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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见狂且-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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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敛道了句“叔叔阿姨再见”就急急忙忙地下了车,跑得太快,帽子和围巾都差点掉下来。深呼吸时吐出的气息全化成大片大片的白雾扑在脸上,阻挡着夜里本就不清晰的视线。
晚上九点多,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看见江存站在小区外边的喷泉那儿,冲上去紧紧抱住了他。
“宝贝,敛哥来看你了,开心吧?”
江存回以拥抱,笑了起来:“特别开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那你快亲亲你男朋友,敛哥不辞辛劳地坐车上来看你,特别特别累。”
他只是习惯了这样不着调的说话方式,以为江存也知道自己是在开玩笑,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红着脸亲了上来,只是亲的脸颊,轻轻触碰他的皮肤。
“我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
林敛霸道地捏着江存的脸,笑得更加灿烂,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你真是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幼稚,特别乘以十倍的幼稚。”
“明明你才是幼稚鬼!”
江存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向前跑去,林敛拉住他的手,两个人一起在冬天的夜晚里飞奔。
周围是寂寥空旷的,他们的脚步声显得特别清晰,好像在朝着漫天的月光跑去。
“大年二十九了啊,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啊,后天就是真的新年了啊。”一反往常,江存发出这么一句没营养的感慨。
“幸好我有这个运气,不然你一个人肯定得难受得哭了。”
“我怎么可能会哭,我顶多,就是特别想你。”
他们俩坐在沙发上,将自己围在同一条软和的被子里,嘻嘻哈哈地谈论着各种事情,小别三日胜新婚啊,这都别了不少天了,林敛窝着满肚子的话想要对江存动手动脚;客厅里的灯关上,只剩下电视屏幕发出微弱的光亮,照在男孩满带笑意的脸上,电视机里不知道又是哪个频道的主持人正在表演,优美的音乐平添一分静谧感。
就是这样——和喜欢的人坐在一起,随便干点什么。
林敛一直不肯放开江存的手,仔仔细细地盯着江存,光明正大地打量他:“你说我们老了之后是不是就这样,坐在电视机前聊天。我真的好喜欢这种氛围啊,就是有家的感觉,很温暖。”
“毕竟谁也猜不到,开学那个找我借学生证的人,现在竟然在对我耍流氓。”江存微微低下头,不敢接受林敛炽热的目光,却用余光瞟着他的神情。
“你真是……”他开始向他靠近,两人几乎鼻息可闻,“又胆大又可爱呀。”
后半夜两个人都困了,东倒西歪地躺在沙发上,电视也没关,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江存睡眠很浅,朦胧之中感觉到林敛好像是去上了个厕所然后继续回来睡,没想到那家伙直接压到了自己身上,把他像抱枕头一样圈在怀里,平缓的呼吸声传入江存的耳中。
林敛好像没说过他会梦游啊……
江存觉得这种姿势实在是太难为情了,自己被禁锢得动弹不得,轻声叫了“敛哥”,林敛却无动于衷,反而将自己搂得更紧了些,大约是察觉到自己快要从沙发上掉下去了,一条腿又搭到江存的腰上,呢喃着说了一句:“别动……”
声音带着睡梦之人的低哑,在这样的夜里显得格外撩人,语气特别宠溺。
但江存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林敛一晚上都没改变自己的姿势,还整夜整夜地说着梦话,大部分都是零散不成句子的低语,喊“宝贝”和“江存”的次数明显非常多。
作为一个封闭保守派的究极代表,江存愣是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迷迷糊糊地浅寐了一小会儿,突然听见林敛翻身摔到地板上的声音,一下子惊醒。
“敛哥?“
林敛坐在地上,皱着眉头,眼睛都还没睁开,略为恼火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好像是在思索他为什么会掉到地上。
江存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幸亏客厅开了空调,不然两人都非得着凉不可。
“我怎么睡到你这里来了……“
大清早的,他还没睡醒,自言自语地爬起来,看到凌乱的沙发和江存的表情,着实是犯迷糊了。
江存咬着嘴唇,尽量让自己的笑声憋在胸腔里:“你还好意思说,昨天是谁睡着睡着就过来抱着我?”
