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暧昧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六月安生-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在那个叫程美佳的女练习生进来的那一天起,从我见到她的那一天起。
  也许是因为同样是中国人吧,因为她的到来,那个人的名字被更加频繁地提起来。公司收过的唯二两个中国练习生,自然饱受非议。
  公司的排外情绪很明显。
  好像听谁说的呢,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
  “仁灿,今天轮到你了吧?上来演奏一曲吧,曲目不限。”不远处传来老师的喊话,我猛然发觉今天已经是月底了,按照时间已经是我平时审核的日子。不过往常老师都是叫我在一旁跟着节奏伴唱或者用吉他弹上一曲的,但是老师很快让出了钢琴凳的位置,吉他也在不早前被一个练习生借走了,那么显然两者都不可能。
  难道……老师要我弹钢琴吗。
  我站起身,慢慢地走向那架黑色的钢琴,上面黑白琴键被擦拭得发亮。我感觉身后有些什么人在看着我,目光不知是善意的,还是等着看笑话的。
  钢琴曲么?我好像,会弹一首的啊,而且,也只认识那一首。
  那是一曲怎样的旋律啊,我从来都无需看谱,它早已经随着岁月牢牢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铭记在最深处。
  我闭上眼,咬了咬牙,手指抚上琴键,指尖触及之处一片冰凉。
  《欧忒耳佩》。
  “咲いた野の花よ”
  ——盛开荒野的花朵啊
  “ああ どうか おしえておくれ”
  ——能不能请你告诉我
  “人は何故伤つけあって 争うのでしょう”
  ——为什么人们总是彼此伤害彼此斗争
  “リんと咲く花よ”
  ——凛然绽放的花朵啊
  “そこから何が见える”
  ——你眼中看到了什么
  “人は何故许しあうこと出来ないのでしょう”
  ——为什么人们总是难以做到互相谅解呢
  一曲终了。
  我睁开眼,面前黑白色的琴键与以往任何一次见到的都一样,不带一丝感情的冷漠。我的手还搭在琴键上,身体的温度通过指尖传达给它,却无法温暖它丝毫。
  哦,对了,我怎么就忘了呢,曾经,我也像是对待活物一样对待过它啊。只是一晚而已,我就觉得它突然生动起来了,但是我忘了,其实只是有一个人,赋予了它短暂的生命而已。
  如今那个人不在了,灵魂也必然随他一同抽离。
  好痛。
  “仁灿呐,弹得不错啊,平时都有在练习吧?曲子很好听呢,以后多加练习,钢琴其实不难的。”老师亲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低下头,笑了笑没有答话,“仁灿你对乐器的天分是真的很高,吉他你学了6年了吧?老师我从很小就开始学了,不过真正比起来可能都比不过你呢。但是,你愿意开始接受钢琴了,老师是真的很高兴。”
  “老师,我学吉他5年了,不是6年。”我起身,离开那架冰冷的琴,跑回到原本的角落里,缓慢地回着老师的话,“我是从进公司开始才学的。”
  “哦……这样啊,没关系是老师记错了。”老师温和地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头,朝着我的方向拍了拍掌,带动着其他学生也都鼓起掌来,“仁灿呐,那曲子……是真的很棒,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么美的旋律了。赋予了钢琴属于自己的灵魂啊,我都不忍心结束了呢。”
  我勾起嘴角,回了老师一个微笑,然后低下了头。
  怎么会这样呢,不是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想起过他了吗,久到甚至我都快忘了他的存在了。为什么现在,我会这么想念呢,我的心,不是早就死了吗。
  眼睛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掉下来了。
  不忍心结束……吗?


