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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鸥-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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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张岚反应的更久，常泽耐心地等着，他可以听见那边连续不断地爆竹声；可以看到一些放高的烟花绚丽的光透过窗户映在张岚的脸上；他还听到了自己家楼下电视里传来的春晚保留歌曲《难忘今宵》。
终于，张岚动了，他拿近了手机同时凑过了头，把嘴映在了常泽的脸上。常泽只看得到他近距离的额头和碎发，但能想象得到他的举动。只是似乎亲的位置不太对，刚贴近屏幕一秒，视频通话就结束了。
但常泽仍觉得满足，他从来没见过张岚对他一问一答，言听计从，这么乖巧可人的样子，只觉得身子火热，恨不得去外面走个八圈十圈的，然后去群里高调秀一下。
第二天，常泽不提他妈妈的事，只是半真半假地说张岚想自己想得都哭了。张岚并不承认，反而倒打一耙，诬蔑是常泽喝多了发癔症了，这让常泽十分后悔当时没录个音留作证据。张岚恼了怒，将常泽的在线聊天，语音通话还有开学后的见面一并拒绝。
常泽不死心，一天百条的刷屏也没能挽回张岚。
张岚只回了句：再发拉黑。
常泽悻悻地停止，只保留了每天一条字数限在10以内的消息。
☆、第 16 章
好在常泽年后医院工作繁忙，也少了时间骚扰张岚，直到张岚回了校开始正常上课一周了，常泽终于空出了时间。
毫无疑问，张岚还是拒绝了，但是常泽不死心。第二天就掐着点，开车上张岚学校堵着了。
常泽高调地停在了生活区门口，才打电话给张岚：“阿岚，我们去约会。”
张岚：“不去。”
常泽：“我就在你们学校大门口，最大的，人流量最多的那个门，你不来我就一直等。啊，有人问我找谁了。你说我要怎么说啊？”
张岚：“随你。”
常泽：“好吧，我骗你的，我怎么会让你为难。阿岚，我在你寝室楼下，那大姐不让我上去，你下来和我见一面，好不好？”
张岚：“……”
常泽见张岚沉默，沉默就是松动了！他再接再厉。
“阿岚，我想你想得紧。”
张岚：“……我不在寝室，在体育馆。”
常泽一听有道儿：“那我过来找你？”
张岚：“不用，我过来。”
张岚对他先斩后奏的手段无可奈何，不见面还能强硬拒绝，都找过来了，张岚实在说不了“不”字。
张岚刚走到生活区大门，就看见常泽靠在车门边，双手抱臂，长腿松松交叉着，正看着手机。来来往往的学生中，有些特意放慢了脚步，稍稍靠近常泽的车走，眼睛不看着前方，而是固定在常泽和他的车上，双手也不闲着，有书的就紧抱在胸前或遮住下半脸，像是怕被人看到自己流口水的花痴模样；没有书的就抓着同伴的手，以一秒4、5下的频率摇晃着。不知道为什么，她们都很含蓄，都处于“我就静静看着”的观望态度，没一个人上前去。常泽突然抬起了头，站直了身子，往路边看了好几眼，发现了张岚。
常泽喊：“阿岚，这里！”
常泽的这一声吸引的不止向门口那群女生，还有张岚周围人数颇多的路人。他一喊，无数的目光转向了他，各个和聚光灯似的。张岚镇定地往前走。
“怎么在这？”
“想早点看到你啊。”
其实还有一半理由是张岚那幢楼的宿管大姐不但拒绝了他上楼的请求，还老是用提防的眼神看他，实在难受。常泽怀疑自己已经不讨50岁以上女人的心了，这个大姐是，上次村里的老奶奶也是。
张岚：“……你见到了，可以走了？”
“我可没说时间，我还没见够呢。你说我都快等到中午了，你是不是得吃顿饭做补偿啊？”常泽又开始耍无赖，打定主意不走。
张岚：“……”
张岚靠近了，常泽才发现他只穿着薄衣，外套拿在手里，汗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额前略长的头发稍遮住了他的眼，浑身的热气能够传到自己身上。
