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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喜欢我-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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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事情还没有全部处理完毕,他必须让自己依旧保持着冷静。
  宋杨再次进来的时候,程净已经继续在整理书籍了。他是按照图书馆的书籍分类在整理的,已经整理完两箱经济、艺术类,正在把文学类的一本本抽出来。
  宋杨将食材在冰箱里放好,走过来帮着一起整理书籍。程净道:“我都带不走,你要有想看的可以直接拿去。”
  “行。”宋杨整理着,把自己看中的书放在一边。
  他之前帮程宇民处理过很多私人的事情,调查时间也比程净要久一些,这会儿边帮忙边询问程净的近况。说到高考的事,程净一边取出书页里夹着的书签一边说道:“冯钰的爸爸没有对外公开我的分数。”
  宋杨的动作顿了一下。
  程净面色不改,继续说道:“江川他们知道我的成绩,但是学校把消息压下去了。爸爸的事,牵扯不到冯家,至于冯伯伯有没有做些别的,我不清楚。但分数不对外公开也好,不然会有很大的麻烦。”
  宋杨没有想到程净已经把利弊分析得如此清楚。
  公布成绩的时候,程宇民还没有自缢。如果民众得知高考状元竟然是一个贪官的儿子,会产生怎样毁灭性的舆论是可以想象的。冯局的这个举动,虽然看起来对程净不公平,其实是权衡利弊之后最有效的决定。程净的成绩不公开,尽管失去了状元的光环,却也保证程净可以安然地选择自己想要报考的大学。否则,在舆论的攻讦之下,这个成绩极有可能被取消。在这种境地之下,司法的公正、政府的公信力都会被质疑。
  冯局的这个决定其实更有利于维护他自己,因此宋杨对程净带着偏向性的话不置可否。他问道:“你报了哪所大学?”
  程净淡淡的:“我没有报。”
  宋杨惊疑:“为什么?”
  程净哑了一下。
  程宇民犯下的罪,不会因为他的自缢而得到宽恕,法院依旧会宣布最终结果。程宇民已经死了,一切舆论都会指向他唯一的儿子。如果没有抑郁症,程净或许还能撑得下去。但他现在的精神状况已经极度糟糕,只能放弃一切。
  抑郁症的事,宋杨还不知道,这个时候说出来也是添乱。程净便道:“报名了反而会让更多人知道,我是贪官的儿子。先过了这一阵再说吧。”
  将近正午的时候,两个人停下来休息。金毛一会儿进这个房间,一会儿进那个房间,好像感知到了不一样,有些迷茫地转悠着。程净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宋杨。
  宋杨挑眉,似笑非笑:“做什么?”
  “就当是提前给你的结婚礼金。”程净淡淡的,“我把妈妈的画室抵出去了,现在能到手的不多。香港那边还要继续麻烦你,不要嫌弃,以后我再补上。”
  宋杨觉得好笑。他出门一向穿正装,刚才因为需要半蹲着整理书籍,所以脱掉了西装。这会儿顺手捡起椅子上的西装,似乎是被程净过分客气的举动气到想直接走人。
  程净连忙拉住他,说道:“宋杨,我现在拿不出别的东西感谢你。”
  宋杨看他:“你爸全部的资产里面,只有你妈妈留下来的那一千万是干净的,你全部拿去给了程桐。现在又把卖掉画室的钱给我,你打算做什么?”