第5章 南生
  已经入夜多时了,天色早就黑了下来,透过窗户的玻璃可以隐隐看见月亮的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绒毛一样的光亮。
  练习室里只剩下我和韩俊昊了,就在刚才最后一个练习生也走了,就剩下我们两个,还在无休止地连续斗舞。
  当然,每一次都是我输。
  “哥,你好歹让我赢一次啊,这么玩太没意思了。”我深吸一口气,一下子呼出,脸的两侧微微鼓起,“怎么也不体谅一下,我手长脚长导致身体不协调啊。”
  “我好歹是前辈啊输给你再怎么也说不过去吧?”韩俊昊还在对着镜子踏着舞步,是他自己编的一段舞,第一次跳的时候,我在旁边配过B…box,不过现在我没那个力气也没那个心情,只是坐在一旁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在没有伴奏的情况下扭动身体。
  “哎哎哎,不早了嘛,回去洗洗睡吧。”我从地上站起来,一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一边怂恿着他:“我可不想做公司最后一个走的,我觉得一会儿保安都要过来赶人了。”
  “啊啊……啊?都这么晚了。”他很显然是才发现外面已然到来的夜色,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突然醒悟过来:“我怎么感觉时间一天比一天过得快了,练习时间不够啊,我还想出道呢……好吧不说了,那走吧。”
  我看着他走到我身边拿起包,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背上,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悲伤。他已经朝练习室门口走去了,我只能赶紧拿起包追上他。我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却没能够说出一句安慰的话。
  本来就是啊,这是我们都没有把握的事情,他想要,我也想要啊。练习时间一天一天仿佛无休止一般啊,以后若是出道了的话,练习时间肯定会成为骄傲的资本啊,但是过去这么多年,若是出不了道,那又会如何呢。
  白白浪费掉的时间,若是之后放弃掉,那么同时失去的,还会是前途啊。已经这么久了,就算坚持不下去,也还是要继续。
  因为,不忍心就这样放弃现在有的一切啊。
  韩俊昊一路都还在无休止地唠叨,我也只能够习惯性地一路听着,目光扫过一间一间空荡荡的练习室,里面仿佛要将人吸进去的黑暗让我禁不住往韩俊昊的身边靠了靠。
  “呀呀呀,怕了吗?你说你一个大男人的,还怕黑?”韩俊昊应该是感觉到我的异样了,用肩膀推了我一下,笑道:“真想不到啊。”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重新往他的身边靠去。刚刚他推我的那一下其实并不重,但因为毫无防备,我几乎跌倒。闪了一个趔趄,我感觉自己又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里靠过去了,只好厚着脸皮赶紧又贴回韩俊昊身边。
  不远处有一间练习室还开着灯,我认出是平时上乐器课的钢琴教室,便往前小跑两步朝门内看。这个点老师应该都走光了,钢琴室里放了很多乐器,在里面是不可能有空间练习的,那么这里面的,会是谁?
  “喂喂,你干嘛去?”韩俊昊在我身后喊了几句,也跟上我的脚步跑上前。我趴在墙上,探出脑袋往里面看去,眼睛还没聚焦完成,韩俊昊便已经跑到了门口,推了我的后背一把。
  我依然趴在墙上,韩俊昊没能推动我丝毫。
  在门内的,是南宫夏云。他正坐在巨大的落地窗边,低头望着公司楼下繁华的首尔市,纯白色的窗帘布在风的拂动下一上一下地晃荡,正好遮去了他,在我的这个角度看已经是若隐若现。
  好像一时间连呼吸都被迫停止,空气都因着他的安静而凝固。
  “没想到还有人比我们还晚啊,不过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在练习。”韩俊昊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学着我的样子把下巴放到我的颈窝里,我被他的动作刺激到了,一下往墙边缩了缩。他接着问我:“这个人我好像没什么印象啊,是新来的吗?”
