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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前任的白月光看上了-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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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去抓谈恪的袖子:“法律不是判死刑也要很谨慎的吗?因为人死了哪怕有天大的冤屈也不能复生了。如果他一开始并非出于恶意只是用错了方法 -- ”
  谢栗顿了顿,努力组织着措辞:“我想让他认识到自己错,但不要因为这个付出太大的代价。毕竟还只是一个学生啊。”
  一个年轻孩子认认真真地担心着别人年轻的人生,天真又真挚的样子傻乎乎。
  谈恪其实本来也并没有想把那个学生怎么样。但他忍不住逗谢栗:“那他要真的是出于坏心,就是故意整你的,怎么办?”
  谢栗从座椅上爬起来,越过中控,趴在谈恪的肩膀上,对着谈恪的耳朵吹气:“那他肯定也不敢再惹我啦,你那么凶。以后自然有社会替我毒打他!”
  谈恪被他吹得耳朵痒心也痒,伸手一捞,对着小男生甜甜的嘴唇就亲了下去。
  谢栗之前学的那点伎俩最近又不够用了,被亲得七荤八素,只好揪着谈恪的袖子拼命喘气,眼泪汪汪。
  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忽然抓着谈恪的袖子拼命晃了两下,问:“你和卡森霍斯认识是不是!”


第38章 猎户臂 十一 *
  沈之川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正赶上下雨。
  早上在地库里; 方显把他的车拦住; 从车窗塞进来一把伞。
  黑色鎏金的伞柄; 伞面隐约可见用金线勾出奢侈品牌的巨大logo; 就差明晃晃地写上“暴发户专用”五个大字。
  沈之川非常嫌弃,反手扔回方显怀里,一脚油门就走了。
  这会沈之川站在办公楼门口; 不得不说,他还是有点想念那把伞。他盯着雨幕在心里用积分算了算从办公楼跑到停车场的总受雨量,决定放弃这个想法。
  他叹口气准备折身回办公室等雨停; 手机响了。
  接起来就是方显吊儿郎当的声音:“怎么样,下雨了吧?”
  声音得意地欠打。
  沈之川没好气:“是啊,你开心吗?”
  方显当然很开心:“我来接你了。在你们学校停车场。你在哪?”
  沈之川顿了半秒:“学校停车场不许外部车辆进入; 你怎么进来的?”
  方显嘿嘿一笑:“我说我来接家属。”
  沈之川最近也意识到自己对方显的态度正在松动。
  要长期拒绝一个总是笑脸相迎关怀备至没有恶意的人; 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何况他就和方显门对门地住。
  他可以拒绝送到他家的外卖和鲜花,可以拒绝深夜红酒电影,也可以拒绝瑞士滑雪和私人温泉。
  但是当晚上十点他家的水龙头突然爆掉把水喷得到处都是且找不到总阀的时候; 他总不能把卷着袖子冲进来的方显踢出门去。
  感情这种东西; 要长起来只需要一个最简单的契机而已。
  第二天方显拎着工具箱敲他家的门,美其名曰来检查他家的其他水龙头。走的时候还盯着沈之川过分干净的厨房看了两眼。
  第三天,方显拎着超市的购物袋来敲门,举着装满肉和菜的袋子非常可怜:“家里天然气炉子突然打不着火了; 借你厨房用用吧。”
  沈之川还在迟疑间; 方显已经用脚勾开门; 一手举着袋子一手把他推进门,顺便自己也钻进来,毫不见外:“江湖救急在公司忙了一天,饿死了。对了,麻烦你去我家拿一把刀背有条黑线的厨刀,就在厨房流理台上,大门密码 1904012。”
  方显做量化,他的导师是搞行为金融理论的。
  这帮人的套利思想说白了就是找准价值洼地,扫描错误定价和估值,玩概率钻人性的空子。
  他表现出来的大大咧咧更多时候只是懒得费劲计较-- 下属犯了错,错误已经铸成发火毫无意义;交往的男朋友是个 digger,分手就完了。
  立即止损就是最好的赚进。
  可沈之川不一样。
  沈之川在他心里的止损位太低了,接近于无。
  哪怕这个人无数次拒绝他的靠近,但他就像个第一次下场就被套牢的新手股民,无论如何不舍得撒手。
  方显有时候也无法理解自己这种执念。沈之川看起来像个质数,一个只能被 1 和它自身整除的数。Carson已经捷足先登做了那个 1,所以沈之川明明已经不需要任何人了。
  但方显这次不想止损。他想试一试下一秒会不会有翻盘的可能。
  他舍不得将这个人拱手让出。
  方显折腾搬家的时候还是个四月天。
  从滨江别墅搬进这个公寓来方显其实不太高兴。但谈恪那个杀千刀的死清高当年公司选址的时候非要选在高新区,美其名曰环境好风景美,害得他每天上班都得开车横跨半个城。
  年初兰滨大桥开始修缮,每个早高峰都是一场人间实况表演。
  一辆颜色骚气造型惹眼的迈凯伦夹在车流里慢慢往前挪,眼看着爱玛仕牌电动车从自己旁边呼啸而过,听旁边出租车司机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开着无线电和同行交流:“嗨憋提了,堵着呢!堵桥上呢!旁边的法拉利也得堵着!”
