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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遗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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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我早早起来,其实,根本就是没睡。在厨房准备早饭的我被谢池的声音吓了一跳,而他看我的表情也是无比惊讶。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会在厨房做早饭,还是熬粥,而不只是热个牛奶什么的。他反应过来后,立刻把我身上的围裙摘掉,让我坐下。说实话,我居然在那一刻觉得有些受宠若惊,而不似以往的理所当然。
“你起来啦?”我尴尬地冲他笑笑,坐在餐桌前显得有点儿拘束。
“怎么了?”
“嗯?”
“我问你怎么了!”不知是不是刚起床的缘故,他的声音很霸气,像是质问,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没怎么。”我没好气儿地回他,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
“没怎么?你的眼睛怎么回事?昨晚没睡好?”他问的声音越来越温柔,我连忙别过头去,不想让他看,今天早晨洗漱的时候就发现了,又红又肿,我用冷毛巾敷了好一会,感觉好点儿了,被他发现,看样子还是很明显。
“那个……你在这儿熬粥吧,我出去了!”留他一人在厨房,我去了卫生间,又用冷毛巾敷了眼,本来准备今天去学校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
看着桌子上丰盛的早饭,感觉有点像“最后的早餐”。我拿着勺子在碗里搅来搅去,就是不想往嘴里送。
“快喝吧,今天的粥有你一半功劳呢!”我嗯了一声,就喝了一小口,却怎么也不想往下咽,总不能吐出来吧,强迫自己咽下去,可嗓子像是被强力胶粘住一样,不肯留个缝儿。我狠心一咽,那口粥就下去了。果然,有时候就得用强的。当我往嘴里送第二口的时候,感觉有东西在我嗓子那挠痒痒,然后,我就冲进了卫生间,吐了个昏天暗地。抬头看看自己,脸色刷白,嘴唇也发白,唯有那双眼是带点血色的,乍一看,倒像是个鬼。
谢池冲进来看着我吐,他在一旁拍我的背。我紧紧扶着他的胳膊,而后,整个人靠着他,浑身没一丝力气,“对不起……我……”我话还没说完,一阵眩晕袭来,被谢池打横抱起。他皱着眉头一言不发,让我心里更加窝火。你终于厌烦了吧,你受够了吧,只会给你找麻烦的人还是赶出去比较好吧。
我倔强地不肯闭眼,用红肿的眼睛看着他,好像下一刻他就会消失一样。
“你给我乖乖躺好,睡觉!我现在去找医生过来!”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你……不是医生吗?”现在一根手指指头都懒得动,问的声音极小,希望他能听见,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力气再说下一句话。
“嘘……别说话,等我!”他就那样出去了,留下我一个人,我闭上了眼,只想等死。隐约听到他讲电话的声音,原来他没走,我就带着丝毫的欣慰昏睡过去。
迷糊中听到一个老爷爷的声音,说什么不能受刺激,生活作息要合理,还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东西,大概是药方之类的。谢池只是“嗯嗯”的,偶尔插口问一句。
醒来之后,天都黑了。谢池趴在床上握着输液管,我抬手摸了下他的头发,然后他就猛的抬起头来,碰到了我插着针的手,然后就看到针头那段输液管变成了暗红色。他赶忙跪在地上把我的手放好,一脸抱歉。
“对不起……我……”
“不要说对不起。”不喜欢他说这三个字,昨晚就说了,今晚还说。然后两人就沉默不语。
“那个老爷爷是谁?”为了避免尴尬,我只能说这些,怎么能想到杜鸣呢,怎么能说起他呢。
“哦,是我师父。今天真的很感谢他。他改天还会过来的,专门为你。呵呵……你的魅力还真是大呢。我求他收我当徒弟,他吭唧了一个多月。”
“呵呵……你还记恨他啊?”
“没啊!我挺感激他的,给你熬粥用的好多药材都是他教我的。不过他也有好处的,碰到像你这种罕见的病人,对他来说是种机遇和挑战,看到你的时候,他很兴奋呢。呵呵……那个老头也挺有意思。”
“怎么能说老头啊?应该叫师父啊!”
“是是是,师父!”
