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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ight call-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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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动作渐渐缓和下来,他的喊叫声也逐渐变成沙哑的低泣,后穴渗出白色的浊液沾染了大腿内侧,分身前端则随着他的身体放松,一小股一小股涌出清澈的淡黄色液体。
    两个人重重喘息,胸口贴着肩胛,汗水淋漓。周遭充斥了原始欲望的气息,光用闻的都觉得淫乱,床上更是一片狼藉不忍卒睹。
    “谢明睿,我有问题要问你。”张之悦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呼吸,伸手抹了抹脸,手上又湿又滑,汗水泪水口水都混在一起。
    “你问。”谢明睿的脸还埋在他肩窝,不安分地啃咬。谢明睿其实又想要说对不起,但他硬是忍着没讲,因为他也知道上次完事后讲这句话显得他多么混账。但这次跟上次不一样,这次他心里满满胀着呼之欲出的这句话是『我也喜欢你』。
    “你……”
    “嗯?”
    “他们是不是也让你吸毒了啊?”张之悦转过脸来,一脸认真,但微微弯起的眼中有藏不住的笑意。
    谢明睿没忍住,低下头在他肩膀上吻了又吻,闷声笑了起来。
    
    第九章
    
    简单冲洗过后,张之悦觉得疲倦。是那种舒适的疲倦,距离梦境只有一线之隔。新换的床铺松软厚实,这次他知道他可以安稳入睡,不必再强撑精神熬夜。
    “很累吗?”包办所有善后工作的谢明睿一只手探过来,搂住他的腰。
    “嗯。”他心安理得发出短短的鼻音。
    “你平常都几点睡?”
    “三点……四点?”或早或晚,视下班的时间而定,总之绝不是正常高中生该有的作息。
    谢明睿叹口气,紧了紧手臂。
    “为什么那么晚?”
    “因为要上班。”
    “为什么要上班?”
    “我妈做化疗。”张之悦半阖着眼,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
    他的故事并不复杂,轻描淡写两句话就足以道尽,这两句话却日日夜夜压在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非得把自己逼入死角才罢休。
    “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没有其它办法了。”张之悦说完,闭上眼睛,一下子就沉沉进入梦乡。
    谢明睿望着他的侧颜若有所思,许久没有成眠。
    ***
    隔天两人到校的时候,已经是第一节课下课时间。张之悦迟到不是什么新鲜事,但还连带着跟谢明睿一起迟到事情就有点大条。他们也不是没商量过错开来一前一后进教室,只是这种做法更加欲盖弥彰。
    于是闹哄哄的班级,在两人踏入的瞬间音量低了几十个分贝,全场鸦雀无声,有几个正在吃早餐的同学连筷子都忘记动。身任风纪的谢明睿轻咳了一声,心里感叹平常威胁同学大声喧哗要登记扣分,都没这么好的效果。
    班导师不在,下一堂课是科任,张之悦自顾自安坐下来,煞有介事地拿出课本笔记。教室里渐渐恢复了吵闹,彷佛大家对于两人的动向其实并不是很关心。
    事实也确实如此,张之悦隐隐担心的,比原先更过分的羞辱、挤兑、讥刺,其实都并没有发生。说来吊诡,张之悦跟谢明睿相处气氛暧昧的时候,同学都觉得这是个很好的玩笑题材,但是当两人大大方方毫不掩饰彼此关系的时候,大家反而基于礼貌或者其它的忌讳而闭口不谈了。
    或者说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他们两个出双入对的行径,跟站上讲台拿麦克风宣布我们做了一发没什么两样。
    谢明睿的座位在前排,他伏在木质课桌上,手里的笔在指间转动,制服衬衫肩线笔挺,带着早晨清爽的气息。
    兴许是前一夜的药效未褪,张之悦觉得自己像是在漂浮。短短几十个小时的经历太不真实。虽然他已经习惯将自己的世界切割成两个部分,一份属于白天,另一份是黑夜,然而几经波折,这两个世界又重新被串联起来--无论日夜,谢明睿都在他身边。
    班导师人在办公室,辗转听说他们两个迟到的消息。张之悦算是破罐子破摔,谢明睿是破天荒头一遭,况且他还身兼班级干部,进办公室训一顿是免不了的。
    老师表面上同时训着二人,实际上炮火几乎全是谢明睿在扛。内容不外乎老师家长都对你期望很高,不可以自甘堕落;身为干部应当做全班同学的表率而不是坏榜样云云……张之悦第一次被训得如此轻松惬意,不时投去调侃的目光,注意力都被用来收敛唇边的微笑。
    “……这次暂时不处分,下不为例,知道吗?”
