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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秦合理-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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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本里体现,但是如果乔胜荣一口咬定收了秦勉的钱,那不光是秦勉会坐牢,连着中勤建设都会大受打击。
  秦理每天都在托关系、等消息,还不停地请人吃饭,他甚至不顾身体情况而喝醉了很多次。每一次他出去应酬,何棠会在家里坐立不安地等,直到他的轮椅进了门,她才会放下心来。
  何棠知道她无法劝秦理不去做这些,这不仅关系到中勤的命运,还关系到秦勉往后的人生,他是中勤建设的法定代表人,如果行贿罪坐实,他就要面临长达数年的牢狱之灾。何棠明白秦理和秦勉之间手足情深,秦理是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秦勉去坐牢的。
  在秦理四处托人的时候,秦勉只能如往常一样低调地上班下班,有相关人员来公司查过帐,还找人谈过话,但中勤的员工上下口风一致,没有让人调查到丝毫问题。
  这期间,秦理还接到了表弟叶思远从意大利打来的电话,叶思远并不知道秦理和秦勉碰到的困境,他是想要请秦理帮忙。
  因为欧洲金融危机的影响,叶思远毕业后因为身体重度残疾而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所以他致电秦理,希望秦理能够借他一笔创业资金,他想要自己做一个服装品牌。
  那么多的事同时压在肩上,秦理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之前因为操作城南中学项目,他投入了大量现金,四、五百万的陪标费、好处费先不提,光七家公司递交的投标保证金就有560万,现在城南中学工程正在被纪委调查,吉林盈亚和业主的合同也还没签,这些钱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能不能退回来。
  这一千来万的钱都是现金,是避过了公司账务而走的,虽然秦理拥有着巨额的财富,但同时他也有着高额的银行工程贷款未还,现在资金本来就有问题,还要另借一笔钱给叶思远,饶是秦理再心思缜密、足智多谋,他也体会到了一些力不从心。
  他又开始失眠,就像住院时那样,身体因为压力过大、精神萎靡而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化。
  有时候,睡到半夜,秦理会因为胃里翻江倒海而惊醒过来,他不想吵醒何棠,就独自强忍着,到了实在忍不下去的时候才把何棠叫醒。何棠赶紧拿来脸盘,将他扶起来,秦理会伏在床边呕吐不止。
  有时候,他在和何棠说话的时候会突然忘记之前说的话题,两个人你瞪我,我瞪你,秦理不管怎么回忆都回忆不起来之前他是在和她说什么,就算何棠提醒了他,他也是毫无印象。
  有时候,他会便秘好几天,难受得只能让何棠给他用开塞露。
  这时候的秦理已经不再介意将生活中最不堪、最不美好的一面呈现给何棠了,相反的,面对何棠时,他甚至比面对关敬还要来得自然坦诚。
  何棠并没有因为这些私密之事而感到难堪嫌弃,不仅如此,她还在饮食上格外仔细地照顾秦理,只想着能缓解他便秘的症状,可是秦理的身体底子实在太糟糕,一个不小心,他就不是便秘,而是腹泻了。
  因为这些层出不穷的状况,何棠回老家办理护照的事被搁置下来。
  旧的一年在大家紧绷的神经中过去了,所有人都提心吊胆,完全无法体会辞旧迎新的美好。直到一月上旬,马佑杰提醒秦理要去美国驻上海使馆面签,秦理才想起何棠的护照来。
  他叫马佑杰趁着年前陪何棠回一趟老家办护照,何棠本想劝他,非常时期就不要再去美国了,但是对于这件事,秦理主意已定,不容反驳。何棠为了能陪他赴美,只得答应下来。
  ******
  这十几天来,秦勉一直没有和齐飞飞见面。
  自他被接受调查放出来后,齐飞飞给他打过几个电话,他有时接了,有时没接,后来齐飞飞也知道了一些事,她没有再打电话来,也没有来找过他。
  这天夜里,秦勉心中莫名地烦躁,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都没睡着,他起床抽了一支烟,撩开窗帘,抬头看到悬在天边的皎月,他想了一会儿,换上衣服下了楼。
  秦勉开车到了那条江边,深冬的夜里,四周万籁俱寂,连着虫鸣蛙叫都没有,冷风吹过,枯枝残叶沙沙地响着,秦勉立起衣领,提着钓具小桶,慢悠悠地走到他时常垂钓的那棵树下。
  他知道冬天夜钓基本不会有收获,却只想寻一方净土沉淀心灵。诚然,最近发生的一切于理于法都很肮脏,秦勉心中甚至已经做好了坐牢的思想准备。
