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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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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白依次回了信息,又下楼在酒店吃了饭,等到再次来到医院时已是中午。当封白提着探望病人的果篮,站在病房门外之时,突然犹豫了。
事到如今,他发现自己所要面临最坏的结果是……
被人遗忘。
第31章
在以往,封白不是没有设想过有这种可能性,但趋于微乎其微的几率并未正视过这个问题,而如今再看,却是莫大的讽刺。
舔了舔干燥的唇,封白眯起眼,轻轻叩响了病房的门。
前来开门的人是萧母,她看到来人时愣了一下几秒,慌慌忙忙把人迎了进来。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萧厉看他的眼神依旧陌生的令人不安。封白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在病床前坐下,用平稳的语气简打了声招呼,后者只是愣愣的看着他,迷茫的目光中透出几分厌恶,到最后甚至十分不给面子的撇过头,扯着还未痊愈的沙哑嗓音问:“他是谁?”
萧母心疼好好的儿子变成了这样,连忙开口想要解释,却被封白制止了:“我们是朋友。”
萧厉皱起眉:“我一看到你……就头疼。”
封白嗯了一声:“我们之前有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不过已经过去了。”他望着对方的眼,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熟悉的痕迹:“你记得徐子宴么?”
“高中同学……怎么了?”
“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你还记得多少。”封白笑了笑,有些勉强:“那你还记得……凯利吗?”
这两个字一出,萧厉整个人都木了,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记忆,他开始大喊头疼,吓得萧母连忙叫来了护士,一片混乱的场面中,封白默默来到了走廊。他靠在墙边站了好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含在唇间,深深吸了口气。
薛哲那个乌鸦嘴……倒是什么也让他说中了。
封白说不清现在的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愤怒?不甘?那是肯定有的,而更多的却还是不可思议,他的傲慢本能的抗拒着这个真相……十七年的相处,成了一句简单到残忍的他是谁,封白不觉得伤心,他只觉得失望。
像是一幅精心描绘的画,在即将成稿的瞬间被人扯成碎片,就算下一张画的再好,也不会是原来的那幅画了……
萧母在这时候走了出来,委婉的说希望他最近不要再来了,自己会努力给儿子做思想工作……封白简单应了两句,却是道:“最近还是不要刺激他了,您就当我从没来过。”
“这样、这样不好吧……毕竟是你……”
“没关系,先等他恢复完全了再说。”封白意味深长的笑道:“我们会再见面的。”
他一边说着,放在口袋里的手指却缓缓曲起,将烟盒捏了个稀烂。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封白从对方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一直到萧厉出院,他都没再来过一次。眼看着儿子一天天康复,萧母觉得愧疚的同时又想起封白之前说过的话,纠结来纠结去,实在忍不住提起一次,又把萧厉刺激的晕了过去,吓得她只得作罢。
除了彻底的遗忘封白之外,其他事情萧厉倒还清楚得很,但难免产生些差错:比如说,他记得自己出国是为了考研……
萧彻心疼儿子,早早就替他联系好了最好的教授——当然了,考试这一块还是得看他自己的作为,毕竟如果什么都是买的,就失去了最初的意义。
于是,萧厉在大学城边上租了间房,将剩下的时间一心扑在学习上,他本就不笨,只是呆了点儿,加上一场车祸带走了所有不愉快的记忆,只剩下专注与认真。
再看封白这边,也并不是全无作为,他一方面忙着李盛天那边的课程,一边继续用黑科技关注着萧厉的生活……比起最初,如今的他逐渐接受了“被遗忘”的现实,但接受并不代表妥协,用最快的时间冷静下来之后,他的面前出现了两个选择:是不择手段的刺激对方恢复记忆,还是来日方长,一点点循序渐进?封白为自己预设了不同的方案,将其中利弊挨个圈出来作对比,但趋于感情变数,最终选择了后者——
……而萧厉考上了研究生,拿到通知的当晚,他乐颠颠的在好友圈里连续刷了好几条,收获了一箩筐的点赞与祝福。
他的导师是美籍华人,叫陈安平,五十多岁高龄,人非常健谈,只不过身体不大好,并患有严重的高血压,情绪激动起来容易出事……有一回,萧厉前去他家里谈事,两人聊到关键部分,陈安平激动地满脸通红,吓得萧厉不知如何是好,就在他抖着手准备拨打120的时候,门突然被人打开,一个穿着白袍、带着口罩的男人快步走进来,
这些年陈安平大病小病不断,为了安全,他干脆请了个家庭医生,没事的时候就在隔壁屋待命,力求第一时间到达现场。萧厉一开始没怎么注意,后来觉得这医生说话的声音略有些熟悉,可对方每回都带着口罩,看不见脸。
有一回事情大了,陈安平直接进了医院,萧厉拎着果篮前去探望的时候,又看见了那个人。
熟悉到了极致的背影——脑袋嗡嗡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却又不由自主的向着那边走去,一探究竟。
接下来就是理所当然的转身、目光相对……
萧厉怔了一下:“你是谁?”