“我?不可能啊……”
说道后面四个字,林敛的声音明显减小,大概是突然想起了昨晚自己干的好事,老脸一红,罕见地害羞了起来。
“我昨天,梦见你了。”
而梦的内容不太方便描述,江存好像还挺兴致勃勃地问着“梦见我什么了”,林敛在一旁红着脸感觉特别羞耻,不忍直视地捂着自己的眼睛,坐到阳台上回避江存的目光。
“敛哥,你真的梦见我了?”
“梦见了,你别提了。”
“我想知道……我还从来没梦见过你呢……”
“操,我说了你别再问了啊。”
林敛欲哭无泪,叫他怎么好意思跟江存解释自己心里那点龌龊的小心思啊?难道要他正襟危坐地盯着江存,字正腔圆地开口——我梦见我把你操了?
现实吗?啊?
江存也不是傻子,一开始他纯属好奇,渐渐地也从林敛的再三推辞中看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什么风华正茂啊,什么气血方刚啊,他识趣地想要闭嘴,林敛却在这个时候憋出几个词来描述自己昨晚的梦。
对男朋友嘛,坦诚相待,反正以后这种事迟早得进行,早点告诉他双方都有个心里准备,是吧?
“宝贝,你听着,我很认真,”林敛深吸了一口气,略带无语地扶着自己的额头,“我梦见你,和我,在床上,□□,懂了?”
何止是懂了,听到“在床上”三个字的时候江存就听不下去了,光着脚跑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对着自己的脸拍水。
这三个字想魔咒一样,江存觉得自己的脸颊温度应该是史无前例的高,脑子里已经不由自主地蹦出了好多少儿不宜的画面,压都压不下去。
林敛毕竟还是林敛,冷静一会儿之后就看开了,没好意思继续找江存进行这个话题,换了衣服开始洗漱。
他这一晚上倒是睡得挺香,只是可惜了江存几乎彻夜未眠,自认知错的敛哥乖乖下楼去买早餐,包子煎饺什么的买了一大堆,两个人就着阴沉沉的天空,站在窗台上,一边闲聊一边吃饭。
毕竟是要准备过春节,两人还是意思意思地打扫了下房子。这间屋子是江存的外公外婆生前住的地方,两位老人都还健在的时候,江存就一直住在这儿。
说来也好笑,明明自己是有父母的人,却很少跟他们两个同住屋檐下。
后来外公外婆陆续离世了,房子空了出来,江存偶尔会回来住一段时间,这个不大的小房子,却凝聚着江存幼年时期的所有回忆。
既有美好的,也有不愉快的;哪怕不愉快的回忆占绝大部分,可是只要他每次想起那些开心的事情,胸膛就一片温暖。
收拾房间的真正奥义并不是做清洁,而是乐呵呵地翻着房间里的旧物,感叹光阴飞逝,顺便回味一下以前的自己到底能怎样刷新傻逼的境界。
林敛此刻就饶有趣味地坐在地上,对着床底下挤满灰尘的相册看得津津有味。
“江存,这是你小时候啊?我□□小时候也太可爱了吧?”
“越长大越好看了,真是对不起。”
江存的外公当年也是留过学的人,因为耍笔杆子而一蹶不振,晚年变得沉默而严肃,尤其当外婆走了之后,他心底尚存的那点浪漫也消耗殆尽,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苍老。
外公有个小爱好,就是喜欢摄像。
那个年代还是用的相机和胶卷,江存小时候在柜子里翻出过一大堆胶卷,那时候看不懂那些东西是什么,只是拿着手里泛黄的、像纸一样的东西,觉得神奇罢了。他幼年的所有时光几乎都和书籍与绘画相伴,相册里基本全是他看书画画的样子。
有黑白的照片,彩色的也多。
其间林敛最喜欢的一张大概是在江存三四岁的时候,不知道因为什么笑得特别开心,满脸都是小孩子专有的那种天真烂漫,身上粘着不少颜料,右手拿着铅笔,看起来可爱极了。
相册有好几本,可江存笑的照片,特别少。
不知道是不是“画如其人”,江存本身所散发出的气质,就和自己画的画一样,寂寥,冷清,阴郁,只能让人联想到冬日上午寒气逼人的雨水。
最近的一张照片是在他五年级的时候,江存轻轻抚摸着相片上的自己,有点惆怅地叹了口气:“外公不怎么爱说话,但他喜欢给我照相,本来他还说小学毕业的时候给我照毕业照来着……”
后半句生生被淹没在遗憾之中——但是啊,这个承诺这一生都无法兑现了。
林敛轻声说了句“对不起”,他从小到大跟家里的亲人都没什么感情,体会不了江存心里的难过。但是他也想过,以后迟早有一天,他的父母也会老去死亡,每次只要一想到这里,就会有一种莫名的恐慌。
生命很短暂,也很脆弱,在死亡面前一切七情六欲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心里突然闪过那个晚上——江存坐在教室,用小刀划着自己的手臂。
还没经过大脑反应,林敛脱口而出:“江存,你是不是会自残?”