  他弯下腰做着准备工作,江边没有路灯,秦勉出来得急,连夜钓灯都没准备,只得借着淡淡的月光做着事。打完窝投完饵,他甩竿下水,然后便坐在了折叠椅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浮标动过,又安静下来,过一会儿又动起来,秦勉却视若无睹,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着冰冷却清新的空气,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
  这里远离市区,在北方冷空气强袭之下,灰霾的空气被渐渐洗净。此时夜空如洗,缀着零零散散的几颗星,弯弯月儿挂在天边,因着天气寒冷,连着月光都是冷肃而萧瑟的。
  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秦勉愕然回头,他瞪大眼睛,猛然起身,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那个少女肩披月光,脚踩落叶,慢慢地向他走来。
  她的长发被风吹得纷乱,一张脸如往常般明艳,鹅蛋脸,远山眉,桃花眼——是深深刻在秦勉脑海中的那抹容颜。
  只是,她的脸上不再是秦勉所熟悉的那份表情,张扬骄傲,俏皮灵动,那个永远都活力四射的青春少女,在此刻似乎失了踪影。
  齐飞飞缓缓走到秦勉面前,她穿一件白色宽松毛衣,秦勉心中恍惚,以为是看见了一只夜里化为人身的白色小狐妖,他甚至都问不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好像此时此刻她站在这里,是那么天经地义的一件事。
  他在哪里,她就会在哪里。
  他做什么,她都不会在意。
  秦勉记得她说过的话:阿勉哥哥,你背我一辈子好吗?
  虽然当时他并没有回答她,但是他心里觉得,这其实是一个不错的提议。
  少女的眼眸隐隐透着水光,脉脉地注视着秦勉,嘴角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两只手背在身后,俏生生地立在他面前。
  秦勉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一直都没有开口,齐飞飞说:“阿勉哥哥,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秦勉问:“你要去哪里?”
  他被冷风吹了许久,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像这空气一般冰冷。
  齐飞飞一笑,答:“去美国,找我妈妈。”
  “那学校呢?”秦勉又问,“你才念了一个学期。”
  “不念了,反正是学英语。到了费城我妈妈的新丈夫会帮我安排学校的。”齐飞飞耸耸肩,无所谓地说。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直到远处有半挂车路过,发出轰轰的声响,才让他们都回过神来。
  秦勉问:“什么时候回来?”
  齐飞飞摇摇头,她一直看着面前的男人,眼角晶莹:“我不回来了。”
  秦勉心中一滞,有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蓦地从胸中升起,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生生从他心里挖去,他沉声问:“为什么?”
  “我爸爸要坐牢了。”齐飞飞强忍悲恸,极力地憋住眼泪,她依旧在微笑,“阿勉哥哥,我爸爸因为你,要坐牢了,你说我是为什么?”
  说完,也不等秦勉回答,她已经向前一步,快速地投进了他的怀里。
  她紧紧地抱着他,像平时那样,把脸颊埋在他宽厚的胸膛上,眼泪肆意流下,却不让他看见。
  她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压抑下自己全部的不舍和依恋,她告诉自己不应该去怪他,不应该去恨他;她告诉自己他一定也有他的苦衷;她告诉自己大概大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吧。
  秦勉也抱紧了她,他温热的手掌摩挲着她的发,他自然听到了她哽咽的声音,却不知该怎么安慰。
  他听到她轻轻地问:“秦勉,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他低低应道:“嗯。”
  “这一年来,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为了接近我爸爸?”
  秦勉心中巨震,他收紧手臂拥住她,清晰地答:“不是。”
  “那就好。”齐飞飞在他怀里偷偷地笑了,她说,“阿勉,再见。”