常泽指了指他的外套：“去打球了？差不多把外套穿上，冷热交替，小心热伤风。”
“嗯。我要回寝室。”
常泽：“我一起呗。”
张岚嫌热，没动作，只往楼里走。
“楼下大姐就是不信我是个好人，等等你一定要好好介绍我。让她为对我造成的伤害向我道歉。”
张岚：“……”
常泽上了楼，也没见大姐愧疚的眼神，也没听见大姐的道歉。
张岚开了门，先走进屋里，常泽跟着进来了。这是个四人寝，上床下桌，不整洁，但相比那些衣物垃圾混着扔，充斥着臭味的男生寝室，已经不差了。四张桌上东西都很多，以各种角度散乱着，有些椅子上、椅背上堆放着衣物。
“你寝室没人？我还以为能见到他们，宣布一下我家属身份呢。”常泽有些遗憾。
“还在打球。”张岚开了空调，往衣柜里拿了衣服，就进来浴室。一点也没有招呼常泽的意思。
张岚的地盘比其他三个稍好一点，椅子上没堆东西，还叠了被子。常泽坐在张岚的椅子上，好奇地打量张岚的书桌。书柜上摆满了专业书籍，桌面正中间放着一台电脑，右上角有一台灯和笔筒，其他地方，散着一些书本、笔记本还有一些杂乱无章的纸张，看着很普通。常泽无聊地拿起离自己最近的本子翻了翻，都是些自己认识但不懂的笔记，正打算放回去，书里落出一张照片。
常泽本不想多看，但上面是一个穿红色卫衣，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陌生男孩，他就警惕起来，他没忘记之前张岚说要找年轻鲜活的对象。虽然照片里的男孩只侧着脸，也看不清他长什么样，但是常泽感受到了照片里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年轻！男性！不得不让常泽脑中警铃作响。
张岚终于从浴室里出来了，常泽先发制人，甩着照片：“他是谁？”
张岚没听懂，看过来，粗鲁地夺过了照片，夹到书本里放到柜子上，不说话。
常泽：“心虚了？你背着我找别的男人？”
“没有。这是扫二维码送的……”张岚扯了个比“我捡的”还不靠谱的借口。
“所以你没有背着我找人了？你只有我一个男朋友？是这个意思吧。”常泽脑回路清奇。
张岚：“……”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我就知道，我怎么可能比不过那小崽子，看着就和未成年似的，玩心重，哪里有我这么全心全意对你好。”常泽抓住张岚的手往自己嘴上送，后又往自己脸上贴。
张岚不知道在想什么，竟没有抽回，任由常泽摆弄。
气氛一片温存，常泽见状，显然想多做些什么。刚站起身，张岚就后退了一步。
“阿岚，这天时地利人和，我们不做些什么都对不住……”常泽呼吸轻扫在张岚脸上。
“不行。”张岚不安地看了眼紧闭的门，拿起了外套。
“饭点，他们肯定还在吃饭呢。”常泽明白张岚的顾虑，接过了他手里的外套，把他的手往自己身下带，“你看……”
“阿岚，吃饭去，我都饿了。”常泽一身舒畅，感觉走路都飘。
张岚：“……”
张岚擦了擦手，穿好外套，打开了连接阳台的门，提上垃圾袋，看了眼寝室，觉得都妥当了，就跟着常泽走。
吃了几口饭，常泽又不安分了，他想再撺掇张岚和他拍张照发图。上次常泽兴奋地分享自己的快乐，结果陈楠回复：没图没真相。林枫更是犀利：找你同事开点药。这回，他得拍张照。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常泽还在想说辞，张岚的手机响了，从手机里传来哭声：“阿岚！我的钱没了！怎么办？”
张岚：“怎么回事？”
“我相信她……没回信……她骗我……”里面的人哭着断断续续地说着，张岚听得稀里糊涂的。
张岚：“你别哭，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张岚挂了电话起身：“高燃出事了，我去找他。”
“我陪你去吧，有车去得快一点。”常泽拦住了他，“要是有什么事，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张岚觉得有理，高燃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事情肯定很急。他报了一串地址给常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那里。