一个突兀而尴尬的问题。
但江存没有回避,撩起袖子给他看了自己的右手手腕,上面有不少道已经愈合的伤口:“敛哥,大部分的时间我保持清醒,只不过一旦陷入某些情绪里面……我就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了……”
事实上那些伤疤并不止这么点,江存甚至都记不起来自己发疯一样地想自残之时是什么感受,他从来都不穿短裤和短袖,大夏天的也会坚持在T恤外面穿一件薄外套;他根本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不想被人询问“你身上这些伤口是怎么搞的”。
“但是现在我能用来发泄情绪的方式变多了,我也在积极接受治疗,”江存看着林敛心疼地触摸着自己的手腕,闭上了眼睛,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样,“敛哥,之前你生病的时候我就在想,我要跟你讲一些事,但是一直没机会开口;我以前,跟你说过我有抑郁症的,你还记得吗?”
林敛有点茫然地“嗯”了一声,不管是脸盲症还是抑郁症他都没怎么仔细地了解过,甚至自己一度中二的时期还自诩高尚地在心里嘲讽这种病,那时候他以为抑郁症患者们就是喜欢小题大做无病呻吟,直到现在他也没想过这种病发作后后果有多么严重。
他大概知道患者们会消极,会想要自杀,会进行自残,但没有想到会做得这么剧烈。
然而事实上,江存却认为自己对自己进行的自残和自我暗示行为,已经算很轻了。
第21章 年少无知
病发的根本诱因其实是在小学时代。
那时候江存的父母已经离婚,他一直跟着外公外婆住,性格很内向,也很沉默。别的小朋友都在操场上做游戏,只有他一个人坐在花坛下望着远处的天空发呆。平时他几乎不出门,与人的接触范围就只是两位老人。
当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分辨不出别人的脸的时候,刚刚上一年级。
说来也怪,对于父母和外公外婆,他可以在见到他们的时候准确分辨出“这是母亲/父亲/外公/外婆”,但是一旦视线离开他们的脸,脑内却无论如何也记不起任何人的样子。
以至于他根本分不清班上谁是谁,像一个不合群的小动物一样被排斥在外。
打个简单的比方,让你看向星空,然后低头回想里面每一颗星星的样子,你能做到吗?而事实上当江存看着星空的时候,也根本分辨不出来那些闪着光的玩意有何区别。
起初老师发现了不对劲,询问江存到底怎么了,渐渐了解到脸盲症这种病,向全班同学道:“江存同学有脸盲症,会记不清大家的样子,但是大家还是要多多和他相处,成为好朋友哦!”
老师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小孩子的顽劣心是天生的,有几个调皮捣蛋的会故意撞他的书本,捏着兰花指用很奇怪的声音念“脸盲症”,然后笑作一团,还有不少找他借东西借钱,接着一借不还的坏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在某些低年级的小孩眼里看来,六年级的小学神简直就是神仙一样的存在,以至于他们学校的每一届六年级生都像小螃蟹一样,横行霸道的。
也不知是哪个自称“校霸”的六年级生知道了江存有“这种奇怪的病”,每天堵在他回家的路上要钱,不给钱就扣下他学生证然后扬长而去。
在那一年里江存不知道补办了多少个学生证,德育处的老师都把他记住了。
不知道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也正是通过这一年,江存发现了记住别人不仅可以通过面孔识别的方式,还可以通过其他特征——例如声音、发型、服饰风格等。
那个六年级生的走路姿势很怪,在自己的眼中也许叫“酷、拽”,但在别人眼里或许就像个得了小儿麻痹症还在街上晃悠的怪人,腿一抖一抖的。
后来他用钱找了几个初一的学生,把那人引到学校后门打了一顿。
现在想起来也挺可怕的,一个一年级的小孩,能够做出这种事情,已经不是大胆可以来形容的了。
江存觉得自己体内也许有暴力因子,冷静而残忍得不像话。
不过小孩子嘛,三分钟热度,其实除了那几个爱捣蛋的,谁也没把脸盲症这事放心上,只是没人愿意跟他玩而已。
毕竟,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同学,能算是朋友吗?
