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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狼-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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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浔忆左右看了看各自忙碌的同事和顾客,拿起托盘挡住他们的脸,倾身过去迅速的在于忘然嘴唇上亲了一下,放下了托盘说:“走吧”
  “你几点下班?”
  “今天不上夜班,比你放学晚二十分钟”
  “那我放学过来找你,咱们一起回去”
  骆浔忆点点头,把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给他看:“你快迟到了”
  于忘然抽了几张纸巾边擦手边往门口走,一步三回头道:“放学给你打电话”
  到了周末,于忘然提出带他回家,这让骆浔忆吃惊不小。
  “啊?为为为什么?”
  昨天晚上骆浔忆值了夜班,凌晨三点多才回到小屋,于忘然早和他说好了,每逢他值夜班,自己必须陪同,后来坚持了几天,骆浔忆就执意不肯让他陪自己上夜班了,他上了夜班,第二天可以睡到中午再起床去上班,于忘然不一样,学生的时间太死板了,上课早一分晚一分都不行。
  于忘然做的决定没人能干预,且固执起来没道理可讲,但他这次却把骆浔忆的话听进去了,只因他想到了自己如果执意把骆浔忆看护的密不透风,无疑是在时时刻刻提醒他他是个病人,骆浔忆怎能不知?只是一直在迁就他罢了,为了让他安心。
  “嗯。。。。。。那你下夜班之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
  说完不顾他的反对,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在跟我争我就真生气了’
  就此,骆浔忆上夜班的时间他都了如指掌,就定了闹钟在他下班之前赶到咖啡店等他下了班再一同走在夜路里往家返。
  盛夏夜间的风虽然有点闷,但是河道边刮来的风却夹着湿气和凉意,尤其是到了晚上,行人骤减,四周寂静,晚风就变的放肆而鼓噪了。
  两个人都加了件外套,手牵手走在河道柳岸上,沿着湖边慢悠悠的散步似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睡的好好的,非过来,折腾什么呢这是”
  骆浔忆无奈的摇摇头:“我又跑不丢”
  于忘然被夜晚的凉风一吹,身上的瞌睡虫早跑光了,精神好的很,嘴硬道:“我没睡,马上又月考了,我复习来着”
  “那就待在家好好复习啊”
  “诶?你这人,打好的商量你怎么又提出来反驳,找架吵是吗?”
  骆浔忆斜他一眼,把攒在掌心里的手重重捏了一下,把于忘然疼的龇牙咧嘴,返过去使劲用指甲抠他掌心。
  骆浔忆不嫌疼一样把他手握的更紧了,让他再想动弹都难,等他出了气没动静了,踢了一脚脚下的石子,说:“想来就来吧,下次出来记得带衣服,这几天快把同事的外套都借遍了,你又不喜欢穿别人衣服,嫌烟味儿又嫌酒味儿,带自己的衣服出来”
  于忘然甩了甩没过手掌的外套袖子:“我穿你的不得了”
  骆浔忆气的牙痒痒:“你穿我的,我只能穿同事的了啊,跟我走一块又开始嫌我身上的衣服有味儿,回到家非让我把衣服洗出来,不然就丢在院子里,我已经赔了一件了!”
  于忘然摸摸鼻子,没底气道:“我也没真让你把人家衣服挂在院子里啊,说说而已”
  看他这幅吃瘪的怂样,骆浔忆觉得好笑,故意逗他:“那我以后就把你的话当玩笑了,反正你只是说说而已”
  于忘然的眼睛像两盏大海上的探照灯一样刷的一声就扫过去盯紧了骆浔忆,说:“你敢,你敢不把我的话当真试试”
  “不敢不敢,宝贝儿咱跑两步吧,照这个速度走下去,天亮了都走不到家”
  于忘然刚睡了一觉,身子懒不愿意跑,拽着他的手说:“急什么呀,明天周末我不上课,你也不上班”
  于是乎俩人果真溜了大半夜,骆浔忆刚躺下没睡一会儿呢,就被他摇醒,言曰要带他回家。
  骆浔忆本来还晕着,听到这句话,立马清醒了,睁大了眼问他为什么。
  于忘然跪坐在床上,抱着胳垂下眼睛冷眼斜他,很不满他这幅活脱脱被鬼吓脱了像的样子。
  “拜见你公公婆婆认祖归宗,起来吧”
  于忘然跳下床给他找衣服,骆浔忆扶着额头坐起来,依旧一脸梦幻:“你说真的?”
