。
“你醒啦?”谢池看到我,放下手里的勺子,把火调小了些。“给云开的水杯里放了点安眠药,要不他是不会睡的。苦了郝磊了,折腾得他不轻,现在还是那个姿势呢。”
“怎么办?昨天还是没有音信吧?”
“嗯,看来我们的计划要泡汤了。现在主要矛盾是解决他们的问题,呵呵……”
“都这样儿了,你还笑得出来。”
“杜若!你听我说,不能拥有不代表失去,有些人有些事,你一定会铭刻在心里,永远不会抹去。这样也就够了。”这样就够了吗?如果我是云开现在这样的话,确实,够了。可这话,现在是万不能对云开说的。这样,无疑给他判了死刑。
“谢池,杜若。我哥到底怎么了?”杜鸣刚回来就碰到这种状况,心里肯定不是滋味。毕竟那是他的亲哥哥啊。“他没事吧?”杜鸣看着谢池问。
“没事。别担心。呵呵……我在熬粥呢,先去洗漱,一会儿来吃。”现在只有谢池这么镇定自若,云淡风轻,悠悠地熬着粥。我看着他的背影,默默而坚定,那是一种力量和气度,是我无法达到和拥有的一种境界。一瞬间,感觉他能腾云驾雾,修炼成仙一样,离我越来越远。突然胸口一阵闷疼,让我习惯性地去扶东西。碗的破碎声把我吓了一跳,谢池赶忙过来。
“没事吧?”我摇了摇头,为什么总是添麻烦。“脸色这么差?不舒服?”我没回答也没点头。“糟了!昨天忘了吃药!”说完他转身就走了。每次去拿药都风风火火的。我走过去把火关了,粥已经熬好了。
第四十三章
我们吃过早饭后,云开还没醒。郝磊把他抱到床上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反应,看来是安眠药下多了,又或许是真的累了。我又给爷爷和杜枭打了电话,还是关机。
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随后的几天,我们跑遍了T市里所有的医院,可是没有丝毫线索。云开一天比一天急躁憔悴,幸亏有郝磊晚上陪他一起睡。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怎么办?”杜鸣自言自语,也没指望谁回答。
“不,还有一个地方,我们没去。”谢池靠着窗看着他。
“哪里?”郝磊问。
“杜若,你还记得我们上次找杜枭时去过哪里吗?”谢池问我。
“都找过了。他和云开有许多回忆的地方,他在东桥租的房子,他的酒吧,屈阳那里也找了,没有,都没有。”我叹了口气,来纾解我心中的抑郁,真的很抑郁。
“他父亲那里,我们还没去。”我恍然,抬头望向他,像望到了光明。
爷爷果然带杜枭来找过他父亲,他父亲做了配型,手术也很成功。可是,手术一个月后出现了排异症状。杜枭的父亲终于在我们的万般哀求下把我们带到了那所医院。那所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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