所以江存讨厌任何一切社交活动,讨厌同学们鄙夷的目光,讨厌老师怜悯的语气,讨厌这样懦弱而无力挣扎的自己。
但是他很聪明,他努力地记住周围同学的特征——宋寄君喜欢扎双马尾、平成总是戴一块蓝色的手表、鹤西说话语速很快……
他强迫自己融入这个小集体里,一直相安无事地共处了三年,那几个从前用语言羞辱他的小男孩也变成了自己的“好兄弟”,周末时不时一起出去闲逛。
但他真的好讨厌与人相处,好讨厌和人讲话,明明自己只喜欢安安静静地看书画画,却总得把时间挤出来参与无意义的热闹活动。
原本他已经做得很好了,可这种和平的局面一直持续到四年级换班主任。
一至三年级的老师大概是同情心泛滥,滔滔不绝地对着新班主任交代江存:“这个孩子有点孤僻,还有脸盲症,幼儿园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你多关照关照,他的性格太腼腆了。”
大家都是善良的,只不过这种善良的方式未免太残忍了些。
他的同桌叫李净之,某次他们之间起了小摩擦,她一气之下折断了自己的铅笔,江存从来就不懂得所谓的“怜香惜玉”,他也很生气——辛辛苦苦削的笔,你一下子就给我折断了。
他冷眼盯着李净之,双眸充满死寂的气息,面无表情:“你有病?”
只是三个字,女孩却一下子吓得哭了出来。
江存挺疑惑的——我做错了什么?她自己心情不好拿我的笔发脾气?难道我就不可以反击了?
原本只是一件小事,老师了解之后双方道个歉也就差不多了,谁知李净之回家之后又是大哭一场,饭都不吃坐在客厅里发脾气。李家人还忍得了?从小到大捧在心肝上的大小姐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第二天他们就气势汹汹地来到学校,那个踩着细高跟的女人戴着墨镜,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我们家女儿平时可乖了,你们老师是怎么当的,就这么教导学生?”
李净之在一旁牵着母亲的手,笑得得意,仿佛在说“看吧,这就是惹哭我的下场”。
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应该是李净之的父亲,感觉挺难为情地拍了下妻子的肩膀,低声道:“别这样,人家……”
“人家怎么了?”女人音调拔高了一个度,随时可以出演大型家庭伦理剧现场,“我只看到我女儿受欺负了!你们李家没一个好东西,平时不回来看看我们母女俩,现在在这里假惺惺?”
男人大概是觉得她太不可理喻,皱着眉头不再说话,眼神复杂地看着李净之。
班主任也觉得尴尬,进退维谷地看着眼前的场面,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中间有片刻的停顿,江存在心里叹了口气,紧紧揪住校服的下摆,依然是面无表情:“叔叔阿姨,我错了,对不起。”
“李净之,我错了,对不起。”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课文一样,他在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像个英勇就义的战士。
女人讥讽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是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个小男孩,她的心中已经自动把江存默认成了“冥顽不灵、不听教诲的坏学生”,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快就认怂,江存给了个台阶,她出于大人的面子也不好意思在说什么,只是内心的高傲依然在膨胀,语气轻巧。
“行吧,我也没时间跟你们闹了,下回别再欺负我们家净之了。刘老师,麻烦变调一下班上的位置,我可不想什么人都跟我们家净之一起坐。”
大概一家人都是从模子里刻出来的,李净之牵着母亲的手从江存身边走过,讥笑着说了句“有人养无人教”,语气是同样的嘲讽。
至始至终,江存都是孤零零地站着。
班主任姓刘,此刻脸上摆着公式化的笑容,连连点头。
家确实有钱,学校的什么实验室啊,体育器材啊,不少东西都是他们捐赠的。学校组织春游秋游,一堆小朋友羡慕地围着李净之,看她好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指着各种商店的招牌口若悬河。
“这个,我家投资的,下次请你们喝奶茶。”
“那个大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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