“哎!呵呵……徒儿真乖,快起来吧,别跪着了。”我伸手去扶他,这小子八成是忘了他自己在地上跪着呢,可是我也忘了我扶他的手还插着针呢。
“别动!”他把我的手按在床边上,自己站起来找了把椅子坐下。“杜若,有时候真不知该拿你怎么办,我总是很小心很小心,不让你受伤,可是每次都在小心中出错。好像每次出错都无可避免,结果都让我……无可奈何。”是吗?无可奈何?呵呵……也是,我也感觉挺无可奈何的。面对他们的“人鬼情未了”,我真觉得无可奈何,当然还有些伤痛,也不能言说。
“你……还爱着他?”我终究是忍不住的,我一直都是这样,想让我像杜枭那样把什么事都藏在心底,我做不到。
“不能说是爱,只能说……忘不了。”忘不了,死在自己怀里的人怎么会忘得了。除非我去死,否则,我想不出什么方式让他忘不了我。而且还得是为了他而死,为了他,死,我也甘愿。本来就生无可恋,现在恋上了,还要以死求个完美和永久。“那天,我,杜鸣还有云开,去嘉盛打篮球,杜鸣是拉拉队的。呵呵……他那天很兴奋,因为我和云开是一个队的,他可以为我们两个人一起加油。以前学校比赛,云开参加我就不会参加,我参加他就不会参加。现在想起来,以前……我们都傻的可以。”他苦笑了一下,那笑掩藏不住他的悲伤。“回去的路上,不知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我和云开又起了争执,我的篮球被云开抢去,然后球滚到了马路上,我跑过去捡……然后……呵呵……像故事一样,像电视剧一样。你能想象那个情节,只是主角是自己,总感觉不真实,像做梦一样,可那就是事实,血淋淋的……事实。”他把脸埋进双手,指缝间渗出湿湿的液体,潜在心底的悲伤就像□□,该时不时出来冒一冒,否则我们中毒至深,死的都要快些。
我看他再也说不出话来,心里不是滋味得很,毕竟是我挑起这伤心往事的。我说,你去洗手间吧,他就去了。他要在那里好好释放一下压抑已久的痛苦,在我面前他不会毫无顾忌的放声大哭。点滴要完了,我直接把针拔了下来,缺少技巧,自然会疼。左手青紫一片,还流着点血,拿纸巾擦了,还有新的冒出来,总是擦不干净,索性不再理会。过了一会,那伤口就干了。果然,有些伤口是不需要被理会的,随着时间慢慢愈合,这是规律。
“自己拔的?疼吗?”谢池从卫生间出来,把输液架放好,整理胶布和绷带。
“不疼。”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痛算什么。
“呵呵……不疼就好,以后还会有更大的疼痛等着你呢,到那时,希望你也像现在这样坚强!”他看着我的手说。
“哼!以后再说以后。”我就应该时刻准备着受伤,他这不是提前给我打了预防针了吗?“反正……”
“我会尽量温柔!呵呵……知道有首歌叫love me tender 吧。Tender是温柔的,又是一触即痛的。爱你,温柔地爱你,可是再温柔也必会伴着疼痛。杜若,温柔地爱你,你不会拒绝的吧。”一堆莫名其妙的谬论,但是说的也无比深情,总觉得肉麻的话很矫情,现在我也矫情上了。
“反正我是不会一再给你机会的。”
“那我倒要问问,你给过我什么机会?”
“我……总之,我给过你好多机会,我心里就是这么以为的。”从一开始我就不对你设防,让你一次次钻了空子,一直钻到我的内心深处。
“好好,你的确给过我好多机会。呵呵……今天晚上,为了照顾我们家生病的杜若,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让我和你同床共枕啊?”