  程净抿唇,淡淡说道:“程桐没有做错什么,我希望他可以不受影响地长大。你被调查,你们律师所的业务也受到了一些影响,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多,我想你现在比我更着急用钱。”
  宋杨原本还计划今年结婚的,这一下就耽误了。
  宋杨沉着目光看程净。男生太冷静了,无论是思维还是举止,都透着一种接近冷酷的理智。清楚自己的处境,更明白别人的处境,然后义无反顾。
  他在程净的身上看到了多年前的程宇民,忍不住说道:“当年的临西三市,是全国知名的贫困地区,几任领导都无法做出成绩。不是当地风水不好,也不是资源贫瘠,而是层层蠹虫为了私吞掉每年的大笔救济金而不作为,也不允许别人作为。
  “你爸爸当时没有任何背景,一个人去临西三市上任,和上上下下近百人对抗,让临西三市发展成现在的全国经济发展示范城市。我佩服你爸爸的手腕和魄力,还没毕业就跟着他做事。他会有现在这样的下场,我没有想到,但我也不至于后悔。”
  “我明白。”程净点点头,只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他说道:“宋杨,我不是想跟你撇清关系,跟你生分。这笔钱现在给你,是因为我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根本拿不出多少钱。你要和女朋友解释,也要应对律师所的困难,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再者,香港那边……”
  “行。”男生的理由太多太充足了,宋杨直接打断他的继续,说道:“那你叫我一声哥。”
  冷不防提到这一茬,恍然就想起从前的事,程净不由失笑。
  其实程宇民比宋杨大了二十多岁,可以做爹的年纪了。但两个人都是B大法律系毕业,宋杨是硕导退休前带的最后一个学生,而程宇民是硕导的第一个徒弟,论起辈分来两个人该是师兄弟。程宇民没那么拘礼,偶尔说笑间提一提。程净却是记性好的,因此第一次见到宋杨的时候,冲着研究生还没毕业的宋杨喊了一声“叔叔”,喊得宋杨格外牙疼。
  但要让程净改口喊“哥哥”,那就是占程宇民的便宜了。宋杨很尴尬,偏偏又觉得被十几岁的小孩喊叔叔太牙疼了,偶尔就拿这件事来打趣消遣自己。
  宋杨总是把自己打扮得西装革履精英范儿十足,程净平时直呼其名,偶尔促狭逗弄他,故意“叔叔”“叔叔”地喊,喊得宋杨头脑发胀,深度怀疑自己其实已经四五十岁了。
  宋杨笑道:“怎么,还是不喊?那我就没办法了。”
  他穿上西装,慢悠悠扣上扣子,一脸促狭。程净笑了两声,说道:“哥。”
  “啧。”宋杨薅了薅程净的头发,接过银。行卡,笑够了才正色说道:“等我能出境了,就去香港那边了解一下情况,你先不要着急。”
  谢嘉雨当年没有立下遗嘱,名下所有财物全部由程宇民处理。直至如今,程净才知道,程宇民早就秘密将谢嘉雨的一切转到了他这个儿子的名下。只不过关于香港那边的公司,拥有人却不是程净。
  程宇民做事缜密,不会愚蠢到看不出合同里的陷阱。程净手里能拿到的相关资料,是检察院那边调查清楚没问题的。但这些材料里关系到公司股权持有者的那份合同,程净怎么也找不到。不知道是根本没有,还是依旧在检察院那里。
  谢嘉雨的所有作品,包括那幅遗作,都是属于公司的。因此无论如何,程净都想要把公司重新拿回来。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程净和宋杨都被限制出境,而程宇民的案子让大部分人都选择了隔岸观火,程净找不到可靠的人去调查香港那边的情况。
  宋杨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很快便离开了。又只剩下程净一个人,他关了空调,也不上楼,吃了褪黑素之后直接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下来午休。
  七月盛夏,室内漫起一点燥热。金毛在程净的脑袋处嗅了嗅,确认男生的呼吸平稳,便在旁边趴了下来,下巴搁在交叠的前肢上,偶尔抬着眼皮看向沙发上的程净。
  程净又梦见了江川。
  最后一次在火车站,听说程宇民是“校长”时一脸错愕的江川。
  他回来之后,很少想起从前的事,脑子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全部梳理得井井有条,余下的皆是空白,除了那个一脸错愕的江川。