  于忘然把一件白T恤一条深蓝色牛仔裤扔到他身上:“你再多问一句,就变成真的了”
  等他洗漱好,俩人连早饭都没吃就出门往于忘然家去了,于忘然在路上才对他道出实情。
  “我妈妈是心理辅导师,比心理医生顶用,她听说了你的事,一直想和你聊聊”
  路走了一半,于忘然忽然刹住步子停下了,转身面朝着他问:“愿意吗?愿意的话就和她聊聊,不想聊就去我们家吃个饭”末了又补充道:“我不会强迫你”
  骆浔忆一脸怔愣的看着他,跑了神一样满目游离。
  于忘然慢悠悠的笑了一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路边,给后面的电瓶车让了路,笑说:“我妈包饺子特别好吃,咱们吃完午饭就出来,陪我去买件外套”
  说着把他往前带了一步,继续往前走。
  沉默了一路的骆浔忆一直跟着他到了小区门口才开口道:“忘然,我不忌医,只是,对方是你妈,我有点紧张”
  于忘然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笑道:“紧张什么呀,从小到大我都没少跟我妈聊过,你不用刻意在她面前隐藏什么,你很好,特别好,没什么东西需要隐藏,你就是你,我从来都没希望过你变成其他人”
  “。。。。。。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能接受吗?”
  “不能接受的话,那我把你找回来干什么”
  于忘然回头看他:“再说了,你还能变成什么样子?穷凶极恶六亲不认的歹徒吗?那也没关系,只要你还认得我就行了”
  骆浔忆有些着急:“我当然会认得你”
  于忘然摊开手,笑着说:“这不就得了,那你还担心什么呢?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不会放弃你”
  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不会放弃你。
  于忘然何时对人说过情话,他既不懂,也不屑,那些海誓山盟缠绵细语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张画皮,空有其表罢了,说的人是骗子,信的人是傻子,在此之前他从未对任何人许过关于未来的诺言,更没有把自己放在一段感情中的弱者的高度去表白,去坦白。
  这些付出,对一些人来说或许轻如鸿毛,而一些人来说则是重如泰山。
  但是骆浔忆却在担忧,他怕自己撑不起这座山。
  到了大门口,于忘然按了按门铃,于想蓉很快出来给他们开门,眼神一直停在骆浔忆身上。
  于忘然拉着骆浔忆进了门,问她:“爸妈呢?”
  “为了迎接贵客,包饺子呢”
  自打得知于想蓉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骆浔忆每次回想起和她的会晤都心有余悸,这次是捅破窗户纸后的初次碰面,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跟她打了个招呼后便远远避开了她。于忘然把他领进屋子,骆浔忆毕恭毕敬的向正在餐厅包饺子的于父于母问了好,在于母的热情招待下坐在客厅吃水果,于父洗了手来到客厅在他身边坐下和他聊起了天。
  于想蓉把于忘然拽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就着哗哗流水声,劈面问道:“你在谈恋爱?”
  于忘然笑容满面:“是啊”
  “认真的吗?”
  于忘然脸上笑意略有收敛,把手伸到水龙头下拢起掌心去接水,自来水总是在他指缝里流泻出来,接也接不住。
  接了一会儿水,他把手伸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滴,缓缓道:“我明白你想问什么,你也是了解我的,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事我不会做,所以你也不用劝我,我对他是认真的 ,很认真”
  于想蓉莫名有点激动,压低了嗓音急道:“我没想劝你,我也知道你很认真,我只是想到了以后你会面对的问题,有点担心你”
  于忘然笑着截断她的话:“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或许明天世界末日咱们都不存在了呢?那么现在谈论的问题都变成了废话,明天的问题到了明天再面对也不晚,好了好了,快点帮忙包饺子”
  吃完饭,于忘然择一个没人的地方对母亲说:“妈,他想和你聊聊,但是你得保证,不问那么多”
  于母嗔怪他一眼:“还用你教?”