“做梦!”我拿起枕头朝他砸去,被他一把抓住。他笑着把枕头放下,没再说什么,到厨房做饭去了。
第二十八章
上网视频的时候,郝磊说云开恢复得很好,看来心中有了某种信念,做起事来就比较容易成功。云开不再吵吵着要见我,只是安静的配合医生治疗,有时和郝磊说笑一番,看来他们处的不错。
谢池的师傅来过几回,感觉他神叨叨的,说他会算命我还真信,谢池那水平我就不敢恭维了。他每次都要看我的手,还有舌头,然后说些让人很舒心的话。他让我叫他爷爷,说这样才不枉他的和蔼慈祥。他说的话,我都照做,他有那种气场,就是不自觉的会听他的话,然后去那么做,做了就会很开心。
五月中旬了,杜若花要开了,忽然很想去看看那些花儿,那些属于他们的过去。我一个人坐车去了他们的高中,离我们所在的大学不是很远,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去过很多美丽的地方,但是学校是个美丽而伴有朝气的地方。虽说学生们被无数做不完的试题压得喘不过气来,可那奔跑跳跃的瞬间,怎么也压制不住青春的悸动。
柳林绿地,一角杜若。那绿叶丛中泛着一层淡白色,柔软的骨朵害羞的在风中抖动。我本想去摸摸那花骨朵儿,可是一个篮球滚到了我脚边,我弯身捡起来。“嗨!小兄弟,麻烦把篮球扔过来,谢啦!”什么?小兄弟?我是小兄弟吗?我是你们大哥才对。我没把篮球扔给他们,大概是等的不耐烦了,他们其中一个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拿。这小子长的人高马大的,肤色偏黑,不过看起来很健康。怪不得叫我小兄弟,我在他身旁一站,可不就是小兄弟。“我说你真是的,帮个小忙这么费劲!”他拿过我手里的篮球就要走,我叫住了他,告诉他我不是小兄弟,还有我不能做剧烈运动,所以没有扔过去。他怪异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但是走了一段,突然回过头,冲我说,“你认识杜鸣吗?”我在听到这话后,身体僵了一下,大脑迟钝没反应过来,他又问了一遍,我才告诉他,不认识。他“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才把视线转移到那片花儿上。很想把它移到自己屋子里,可以每天看到。
走出校门的时候,又碰到了那个男孩子,那骑着自行车,斜挎着书包,有点小帅气。他看到我后,居然停下了,又问我,认识杜鸣吗?我说我认识杜鸣的哥哥。然后他说,你认识杜鸣的哥哥?他很惊讶,我以为他不知道杜鸣有哥哥,因为那是个鲜为人知的秘密。我以为只有我和谢池才知道那个秘密,不想,那个男孩居然说,是杜枭吗?我震惊了,完全是震惊!他,我眼前的这个男孩认识杜枭,这么说,他也有可能知道杜枭在哪里。
“他在哪里?杜枭在哪里?”我拽着他的胳膊,怕他下一秒会骑车走掉。
“喂,你先放开我。他前些天不还在东桥晃悠来着?”
“东桥?东桥在哪?”我放开他的手再次抓住他的胳膊,我是寻找了太久,迷失了太久,抓住他就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一样。
“哎……连东桥都不知道,着名的红灯区啊!”
“红灯区?”
“就是……哎……就是有小姐的地方。”我明白了,可是东桥的具体位置在哪?“可是,你知道杜枭是和男的搞的,那地方也有gay的。”我被他的话吓到了,他应该还是高中一年级的学生吧,居然都知道这些,而我知道gay是在大学,好多知识还是自己上网搜的,面对这个男生,我顿时汗颜。“我先走了,有约。”我还没来得及问他东桥的具体位置,他就一溜烟消失在人群中了。
本来打算去东桥,可是实在不知道在哪,时间也不早了,得早点回去。今天出来收获不少,把这个消息告诉谢池,他应该知道东桥在哪。
回到家,谢池在厨房忙着做饭,我告诉他今天我要去学校,他也去了学校,但是说好中午不在一起吃饭的,所以我才能独自出走。
“你今天去哪了?”他边洗着菜边问。
“嗯?去学校了啊!”我拿起茶几上的水来喝,借以消除说谎的心虚。
“我中午去找你,他们说你上午就没上课,说是请假了,怎么回事?”他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香菇。“我是克制了一天没给你电话,因为出门的时候,你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联系你。你不知道,我悬着的那颗心啊……”
“那你中午找我去干吗?我不是说了,中午不要去找我吃饭。”我打断他的唠叨。
“是啊,你说不要我找你去吃饭,没说不让我去找你啊,我是吃了饭才去的。”我真服了他了。
“我今天去了你们学校,高中。”他拨弄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把菜放到茶几上。“你听我把话说完,我碰到了一个男孩儿,他说杜枭在东桥,你知道东桥在哪里吗?”