  江国栋被抓,受不了戒毒所里犹如酷刑的戒毒方式,疯狂喊叫的时候说漏了赌场的事。赌场案被重新调查,终于查到了程宇民的头上。他们两个都是罪有应得,可是死去的奚云和南向军……程净猛然一惊,弓着身子从沙发上坐起来。
  金毛迅速抬起头看他。
  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程净用纸巾擦干。他这大半天里只吃了两小口三明治,饥饿的胃在痛着。程净按住腹部,起身打开冰箱。他实在吃不下任何固体食物,只拿了一瓶酸奶。
  酸奶冰凉,入腹之后疼痛更明显了。程净吃了止痛药,又吃了抗抑郁药,低头见金毛一直跟着自己,自言自语地哦了一声:“忘了你还饿着了。”
  将狗粮倒进碗里的时候,程净半蹲着身子,眼前忽然一片模糊。狗粮全部撒在了地板上,金毛不去吃,汪汪汪地冲着程净叫了起来。程净直接跪到了地上,双手软绵绵地撑着地板,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金毛嗅他的眼泪,呜呜低唤着。程净勉强翻身靠着墙壁坐下来,模糊地看着金毛,呢喃:“对不起啊yoyo,弄脏了你的食物。”
  这几天家里没有人打扫,虽然不乱也不脏,但已经不适合赤脚走路了。金毛呜呜叫着,凑过来舔程净脸上的眼泪,眼泪哗啦一下流得更凶猛了。
  老半天情绪终于平缓了一些,程净挣扎着起身,伸手捡起撒在地板上的狗粮。金毛的身子挡住他,大口大口吞食着地上的狗粮。程净的动作顿了顿,抬头揉着金毛的脑袋,说道:“好孩子,我爱你。”
  依旧使不上力,整个下午程净只能坐在沙发上。他服用了维生素和蛋□□,天色近暗时终于好转了许多,有了点精力。
  “出门走走吧。”程净想,起身换了衣服往外走。金毛哒哒跟过来,跟着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程净拉开院门,看着长而宽阔的道路,忽然便没办法挪动一步。
  门也不关,他转身返回。金毛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程净的背影,扭头跟上。
  “yoyo,我需要吃一点东西。”程净洗米煮饭。江川说过的,煮出软硬适中的米饭,水只需要比米高出半厘米至七毫米。
  打开冰箱,从里面翻出一团包菜和一罐牛肉酱。江川说过的,干锅包菜也可以做成快手菜。没有五花肉可以直接用各种肉酱代替,还能省略掉辣椒。他撕了半颗包菜,没有切姜片和葱。
  早就知道自己会是一个人,程净已在清醒的时候将家里所有的刀具收了起来。他旋转墙壁上的燃气阀门,点火,心中默念着江川曾经教的做菜顺序,将牛肉酱、手撕包菜一一放进油锅内。
  金毛在旁边看着,偶尔呜呜低吼,格外担心似的刨动着前肢。
  包菜叶边缘翻炒出深金黄色,香气漫开,程净关了灶火。他像一个不知礼的熊孩子一样,伸手拈起一块包菜送进嘴里,皱眉:“水水的,味道不太对。”
  明明就是按照江川说的步骤做的,可是做出来的却是难以下咽的劣质品。程净瞬间食欲全无,正打算倒掉,又顿住动作。
  “我需要吃东西。”他提醒自己,将这一锅劣质品装盘。
  程净端起盘子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喊金毛:“yoyo,给你吃生肉排骨吧,过几天带你去刷牙做美容。”
  往餐厅的地方有一级台阶,程净不及低头,脚下踏空,手里的盘子啪嗒掉到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汤汁四溅。
  程净无奈地靠着墙壁,慢慢往下滑着坐到台阶上,自言自语:“看来只能吃牛肉酱拌饭了。”
  金毛走过来,几乎贴着脸地看他,忽然扭头看向玄关处,似是听到了什么。程净毫无察觉,伸手捡盘子的碎片,呢喃:“yoyo你走开一点,不要踩到。”
  金毛哒哒地往玄关处走去,程净慢慢捡着碎片,目光忽然凝在了碎片上粗粒尖锐的凸起上。
  “不要。”
  灵魂一分为二,一个着魔似的将碎片的凸起缓缓贴向手腕,另一个撕心裂肺地阻止。
  鲜红的一点血自手腕上冒了出来。
  门外传来咔哒声响,金毛呜呜吼叫,江川风似的窜进来,目光凝向程净的动作,瞬间扑过去将人提了起来:“程净你干什么?!”


第56章 056金毛
  056金毛
  江川在程净的手背上狠狠一拍,程净吃痛,瓷盘碎片从手中掉落。江川将男生抱到沙发上,捏着他出血的手腕,恼怒质问:“程净你答应我什么的?!”