    班导端起办公桌上的热茶抿一口,摇摇头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谢明睿长出一口气,连声应是,回过头还想说些什么,上课钟却在这时候打响。
    两人并肩走在长廊上,指尖手背很自然地轻触,通了电一样的感觉,心脏像是拢在掌心里的蝴蝶。张之悦舍不得收手,也没勇气众目睽睽之下与对方十指交握。到了楼梯间,四下无人的时候,谢明睿才把手臂环到他腰上用力搂了一搂。
    他们如同走在一场春雨里,空气带着凛冽而又新奇的气味,四周景物朦胧,显得对方的抚触炽烈真实。
    张之悦过于沉浸在这样的氛围当中,完全不想面对入夜后必须上班的现实。龙哥的事情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店里的人会摆出怎样的态度?他根本没奢望得到什么赔偿,只求至少不要影响到他现有的工作。
    谢明睿似乎也考虑到同样的问题,越接近放学时间,他的表情就越耐人寻味。
    以往每到下课,他一向是率先收拾书包离开教室的人。出了学校以后能做的事情可多了,他不愿意拖拖拉拉浪费时间。但这天他跟张之悦一起待在教室里。窗外喧闹不休,张之悦装模作样地检查抽屉里有没有东西遗漏,一抬头发现同学们终于都走光了,谢明睿靠坐在桌缘对他眨眼。
    “能不能不要去上班?”
    他们走过中庭花园时,谢明睿低声问。与其说是问句,更像是让张之悦哭笑不得的抱怨。
    看到他的表情,谢明睿更来劲,一只手勾上他的肩膀,偏头凑过来:“你天天去,我就要天天捧场,很累人的,我不像你那么勤劳,所以说--”
    “所以说?”
    话声戛然而止,张之悦疑惑地转过头,两人的距离一度近到几乎可以相吻,但谢明睿松开了手。
    在他们面前,校门口站着一个衬衫西裤的中年人,头发斑白,长相斯文,然而满腔的怒火却难以掩饰。
    谢明睿迟疑了一下,一个人迎上前。
    三十年后,谢明睿看起来也会像这个模样吗?少了一些年少气盛,多了干练沉稳。张之悦看着那个中年人,不自禁地想。
    在谢明睿结结实实挨了一个耳光前,他还犹豫着该不该问候一声:『伯父好。』
    ***
    那一记耳光很响亮。
    音乐声震耳欲聋,张之悦脑海里还回荡着那个声响。
    小宝问他为什么心不在焉,没有人提到前一天晚上的事情,没有人问起他身上新的绑痕跟瘀伤。
    把他推给龙哥的那个干部没来,制服主题轮了一圈又换回学院衬衫,在包厢里不知不觉几杯白酒下肚,张之悦借故去洗手间,望着镜子里苍白的脸,忽然有种过去几周的事从来没发生过的错觉。
    难道一切都要回到原点了吗?
    酒气上涌,一阵头晕目眩。他返回陌生又熟悉的包厢,觉得只要打开门,就会看到谢明睿,在一群喝得烂醉的酒客之间,似笑非笑、懒洋洋靠坐在沙发上。
    当天晚上,谢明睿自然是没有出现。
    而且往后的两三天,他连学校都没去。班导师向大家说是病假,可是谢明睿入学至今不管是发烧还是感冒,连一次病假都没请过。
    张之悦一度担心他是不是真的病得特别严重,旋即嘲笑自己自欺欺人。谢明睿为什么没来上课,全班最清楚原因的人除了他还有谁?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手机打不通,他连谢明睿家里地址确切在哪里都不晓得。
    若说张之悦先前上班的态度是消极,那么这几天他根本完全没把工作放在心上。小宝一开始还会念他,到后来只能叹气,再后来,小宝趁他下班之前去休息室找他,咬着牙警告他:“阿悦,我脾气比较好,我知道你辛苦,我知道你有心事,可是你不要以为其它干部都这么好惹!你要是欠教训,拜托直接跟我说,好不好?”