  方显怒而决定搬家。
  搬家那天本来该是助理来帮他看着,结果临时有事助理被支出去了,方显只好提前下班,自己回来给工人开门。
  他那时还没买车位,车停在了门口的停车场,自己步行走进小区。
  几条步道从草坪上穿过,草坪的树下有个孩子牵着一条马尔济斯。男孩绕着树跑得欢快,狗被强行拉着脖子跟在后面,勒得直翻白眼。
  另一边步道上也有人经过。方显眼看着那个人从步道上下来,皱着眉头踩过草坪,将疯跑的小男孩叫住。
  方显这才注意到那人的脸。
  他只投去一瞥就再也挪不开眼了。
  方显见过的美人多了。搞金融嘛,脸就是第一张名片。
  但那个人又不一样。形容他清秀未免太过清淡,要说那张脸艳若桃李,又不符合他周身沉静如玉的气质。
  方显站在原地看那男人指着小狗和男孩说话,那条马尔济斯也通人性,拼命往男人身上拱。
  男人说了几句,便伸手去解小狗脖子上的绳子,接着手指灵巧地打了几个结,将那狗绳改造一番,重新给狗套上,露出微笑。
  下午四点多的太阳还不热烈,懒懒散散地穿过树影,落在那男人的侧脸上,亲吻如玉的眉目。
  人间四月的天,轻盈,鲜妍,像四面的风,洒在花上的雨。
  方显倏地想起了他爹的那些收藏里有一块封着蝴蝶的琥珀。那只蝴蝶有一双发蓝的贝母色翅膀,在树脂中扬着翅膀似乎振翅欲飞。
  沈之川挂掉电话,犹豫着要回办公楼里去。方显从停车场走到办公楼怎么也得五分钟,下着雨只会走得更慢。
  他将包换只手回身去拉玻璃门。
  手指摸上冰凉的不锈钢门把手时,他隔着玻璃看见副院长正陪着一个高瘦的外国男人往外走。
  那男人显然也看到了他,忽然扔下副院长疾步朝门走来。
  沈之川没有久别重逢后心脏狂跳的感觉。相反,他觉得自己正因为心脏停跳而濒临窒息。
  他下意识松开门把手,连着倒退好几步。
  办公楼的檐廊窄,眼看他就要踩进雨里。
  玻璃门被推开,一把手用力地抓住沈之川的胳膊,用不甚流利的中文急切地说:“你怎么不打伞?”
  恋爱,出轨,分手,再见面。
  沈之川无论如何想不到,十年后和 Carson 的会面,对方的第一句话是问他怎么不打伞。
  不是道歉,不是认错。
  沈之川忽然就冷静下来了。
  他抽回自己手,看着 Carson 的眼睛。那是一双略带着一点灰的蓝眼睛。
  Carson 几乎没怎么变,几乎可以与十年前在餐厅里坐在沈之川对面畅想未来的年轻人重合。
  沈之川不合时宜地想,这人不抽烟不喝酒早睡早起定时运动,活得他妈像个原子钟,两千万年才误差一秒的那种。
  但是他自己变老了,早晨起来还发现眼角有长皱纹的迹象。
  副院长也跟了出来:“哎哟,沈教授。”
  沈之川朝院长笑笑:“院长,我下班时间到了,先走了。”
  他抽出自己的胳膊,转身就要往雨里钻。
  就算被雨淋死,也比站在这里和傻逼前任忆旧强。
  但沈之川刚迈出脚就被人扯住了。
  Carson 的中文不怎么样,着急了还得说英语:“雨这么大,你去哪?”
