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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为什么仍在相爱-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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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凊也不生气:“因为肖池甯的命有我一半,他也是我的儿子。”
  “晚了。我现在是他的唯一监护人。”肖照山终于肯正眼看她,“池凊,你懂什么是‘唯一’吗?”
  池凊一愣,随即说:“我不懂,我只知道他今天变成这样,我也不好受。”
  肖照山将头靠在墙上,冲她嘲讽地笑了笑:“你当然该不好受,他变成今天这样,你脱不了干系,我们都脱不了干系。”
  “我一没有把他送到绑匪手上,二没有出手伤人,”池凊直勾勾地望着他,“如果你说的干系是我不该生他,那我认了。”
  肖照山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这样固执。
  “你到底看没看见那张照片?”他突然问。
  池凊蹙眉:“什么照片?”
  肖照山理直气壮:“我和肖池甯接吻的照片。”
  池凊眉头蹙得更深:“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肖照山说:“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接吻吗?”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愚蠢。”池凊不以为意,“是肖池甯用你的手机发给我的吧?”
  肖照山累了,他希望池凊赶紧离开他的视线。
  “肖池甯恨我,想捉弄我。”池凊语气依然平静,“他趁你睡着的时候偷偷拍了这张照片,目的是希望我生气,好让我跟你彻底决裂。我一直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肖照山冷冷地说,“照片是我拍的,也是我亲手发给你的。”
  池凊的脸色登时难看起来。
  肖照山注视着池凊的眼睛,不顾一切地说:“我强迫他做我的情人,跟我上床,和我接吻。你以为国庆的时候我为什么想起了要去山里采风,没错,我其实是为了背着你和他约会。”
  池凊腾地站起来,大吼道:“肖照山!你他妈——”
  “你不是很好奇我是爱上了谁才非得跟你离婚吗?”肖照山也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继续道,“是肖池甯。我爱上了肖池甯,你不稀罕的儿子。”
  池凊盛怒之下,径直给了他一巴掌:“够了!”
  肖照山转回脸,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你知道为什么前段时间你的公司被税务局点名了吗?是啊,我匿名举报的。”
  池凊震惊地张大了嘴。
  “你以为要动手打人才算伤害吗?”
  肖照山猝不及防地掐住了她的脖子,身位一换将她按到了医院的白墙上。
  “你抛弃他、漠视他的每一天,都是在伤害他。”他俯至池凊耳边,沉声说,“我只不过是替他报复回来了一点而已,还远远不够。”
  池凊咬牙扳开脖子上的他的手,用力把他推远:“肖照山!那是你儿子!你的亲生儿子!”
  肖照山稳住身体,一脸理所当然:“怎么了?我爱我的儿子有什么不对吗?”
  池凊顾不上还有外人在场,崩溃地喊道:“你们……你们是父子,有血缘关系的啊!你们这是在乱|伦你知道吗!”
  “嗯,乱|伦,”肖照山认可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啊。”
  他话锋一转:“可这又有什么关系?谁都不能阻挡我爱肖池甯,包括血缘。血缘只会让我更爱他,比爱自己的孩子更加爱他。”
  池凊双眼大睁,满脸涨红:“你疯了,你们都疯了……”
  她想起自己曾经和肖照山翻云覆雨的缠绵场景,想起上个国庆送他出行的画面,想起每个他们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的夜晚,想起他和肖池甯每一次意味不明的对望,顿时一阵控制不住地反胃。
  她看向肖照山,眼泪一下就从眼眶里滑落到了下巴尖儿上:“恶心……肖照山,你太恶心了……”
  肖照山记得,肖池甯走的那一天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释然一笑,附和道:“是啊,我最恶心。”


第六十九章 
  池凊走了,肖照山还站在原地。
  一阵破罐破摔之后的爽快直冲他的天灵盖,使他产生了短暂的晕眩,像是在狂欢中醉了酒,又像是躺在海浪上漂进了一片孤岛。
  等在手术室门外的另一家人遥遥地观看着这一场闹剧,不敢吱声。董欣脸色阴沉地走过去,拉着他去了楼梯间。
  她关紧厚重的防火门,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番,确认完邻近的楼层没有其他人才回到肖照山身边。
  肖照山坐在最高的台阶上,朝她摊开手心:“有烟吗?”