    张之悦只看了小宝一眼,低下头背上书包迳自走人。
    隔天晚上张之悦到店里的时候,小宝已经站在台阶前等他了。他愣了一下,心想小宝居然这么快就打算『教训』他吗?却见对方递来一个信封袋,伸手接过,里面还算厚实的一叠。
    “你今天不用上班。”小宝犹豫了一下,说:“之后也不用再来了。”
    张之悦没说什么,转头就走,却听见身后小宝的声音传来。“这很突然,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样。阿悦,你自己好自为之。”
    建筑物朝向向西,一出门口满天澄红的夕晒直逼过来,张之悦愣了一下,仔细捕捉眼前他从未细看过的景象。上一次傍晚这个时间点在路上闲逛,已经不知道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他浑浑噩噩过了马路,一时之间想不到该去哪里。
    家里--或者该说他跟母亲的租屋处,一直是阴暗潮湿,灰尘密布。重点是,没有人在等着他。
    最后他到了市立医院。
    一进病房,张之悦又是一愣。
    房内装潢摆设甚至仪器的位置都是他所熟知的,但病床上那个人他不认识。
    这几天他做什么都不对头,所以第一时间觉得是自己搞错了。但出去转一圈回来,确认过楼层数、病房号、床号,分明都没有错。
    病房主护见他在附近徘徊,特地上前关心。一问之下,才知道张之悦的母亲前天就办理了转院,同意书都由男友签写,没有另外通知他。
    至于转入的院所,是同市另一间私立医院。
    张之悦后来才得知,那间医院的血液肿瘤科,也就是癌症中心的医疗团队,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科室主任姓谢。
    
    第十章
    
    张之悦赶到的时候,医师正在做病情解释。母亲半坐在病床上,身边是不住把手伸进口袋摸烟盒的叔叔,两个人很明显根本听不懂半句话,表情倒是很严肃认真,反而显得张之悦像是个外人。
    病解到一半的住院医师转过头,瞥了他一眼又继续讲解。张之悦心不在焉听着,原本以为对方没注意到自己,结果病解结束后,那个住院医师直接把他带进了主任办公室。
    再次见到谢明睿的父亲,张之悦有点恍惚。偌大原木办公桌前有个名牌写着谢致远院长几个字。跟数天前相较起来,男人的情绪很平静。让他感到讶异的是,对方一开口压根没提到谢明睿,而是先简述了母亲的病况。
    大致上就是,目前没有进一步的远端转移,状况算稳定,只是肿瘤病灶对原本的药物反应不佳,所以治疗计画改用最新的自费药物试试看。谢致远问他同不同意,他当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反射性点头。
    疗程的费用他心里没底,但到了这里,眼下是什么状况他也大致上理清楚了。酒店那边突然『资遣』他,八成是谢致远动用了什么关系。
    他静静坐着,等着,等对方开出交换条件。
    为了治母亲的病,他先是拿自己的身体还有大把时间作为交换,现在,谢致远提供了新的疗程,却不知道要他用什么来换。
    用他跟谢明睿的关系?
    用他的感情吗?
    张之悦低着头,觉得自己连筋骨血肉都可以称斤论两地卖。他在等对方开价,然而谢致远只是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份借据,清楚罗列了治疗及住院自费部分的费用,并没有提到还款期限或者利息。谢致远解释这份文件没有绝对的法律效力,最多就是个佐证文件,让张之悦签署的目的,只是为了避免日后有任何纠纷。
    张之悦把那几张纸读了好几遍,确定上面写的实实在在,不是什么天文数字,也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就这样?”他哑声说,“这样就可以了吗……没有其它要我做的事了?”