“……”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那个人微微扬起下颌——他依然带着口罩,露出碎发之下的那双眼睛。萧厉看见对方的眉梢弯了弯,也不知是不是笑了。
第32章
从当年车祸到至今已是快有一年半了,萧厉自然不像最初那般排斥“封白”这个名字,虽然是本能的不想接触,但毕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处境,加上别个儿好好地没招他惹他,主动找茬也太莫名其妙了……更何况,这个人本身就很莫名其妙。
陈教授年纪大了,后辈都在外打拼,平日里就是封白负责他的日常起居——萧厉每回来这里,都能看见那个穿着一身白褂的青年没什么表情的坐在一旁,黑沉沉的眼睛时不时瞥向自己,其中意味萧厉看不懂,更不想懂。
后来听教授说,这是他朋友手底下的实习生,性格比较内向,见不得生,所以才整日戴着口罩。
哦……神经病嘛,萧厉想着,也就释然了,只不过他没有产生同情或是别的什么,而是本能的觉得,离这家伙越远越好。
就这么不冷不热的过了俩月,陈安平大寿,萧厉提着寿礼前来祝贺,刚进大门,就见一身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外——他愣了一下,心脏不知为何跳得极快,像是要烧起来。
封白没什么表情的走上前,淡漠的接过对方手里的物品,又低头在礼单上记了些什么。整个过程萧厉都是木得,直到对方将盖好章的邀请函塞回他手里,冰凉的指尖激地萧厉一抖,本能的攥紧了。
下一秒他飞快的松开,接着就看见那个人笑了,阴森森的,愣是惹得萧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同时回头,却见李盛天一正装的站在门口,大步朝着他们走来。
见到救命恩人,萧厉二话不说上前问好,后者应了几句,又看到一旁走过来的封白,笑道:“其实你真正应该感谢的人是他……”
萧厉这边愣了愣,倒是封白抢先一步开口:“教授,好久不见。”
李盛天见此,也不再多言,而是上前笑着拍了拍封白的肩:“是啊,这些日子没见到你……怎么样,这边的生活还习惯么?”
“陈老是个不错的主顾。”封白礼貌的笑了笑:“说实话,我压力蛮大的……”
李盛天大笑着拦着他的肩:“你怎么说也是我的学徒,拿出点自信来!”
两人相谈盛欢的往里走去,留萧厉一个人愣愣的站在外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突然想起封白了,在车祸苏醒后见过一面……
然后呢?
然后就忘了。
宴会开始之后,封白便跟在李盛天后头敬酒,萧厉举杯与他碰撞,一声轻响后,四目相对。封白仰头饮尽了杯中液体,酒气上头,熏得他脸色泛红,眼神却依然冷静到了极点。萧厉不知为何心中一动,上前扶了一把。
“多谢。”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他靠在他身上,没有半分想要起来的意思。
萧厉扶着人来到角落里,迫不及待的收回了手:“我们以前认识?还有李老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他的学生?”
这几个问题他从开场时就憋着,好不容易脱了口,自个儿却是气喘吁吁地。封白看他这样忍不住想笑,于是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脸,冰凉的指尖划过张了些胡茬的下颌,暧昧的近乎挑逗。
后者全身一震,像是被蛇咬了一般跳起来:“你有病啊?”
封白靠在沙发里,懒洋洋的嗯了声:“你有药吗?”