  “没有,我又不抽烟。”董欣绕到他左侧坐下,“有人前天明明和我说过要戒烟。”
  肖照山望向楼梯转角的窗户。夜色深重,路灯笔直地站在高树边,温暖的灯光一直闪啊闪,就快被寒风吹熄了,以致此刻的他很想念那个在广场上滑滑板的肖池甯,身形似电的肖池甯,挥汗如雨的肖池甯,自由自在的肖池甯。
  他浅浅地勾了勾嘴角:“如果是肖池甯,这会儿我手上已经有一包万宝路了。”
  董欣没心思跟他一起欣赏窗外摇曳的黑夜,她看着肖照山,神色严肃地问:“老肖,是真的吗?”
  她顿了顿:“你是为了气池凊,还是真的做了那些事?”
  “董欣,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肖照山将手肘搭在膝盖上,一派轻松,笑容依旧,“不是气话,都是真的,我爱上了自己的儿子。想和他过一辈子的那种爱。”
  董欣不说话了,眼睛却始终盯着他,好似一个审判者。
  肖照山渐渐笑不出了:“你也觉得恶心吧?”
  他自暴自弃地说:“嗯,应该的,我就是这么恶心。”
  “我说什么了吗?”董欣哂道,“我只是在想,果然如此。”
  肖照山朝她投去疑惑的眼神:“什么果然如此?”
  “那天你被叫去接受调查,记得吗?”董欣移开视线,“池甯来公安局门口等你。”
  “记得。”
  “我看到了,你们在雪地里拥抱。”
  董欣语气变得惨然:“老肖,你和我交个底,池甯不是被你强迫的,他其实是自愿的,对吗?”
  肖照山回想着当晚的情景,一种奇异的满足和忧愁同时软绵绵地充盈了他的心房。
  “你觉得呢?”他垂下头,“肖池甯看起来也爱我吗?”
  “嗯,你们那时候看起来很相爱。”董欣说,“我还以为是自己弄错了。”
  “可是我连他在想些什么都不知道,这算什么相爱呢。”肖照山低声道,“说到底,还是我在用父母的特权逼他找我要一点爱,这和强迫没区别。”
  “所以他才会给你投毒,刺伤你的手?”董欣自行补充了前因后果,“因为你和池凊把他扔在了杭州,这么多年从不过问。他假装顺从,就是为了报复你们的抛弃,我说的没错吧?”
  “他没有往我的烟里加毒|品。”肖照山的语气莫名执拗,“昨天晚上我回到家,看见洗手台上有洒掉的粉末。”
  董欣故意说:“万一那些是倒剩下的呢?”
  肖照山摇头:“不会的,小甯是个好孩子。”
  董欣嗤笑道:“没有害你才叫好孩子?以前不是?”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肖照山修改了自己的措辞,“他一直是个好孩子,独立、纯粹、聪明,比我强。”
  “是比你强。”董欣哼了哼,“你看看你这段时间像个什么样子,说出去谁会相信你是个十七岁男孩儿的爹。”
  肖照山叹了口气,沉沉地说:“董欣,我在学了。”
  “学什么?”
  “怎么当一个父亲。”
  董欣又问:“你跟谁学?”
  “我能跟谁学?”肖照山懊恼地抹了把脸,“自己慢慢摸索呗,我对我爸实在没什么印象了。”
  董欣跟着叹气:“老肖,你变得不像你了。但我也说不上来是好是坏。”
  肖照山望向她,眼神怠惰:“我哪里变了?”
  “以前你特别自我,认死理,骄傲得跟只雄孔雀一样,简直百毒不侵。”董欣问,“你记不记得我们高一那会儿的学习委员?”
  肖照山皱眉:“不记得了,谁?”
  董欣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膝盖:“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你完全意识不到,你所谓的坚持和原则对别人造成了怎样的伤害,你从来不回头看。”
  肖照山是真不记得了:“你先说说,我究竟对她做什么了?”
  “记不得就算了。”董欣很肯定,“以后池甯会帮你想起来的。”
  “他知道?”肖照山愈发好奇了。
  “他知道。”董欣不屑地瞅了他一眼,“我干儿子懂的道理比你多太多了。”
  肖照山竟不合时宜地感到了自豪:“你就这么喜欢我家小孩儿啊?”