 ☆、第97章 《何秦合理》

    秦勉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客厅的地毯上。

    天花板在面前忽远忽近;他头痛欲裂;视线模糊;不知这时是白天还是晚上;不知之前发生的事是真实的还是做梦;他只能看到沙发边地毯上七零八落的各色酒瓶;还有杵满了烟蒂的烟灰缸。

    空气里满是呛人的烟味,何棠进门时吓了一跳,公共客厅的落地窗边拉着厚厚的窗帘,电视机开着,已经停在了点播起始页面;荧荧白光照亮了沙发前的一小块区域,那里似乎躺着一个人。何棠快步过去一看,才发现是秦勉。

    此时是晚上8点,何棠刚从老家回来,她风尘仆仆,心里担心着秦理,不想回了家首先看到的却是如此颓废的秦勉。

    “阿勉,你怎么了?”何棠在秦勉身边蹲下,大着胆子拍拍他的肩。

    秦勉头发凌乱,衣着邋遢,下巴上青青一片胡茬,一双眼睛半睁半闭,眼底布满血丝,听到何棠的声音,他烦躁地挥开她的手,说:“走开,不要管我!”

    他一开口,浓浓的酒气就扑面而来,何棠看着他身边一堆空了的酒瓶,急道:“你喝了这么多酒?阿勉,你这是怎么了呀?出什么事了?”

    秦勉兀自在地上翻了个身,不去理她。

    何棠又去拽他的手臂:“阿勉,你先起来,不要躺地上。”

    秦勉再次甩开她的手:“我说了不要管我!”

    他力气挺大,何棠被他带的跌坐在地毯上,她不敢再去拉他,说:“好吧,这样子,我去给你煮杯醒酒茶。”

    她找来一床毯子盖在秦勉身上,快步回了自己和秦理的套房,去厨房前,她先去卧室、书房转了一圈,发现秦理不在。她给他打了个电话,秦理说他在陪几个官员吃饭,马上就结束了。

    何棠回到厨房,找出药材帮秦勉煮了一杯醒酒茶,端去客厅时,看到秦勉又在地上打了一个滚,连着盖的毯子也被他踢开了。

    何棠从没见过秦勉这样放纵自己,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想他大概是因为被纪委调查而心情不好,于是她蹲在秦勉身边,温和地说:“阿勉,你先起来把醒酒茶喝了,你这样子对身体不好的。”

    秦勉沉声道:“我说了,不要管我,你听不懂吗?!”

    何棠一呆,就把茶放到身边的茶几上,说:“好了好了,那我进房了,我把茶放这里,你等下起来喝掉,这是我爸爸的偏方,平时阿理喝了酒我也……”

    话没说完,秦勉已经翻身坐起,他端起那杯醒酒茶,也不怕热茶烫了手,想都没想就连茶带杯地丢了出去。

    茶水泼到了沙发上,洇开了一块暗色,陶瓷杯子撞到了边柜,“砰啷啷”地四散碎裂,碎片散在了地毯上。

    客厅里立时安静下来,何棠呆呆看着地上那些陶瓷碎片,那个杯子是她很喜欢的一套瓷器中的一只,青底白花,釉质莹润,她和秦理一人有一只,而被打碎的这一只还是新的,是她特地从柜子里拿出来给秦勉用的。

    秦勉发泄了一通后又翻身蜷在了地上,高高大大的一个人懒洋洋躺在那里,看都没看何棠一眼。

    一片沉默。

    何棠仍旧是蹲在那里,她没有说话,一会儿后,她站起身找来垃圾桶,跪在地上开始捡落在地毯上的碎片。

    碎片掉在垃圾桶里,“叮叮咚咚”地响,秦勉听着这些声音,知道她还在,他心里烦躁不已,忍不住坐起身来面对何棠,吼道:“你还有完没完?!”

    何棠吓了一跳,手里捡着的茶杯碎片又掉到了地上,她急急解释:“杯子碎了要尽快捡掉,不然容易划伤脚。”

    秦勉抓着自己的头发,有些崩溃,但还是忍着脾气说:“等一下叫金姐来弄就行,这不是你的工作。何棠,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这是我家,麻烦你先回房可以吗。”

    何棠没察觉出秦勉情绪上的变化,甚至没有注意到他说到“这是我家”时疏离的语气,她继续捡着碎片,淡淡地说:“很晚了,金姐忙了一天也累了,我赶紧清理掉就走了。”

    平时的何棠一直是这个样子的,她的性格温婉恬静,不会肆无忌惮地笑,也不会任性妄为地哭,她甚至都没有脾气,似乎永远都不会生气。

    秦勉知道自己对她的态度有些过分,何棠也是一片好意,但这时候看着她温温吞吞的样子,他心里的火就蹭蹭蹭地窜了上来,一直以来对何棠的不满在这个夜晚彻底被酒精点燃,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厉声喝道:“何棠!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原则?!你要真那么喜欢打扫卫生做家务照顾人!那就留在家里不要去上班!你这个样子算什么意思?告诉大家你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吗?!”