萧厉瞪着他,眼睛血红血红的,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僵持了一会儿,封白坐直了身子,伸手拉了拉对方的外套:“喂。”
“什么?”
“你之前问我的三个问题……”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我们认识,而且非常熟悉。第二,是我找的李老来救你。至于第三,本来不是,现在是了。”
他话说的模棱两可,萧厉只听懂了大概,剩下的他也不想追究,只是道:“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封白眨了眨眼,突然起身,揽着他的脖子凑上前亲了一口,又舔了舔唇:“这种关系。”
下一秒,一个火辣辣的耳光落在脸上,抽的他偏过头去。发出的声响引来了旁人的视线,萧厉咬牙切齿的骂了句变态就擦着嘴跑了,封白倒是淡定的很,用英语跟其他人解释是误会,自己喝的有些多了。
毕竟是别个大寿,谁也不想破坏气氛,事情也就这么算了。封白低头坐在沙发里,用带着冰块的杯子贴在肿起的部分,那小子可真真出了全力,一巴掌下来弄得他有些耳鸣,缓了好一会儿还是难受得紧。
眼看这么长时间了……他迷迷糊糊的想,自己费心费力的找到这么个必须有所接触的位置,也给了对方足够的时间缓冲,却不想萧厉潜意识里对他的憎恶,却是如此之深。
他承认自己这回是草率了些,铺垫的不够完整,完全是自作自受……不过对方的反应却也在意料之中的——一个耳光而已,比起之前的一顿胖揍可要好了太多。略带讽刺的想着,他舔了舔被牙齿划破的口腔,尝到满嘴血味儿。
放长线钓大鱼,如今这钩刚一下去,就被狠狠打了回来,气馁称不上,但总归是不舒服的。不过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不是吗?
更何况,这一巴掌他可不是白挨的……第二天萧厉就收到了封白的病历表,上面明晃晃的写着听力下降几个字,还附带一系列检查结果。再看满头大汗的罪魁祸首,当事人倒是淡定的坐在原位:“如果我把这事跟你导师去说,你猜他会怎么对你?”
萧厉差点没把手里的纸张撕了:“明明是你先——”
“我喝醉了。”封白露出无辜的表情:“更何况,被亲一口又不会怀孕,再看我……”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耳:“可严重得多。”
萧厉气的浑身颤抖,对这人本来就不多的好感直接刷新为负,剩下的都是满满的厌恶。他想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卑鄙无耻,这么莫名其妙……还有他为什么总缠着自己?难不成他们以前真的是——
脑袋开始隐隐作痛,他抱着头发出几声急促的喘息,封白淡然的看着一切,替他倒了杯凉水。
萧厉狠狠吸了口气,语气沙哑:“你想怎样?”
看着他憎恶的、陌生的目光,封白像是被什么扼住了脖子,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们交往吧。”
第33章
萧厉最终还是同意了。
他与封白约法三章——交往时间一年整,过程中两人同居,并以互不干涉对方生活为主,并不能再以现在这样威胁……
封白一一点头答应,话到最后,突然问:“可以养宠物么?”
萧厉皱了皱眉:“什么宠物?”
“一猫一狗。”
“……那家务活你全包。”
“没问题。”
作出决定以后,封白立即将公爵与布莱克从国内寄送过来,薛哲这边帮他打点着,语气中不乏惊讶:“你又跟萧厉住一块了?”
“嗯。”
“……不是我说,他现在这么烦你,你凑上去不是找虐么。”这一年多来两人的联系从没有断过,所以对于这边的情况,薛哲还算了解:“你都忍了这么久了,就不能再忍忍?”
“正因为等了这么久,他对我的态度也还是这样,我才出手的。”封白无所谓的笑笑:“反正注定了讨不到好,干脆就把恶做到底,况且比起之前的隐瞒,这种等级的手段算不上什么……”
“你是想直接刺激的他恢复记忆?你有没有想过等他想起过去之后,你要怎么挽回?”
“挽回?不需要,我只要他离不开我就好了。”封白将话筒的声音调大了些:“除此之外,他可以对我做任何事……直到他累了,不想继续折腾了为止。”
薛哲目瞪口呆:“这就是你的方法?”
“不然呢?”
“你就不能用稍微……稍微温柔一点的方式感化他么?一定要这么偏激?”