  “和你一比,我可不是喜欢死他了么。”董欣回忆起很多往事,“池甯有你有的浪漫、固执和被爱的天分,还有你没有的敏感和共情能力。他要是早生个二十年,哪儿有你肖照山什么事儿啊,咱北京城的天才画家铁定是他了。”
  肖照山近日来第一次真心地发笑。片刻后,他看回窗外的夜色,郑重道:“董欣,等他醒了,你也这样多夸夸他吧。”
  董欣“嘁”了一声:“你为什么不自己夸?这种好差事让给我合适吗?”
  “我怕他不信。”肖照山摸上自己的伤臂,“我们之间有不少遗留问题,得慢慢来。而且,说不定等他醒了,他根本不乐意看见我。”
  董欣学池凊踹人:“慢慢个屁!你要不要等到池甯六七十岁的时候再来夸他啊?”
  “哦,我忘了,”她收回脚,又拿包砸了砸肖照山的背,“那时候你都他妈的老死了!”
  “怎么说话呢?”肖照山躲了一下。
  “我这几天真是要被你这个逼气死了!”董欣恨铁不成钢,“连我这种没当过妈的人都知道孩子做对了事要夸,做错了事要教。你完全可以好好告诉他,用这样的手段报复别人是错误的,像你和池凊这样置孩子于不顾也是错误的,这和你爱他、想夸赞他不冲突,他有什么理由不信?”
  肖照山对此持怀疑态度:“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们总不能当没发生过。”
  董欣被他气得耳根子都红了:“行行行,你接着认死理儿!以后我来带池甯,刚好,免得他一见你就火大!”
  肖照山拒绝:“不可能,你让他自己选。”
  “我懒得和你讲道理了。说真的,你他妈连池凊都不如,人好歹能一条道走到黑,不怕讨嫌。你倒好,既想洗心革面做好爸爸,又不肯为他改变自己的思维习惯。摇摆来摇摆去有意思吗,你以为你能感动谁呢?”董欣利落地拎着包站起来,“我进去看我干儿子了,你就待在这儿守着你的原则过一辈子吧。”
  她转身走向防火门:“我要是拿劝你的时间去跟甲方谈单子,我在二环能随随便便多一套房。操,浪费老子的口水!”
  肖照山自然明白董欣的苦心。她不觉得他出轨了自己的儿子龌龊,已经算是相当理解他,给够他面子了。余下的劝导,更是远超朋友的情分。
  他独自坐在没有暖气的楼梯间里,咀嚼着方才董欣说的话。
  是啊,他究竟在摇摆什么呢?他以前从来不是这样畏首畏尾的人。爱好像让他在一夜之间变得勇气可嘉,又好像让他在一夜之间变得胆小如鼠。
  他心虚,因为他一边说着会尊重肖池甯的决定,让他去他想去的地方,让他们的关系定格在他想定格的位置上,另一边却舍不得真的让肖池甯离开,让他去过与自己毫无瓜葛的生活。
  他惶惑,因为他不再充满自信,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可以掌控人生的全部,可以随心所欲想如何便如何。
  他自责,因为确如董欣所说,他给别人的伤害总是在不察间。对陈渝,对池凊,对肖池甯,他都有所亏欠,并且难以弥补。
  人或许越长大,越容易接受自己的渺小。肖照山慢慢厘清了。
  为什么——答案显著,因为他太自以为是。是他的自大和冷漠让这个家变成了这样,让肖池甯变成了这样。
  清晨五点,进行了一整晚的手术才结束。麻醉还没过的肖池甯被护工推进了重症监护室,待生命体征稳定下来,他得再接受一次骨折手术。
  按规定,家属不能进去陪护,肖照山只能趴在重症监护室的矩形小窗上远远地看他几眼。然而除了放在床头的几台监测仪器,他压根儿看不见肖池甯的脸。
  但他还是在病房门口驻足了许久。
  手术室外人人平等,董欣再有钱也没办法搬个席梦思到医院走廊里。她缩在长椅上眯了三个小时,从医生口中得到肖池甯平安的消息后就实在熬不下去了。
  “老肖,你赶紧找医生把你崩开的伤口缝好,回家洗个澡睡一觉。”她打了个哈欠,“我困得不行了,晚上我再过来。”
  肖照山四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也累得慌,没力气跑上跑下地处理伤口。他去办公室记了肖池甯的主治医生的电话号码,随后便打车回家,用一颗布洛芬潦草地止住痛,一口气睡到了晚上八点。
  肖池甯仍旧在重症监护室里昏睡着,护士告诉肖照山,麻醉失效的时候他被疼醒过,结果上了止痛泵没多久就又睡了过去。