“东桥?”
“嗯……他说……那里是有名的红灯区。”
“你听谁说的?”
“就是一个男孩子,你们高中的,长的还不错,挺高大的,就是稍微有点黑。你可能也不知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屈晨。屈阳的弟弟。”屈阳?那不就是杜枭原来的男朋友?不,不能说是男朋友,是朋友。因为杜枭说过,他和他之间没有什么,我和云开一样选择相信。
“那么,他的话,我们要不要相信?要不要去东桥试试看?”我小心翼翼的问他,希望得到他的肯定回答。
“我想,还是去看看比较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但是,我一个人去,你不要去。”
“为什么我不能去?我和你一起去!难道是因为……”杜枭还以为云开喜欢的是我,所以不想见我?
“嗯……那里是个很乱的地方,你……不要去!”什么?乱?比杜枭他们那个酒吧还乱?我也是见识过风浪的人呢。
“我要去!我要见识见识!”到底怎么个乱法。
“你!不行!”他拿起茶几上的菜走进厨房,不再理会我。我24小时监督你,谢池。休想甩掉我自己去。
第二天我骗他去学校,其实是一直跟踪他,可惜被他发现,没有成行。然后我就明确告诉他,我是非去不可,要么跟他一起去,要么自己一个人去,让他看着办。没办法,他只好妥协,他说,与其让我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不如两个人一起去。其实,刚开始听说杜枭在东桥,他就有点不太相信,但是,有线索就要去试试。
传说中晚上的红灯区霓虹闪烁,暗香浮动。那里是许多男人的温柔乡,让人醉生梦死的天堂。弥漫着男欢女爱□□气息的长街,纸醉金迷,怪光陆离,单是走上那条街就有种奢靡烂醉的感觉。这话不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是借用某些高深人士的话。所以我和谢池决定白天去,怕晚上去了会一去不复返。
偶尔碰到几个打扮入时的漂亮小姐,妆化得像妖,还有吞云吐雾的。男的虽然少,但还是会碰到三两个,走在这条街上,我和谢池浑身不自在,可是看着那些路人,个个都面无表情,神态自若,我们两个在这怀有某种情结显然是有些矫情的。就这样突然发现,丑陋,很坦然,美,因此而羞耻。
后来我们发现一个问题,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下去,碰到杜枭的几率那是小的可怜。我们一路嘲笑自己的幼稚行为,一路躲过那些妖女的电眼。可是当有个帅哥上来搭讪的时候,谢池有些不高兴了,甚至有些紧张。我知道他不想在这种地方闹出事儿来,便拉着他快步走出这条街。谁说中国没有红灯区,我们越是隐秘,越是能放肆到忘乎所以。
既然屈晨那小子说在东桥见过杜枭,那么杜枭他肯定在这儿出现过,那么屈晨那小子也肯定在这儿出没过。现在的孩子真是的,真敢乱来。谢池思来想去,推测杜枭现在最有可能住在哪里。最后确定是离东桥不远的住宅小区,后来我们去那里晃悠了几次,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我打算再去谢池他们高中,去问问那个男孩子,那个被我们一直确认叫屈晨的男孩子。我从一班开始问起,就问学生,如果去老师那里查会很麻烦,一般□□是对外保密的。他果然叫屈晨,我是在篮球场找到他的,他大汗淋漓,没穿上衣,在咕咚咕咚喝着矿泉水,身边有三三两两的女生。他这种男生,篮球打得好,人也帅气,应该是不乏女生倾慕的。可是他去那种地方,让我觉得他玷污了这块净土。
“你有没有在东桥再见到过杜枭?”我把他拉到一边,我的力气不大,他是主动随我走到角落的。
“我没事儿总去东桥干吗?”他擦了把汗,继续喝他的水。
“那你上次……到底是在哪里见到他的?是……那条街吗?”看来他不是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的人。
“哪条街?哦!那条街啊!我没去过,我是在东桥和西苑路交叉口那个超市门口看到他的。”我真是无地自容了,我先前还把这孩子想成那样,现在他分明纯洁的还是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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