  金毛本来凶狠地追着江川,这会儿站在沙发旁边,呜呜低叫,眼神恢复了柔和。
  程净回过神,看到手腕上的血,似乎也有些惊异。另一只手的手背泛着红,却已经下意识地拽住了江川T恤的下摆,好像要把一场梦境紧紧抓牢。
  江川见他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忽然就没办法生气了,斜坐在沙发上将男生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后背安抚他的情绪。程净没有哭,但可以感知到很明显的难过。这一刻江川有了一种很强烈的感觉,程净非常懂得如何使用面具和武器,但若是失去了面具和武器,他连自保的软刺都没有。
  “程净。”江川呢喃着男生的名字,恨不得将男生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将自己变成可以保护男生的壁垒。
  “你怎么能这样呢。”他又觉得委屈,“你就把我扔在车站,也不给我打电话,结果我来了就看到你是这个样子的。”
  那天在火车站,江川捏着报纸整个人都是懵逼的。报导里面提到了地下赌场和“校长”的事,还提到程宇民之所以会被调查,是因为当年的一个涉赌人员自首了。报导有些内容没有详写,江川匆匆扫了一遍,拽着程净的胳膊,反复追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时程净没有提江国栋的名字,只是说道:“如果南西池知道了,帮我先说一句抱歉。我暂时……我知道他是孤儿,因为我爸爸失去了两位亲人,等我料理完我爸爸的后事,我会尽我可能地做出补偿。江川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请代我向南西池道歉。”
  因为分数的事,江川已经很为难了,再把事外的南西池扯进来,程净无法想象那样的场景,一瞬间所有的关系都将分崩离析。他握着江川的手,不顾书店里营业员探究的目光,说道:“已经开始检票了,你听我讲,今天你不要跟我走,先平静一下。我不会受多少委屈,这一点你一定要相信,分数的事你换个角度想好不好。你跟南西池说的时候,拜托你将我的意思传达,他的所有赔偿要求我都答应。”
  “程净……”江川的眼里迸裂着光芒,悲哀的,迷茫的,焦虑的。他总觉得现在松开手,有什么就很难再回去了。可是男生以一种格外平静的目光看着他,一点一点抽回手掌,扯过背包和车票,然后给了他一个拥抱,迈步离开了。
  南西池过来的时候,程净已经走了。他拿着一包酱肉干,一边拆锡纸袋一边嘀咕:“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种特产啊。”
  见江川跟傻子似的捏着一张报纸,他在江川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一脸疑惑:“程净呢?你怎么还在这儿?你们今天是吵架了吧?又怎么了啊?”
  他纯粹就是闲得慌才会问这么多,根本不在意江川会不会回答。江川拿着报纸去结账,然后揣在怀里往外走。走了几步,他把报纸扔进南西池的怀里,说道:“你自个儿看吧。”
  程净觉得对不起南西池,但江川没这么想。且不说奚云和南向军是知法犯法,当初江国栋把奚云和南向军坑成那样,南西池不依旧拿他当兄弟么。
  南西池跟程净并不算特别熟,江川不知道南西池知道这一切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他在心里掂量着要不要让南西池揍一顿,揍两顿也行。而南西池却明显不按套路来——他跟甩一块烫手的地瓜似的,直接将报纸甩到了旁边的候车座椅上,一脸郁闷地说道:“你多这一块钱给我抓娃娃啊,买什么报纸,浪费!”
  江川的那口不知道往哪儿撒的闷气就堵胸口上了。
  南西池是天生的gay,他心思懒散不爱学习,不关心时政,也不会整天把男男那档子事挂在嘴上。混圈纯粹就是时间太多不知道干嘛,有个固定床伴解解闷就好,连谈恋爱都只求不被人在大街上踹着肚子骂人渣就行,毕竟真被打伤了住医院没人照顾。他没那么多爱恨情仇,有兄弟有酒就行了。
  江川将报纸捡回来,看着一脸无所谓咬酱肉干的南西池,说道:“行吧,先回家。”
  他决定先对南西池隐瞒这件事。
  江川回家对着报纸研究了半天。他平时也不怎么关注这些,内里门道没有程净那么透彻,最后只猜出来那个“涉赌人员”似乎可能是江国栋。他已经被一连串的打击弄得麻木了,对这个猜测没有多少震惊,就觉得是江国栋能干得出来的。他抓着手机给程净打电话,打算问问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落网的小虾牵扯出了一直深藏不露的大鱼,但程净的手机关机了。
  一连几天,江川都没有打通程净的电话。
  随着报纸、电视台的报道,程宇民的事不再只是先前的捕风捉影。他所犯下的罪,已经大大小小全部写得很清楚,接下来就看法院的具体判决了。舆论也不再只是坊间的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可以对此大肆谈论,因贪官落马而拍手叫好。
  江川压着心里的波澜,一遍又一遍执着地想,这一切和程净有什么关系呢?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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