  骆浔忆跟着于母上楼的时候偷偷回头去看于忘然,于忘然站在台阶下冲他握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骆浔忆笑了笑,跟着于母进入二楼书房。
  于忘然草草收拾了碗筷,坐在客厅里正对着楼上书房门的单人沙发上,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视里播的综艺节目,嘉宾的卖力演出也不能引他发笑,他心事重重的盯着面前的电视屏,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二楼紧闭的书房门,迟钝的连他爹一直在注意着他都没察觉到。
  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综艺节目好不容易播了大半,两队的比拼即将分出输赢的时候,楼上的书房终于有动静了。
  于忘然即刻跳了起来,小跑冲到楼梯口,扶着楼梯扶手抬头去看骆浔忆。
  骆浔忆的面色很平静,没有超出他预想的负面情绪,只是看起来有些虚弱,把灵魂掏空的虚弱。
  于忘然不敢莽撞的问他什么,只是一昧的看着他,焦急的等待和他的眼神相触,想向他传递自己的关怀和担忧,对他说,没关系,我在这里。
  骆浔忆的双腿生了锈似的慢慢走下楼梯,垂着眼睛有意躲避他的目光,抬起胳膊轻轻搂住他的肩膀,干燥发白的嘴唇颤抖着用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说:“走”
  于忘然甚至没有好好告别父母,和骆浔忆出了小区搭乘一辆出租车,开往小屋。
  俩人无言也默契,都把小屋当做了最安全的庇护所。
  他们坐在出租车后座,骆浔忆握着他的手,倾斜着身子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貌似睡了过去。
  于忘然转头看着窗外的行人和街道,紧紧抓着他的指尖,像是想冲他身上吸取力量一样,恐慌无力极了。
  像是溺水的人拼尽全力即将游到海岸时,扑卷而来的海水缠住他的脚腕又把他拉入了暗无天日的深海。。。。。。
  

  第87章 我的爱人【2】

  于忘然不知道母亲和骆浔忆的谈话深化到了骆浔忆心理底线的那一层,他只知道此刻骆浔忆被无法挽救的消极悲观所笼罩,就像一个徘徊在地狱门口的孤魂野鬼,好像他的未来没有碧落,只有黄泉。
  封闭式的抑郁,于忘然只是道听途说,从没亲眼领教过,上次骆浔忆病发的时候似乎是蓄意躲开了他,才让于忘然做了那个荒唐的亦真亦假的梦,他只道自己梦醒了,却忘了另一个人,那个人一直游走在梦中,一步步的走向穷途末路,一步步的走向恐惧的极端。
  骆浔忆像是被黑洞紧紧吸附着,陷入了漫无天际的黑暗当中,就像背着黑色翅膀的堕落天使,他坠落人间,带来的只有绝望和不幸福。。。。。。
  于忘然忽然发现,他从来没有真正的走入骆浔忆心里过,一直以来骆浔忆都在对他伪装,他带上一张小丑的面具在他面前手舞足蹈载歌载舞,无时无刻不在说着,你看我多快乐,和我在一起吧,我能让你也快乐。。。。。。而摘下面具的小丑像是被人脱去了衣裳,羞于面对人群,羞于迎接别人热情的目光,他被一条看不见的铁链拴住脚腕,绑在鬼门关。
  很难想象,那天晚上在酒店,当骆浔忆长出黑色翅膀的时候,是以怎样的心情绝望的奔走出逃。
  于忘然忽然开始害怕,他害怕自己‘治’不好他,骆浔忆的情感残缺了,他可以填补,他的灵魂空了,他拿什么补?奉献出自己的吗?如果那种东西当真存在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撕开去缝补他。
  反正连心都已经给了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格外寂静的夜里,静的连一丝风的声响都听不见,于忘然坐在院子里的草地上,握着黑了屏的手机,望着夜里乌黑的草丛发怔,在没有星空的夜幕笼罩下,像一团没有生命的黑影。
  刚才和母亲通过电话,母亲说,他的情况比她所预想的更加严重。。。。。。
  “他的病并不严重,严重的是他并不想痊愈”
  “怎么会?他怎么会不想?”
  “你别急,听我说,妈妈见过很多患有精神疾病的孩子,比他更加严重的也有,骆浔忆和他们很不同的一点就是,我和他谈话的过程中他没有一丝不配合的意向,如果换做是你,有人探究你的内心你会毫不设防吗?他就没有,不是他多么想要被治愈,而是他坚信自己有病,我每次想把他从对自己的苛责和逼迫中引导出来的时候,他的反应就是异常的强烈不安,他就像是在给自己催眠,一个人心理暗示的力量有多么的恐怖?足以把自己善与恶的灵魂对调,他太不正常了;我说的不是他的精神状态不正常,而是他对待自己病情的不正常,他就像是把自己吊在树上的人,手里握着吊住自己脖子的绳索,他勒住自己的脖子不肯松手,不是因为他疯了,而是因为他想做出一种假象给别人看,至于他为什么想这样做。。。。。。我只能假设”
  “假设什么?”