  “那个,我认识的人,去打个招呼。”我回过头看了韩俊昊一眼,不知不觉中自己的话语都变得支吾起来,:就那个,你说的那个,新的练习生。”
  韩俊昊没有答话,或者是我没有等到他的回答。钢琴室外的细微响动被微风轻送进室内,在安静的环境里尤为明显,但是南宫夏云,他的姿势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
  “南宫夏云!”我踏进钢琴室,正准备往他的方向跑过去,但是刚抬脚就怂了,于是乖乖地站在门口喊了他的名字。他回过头来了,朝着我的地方勾起嘴角笑了笑。
  但只是瞬间,他嘴角的弧度又垂下了。他重新把头移回到窗外。
  我愣了愣,于是知道自己是被允许入内了,才又重新笑了起来,加快脚步跑到他的身边。
  他没有动,像是早就预料到我的进入一般。
  我看着他淡然的神情,也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缓慢地靠近。像是对待自己心目中神圣的宝藏一样,小心翼翼。
  我走到他的身边了,才发现他身上的冷气场已经全部消失了,下垂的眼角都传递着温和的态度。与第一次见面不同,他没有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我忍不住欣喜起来,他现在更容易让人靠近了。
  可是他不发一语,我看见他手中还握着手机,屏幕也还亮着,是短信的页面吧,上面的大概是中文,我看不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此刻的我,只是想陪着他。
  就算是悲伤,就算前方会是地狱,也请让我陪着他。我等他,等他回过头来,哪怕只是看我一眼。
  我都已心甘。
  “仁灿呐,这个练习生……”韩俊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随我走进了钢琴室,此刻正用手搭在我的肩上,看着南宫夏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算了,那个……也不是什么大事。既然你们两个认识,那你过会儿再跟他一起回去吧。聊聊就好了啊,别太晚,公司宿舍有门禁,保安也会上来赶人。”
  我回过头去冲他笑笑,却见他满脸愁容的样子,想来他应该是为了刚才提及到出道的事情所以情绪不高吧,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他看了我一眼,低下头摇了摇,转身走出钢琴室。
  我目送韩俊昊离开钢琴室,又回过头来,才发现南宫夏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看我。我跟他的视线对上,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便把头偏开了。
  “南宫夏云,那个,你家里……那边,是出什么事了吗?”话一出口我便感觉到不对劲了,便慌忙摇了摇头,指了指他怀里的手机,左手下意识地摸上后颈,又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看见你的手机不是……你的情绪也不太好的样子嘛,我只是关心,没别的意思,真的……”
  话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他在公司应该还经历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吧,要是说话一轻浮,很可能就会触及到他不好的回忆。这样想着,我偏着头不敢看他,余光却见他又把视线移开了,重新看向下方的首尔市。
  他一定是对我失望了吧。
  “南宫夏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让我陪着你吧,只是陪着、待在你身边。”我看着他毫无任何感情变化的侧脸,知道他是默认了,便欣喜地挪到他的对面坐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此刻没有什么实感的首尔市。
  我突然发现,这样的景色好像很陌生呢,我出生、长大的城市,我竟然从来没有在夜里欣赏过这样被忽略掉的景色。小时候在晚饭过后就不被允许出门了,上了学之后就是为了学业不停奔波,毕业了进入G。I。F。当练习生也是公司宿舍两点一线地跑,好像没有哪个瞬间好似今天这样宁静,能够好好地看看周围的环境。马路边上有星星点点的灯光,隐约可以辨认出道路有汽车驶过,我还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个城市,其实一直很美。
  “南宫夏云,你……这个名字好长哦,而且叫起来也显得生疏。你们那边……有什么其他的叫法吗?”我看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打破了这持久的沉默,每一字每一句都尽量显得轻柔。我期待着他的回应,又有些心焦:“或者说,直接叫姓氏或者名字可以的吗?还是说……我对中国了解不多的,以前……也没有交过中国的朋友。”
  “我是广州人,广州知道吗?”他抬头看了看我,缩起双腿,用手臂环住膝盖。这样的动作让人觉得他很无助,我甚至突然就有了拥抱的念头。他继续说道:“在当地的方言里面,有时候会称呼别人‘生’的,就是姓氏后面跟‘生’字,但是一般是用来称呼一些比较生疏的人的。”
  “生疏?那样不太好吧。”我想了一会儿,觉得既然是他难得提出来的,就应该顺着他的意思,但是又觉得不太妥:“敬语吗?”