高燃报给张岚的是店名，张岚以为他坐在店里，没想到他竟然就蹲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抱着膝埋着头，可怜巴巴。
张岚：“高燃？”
“哇！！阿岚。我遇到骗子了！！她把我的钱骗走了！！”高燃听见熟悉的声音，本已止住眼泪又泛了上来。
常泽一看，原来他见过高燃，就是那次带张岚去医院的小年青。
常泽：“你怎么坐这不进去？外面不冻得慌？”
高燃听到陌生的声音，看向常泽，头微微上扬，眼球往左上方斜，也忘记了哭，终于想起这人在哪见过了：“你是那个医生！好巧啊！”
常泽：“……不巧，我和阿岚一起来的。”
高燃：“你和阿岚很熟？”
常泽刚想用300个字简单介绍一下自己，被张岚阻止了。
张岚：“你怎么不进去？”
高燃的注意力很快又被转移了：“我……没钱了，吃不起里面的东西，怕他们赶我走……”高燃的嘴巴又瘪了起来。
常泽：“我请客，我们进去边吃边聊吧，里面也暖和。”
常泽领着他们进了店。
☆、第 17 章
常泽：“高燃，你详细地说说到底什么事儿？我们也好知道怎么帮你。”
高燃点了点头：“我之前看了几次女主播直播，觉得她和别的主播好不一样，她不像蛇妖一样扭来扭去，也不蹦蹦跳跳，她就坐着吹吹笛子，一首接一首，累的时候就给我们放笛子音乐，不太说话……反正就很独特。寒假的时候，就是我们开学的前一个星期，她直播时不吹笛子了，也不放音乐了，还向我们道歉，说以后不直播了。我们问她怎么了，她哭着说她弟弟从小就痴呆，家里母亲突然得了重病，爸爸为了筹钱去工地搬砖，结果被钢筋砸断了腿，一家子都需要她回去照顾。又说家里重担全都压在她一人身上，她已经把老家的房子卖掉了还是还不清医药费。我觉得她好可怜，一个女孩子要承担那么多，受那么多的苦，就加了她写在底下的微信，安慰她。她问我能不能借点钱给她救个急，我就给她转了1万5。”高燃说着说着又起了哭腔，“她说我是个好人，她一定会在一星期内把钱还我的，还吹了两首笛子当作感谢。开学那会儿我们还有联系，这星期我发她微信也没回信，等她直播也等不到……”
张岚、常泽：“……”
虽然故事很感人，可是常泽觉得能信的人智商也挺感人的。
常泽：“……笛子好听吗？”
高燃点点头：“挺好听的。你要听吗？”他拿出手机要开给常泽听。
常泽吓得连连后靠：“不不不，不了。我比较浅薄。”
张岚：“你借了她一万五？哪来那么多钱？”
“过年收了几个红包，再加上其他一些零钱凑的。”高燃睁着大圆眼望向他：“阿岚，那是我所有的钱了……”
张岚不为所动：“你开学不是借了我5000？现在怎么连饭都吃不起了？”
高燃惭愧地低下头，绞动着双手：“本来说好一星期就还，我看她没动静，就问她是不是太困难了。她说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又……又给她转了4500。她收了，还保证这星期一就还。到星期三的时候，我给她发信息她也不回信，打她电话也关机了，这都星期五了，我觉得我被骗了……” 高燃说着说着没了声响，可能也觉得自己有点笨了。
常泽、张岚：“……”
高燃弱弱地喊：“阿岚……”
张岚只觉得头疼，双手扶额：“你别叫我，我怕被你传染了。”
高燃无助地想寻求常泽的帮助。
常泽：“你不觉得这故事很老套吗？搁以前，20个骗子里得有18个有智障弟弟，病重老母亲，重伤老父亲。”
村里都通网了，常泽真不明白高燃为什么还能被骗。
高燃：“我刚开始有感觉不太对，可是盈盈拿出了她父母的病例单和医药单，还有她弟弟的照片，确实呆呆的。她还说是借，我才信了的。”
论造假，骗子强。常泽觉得他能走到现在家人朋友不容易。
张岚：“你是高考作弊才考上的大学吧。你好歹得知道她真名是什么，身份证摆出来看看啊。”
“我才没作弊，我高考数学全市第一！”高燃先反驳了张岚，又接着说，“我是想。但是弹幕里很统一地说要捐钱，我只是借她钱，还要她身份证。我觉得我这么做会辜负盈盈对我的信任，不配做她的粉丝，就没问了。”