    何棠被秦勉吼的愣住了,她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阿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勉的火气依旧很大,心里想到最近的烦心事,还有那个离他而去的人,他觉得自己紧绷的神经已经快要断裂,他猛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对着何棠怒目而视,气道:“何棠,你不用在我面前装这样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不是秦理!奉劝你一句,秦理会把你当宝!别人并不会!你不要仗着自己是秦理的妻子就真的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这一年多来,你进入了秦理的生活,他给了你什么?你又给了他什么?你自己摸摸良心说说看!他全心全意地对你!你呢?你有全心全意地对他吗?如果你有全心全意地对他!就不会去相信王宇霖的那些蠢话!公司现在也不会搞成这样!”

    何棠脸孔煞白,怔怔地看着秦勉怒气冲冲的脸,他的五官和秦理那么像,可是他们的眼神却一点也不像,秦勉说出来的话如此伤人,字字句句地刺着何棠的心,却叫她难以反驳。

    她动动嘴唇,也站起了身,良久,才说:“连你也觉得我不爱秦理吗?”

    秦勉嘴唇紧抿,目光森然地看着她。

    何棠慢慢说道:“那大概……我的确是不爱他吧,像你说的那样,我没有全心全意地对他,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大概……我得了他太多东西,付出的却不够多,做得也不够好;大概……我这个人真的是没有原则,也不聪明……可是……”她抬头盯着秦勉的眼睛,平静地说,“秦勉,你告诉我,我还应该做些什么呢?我是真的不懂了……”

    “别说了。”

    疲惫而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秦勉和何棠都愣住了。

    他们同时回头看去,秦理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客厅门口,关敬尴尬地站在他的轮椅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秦理的脸色沉肃冷峻,还泛着一丝诡异的红,他深邃的目光扫过何棠和秦勉的脸,轻轻一咳,秦勉终于冷静下来,想到自己之前的言行,他知道自己越了线,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对着何棠说了句“对不起”后,秦勉默然地看了秦理一眼,回了自己房间。

    关敬移来秦理的电动轮椅,将他安置上去后也离开了。

    何棠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秦理,秦理揉揉自己的额头,目光扫过地上那些碎片,说:“糖糖,我晚上喝了不少酒,你帮我煮杯醒酒茶吧。”

    何棠一惊,也不知他究竟听到了多少,“哦”了一声,秦理已经操纵起轮椅,缓缓地回了房间。

    ******

    何棠帮秦理洗澡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坐在轮椅上,何棠拿着花洒帮他冲水,然后又挤出沐浴露抹到他身上。

    她正在帮他搓泡沫时,秦理突然转了下//身,左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说:“糖糖,以后这些事还是叫护工来做吧。”

    “不用。”何棠低声回答,“我可以做的。”

    秦理不说话了。

    何棠蹲下、站起不停,终于给他全身都搓了一遍,她笑着说:“你好香啊。”

    秦理:“……”

    何棠又举起花洒,仔仔细细地帮他将泡沫冲干净。秦理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苍白萎缩、畸形丑陋的下半身,何棠正依次抬起他的左右腿,帮他冲洗双脚。

    温热的水汩汩地打在他的身上,从背脊、胸膛、手臂上蜿蜒着流下,流过他的盆骨、双腿、双膝、脚踝、脚背、脚趾……秦理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能感知到这热水的温度,它们很烫,在冬天里洗着特别舒服,可以冲去他身体上的阵阵疲劳,舒缓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可是,他能够体会到这一切,却无法移动自己的双腿一丝一毫。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双脚,用尽全部精神对它们发出指令,他想,嘿,哥们儿,你们就动一动嘛,就动一下,一下就好了。

    可是他的腿脚还是如往常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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