  “假设他是在待人受过,他不放过自己,疯癫给世人看,无非就是在演一出障眼法,他把自己吊起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就可以隐藏一些人,一些事情,我只是假设,这个假设也许成立,也许不成立,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他根本没病,他的精神很正常,他的心里有病”
  于忘然坐在潮湿草地上,草刺扎在身上像是一根根密密麻麻的绣花针镶入了皮肉,扎的他筋骨酸痒,浑身胀痛,听完了母亲一番话,再开口时竟有些哽咽,五指嵌入湿涩的草丛,掌心里抓了一抔土:“妈你在说什么啊,他不是躁郁症吗,不是可以治好吗,为什么他一直给自己那些暗示啊,他怎么就不想好好的了!他能藏着什么事啊?求求您别吓我,我怕了,我现在真的特别害怕”
  于忘然挂了电话把手机握在手里,望着黑漆漆的草地出神,一直到夜里下的雾逐渐的消散了,天边露出鱼肚白,他才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迈开已经僵硬麻木的双腿挪回了屋。
  骆浔忆还在睡,依旧是他昨晚离开房间时的样子,侧躺着把身子蜷缩起来,被子盖在了下颚,像是在身上上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羽绒枷锁。
  于忘然脱掉被夜里的雾打湿的T恤,轻轻爬上床和他面对面的侧身躺着,没什么神采的目光落在他熟睡中的脸上。
  骆浔忆眉心忽然皱了皱,慢慢的翻了个身子,面朝着墙背对着他,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于忘然的唇角像是被提了线一样,被牵动着向上提了一下,转瞬间线就断了,唇角落了下来。
  他把胳膊搭在骆浔忆的腰上,隔着被子从背后紧紧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肩上,闭上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一睁眼,身旁的床铺已经空了,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盖上了空掉被,他坐起来茫然的看了一圈屋内,然后去拿放在床柜上的手机,在手机下面发现一张纸条,那不怎么工整的字迹来自于骆浔忆。
  我去上班了,晚上回来给你带面包。短短一行字,末尾画着一颗爱心,心里画着一条鱼的简笔画。
  于忘然撑着额头笑了笑,把纸条收好放进抽屉里,起床去寻吃的。
  薛明遥一大早就出门了,近来他的行迹有些神神秘秘的,每逢休息日便是早出晚归,于忘然偶尔问他一回,他都说去向阳家补课,对于这个拙劣的谎话,于忘然总是不拆穿的,一来他没有这个权力,二来薛明遥面皮薄,他不想再因为自己的一句‘口无遮拦’而跟好友再次争吵,薛明遥是再一不再二,再二没有三的人,再像上次一样两人急头白脸的对着拆老底儿,那可真是要决裂了。
  他用昨晚的剩下的米饭给自己炒了个简单的蛋炒饭,炒好盛出来尝了一口,当即就丢下勺子不愿意再吃第二口了,骆浔忆炒饭的时候他都在旁边看,工序食疗没一处不同,怎么就难吃到这种程度了呢?
  说起骆浔忆,他现在应该正在上班,快到中午了,也不知道他吃午饭了没有。。。。。。
  于忘然把碗一推,靠在椅子背上,抬脚踩在屁股底下的椅子上,转头看着泛着白色日光的窗外。
  此时正是满城飞柳絮的时节,像是天上的云彩被织女拿出放线,扯碎了的棉花似的飘飘旋旋的飞下,落在地上打了旋儿的抱成一团,随着风一圈圈的旋转飘扬,像是在跳一种舞步。。。。。。
  于忘然看着落在草地上的柳絮团发了一会儿怔,那些柳絮旋转飞扬着在他脑子里掠过,轻轻柔柔的,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像是想到了许多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到,等他追及脑海中那些吉光片羽的思绪时,却感到无力又沉重。。。。。。他真希望把那些柳絮填满自己的脑袋,轻飘飘的,不压抑,不沉重,看起来那么自由洒脱。
  但是一个人怎么可能成为柳絮呢?人是有根的。
  出门转转吧,这间小屋让他感到压抑。
  于忘然换了件短袖衬衫,蓝黑色休闲裤,衬衫下摆浅浅的扎在腰带里,随意的抓了抓头发,装起手机正准备锁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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