  “中文里没有敬语平语之分啦,如果是生疏的话,一般人会这么觉得吧,可是如果是朋友,可能就不会吧。”他的眼睛里逐渐起了迷雾,像是陷入回忆中了,我静静的不说话,等待着他的后续:“我小的时候,有过一个很好的兄弟,我们放学一起回家,平时也经常在一起玩。我们就会经常叫彼此什么生什么生的,只是开玩笑啦,但是那个时候觉得很好玩,就叫上了。”
  “嗯……真的没想到啊,像你这么冷的人还会有这么好的朋友。”我故意斜眼看他,打趣道。他的眼里层层的迷雾重重叠叠,让人看不清楚他的本心。“那后来呢?你和他怎么样了?你来韩国的事情有告诉他吗?他一定也为你高兴吧。”
  “后来啊……后来就没有后来了。”他的话断断续续,让人听不真切,“他出车祸死了。他的家里也没什么亲人,连个能为他伤心的人都没有,就草草火化了。”
  “啊,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会是这样的……你也节哀顺变吧。”我低下头,脑海中反复地回放他刚才的话,才终于发现了漏洞,猛然抬头:“不对啊……怎么会连个能为他伤心的人都没有呢,不是……还有你吗?”
  “我?我为什么要伤心?”他将头埋进了臂弯里,伴随着气息的呼出,他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我正打算靠过去,却突然发现他在笑,肆无忌惮的笑:“他出车祸都是因为我啊,他是为了保护我才来到我身边的……我却把他推出去了,推给了死亡,我想让自己活啊……”
  我愣住了,没有预料过的话语从他的嘴里一字一句地流窜而出。
  “今天,是他的忌日。”
  “十年了。”
  他最终是抬起头来了,他笑出声来了,可我为什么会看见他的眼里有泪光。
  为什么要装,这样不会累吗?
  人都是自私的,有的人因为自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他,却因为一瞬间的自私而让自己承担了这么多年。他是如何能够撑过来的啊,最初的那段日子里,他每天都生不如死吧,于是他把自己锁起来了,独自去面对一切了。
  他,只有自己一个人啊。
  “讨厌我了吧?那就当今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吧,你我也还是互不相识的路人。你走吧,宿舍不是有门禁吗?早点回去吧,太晚了你的室友会担心。”他的笑声渐渐小了下来,又重新恢复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冷漠。他慢慢地站起身,朝一旁的钢琴边走去,“我还得在这里再呆一会儿,回去了,以后我就是你不认识的陌生人了。”
  “把你在韩国交的第一个朋友从自己的身边推开,有意思吗?”我抬头望他,望着他背过去的身影,“不管你过去是什么样子,也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我在乎的,只是现在的你,让我很想去亲近。”
  你把你最痛的伤口展示给我看了,然后就想要逃开了吗?你将自己伪装成最凶恶的模样,企图将我吓跑吗?可是你错了,把我留下吧,伤口会痊愈的,只要你不要时刻地去刺激它,即使以后留疤了,也会逐渐淡去的。舍弃伤口是很疼的事情,但是不要紧的,我会在你身边。
  “不要一时脑热说出一些会令自己后悔的话来,刚刚的事情,我可以全当作没有听见。”他的身影依然背对着我,语气好似他见惯了如此场面一样。他站在钢琴旁边,细细地抚摸着乐器漆黑的外壁,轻柔得仿佛在面对圣物:“一夜过去,足够让你清醒的了,你的选择其实是什么,明天自然会有的。”
  “你姓南吗?”
  “什么?”
  我看见他转过身来,眉头紧锁。不知道他的那句“什么”到底是没听清还是没听懂,我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我问你,你姓南吗?”
  他不再说话了,只是看着我,茫然的双眼告诉了我他此刻的困惑。
  “南生,我可以留下吗?”我鼓起勇气说出了心里酝酿已久的话,又转过头不去看他,只感觉一股火热从嘴角一直蔓延到脸颊,然后是耳朵和脖子。“我还没听过你弹钢琴呢,我想听,就一晚……要是会打扰到你的话,我现在就走。但是……能不能,不要再把我赶走了。”
  他还是没有说话,但是我看见他的眉心松开了,我知道他已经有了答案。
  “南生。”我小心翼翼地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害怕他会拒绝一样,“我,可以吗?”
  可以吗?我有资格进入你的心吗?
  应该是,可以的吧。
  于是他笑了,是那种释然的笑。他走到钢琴凳旁坐下,没有多说什么,但我已经懂了。他默认了,我可以留下了。
  我可以留下了,在他的心里。�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