孩子！你醒醒！！
常泽心里吐槽完开口猜测：“统一说？怕不是她请的水军来助攻吧。她不会就你一个活粉，专骗你钱的吧”
高燃突然想到了什么，摇摇头：“不会！有一个ID叫“叫我山奇大王”的，常年位居打赏榜第一，隔三差五给盈盈送车送岛送山头。
张岚听到这名字皱了皱眉。
“那恭喜你，找到了一个比你还蠢的人。”张岚疑惑，“你为什么不报警？”
高燃犹豫了，还是说出来：“我还想再等等……可能我误会她了，她只是这几天出什么事儿了没来得及回复我。”
张岚：“……你再等等，钱就上火星了。”
高燃不说话，又不愿意报警，只会用小鹿般黑亮的眼睛看着张岚。
张岚叹了口气：“她在哪直播？”
高燃：“红叶。”
“红叶？”常泽似乎有点诧异。
高燃点头。
“那可能好办一点，这负责人我熟。你不想报就先别报吧。我先帮你问问这个盈盈的情况，看看她住哪，有没有其他联系方式。你再等几天，看看她有没有回你消息。”常泽折中想了个主意。
高燃放心了，终于笑出了声：“那太好了！谢谢你，……医生。”
高燃这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他叫什么。
常泽：“叫我常泽就好。你是阿岚的朋友，帮你是应该的，不用谢。”
张岚眼刀杀来，不过看在常泽帮了忙的份上，刀子不太锋利。
高燃还是单纯地没听出其中的潜台词，傻笑：“常大哥，你对阿岚真好。”
张岚：“……”
常泽听了哈哈直笑。
张岚：“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钱？”
高燃一下子又蔫了：“阿岚，我现在饭都吃不起了。我不敢和我爸妈说，打工也赚不了这么多，你能不能等我一个月？下个月我一定还你！”
张岚哼了声，勉强同意了：“现在知道喊穷了？当初借人家钱的时候怎么不动动脑子好好想想？”
高燃委屈：“阿岚，你别说我啦，我知道错了。”又想到什么，突然硬气起来：“要是追本溯源，你也有错！”
张岚：“？？？”
高燃：“盈盈是你推荐给我的！”
张岚没想到这趟水沾到他的鞋就算了，还想泼他的身。
张岚：“我都没听过这个名字，上哪推荐给你？”
高燃理直气壮：“你竟然忘了！上学期期末，我来你们宿舍玩儿。我进来了你带着耳机也不理我，足足看了盈盈15分钟。我问你有那么好看吗，你一发现我就关掉了，还说一般。我才不信，你从来没看一个女生超过5秒的。”
张岚像是想起了什么，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张岚无语：“那我也没有推荐给你吧……”
高燃：“你这么反常，让我很好奇啊。你这是欲擒故纵，卖隐形安利，我懂的。”
张岚：“你懂什么了……”
高燃就是瞎懂，选择性机灵。不该机灵的时候机灵，该机灵的时候不机灵。张岚觉得他就是在捣乱。
常泽一听，又开始操心了：“你还看直播？还是女主播？”
张岚：“……没看，就是不小心点到什么弹出来的。”
高燃不服：“阿岚，你明明看了15分钟！我给你计时了！”
张岚不想说话。
常泽：“你喜欢听吹笛子？葫芦丝行吗？都是吹的，我会一点儿。喜欢我吹给你听？”
张岚：“都不喜欢……”
张岚不想再继续这个看主播吹笛子的话题了，常泽的电话拯救了他，医院来了个情况严重的病人，必须赶回去。索性三人吃得差不多了，聊得也差不多了，学校还顺路，常泽带着两人回了学校，再去医院。
高燃下午还有课，两人在生活区门口分了道。临走前，张岚转了他2000块钱，叮嘱他别再当冤大头了，然后在高燃感动得快要哭了的神情中，回到了寝室里。
三个室友也是刚回来，一个正在拉阳台门，纳闷地说道：“奇怪，我走的时候明明关着门的啊。阿岚，你来的时候它也是开着的？”
“……我开的。”又“多此一举”地补充，“我来后觉得有点闷，就开门通通风。”
三人并不怀疑。只是张岚的耳朵不知道怎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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