  沈之川烦躁得要骂人,差点就要当着副院长的面使出**ing ** damn 三连击。
  “哟,这么巧啊。”
  沈之川的另一只手也被人拉住了。
  方显打着早晨那把被嫌弃退货的“我是土豪”伞,站在沈之川旁边。
  沈之川下意识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方显却握得死紧,还借着体位优势顺势一拉,沈之川被迫往后倒了两步,恰好站在他的伞下。
  两个男人肩并肩、手握手地站在一把黑伞下,一个清隽一个热烈,倒也相衬。
  Carson 的脸色立刻不大好看起来,但教养又使他还要礼貌地和旧友打招呼:“方,好久不见。”
  方显笑得坦荡:“是好久不见。”
  他握紧沈之川的手,顺便将伞往沈之川那边斜了斜,又说:“不过现在家里还开着烤箱,我只是来接个人的。过几天再约你出来聚聚,叫上谈。”
  方显说完,拉着沈之川就走了。
  Carson盯着雨中那把黑伞,脸色难看。
  直到走过办公楼的拐角,方显才松开沈之川的手,玩笑似的说:“这可真是巧啊。”
  沈之川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直到坐进自己的车里关上门,才拉下车窗,疲惫无比地对方显说:“我以后都在学校食堂吃饭。”
  沈之川说完拉上车窗,踩下油门就走了,开出去很远都不敢去看后视镜。
  从学校转出来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盯着窗外,忽然发现驾驶席的车窗附近一滴水都没有。
  他这才想起来刚才他打开车窗时,是方显又用伞替他挡在车窗前,生怕雨水淋进去。
  沈之川心里难受得要命,那种窒息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在一座孤岛上,海水一重一重地往上涨,他马上就无路可逃。


第39章 猎户臂 十二*
  沈之川回家还没出电梯; 就已经闻到香味。
  他这才想起昨天方显吊了一炉叉烧,说今晚上做叉烧饭。
  他坐在家里,咸香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来。
  沈之川后知后觉地想; 不知道他车开走的时候,有没有把水溅到方显身上。
  其实溅上了有什么; 方显又不会生气。方显的脾气那么好,好像永远都那么高兴。
  沈之川摊在沙发里任由自己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 好像这样就可以抵御来自那双蓝眼睛的侵袭。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铃声是沈之川特别设置过的,不用看来电显示就知道是谁打来的。
  但他不想接。现在的他没有力气面对电话那边的人。
  铃声持续不断地响,停下又开始响; 好像电话那边的人知道他正闲躺在沙发上; 非要把他揪起来不可。
  沈之川无可奈何; 算了接吧,万一有什么事呢。
  他坐起来; 拿起手机,仰头闭上眼睛。
  “妈。”
  “我刚下班。”
  “嗯; 还可以。”
  “…别给我介绍了,我不喜欢女的。”
  “不用试了; 我自己心里有数。”
  沈之川撑着沙发站起来,走到酒柜前看了看; 随手拿出一瓶没开封过的百龄坛。他把手机夹在肩膀上,腾出手来开瓶。
  “…没有; 我没有; 你知道我很多年没和他联系过了。”
  酒瓶没打开。
  他深深地叹口气; 把酒瓶搁在一边,转而拿下手机,试图和自己的母亲讲道理:“妈,我和他分手十年了,我没有和他再联系过。我不喜欢女孩儿和这个没关系。是天生的,明白吗?”
  电话那边传来女人苍老的哭腔:“… 你后半辈子怎么办?没有妻子没有孩子,难道要像怪胎一样过一辈子吗?你是不是忘不掉他?你这几年女人不找,男人也不找,你是不是忘不掉他?!”
  沈之川最怕这个问题。
  怎么回答?一个爱过又恨过,伴随了他那么几年求学生涯的人,怎么可能忘得掉?