  肖照山觉得这是好事,与其清醒地承受痛苦,不如在无知无觉的昏睡中缓慢地痊愈。
  但医生却不同意:“反正已经恢复意识了,当然是醒来更好。”他指了指夹在灯箱上的片子,“我们不清楚病人有无不适反应,所以硬膜下出血我们没敢动。如果他醒着,我们能更好的问诊,看到底需不需要做手术。要是他没什么不适,我的意见是暂时不动,它大概率会被人体吸收的。”
  于是重症监护室外的肖照山又暗暗祈祷肖池甯能赶快苏醒过来。
  第一天,肖池甯总共醒了十五分钟。
  肖照山抽空找医生缝合了裂开的伤口。
  第二天,肖池甯醒了半个小时。
  肖照山没用池凊的关系,自己重新联系上了一位康复科的专家。
  第三天,人为干预下,肖池甯醒了三个小时。
  肖照山透过小窗看见护士俯在他床头,应该是在询问他感觉如何。
  他后来找到那位护士,问她肖池甯说了什么,护士答:“哦,他问我他是不是死了。”
  第四天,肖池甯再次被推进了手术室。
  肖照山头天被医院的骨科医生找去商量治疗方案,医生征求完他的意见,最后确定了用钢板做内固定。这个方案的缺点是恢复得很慢,好处是比较稳妥,手臂不容易畸形。
  自此,肖池甯的右手小臂里多了三块本不该伴随他的钢板。
  下了手术台,他总算被转进了普通病房。也是这一天,肖照山置办了一套日用品,搬进了医院。
  第五天,肖池甯难得清醒。
  可惜肖照山被警方传唤去配合调查了,陪在他床边的是董欣。
  晚上肖照山处理完事情回到医院,肖池甯已经睡着了,像从没醒过一样。他坐在椅子上凝视肖池甯苍白的脸,迟迟无法入睡。
  换作几年前,他面对这样的肖池甯,绝无担忧,仿佛认定他会无事,甚至能起逗弄的心思。如今他终于自食其果地感受到了孤独。
  他需要肖池甯。他无比需要肖池甯。
  第六天清早,肖池甯被痛醒了。
  肖照山醒得更早,正拿着热毛巾给他擦洗身子。肖池甯睁开眼,看见他认真的神色,察觉到他小心得不能更小心的动作,一度以为自己尚置身于庄周梦境。
  可手臂、肚子和胸口传来的痛是那么的真实。
  肖照山旋即抬头看向他的脸,惊喜得眼睛发亮:“醒了?”
  他情难自已地笑起来:“可算让我遇上了。”
  肖池甯耷拉着眼皮,沉静地望着他。
  他觉得自己和肖照山分离了足足一万年。
  肖照山看他嘴皮子动了动,却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把毛巾搭在围栏上,俯下|身把耳朵贴到肖池甯唇边,耐心地等他的答案。
  肖池甯数天没有进食,全靠输葡萄糖和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目前还很虚弱,说出的话就是一股微热的气流。
  但肖照山这次听清楚了。
  “你瘦了……”肖池甯说。
  肖照山的心霎时化成了三月的草原,野蛮地生长着对他的疼惜和爱恋。
  他像触碰一件易碎的玉器一样摩挲着肖池甯的脸。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想流泪,他忍不住吻肖池甯的嘴唇,吻他的眼睛和眉心。
  “没事。”他用鼻尖蹭了蹭肖池甯的鼻尖,“我不是被你下了毒吗,正常的。”
  肖池甯茫然地眨了眨眼,稍作反应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傻|逼。”
  他这样骂肖照山,嘴角却不禁扬了起来。


第七十章 (正文完结)
  公立医院床位紧张,肖照山等了半个月没等到空余的单人病房,便开始考虑要不要把肖池甯转到私人医院去。
  他的右手基本不能动,尚且需要别人照顾,去照顾肖池甯着实费力,拧条湿毛巾都得用牙齿咬着毛巾的一边儿才能勉强完成。他想着私人医院环境和服务远好过公立,自己能轻松一些不说,肖池甯晚上也可以休息得更好。
  董欣曾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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