“我会很温柔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薛哲忍了半天,却还是在电话那端爆了句粗口:“我突然开始同情萧厉了……”
“这句话你说过不止一遍。”
“……好吧,除了两只宠物你还需要点啥我给你寄过去?”
“不需要了,反正就一年而已……等我回来吧。”
挂断电话后,封白开始收拾家里的东西,他在萧厉附近组了一家小房子,用来放随身杂物,剩余的都搬到了陈安平的住宅——不过他的实习期也快结束,陈安平这边有别人接手,这也是他急着出手的主要原因之一。而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他也就没有强留的必要了。
一年多不见,布莱克已有半人高,薛哲替他养的毛皮发亮,这会儿一见萧厉,疯了似地冲上去,两只爪子扒拉着对方胸口的衣服,汪汪直叫。
虽然对封白这个人很有意见,但萧厉喜欢小动物,不然也不会同意这点。封白见他跟布莱克玩的欢了,便带着公爵去熟悉新环境,这么长时间没见,这猫大爷对他有些爱理不理的,还是封白用新鲜做好的猫粮才将其钓过来……
接下来的日子相当平静,虽然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萧厉却一直无视封白。两人睡不在一张床,吃不在一张桌,偶尔出门也从不搭伴,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萧厉生日当天,他与同学们聚会的时候,封白却穿着一身正装,出现在Party现场。
萧厉眼睁睁看着他走过来,给了自己一个拥抱——正是深秋,外头飘着小雨,封白的身上有些发凉,冻得他一个哆嗦。
此起彼伏的口哨声想起,一个外国的哥们拍着手走上前:“这是你情人吗?”
萧厉皱起眉刚想否认,却被封白抢先一步:“我们正在交往。”
口哨声更大了,甚至还夹杂着起哄,萧厉站在中间,尴尬的耳朵都红了:“你……”
封白贴在他耳边小声道:“信不信我在这里吻你?”
这句话他用的是中文,只有彼此能够听懂。
深深吸了口气,萧厉推开他,自顾自与旁人玩做一处。封白端着酒坐在角落里,目光死死盯着舞池中央的那人,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倒是有别人拍了拍他的肩,封白回头一看,却是个高大的外国人,C着一口英式英语笑着对他道:“我能在这里坐下么?”
“请便。”封白瞥了他一眼,侧了侧身体让开一个位置。
那人一坐下就开始自我介绍:“兰斯,兰斯·穆尔……嘿,你是中国人吗?”他侧着脑袋,一双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还是日本人?韩国人?”
封白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你搭讪的方式真老土。”
兰斯明显愣了一下,又大笑出声:“你真特别……其实我是想夸你的发色很漂亮。”他发自内心的感慨着,一手揽着封白的肩膀,看了眼今天的寿星:“其实你们不是情人,对吧?他望着你的眼神里都没有爱……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所以呢?”
“所以,你何必不考虑一下我。”兰斯笑嘻嘻的说着,手却一点点扶向对方的腰:“宝贝儿,我绝对会比那个不长眼的家伙更疼爱你……”他又说了许多可以被称之为下流的单词,封白闻此,却不怒反笑,只是晃着杯中的酒液,轻轻抿了一口:“第一,你情话水平太烂,第二,我不喜欢毛多的生物,看起来像是没进化完全,第三……”
他将剩余的红酒倒在对方头上:“我是TOP,谢谢。”
“……”对方似乎没丢过这么大的人,眼睛瞪得死圆,之前装出来的风度全然不见,直接抬手揍了过去——封白之前吃过大亏,出国后专门找时间练了拳击,轻轻松松就避开了他的拳脚。这边闹出了动静,作为主人的萧厉自然赶过来看,恰好看见兰斯抄起酒瓶砸向封白。后者抬手去挡,只听哗的一声,酒瓶的碎片划破了他的手腕,鲜血混着红酒淌下,打湿了深色的袖口。
事情闹成这样,还得他这个寿星好声好气的劝了架,生日闹这么一出谁都不爽,晚上便又喝了不少酒。封白扶着烂醉的萧厉回到家里,把人放倒在床上后,便进卧室处理手上的伤口。
他是看准了用手表磕坏的酒瓶,其实伤的不算太重,这会儿慢吞吞的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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