  他第一篇发在 AJP *上的文章是那个人替他一字一句校正的,他的HSTCAL *是那个人手把手教的,他在普林斯顿的第一年不能适应高强度的压力和精英云集的环境,也是那个人带着他一步步走过来。
  沈之川咬开瓶盖,灌下一大口酒,酒液又呛又辣,17年的百龄坛冲劲十足。
  “妈,我会好好过的,一个人也会好好过的。忘不忘得掉我都会好好过的。”
  沈母还要说什么,沈之川却挂了电话,拎着酒瓶子走回沙发。
  当年沈之川要转行,不止他的导师来劝,连他妈也不同意。
  毕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再了解不过。突然要转行,总得有个原因。
  沈之川那时候已经有了结婚的打算,也从来没准备瞒着母亲行事,就照直说了。
  沈母自己是个大学老师,哪怕还算开明,勉强能接受儿子的性取向,但也绝对接受不了儿子为了一个男人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
  沈之川当时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会后悔,没过几个月两手空空地憔悴回国。
  一瓶酒见底,也没觉得快活多少。
  沈之川站起来还想再开一瓶。外面有人敲门,一下又一下地按。
  他摇摇晃晃地去开门。
  门一开,又是方显那张脸。围裙还没来得及脱,手里端着一碗叉烧饭。
  方显闻到他浑身酒味就急了。他把人推进门里,手里的碗被搁在玄关,揪着沈之川的领子就往客厅走。
  “你怎么回事?至于吗?” 方显恨得牙痒,“见他一面你就成这个样子了,要是以后他再恋爱结婚,你是不是还不活了?”
  沈之川头昏眼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摇头,拿手去推方显。
  他这副样子看在方显的眼里可怜又可恨。像个两腿陷进流沙里的人,别人都在拼命拉他,他却不肯自己动一动脚。
  沈之川缓过劲来,坐在沙发里仰头看着方显:“别玩了吧。这么久你还不累吗?”
  只要不加班,就回家买菜做饭,就是真夫妻,这样的男人也值得夸一句了。
  温情攻势太猛烈,沈之川不由自主沉溺了一阵子,但一见到 Carson,他又清醒了。
  方显伸脚踢了踢旁边的酒瓶子:“我不觉得累。每天回家和喜欢的人面对面吃饭,我挺高兴的。”
  沈之川的脑子有点不甚清醒,想也没想:“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方显坐下来,伸手拉过沈之川垂在身侧的手。
  喝了酒的人手有些发热,沈之川的手心格外烫。
  “我喜欢你什么,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 方显觉得沈之川也没怎么抗拒被拉着手,于是得寸进尺地把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握在自己两手中,像捧个什么宝贝似的。
  他继续说:“可喜欢这个东西,怎么会要有个理由呢?”
  “所以你不是喜欢我长得好看?”沈之川的语气说不上是嘲讽还是真心发问。
  方显倒是笑了,笑得有点无奈。他发觉沈之川是有点爱钻牛角尖。
  “是,你好看,我喜欢你,不也包括喜欢你的好看吗?” 方显诡辩不错,轻巧一换手,逻辑就倒过来了。
  但沈之川没上他的套:“那等我以后不好看,你就不喜欢了。”
  沈之川刚分手的时候想不明白,为什么Carson 能那么轻易地出轨,还能在那么轻易地出轨以后,继续和他谈论未来。
  出轨本身已经很令人痛苦,但更痛苦的是被暴露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的可怜。所有人都知道Carson 出轨了,所有人都知道他为了能留在这里陪着Carson而转行。他顶着父母亲长的反对和失望一意孤行,最后就得到了这么个结局。
  而Carson对此甚至没有一句解释。仿佛他只是在枯燥的生活中间溜出去度了个假,度假结束就继续回来过枯燥无味的生活。
  无须解释,理所当然。
  方显不知道沈之川心里在想什么,但是沈之川看起来实在太难过了,垂着嘴角和睫毛,像个被人一把夺走了玩具的小孩子,美丽又可怜。
  他的色胆和保护欲同时作祟,蠢蠢欲动。两只手自作主张地去拥抱沈之川。
  沈之川瘦削的肩膀没有看起来那么坚硬,相反带着淡淡的香水味,薄而软,好像蝴蝶的翅膀。
  方显甚至觉得自己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他尽可能缓慢地把沈之川搂紧自己的怀里,像抱起一只正在熟睡的猫,小心翼翼而不动声色。
  沈之川空着肚子灌下一大瓶烈酒,酒劲很快就上来了,连带着悲伤和屈辱,还有那双冰冷的蓝眼睛,一块从记忆里被翻出来。
  他像个木头美人,呆呆地坐在方显怀里,一滴一滴地,安安静静地掉眼泪。
  方显美人在怀的那一点愉快立刻被这眼泪冲得一滴不剩了。
  “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方显忍不住问沈之川。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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