    “做你觉得该做的事就行了。”一直双手交握的谢致远用指尖敲着桌面,嘴角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
    谢明睿独自坐在护理站前的座位区,身为这间医院院长的公子,在自己老爸的地盘上,那身影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还好吗?”一听见张之悦的脚步声,他便仓促迎上前。“我爸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严格说来,他爸爸不只没对张之悦做什么,还帮了他一个大忙。但张之悦只是几不可见地摇头,勉强挤出一丝心不在焉的微笑:“好久不见。”
    其实也不过才两三天,充其量一个周休二日的时间。
    谢明睿环视一圈,护理师各个低头忙碌着,匆匆从廊上经过,病房门扉紧掩。
    “……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先出去吧。”
    去哪里?天色渐渐暗下来,他们不可能再到谢明睿家里去,虽说吃饭时间到了,但两人都没什么胃口。
    最后在谢明睿的坚持下,他们去了张之悦家。或者说他住的地方。
    搭了七八站公车,钻进小巷左弯右拐大约十分钟,就到达目的地。
    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有父亲,母亲又长年缺席的家会变成怎样,谢明睿没有想象过。尽管他爸妈也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但家里按时都有钟点工打扫,吃穿用度也不虞匮乏。
    张之悦呢,他的住处是一间租来的雅房隔间,得徒步爬六层楼的台阶。卫浴设备、洗衣机跟同层住户共享,脏污老旧不说,他的房间是整层里面最小的,其实就是在客厅用便宜板材勉强隔出来的一个空间。
    房里有单人床垫,书桌,塑胶三层架,没了。书桌上随意摊着课本笔记,椅子挂了一件现在还不合时宜的冬季制服外套。那些书本和制服,谢明睿是如此熟悉,以至于放在这陌生的环境中,在他看来异常突兀。
    “你平常就这样看书?”他忍不住脱口而出。没冷气,没台灯,没电脑,这年头没冷气到底怎么活?
    “反正我没什么在看书。”当然这说的是跟谢明睿相较之下。张之悦耸耸肩,“椅子给你坐吧。”
    谢明睿坚决推辞,于是最后两个人并肩坐在床垫上。床垫是坐久了屁股会痛的那种,地板空间不够,脚会卡到椅子,只能屈着腿。那画面怎么看怎么窘迫。
    张之悦应该要觉得尴尬的,谢明睿提出要来他家的时候,当下他感觉就像被雷劈了一样,但等到他们真的来到这里,他反而释怀了。
    没什么好掩藏的,再说,有些事情想藏也藏不住。
    想改变也改变不了。
    他想起谢明睿父亲对他说的话。
    “讲正事,我爸到底对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跟我解释我妈的病情。”
    他说的倒是不假,但谢明睿不买帐。
    “怎么可能只有这样?”他失笑,“我爸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他是不是拿你妈的病威胁你?”
    张之悦摇头。
    “……他给你钱吗?”
    张之悦摇头,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你不要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告诉我,我就只能随便猜。”
    “他说了很多你的事情。”
    “啊?”
    “还包括你小时候。”张之悦的嘴角翘了起来。“听说你国中追校花被打枪难过了几个月啊?”
    “靠……我爸还真的跟你说这些?”
    “不但校排第一,还是篮球队长,那个女生太不识货了。喔对,你还当了三年的班长,那时候是班长,现在是风纪嘛。”
    “同学,可以麻烦你小声一点吗?”谢明睿凑过来,板着脸,表情严肃,却掩不住眼底的戏谑。
    懒洋洋的晚风吹过窗隙,张之悦想起午后教室的阳光,谢明睿挂着臂章在教室里巡视,路过他座位就停下,低着头,两人目光交错。他半边脸枕在手臂里,谢明睿站在光线中,温柔的轮廓闪闪发亮。
    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总之张之悦回过神来,两人的身影已经交叠在一起了。他后背抵着墙,耳边和颈间是谢明睿温热的吐息,他们刚交换一个绵长的亲吻。谢明睿将双唇贴在他颈侧,单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则毫无阻拦地向下探索,经过几近透明的制服衬衣包裹的腰部,裤缘隆起的髋骨,最后停在双腿之间。
    他的掌根紧贴住饱胀的欲望,就那样不轻不重地施压,像是掠夺又像在恳求。
    张之悦模糊地呻吟一声,脑海里满满都是谢明睿端正的五官,明亮到快要称得上是凌厉的双眼,还有那张脸上常年不变的,自信沉静的神情。
    而如今,一向自信沉静的谢明睿,与他一同沦陷在失控的边缘。
    “这墙壁很薄……!”这句话根本是被他从牙缝间给挤出来。
    “所以你不能出声。”
    谢明睿欺身上来,胯下抵着他的,两具身体贴得严丝合缝,隔着两个人的衣物摩擦着。
    张之悦紧抓谢明睿的肩,背脊拉成弓弦,有一把火从身下一路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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